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熟稔起来,还互相加了微信。

    林循才知道原来这几位包括寻语现役cv,基本都是千寻大大的学生,不由得对千寻本人更加敬佩。

    自己出色便罢了,还能带出这么多非科班出身的大佬。

    眼光和能力都是顶尖,难怪能成功。

    吃完火锅出来,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暴雨。

    昼山这阴晴不定的气候,天气预报也措手不及。

    雨势实在太大,人多车少,几人换了好几个打车软件都没叫到车,路上飞驰而过的的士也全是满客。

    暴雨如注,气温刹那间下降了七八度,天色也惶然黑下来。

    雷声竟比夏日还大,强烈的闪电劈开天边的浓黑,带来瞬眼白光,又骤然消失。

    这天色,黑得不像下午三四点。

    反倒像半夜。

    林循抱着胳膊站在窄窄的门廊下,雨水似无阻挡般落进来,淋了她一身。

    她皱着眉,不自觉地往沈郁身边靠了靠。

    这种天气,总觉得心里发毛。

    因为对黑暗和阴冷氛围的恐惧,她这几年基本很少在雷雨天出门。

    没想到今天碰巧赶上了。

    张月华见远山满脸打不到车的焦虑,又看了眼屋檐下挤满的行人。

    他想了想问道:“要不,我让公司派车来接吧?”

    他说完,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老板。

    沈郁皱着眉,伸手拉过林循的手腕,护着她往屋檐里站了站,及不可察地点点头。

    张月华松了口气,走去一旁打电话-

    雨天,路上很堵,寻语的车大半个小时之后才到,一共来了两辆。

    前头那辆是个寻常商务车,后面跟着的那辆却十分豪华。

    漆黑流畅的车身破开倾盆雨幕停在饭店门口,车窗摇下来,司机看到饭店门口站着的沈郁,连忙下了车,过来扶他。

    张月华带着远山他们走向那辆商务车,远远扔下一句:“林老板,我们几个先走了。你坐我们老板的车吧,司机反正要开回寻语,你刚说你家是在那附近吧?”

    “……嗯。”

    林循于是莫名其妙地坐上了寻语的豪车——听张月华的意思,这是千寻的车?

    她“啧”了声,不禁伸手摸摸后座昂贵的真皮椅背,再一次感叹,寻语真是一个充满人文关怀的企业。

    千寻大大竟然也肯派自己的车过来接他们两个陌生人。

    沈郁却没似乎她这么多感想,由司机扶着,慢条斯理上了车。

    他轻车熟路般在司机身后的座位坐下,随即伸手摸到座位中间的平台,抽了几张纸巾,擦去身上的雨水。

    又给她也递了几张:“擦擦头发。”

    “……”

    林循有点无语。

    用别人车上的东西,用得这么顺手吗?

    但他抽都抽出来了,又塞不回去。

    林老板只好接过,草草擦了擦额前和肩头落的雨水。

    冷意后知后觉袭来,衬衫薄了些,她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便听到沈郁说了声:“把空调打开,温度调高点。”

    他语气淡淡。

    司机竟也默不作声地照做。

    车子缓缓启动,引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感受不到路面的起伏。

    豪华而稳重。

    过了一个红绿灯,司机忽然张了张嘴,想要确认一下目的地:“老……”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夜莺请闭眼》30-40

    他话音未落,被沈郁及时打断:“去晟霖苑,15号楼。”

    “……好的。”

    语气却有些莫名。

    还用说几号楼?又不是没去过。

    “……”

    林循听他几番和人司机说话的语气,仿佛在吩咐自家的司机。

    十足的大少爷做派。

    她有些欲言又止,不禁侧头看向沈郁。

    玻璃窗外,天色漆黑,一道闪电乍然亮起,照亮他半边侧脸。

    他唇线抿得直,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仔仔细细擦着脖颈上的水渍,修长手指一寸寸触着尖锐喉结。

    道路拥挤,车子缓缓开过昼山一条条街道,窗外是狼狈避雨的行人,和横冲直撞不想误时的外卖员。

    车里却静得很,半点雷声都听不到,司机心无旁骛地开车,后排宽敞座位,仿佛在这喧闹的世界上,隔绝出一个隐秘的空间。

    林循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或许是空间密闭,又或许是眼前人实在太俊秀好看,她心跳又有加速的预兆。

    一点水渍顺着他的领口滑落,他缓缓皱了眉,伸手扯了扯领口。

    林循忽然感觉到,他心情很差。

    好像从刚刚吃饭的时候便开始了,所以整顿饭压根没吃几口。

    难不成是被那叠韭花酱坏了胃口?

