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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愿意。◎
一群人围着沙发干坐了一会儿, 《长耀》约的1号录音室先空闲了。
元沐和秦桑率先站起身,拿上剧本往录音房走去,张月华紧跟其后, 像是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
远山没那么着急, 视线在林循身上落了落,欲言又止。
他最终没能说出什么来,咳嗽了一声起身,亦拿上一摞厚厚的剧本跟着寻语三位大佬去了录音房。
林循见他手中剧本上有许多彩色便签,想是做了十分充实的备注。
她挑了挑眉。
难怪远山在业界口碑这么好。
看来他平常时候, 做事也是极其认真的。
她又看了眼消失在录音室门口的三位知名cv,忍不住同刘束嘀咕道:“刘老板,寻语的cv都这么和善吗?”
不仅把靠得近的宽敞座位让给他们、自己挤小沙发,言辞间也十分谦逊,半点没有行业大佬的做派。
刘束闻言却咋舌:“谁知道呢,或许吧。”
他挠了挠头, 只觉得有些怪异,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好此时2号录音房的客人也刚录制完。
林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
她拎了包站起来,带着沈郁去了录音室。
等扶着他在凳子上坐下, 林循才拉过一旁挂着的耳机。
“你稍微低一下头。”
沈郁闻言顺从地低下头,林循抬手把耳机戴在他头上, 又调整了一下松紧, 直到两个耳罩严丝合缝罩在他耳朵上。
她双腕抬起, 操作得仔细,行动间衬衫袖口轻轻在沈郁额前晃着。
视野漆黑, 嗅觉更凸显。
女人腕间极其干净而轻微的香气萦绕在他鼻端。
片刻后, 沈郁喉头微动, 突然伸手阻了她手腕:“……我自己来。”
他声音低了些,林循以为是嫌她动作慢。她看了眼话筒位置差不多合适,便收回手走出录音房,到了隔壁的控制室。
录音师还没进来。
林循坐在调音台前,隔着真空玻璃看沈郁。
他调整完耳机,又缓缓摸到身前的话筒支架,熟练地上下挪了一下位置,把话筒调到离嘴唇十多公分的距离。
然后又轻车熟路地挪过防喷罩。
林循看得眉头一挑。
难道他之前进过棚子?这么熟练?
录音时候话筒离嘴唇的距离通常是有讲究的。
如果离得太远,直达音会减轻,信噪比会大大降低,很影响录制效果。
但离得太近,一些音爆、口水音和齿音也会被收入音频,增加后期难度。
总之,他现在调整的距离恰如其分。
恰好此时刘束走进来,在林循身旁空位坐下,从耳机分配器上取下一副监听耳机。
林循便来不及多想,有些诧异:“刘老板,今天您亲自上啊?全哥呢?”
全亮是一天聘请的录音师,跟林循合作惯了。
“他刚刚录完请假了,说是身体不太舒服,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新招的人,”刘束说着,挑了挑眉,“怎么,不满意?”
林循也拿了一副监听耳机戴上:“哪里,那我不是占了便宜。”
刘束专业上更强,又是老板,通常只服务最好的录音室,收费自然也比其他录音室高上一筹。
等刘束调完控制台,林循拉过对讲话筒,“喂”了一声:“沈郁,能听到吗?”
下一秒,监听耳机里传来十足清晰的声音。
“嗯,听到了,开始吧。”
林循怔了一下。
她一贯知道沈郁声音好听,但,此刻在录音室里听,却又不一样了。
录音室里的设备非常专业,将他音色中每个细节、所有频段都毫无遗漏地捕捉、放大,过滤剔除那些杂乱的音波,绝无仅有的音质一波波传递到她耳边。
一旁的刘束原先还动作懒淡地转着控制台上的旋钮,这刹那猛然抬起眼,怔愣看着隔音玻璃那侧的人,额上干枯的黄毛跟着抖了抖。
半晌后,他拿下耳机,关了对讲话筒,冲挤眉弄眼地说:“我靠,林老板,您哪儿挖的宝啊?这音质,差点把我天灵盖掀翻。”
林循莫名有些与有荣焉,淡然地抬了抬眉,说道:“别贫了,开始吧。”
刘束见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自愧弗如地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牛-逼。”
林老板咳嗽了一声,把对讲话筒打开:“我们先试个音,就先试一下我给你发的宣传片台词中的第三段吧。”
林循下意识道:“你念……呃,背一下?”