    她有点心虚,不由得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车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小的暖流声。

    就在林循以为他懒得说话时,沈郁忽然转过头来,没什么表情地问:“你离开一中后,没直接去读书?在昼山打了一年工?你奶奶呢?”

    林循一愣,语气寻常地回答道:“我奶奶在我被开除后不久就去世了,是打了一年工,得赚学费,怎么了?”

    又过了许久。

    “那大学呢,怎么念的?你那几年……怎么过的?”

    林循又被他问得怔住,半晌后坦白道:“就接着打工呗,生活费学费,都得花钱啊。”

    那几年乱糟糟的,她其实也记不分明了。

    总之就是没完没了的兼职、上学,公园里捡过瓶子、做过服务生、摆过地摊、送过外卖……

    落雨如泼,她忽然看了眼窗外,跟他们挤在同一条车道的外卖员。

    骑着辆电动车,连雨披都没有,满头满脸都是水。

    她也曾经在这种天气送过外卖。

    乌压压的天和云,毫不心软的雨。

    湿滑路面、危险拥挤的车道、惊慌失措的行人。

    十八九岁的林循戴着头盔骑在这熙攘街道,双腿冷得打颤。

    路的尽头很黑,仿佛有能将人吞吃了的鬼魅猛兽,但再害怕也不能停,因为超时了会被投诉,被投诉就会被扣钱。

    那会儿的她很厉害。

    不仅供自己念完了书,还在毕业时有了一笔不错的存款,所以才在青原相亲失败后,有能力回昼山发展。

    如今二十七岁、事业小有成就的林老板忍不住摁了摁虎口处的夜莺纹身,静静地说:“干嘛问这个?还能怎么过,就那么过呗。”

    反正再艰难,也都过来了。

    起码她现在有避雨的房子,不用在这样的日子里流落街头。

    沈郁的呼吸几乎停滞。

    胸口攀上极慢极慢的窒息感,他惶然伸出手,在旁边探了几寸,触到女人柔软的被雨水浸湿的衬衫下摆。

    车子终于缓缓驶进小区门。

    黑暗里她毫无察觉,他克制地轻轻抚了抚那布料,又收回手,忽然开口问她:“为什么,不联系我?”

    加过的微信从来没有声响。

    偶尔发去的问候也没有得到过回复。

    朋友圈亦是空白了好几年。

    直到几年后,看她突然发了条在南漓电影学院的动态,摘了《怦然心动》里大段的台词,才总算知道她的状况。

    所以,他一直以为那些年里她有亲人,有她认为“值得”的男友,并不像他当初担心的那样,过得那么艰难。

    林循却觉得奇怪,下意识反问道:“为什么联系你?我们当时应该……不熟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作者有话说:

    又是双更合一的一天,我怎么这么勤奋啊?快夸我!

    感谢在2023-10-12 10:46:432023-10-13 11:0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洋、6341245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筠 10瓶;YYHU 9瓶;梦久梦久 8瓶;盛开的女人、小淼、晨沐、monst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最心软。◎

    她话音落下, 沈郁默了片刻。

    车子慢慢在单元门口停下,他敛了眉眼缓声道:“是不熟。”

    他喉头动了动,最终只说道。

    “下车吧, 到家了。”

    “……好。”

    林循总觉得他神情很疲惫, 心里有种异样感升起。

    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动,几乎想要抬手抚一抚他眉心褶皱。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

    他们那时候确实不熟。

    她深思恍惚,沈郁却已经率先下了车,司机也忙不迭下来替他打伞。

    两人站在屋檐下说了几句话,司机又走过来替她打开这边车门, 帮忙打好伞。

    林循回过神,连忙道谢,就着那把大大的黑伞下了车。

    等走到单元门口,却没见沈郁的身影,只听到101的大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楼外依旧大雨滂沱,车子缓缓启动, 消失在雨幕中。