她说着卡了壳,突然意识到,别的cv录音都是对着剧本念稿,录制前只需读熟台词。
可沈郁看不到,且他戴着录制耳机,没办法边听读屏软件边念。
这么长的剧本,他能背下来?
她之前倒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早知道应该给他准备一轨反音demo的。
刘束亦皱着眉抬头看了她一眼。
也同样意识到了问题。
谁知下一秒,沈郁“嗯”了声。
他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在大脑中搜寻她说的第三段是哪段。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闭上眼,扶着一侧耳机边缘缓缓说着台词:“月魔洞妖魔作祟,祸害人间。本座看你伤势已无大碍,此番前往月魔洞,必然是凶险之极、九死一生,你可愿——”
他不仅全部背下来,字里行间全无背诵的僵硬感。
反而,配得极佳。
小说中玉清子的人设是不近女色、不动凡心的道修之首,七情六欲皆由自己所封,在妖魔纵行的时代,他身居高位却仍一心向道,超然绝俗,不为私欲所迷惑,只为守护苍生万民。
而女主苍越,则是他在苍尘山下捡到的孤儿,由他亲自培养为宗门中最顶尖的死士。
这段话本是玉清子在察觉自己对苍越的心意前,不顾她有伤在身,想要再次差遣她去除魔时说的话。
剧本里此刻他虽未动心,可看到苍越满身伤痕,仍是动了恻隐之心,所以话语间不再如往常般严厉命令,反而多了一丝犹豫。
这是全书中,玉清子第一次待苍越,与他人不同。
这些前后因果林循并未完全发给沈郁,然而所有的隐秘情绪、怜悯,皆在他恰好到处的抑扬顿挫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耳机里他尾音落下。
“——你可愿随本座,一同前去?”
悦耳至极的音色。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仙,突如其来的心软和蛊惑。
林老板呆了呆,霎那间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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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而出:“我愿……呃。”
她话没说完,瞬间反应过来,蓦地咬住舌头。
心脏猛地跳起来。
“……”
“……”
半晌后,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低而浅的轻笑,稍纵即逝。
刘束也压着一边耳机,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林老板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艹。
她刚刚说什么了?
脑子呢?早上落马路上了?
她闭了嘴,压根不想说话。
但现在不吭声,好像更容易让人怀疑。
许久后,林老板扶了扶对讲话筒,面无表情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是说,我觉得你配得不错,试音通过,我们直接开始录宣传片花吧。”
“……”
刘束忍不住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林循刚刚好像说的是“我愿意”。
但看她此时满脸不为所动的模样,他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没多想,转头看了眼沈郁,眼底有难掩的惊艳。
做录音师这么多年,听过好听的人声如同过江之鱼,但这么蛊的还真没听过。
而且,这真的是新人能有的水准么?
不论是咬字还是情感,都是一等一的,要说不足,顶多就是配的时候气息稍稍有些松懈。
但刘束从业这么多年,对人声结构比林循可老道太多。
他心里莫名觉得沈郁并非是气息不行,他的声压很大,像是明明应该能做到更好,只是不知为何,莫名掺了点水分在里头。
沈郁却像是全然接受了林循拙劣的解释,抬了抬眉心,“嗯”了声。
继续照着台词,一句句背诵。
所以他没听到吧?
肯定没听到对吧?
但他刚刚好像笑了?
是笑了吧?
还是她的幻觉?
林循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当时绝对只说了两个字就回归理智了,而且还有些含糊不清。
所以,他肯定,猜不出来吧?
不然她这么多天装得人模人样,一副高深莫测不为这“靡靡之音”所惑的人设,岂不是露馅了?
“……”
林老板实在忍不住,伸手扯了一下唇角。
这破嘴。
真是太特么降智了。
录制继续,林循总算压下心底的纷乱,渐渐沉进剧本里。
原本约了两个小时,她还觉得时间肯定不够。毕竟沈郁是第一次进棚子,她已经做好了再录两次的打算。
没想到之后的每一句台词都几乎是一条过。
等录完宣传片需要的所有干音,她看了眼手表。
竟然还剩十多分钟。
一旁的刘束亦咋舌,摘下耳机后,对林循说:“林老板,未来你们工作室大火之后,可要记得,苟富贵勿相忘啊。”
林循知道他这个人傲得很,当年在娱乐圈都不曾低过头,这么说已经是很高的称赞了。
她也懒得谦虚,弯了弯嘴角,拍拍他肩膀:“到时候给你介绍生意。”
刘束见她这得意模样,翻了个白眼,嗤道:“那可得仰仗你。”
“好说。”
录完音,林循去录音室里帮忙规整好东西,招呼沈郁离开。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侧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调侃和嘲笑的神色。
林老板松了口气。
所以,刚刚那声轻笑,应该,是她的幻觉吧?