    林循抱了抱胳膊,这才抬脚往楼上走-

    等回家洗了个澡, 她擦完头发,这阵雨竟然还没停。

    林循打了个喷嚏, 突然觉出两侧太阳穴到眼眶骨后一抽一抽的疼,像是感冒的前兆。

    她今天确实穿得太少了, 大概是之前在德胜庄门口等车那半个多小时里冻着了。

    林循看了眼墙上挂钟, 不过晚上六点多。

    她伸手摁着酸疼的太阳穴, 从床头柜上翻了点感冒胶囊,随便就着点凉水喝下, 便躺在床上打算睡一觉。

    刚来昼山那几年, 祖孙俩并没有医保。

    看病太贵, 所以她们几乎很少去医院,神经紧绷之下身体也莫名争气,甚至没怎么生过病。

    久而久之,这不爱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夜莺请闭眼》30-40

    去医院的不良习惯就养成了。

    哪怕她现在有医保,也有看病的钱,但莫名地就对医院有些排斥。

    这种感觉就像之前有几次,她陪程孟去奢侈品店买东西。

    明明她现在有购买奢侈品的能力和存款,但心里总会觉得这些东西好像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不应该属于她。

    无端的没底气,表面上装的再淡定不为所动,心里却发慌,想逃。

    贫穷带来的不安和窘迫感,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慢性疾病,哪怕治好了,某些症状是会伴随一生的。

    这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醒来之后,喉咙像是吞了刀片一样疼。

    林循迷迷糊糊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她张了张嘴,只觉得满口干苦,嘴皮也发紧。

    岁数过了二十五岁,身体的自愈能力显然下降了。

    头痛欲裂,睡是睡不着了。

    林循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昨晚坐在车上,沈郁说的话。

    ——“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脑子此刻混沌,越发难理解他这句话。

    更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就不说当时他们不怎么熟,只不过是非常简单的前后桌关系。

    就算他们关系不错,那又怎么样?

    她那几年是日子过不下去,没钱,穷的要死,但就算联系他,又能怎么样?

    管他借钱?

    没记错的话,他当时应该也自身难保吧?

    而且,就算是借钱,也得还啊,亲兄弟还该明算账。

    人总不能真的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靠着别人生活吧,那不是成了无赖么?

    林循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理智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她从十一岁开始,到今年二十七岁,十六年里辗转多个地方,从来没办法依靠别人。

    可一想到沈郁昨天说那话时候的表情,心里又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就好像。

    他曾经挂念过她。

    林循脑袋装满木木的疼痛,极其迟钝地想起了静静躺在她好友列表里沈郁的微信。

    她当时只是意外他们什么时候加过微信,但后来也没多想。

    此刻想起来,更觉得奇怪。

    程孟他们都没有沈少爷的微信,当年的高三十二班,应该没几个人有。

    那她又是什么时候加的他呢?

    就很莫名奇妙,而且她没有给他备注,这么多年甚至都没注意到过那个漆黑一片的头像,完全不知道曾经加过他。

    林循不禁回忆起沈郁问的,她那几年的生活。

    奶奶去世后,她找了一份超市收银的兼职,顺便搬了家,住进了超市楼上的员工宿舍。

    一个房间里有七八个人住,比大学宿舍还要拥挤狭窄。

    那段时间她过得非常自闭,孤独、执拗、不安……

    但生活上的艰难却让她没时间去处理这些负面情绪,长期积压麻木之下,心理上多少有点情感障碍和抑郁倾向。

    而且那时候实在太忙,她每天打好几份工,还兼职帮一些微店刷-单,注册了好多微信号。

    每天一起床,轮换的几个号上都是99+的兼职消息,她闲暇时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应对,就连睡觉都不得空闲。

    有些消息就这样掺杂在这一堆庞大繁杂的信息中,如同沧海一粟,被她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所以那两年里,她甚至跟程孟都断了联系。

    还是后来,她终于考上了大学,去南漓上学前,在火车站和程孟重逢的。

    林循还记得那年八月底,她买了去南漓的绿皮硬座。

    除了十五岁那年从青原来昼山,林循再没有坐火车的经验。

    再加上昼山的火车站很大,慢车和高铁根本不在一个楼,她进站之后找不到地方,无头苍蝇般走进了高铁候车楼。

    她当时背着大大的书包,手里还拖着两只二手收的磨损严重的行李箱,在候车室里盲目乱窜。

    眼看着发车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她仍然没找到候车点。

    在昼山独立生活了好几年,内心那种属于大山的卑怯却似乎仍未洗脱,越忙越乱,越乱越找不到地方,没办法,只好找人问路。

    恰好在角落里看到个女孩儿,烫着棕色卷发,戴着口罩和大大的耳机,坐在崭新的粉色hello kitty行李箱上玩游戏,背影看着软糯可爱、很亲切。

    林循咬着唇寻过去,伸手轻拍那女孩的肩膀:“你好,能不能帮我看一下,K2456火车怎么走?”