等走到过道里,恰好《长耀》的四个人也刚录制完从1号录音室出来。
秦桑站在墙边,伸手拍了拍远山的后背:“岳哥,你可不能这么抠门啊。上次录完是元沐姐请我们吃烤肉,上上次是我请客,再前一次是张月华,今天该轮到你了吧?”
远山哂了声,手搭着他肩膀:“老子差你这顿饭钱吗?走,去吃德胜庄。”
元沐自然地牵着张月华,另一只手挑起发簪,把头发重新挽了挽:“行,那就去德胜庄吃涮羊肉,今天岳哥请客,我要大吃一顿。”
张月华“切”了一声:“就你那小鸟胃,再大吃一顿能吃多少?”
林循远远听到,心想,原来远山真名姓岳吗?
而且听秦桑的语气,张月华和元沐老师倒是本名?
而且,他们居然是情侣。
这要是被他俩的粉丝知道,可得哭倒一大片。
走廊那头,远山听到2号录音室门口的声音,回头看了眼。
他目光落在林循脸上,犹豫了一下,搭在秦桑肩膀上的手放下来,快走两步迎上她。
林循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人。
又想挑衅?
她今天刻意没跟他有什么交流,毕竟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
虽说知道他之前是因为受了宁琅的剥削才气不过,但也不代表她就能全盘接受那些无端的脏水。没跟他算账,已经是因为她年岁渐长、脾气渐好了。
可远山却没有丝毫为难她的意思,反而局促地在她身前站定。
片刻后,他低声说:“今天正好轮到我请客吃饭,要不你们一起来?上次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没了解清楚。一起吃个饭,就当揭过去了,希望以后咱们还有合作机会,行不?”
“……”
他话音落下,身后张月华三人都十分无语地看着远山的后脑勺。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这么殷勤干嘛?
元沐歪着脑袋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林循身后的沈郁,压低声音喃喃道:“我现在如果说家里有事去不了,还来得及吗?”
张月华:“我脑壳现在开始痛,不晚吧?”
秦桑:“我胃疼,是真的。”
其实公司里最怕千寻的,还真就是这帮人前光鲜亮丽的cv大佬们。
千寻名义上是他们老板,实际上是带他们入行的老师。
寻语签的cv,除却几个科班出身的,大多都是他亲自教出来的。
三个人不约而同想起刚被他挖进寻语的时候。
每周三堂配音私教课,老板亲自教。
起初的几次录音也都是在他家里录,他们战战兢兢地念台词,老板在控制室面无表情地控场。
他对配音技术和水准十分挑剔。
气息、咬字、情感,只要一处出错,他都懒得说什么,只清清浅浅“啧”一声,皱着眉拿下耳机摁摁耳窝。
那样子,仿佛耳朵里被人强行塞了一坨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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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由衷的嫌弃,简直是让人半夜三更想起来都要披衣坐起、头悬梁锥刺股再练几遍台词的程度。
这也就导致他们每个人的入门时间都贼短、被迫进步神速,迅速在业界站稳了脚跟。
所以。
这顿饭还能吃得香么?
怕不是调个麻酱要个葱花都得跟服务员提着气说话吧?
这边林循倒是没料到远山是这个意思,她挑了挑眉,没吱声。
本来想拒绝,合作是合作,私交如何她完全不在乎。
可看了一眼1号录音室门口杵着的三个大佬,她又有心想让沈郁多跟他们接触。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林老板眼睛转了转,没所谓地点头道:“好啊,那走吧。”
远山眉头一松,随机带着大家往楼下走。
元沐三人完全没了吃饭的兴致,蔫蔫地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拄着盲杖坠在最后的老板。
元沐:“你们说,他到底在搞什么啊?昨天苏助理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我们装不认识,而且他怎么突然变成一个小工作室签约的新人了?不会是某种监控督促咱们的新方式吧?”
张月华:“不知道,也或许是一种新奇的cosplay?”
秦桑白了他们俩一眼:“你俩还真是一对,是不是有病,这都看不出来?”
他朝林循的方向努努嘴:“当然是追妹子了,这么漂亮,还不得耍点心机啊?”
张月华:“……难怪他周一周三周五不上班,真行。”
他们低声议论着,不妨远处沈郁突然似有所感般抬头“看”过来。
三人想到他超乎常人的听力,登时噤了声-
等出了写字楼,林循才想起来她方才压根忘了问沈郁的意见,便回头问他:“沈郁,你待会儿应该有时间吧?”
“难得有机会和寻语当红的配音演员吃饭,可以探讨探讨配音经验。这圈子很看人脉资源,多认识些行业内的人,对你未来有好处。怎么样,你要跟我一起去嘛?”
一群人站得很分散。
远山正在打车,寻语的三个人则远远站在根电线杆旁。
于是写字楼门口只剩了他们俩。
风卷起树梢上千疮百孔的梧桐叶,发出枯而涩的声响。
林循问完话,好半晌没得到回复。
她以为他没听清,刚张嘴想要再问一次,却见他忽然俯下身,双眼与她发端平齐。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眨了眨,唇边皆是散漫的笑意。
下一秒,他弯了弯眼睛,放缓语速,喉音低低地说了句。
“林老板,我、愿、意。”
“……”
“……?”
“??????”
作者有话说:
林老板:艹艹艹艹艹,被!他!发!现!了!
感谢在2023-10-11 09:42:572023-10-12 10:4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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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为什么不联系我?◎
“……”
林循几乎没反应过来。
她刚才只是随口问他要不要去吃饭, 在这种语境之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复“我愿意”这么郑重的话吧?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他!听!到!了!
大脑随即宕机了一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恰好街道旁, 远山冲他们招手:“林老板, 车来了。”
林循咽下到嘴边的话,看了眼沈郁,率先上了车-
德胜庄在北城区,离录音棚比较远。
一行人打了两辆车,寻语三位大大一辆, 他们和远山一辆。
远山主动坐了副驾驶,把宽敞些的后座让给他们。
一路上,林循时不时看一眼靠着窗户假寐的沈少爷,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没吱声。
手背上的夜莺纹身都快被她抠烂了。
远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她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
这一路不算堵, 等过了几个红绿灯,林老板已经做完了心理建设。
不就是听到她下意识的回复么?
这原因有很多种, 兴许可能是她太喜欢那剧本,所以被动入戏了呢?
又能说明什么?
林循想起他方才那句拖腔带调的“我愿意”, 心里不免郁卒。
就不能装没听到么,非要阴阳怪气她。
沈少爷这性格, 还真是跟从前一样恶劣-
等到了饭店门口, 刚好过了中午饭点, 店里反而没那么多人排队。
这里林循之前跟着程孟来过一次,不算陌生。
远山去了趟前台, 随即便有一位服务员过来带他们去二楼包厢。
八人座的四方桌上摆了个高高的铜锅, 服务员很快端着几盘鲜切羊肉上来。
锅还没开, 大家各自离开座位,去调料台挑选蘸酱。
林循本来憋着股闷火,想自顾自去调酱料。但见沈郁孤零零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的调料碟锃光瓦亮,又觉得有些不忍,便木着声音问他:“你想要什么酱,我去帮你调。”
沈少爷坐在靠墙的位置,看着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懒懒道:“都行,你吃什么口味,给我复制一份。”
林循怔了怔,突然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眉,应了声:“行啊,你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吧?”
按照青原的吃法,吃羊肉时大多会用韭菜花作蘸酱。
小时候村里有人家杀羊,奶奶便会去买一小扇肉,用大铁锅炖上几个小时,炖到酥烂,配上韭花酱吃。
这样的日子,一年里顶多有一次,林循记忆犹新。
可惜韭菜花的味道辛辣偏咸,不是寻常人能吃得惯的,会觉得有股怪味。
程孟头一次尝试,甚至怀疑里头搁了什么腐烂的东西。
沈郁不知她的小心思,点了点头:“没。”
“好,那你等着。”
林循快步走到调料台,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角落里满盆的韭花酱。
和旁边快要见底的牛肉酱、辣酱相比,这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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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几乎无人问津。
她狠狠挖了两勺,又按照自己的习惯往里头掺了点腐乳和麻酱。
如此复制两大碗回桌,把调料碟往沈郁面前一搁:“调好了。”
沈郁看不见那碟里绿油油黑乎乎的颜色,无所察觉地颔首道谢。
林循见状,心里一乐,十分好心地帮他拆开碗筷上封的塑料膜。
几人纷纷落座。
服务员帮忙把一整叠羊肉拨入铜锅,清汤锅底沸腾,翻上来一段大葱,滚烫锅气袅袅升起,一时间锅边热意蒸腾。
羊肉切的薄,很快便涮好了。
林循率先夹了一筷子放进沈郁面前的韭花碟里,不动声色地握住他手腕,带着他触碰到碗碟边缘:“给你夹了一片肉,吃吧,小心烫。”
她声音放得缓,很有些哄骗意味。
话里难得的温柔令沈郁莫名一怔。
片刻后,他眉眼间也不自觉染上点笑意,“嗯”了声,伸手去夹那片肉。
因为眼睛看不到,筷子尖便也缓顿,导致那片肉在碗里游荡了许久、蘸了满身的韭花酱才被夹起。
林循搁下筷子,转眼盯着他的动作,看他毫无所觉地把那片绿油油的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整个人蓦地怔住,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懵懂表情,逐渐变为了古怪。
那双漂亮的眉眼懵懵地皱起,就连失明了多年的瞳孔都似乎有放大的趋势。
或许是因为多年来的好教养,他愣了一会儿,终究没把嘴里一股子怪味的东西吐出来,飞快嚼了几下,喉结滚动着吞咽下去。
等咽完之后,才实在忍不住,偏了头对着墙壁猛烈咳嗽起来。
那张脸似乎和韭花酱一样,有逐渐变绿的趋势。
“噗。”
林循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好半晌后,她笑着轻轻拍他后背,然后给他递了两张餐巾纸,好心道:“怎么了?呛到了吗,吃慢点。”
“……”
沈郁一边咳嗽,一边反手握住她胡乱不走心在他背后乱拍的手腕,直到嘴里的呛辣刺鼻消散,才闷声问道,“……你给我放了什么?”
元沐和秦桑分别坐在他们左右手,听到这阵咳嗽,纷纷停下筷子看过来。
元沐的视线在老板狼狈的面孔和两人面前放的酱料碟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好笑道:“原来是韭花酱,林老板是北方人?”
她外公是北方移民过来的,家里逢年过节也会做些韭花酱,但她实在吃不惯这个味道。
“是啊,我是青原人,喜欢吃韭花酱配羊肉。”
林循眨了眨眼,愉悦地收回被他握住的手腕,见好就收,不再戏弄他。
她帮忙倒了一杯水搁在沈郁桌前,又去调了一碗寻常的麻酱碟,慢吞吞地说道:“看来你吃不惯,给你换了麻酱碟。”
“……”
沈郁黑着张脸,用筷子尖试探着蘸了点麻酱尝了一口,听着她话里似有若无的愉悦,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林循却一脸坦然地跟元沐几人攀谈起来:“元沐老师,你们都是昼山本地人吗?”
元沐点头:“对,我们四……三个都是昼山的,孟远哥是北方人。”
林循看了眼远山,原来他本名叫孟远。
那其他人就都是原名了?
元沐说完,又有些好奇地问她:“林老板,那你是在昼山念大学吗?”
林循摇头,随意道:“不是,我高中就来昼山了,大学反而是在南漓念的。”
她话音落下,沈郁的筷子停了停。
好半晌后才夹起一片肉,却没蘸那碗妥当的麻酱,反而在韭菜花里滚了滚。
远山却突然惊讶道:“你是在南漓上的大学?好巧,我也是,你哪个学校的啊?”
林循用公筷夹了几筷子羊肉分别搁到自己和沈郁的碗里,回答道:“南漓电影学院,你呢?”
远山怔怔道:“我也是,念的配音和后期,林老板呢?”
林循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远山跟她竟然是校友,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了。
“我是编导专业。”
遇见校友总是更亲切一些,而且还都是北方人,有种见老乡的熟稔。
远山脸上的笑也比之前更真诚了,站起身越过桌子给林循倒了杯橙汁,也改了称呼:“师妹好。”
又问她是哪级的,听完她回答,不禁叹道:“你竟然比我小四届,那你今年才二十五?难怪有时候看着像个学生……”
他话没说白,林老板穿衣风格很随意,也很少化妆,总是不施粉黛的,长得又贼漂亮,看着像某个大学在读的校花。
“没,我二十七了。”
林循说着,喝了一口橙汁。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经历,远山“哦”了一声没再问,元沐和张月华也没吱声,只有秦桑“啊?”了一声,掰着手指头算:“林老板,那你跟元沐姐和张哥是同岁啊,怎么比他们毕业晚了两三年?”
沈郁忽然搁下筷子。
筷子尖和碗碟碰撞发出些许声响。
秦桑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刚想转移下话题,却听林循慢悠悠道:“我当时高中没毕业,后来在昼山打了一年工,存够钱才去复读,所以比同龄人晚几年上大学。”
林循语气淡淡。
从前有阵子,她对这些过往避而不谈,但最近突然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说得轻巧。
可在座的基本都是昼山本地人,远山家境也殷实,亦是按部就班、顺风顺水走到今天。
听她轻飘飘的那句“打了一年工,存够钱才去复读”,全都愣了愣。
气氛有点凝滞。
远山觉得是自己打开话题的方式不太对,便转移话题问起了她身边坐着的沈郁。
“这位帅哥,那你呢,你是昼山人?”
沈郁淡淡“嗯”了声,他彻底放了筷子,直起身子,一副没什么胃口也不大想交流的模样。
远山却反而对他好奇起来。
听说林老板当初找他之前,一直没挑到合适的人选。
《凡尘》的剧本后来他也草草看过。
男主的人设的确很出彩,但对cv的要求也高,前期要清冷无双、惩忿窒欲,后期则因爱堕入魔道、凶残狠戾,不是那么好把控的。
专业cv尚且头疼。这么个新人,怎么搞?
于是他又问道:“那你是配音专业出身,刚入行吗?”
“没,我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
林循吃了口羊肉,闻言抬头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大学的事。
重逢这么久,她好像连他在哪儿念的大学都不知道。
只依稀记得之前听程孟说过,他好像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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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考了盲文卷,念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她不禁接着话茬,好奇地问:“沈郁,你在哪儿上的大学啊,昼山吗?”
沈少爷闻言抬起头,“视线”在她脸上凝了一瞬,又没什么情绪地移开:“嗯。”
远山夹了一片肉塞嘴里,随口问:“哪个学校啊?”
沈郁:“昼大。”
“……”
“……?”
林循筷子尖夹的鱼丸差点掉了。
昼大?
是她知道的那个昼大吗?
和北霖大学、南漓大学并列top3的昼山大学?
程孟只是说沈郁后来念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
这叫,还、不、错?
她一时觉得无语,但思及他如今的窘迫,难免呼吸一窒。
昼大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何况是他这样的状况,该有多么不容易。
他心底,也是有抱负的吧?
所以哪怕眼睛看不见了,也努力用功了。
可这个社会,给视障人士的就业机会实在太少,他念了这么好的大学,却仍然找不到工作。
难怪脾气会这样差。
林老板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刚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捉弄他,未免有点过分。
人家原本不用靠嗓子吃饭,对他来说,声音或许只是他众多闪光点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远山听到沈郁是昼大毕业,也忍不住咋舌,好半天后说了句:“竟然是大学霸,失敬失敬。”
张月华三人倒是不惊讶,老板的学历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当年刚进寻语的时候,沈郁才大三,一边在昼大上学、一边创业,还得配音。
他视力有碍,所以做什么都比旁人艰难一些,记忆里那段时间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后来不仅顺利毕业,公司也越办越大。
所以他们几个虽然怕沈郁,但更多的是敬佩。
老板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换位思考,他们没人能做到像他这样。
远山连连啧了好几声,又好奇地问他:“那,你是因为视力缘故,所以才留在本地念大学吗?”
既然能考上昼大,那北霖大学、南大也不在话下。
一般人兴许会选个离家远些的大学,更有新鲜感。像他,就从北方来了南方读书生活。
林循也这么以为,他视力有碍,去别的城市恐怕不方便。
可沈郁却面无表情地摇头。
他放下杯子,像是突然连喝水的欲望都没有了。
林循莫名地感觉到,他的心情好像无端地变差了。
好半天后,他懒散地说了句:“因为当时有个挂念的人还在昼山,怕她生活遇到过不去的坎,万一哪天,突然想起来联系我呢?”
“原来是这样。”
远山点点头,本就是随口问,也不太在意他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循却听得愣住。
他还有挂念的人在昼山?姜老太么?
但听他这口吻,又不太像。
她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也没了胃口。
几人继续聊着各种话题,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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