    女孩儿闻言,随意地抬眸应道:“嗯,好,我帮你看一……”

    她脱掉了高三时候大而厚的眼镜,口罩下的半张脸全然看不见,穿着打扮也已经和当年截然不同,整个人散发着独属于大学生的,青春肆意的漂亮。

    但林循一眼便认出了那双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的,曾经笑起来会弯,哭起来也会弯。

    那双眼静静地看着她毫无遮挡的脸。

    很快,眼眶通红着,盛满了眼泪。

    她恍惚地伸出手,摸摸她为了节约时间好兼顾学习和打工而剪至耳上的短发,又摸摸她削瘦无肉、看着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的面颊,哽咽声还没出,眼泪便已经流了满面。

    “循循,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而且还搬家了。你这两年,都在哪儿呢?”

    那是林循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和爸爸。

    还有人挂念她。

    所以这么多年,只有面对程孟,她尚有几分真心。

    那……沈郁呢?

    难道他也给她发过消息吗?

    二十七岁的林老板思及此处,突然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她从床上起来,撑着昏沉沉的脑袋从床底拉出个旧旧的行李箱——就是当年她去上大学时候用的那只二手箱子,后来闲置了,用来装些陈年物品。

    她双手在箱子里胡乱翻着,翻出一堆旧物。

    其中就有一个当年用的手机。

    里头有很多当年的聊天记录。

    她把手机重新充上电,等了五分钟,灰暗的屏幕总算不辜负地亮起。

    多年前的智能机型,当初买的就是二手的,现在用起来卡得难以适从。

    林循点开微信,耐着性子登录,果然,当年的聊天记录都还在。

    她耐着性子往下翻,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对话框里头,果然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头像。

    是他。

    她心口一跳,惶然点进聊天记录。

    手机卡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刷新,终于刷出了页面。

    一共有七八条聊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夜莺请闭眼》30-40

    天记录。

    第一条在九年前,她离开一中后不久。

    【林循,听程孟说你在昼山,但她也联系不上你。随便问一下,你现在在哪儿复读?】

    之后的每一条,都隔了几个月。

    【中秋快乐,吃月饼了吗?】

    【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

    【新年快乐,最近还好吗?】

    ……

    最后一条是在她上大学之后。

    开学后,她申请到了学校的奖助学金,生活和心态都有所好转,时不时和程孟约饭,虽然依旧忙碌但没那么闭塞,也开始接受学校里免费的心理辅导。

    【看到了你发的朋友圈。你在南漓电影学院上学?我记得你当初填的理想学校就是那里,恭喜。】

    这条之后,他没有再发来过任何消息。

    像是终于知道她过得好,便不再担忧。

    林循看着那一句句聊天记录。

    忽然觉得眼睛发涩。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和当时他们坐前后桌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但却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作为同学,萍水相逢的前桌,没有忘记她,还挂念着她。

    眼眶疼得厉害,头皮像针扎。心里铸就的铜墙铁壁却因着身体的疲乏不适而土崩瓦解。

    那些年里,她生活得太苦太累,一颗心又冷又硬,恨不得把自己关在忙碌又狭窄的世界里,所以对与生存无关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其实现在想想,很多事都被她忽略了。

    郊外山头挖出来的尸体旁,女警捂住她双眼、紧紧拥抱着她。

    班主任在知道她家情况后,一次性给她批了半年晚自习假条,时不时带着水果上门家访;

    孙律师在她无处可去的那几个月里,专门在休息间给她腾了沙发、一次次在她睡着后帮她盖上毛毯;

    姜老太找借口请她吃一餐又一餐适口的饭菜……

    以及,沈郁。

    这个她一直觉得,跟她活在两个世界,彼此没什么交集的前桌,同样遭受生命之痛的天之骄子。

    听说他当初拄着盲杖背着她,在停车场漆黑难眠的夜晚,背了半个小时的古诗词。

    亦在她离开之后,每隔几个月挂怀她的消息。

    如今重逢,知道她过得不好后,惶惑痛心地问她为何不联系自己。

    原来当初他对自己是过有善意的,又或者他早把她当做朋友,所以才会关怀挂念。

    不仅仅是她认为的“不熟”。

    林循突然意识到,或许高中前后桌的那两年,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被她视而不见或无意遗忘的相处细节。

    但她那时候忙于生计,实在没时间和心情去体会那份善意。

    林循从前一直认为,她是凭着自己一个人活下来的。

    从青原到昼山,再到南漓,她执拗地认为,万事万物、生存活命,她只能靠她自己。

    所以她不信赖任何人,与人交往浅,没心思管他人闲事,也很难敞开心扉。

    更别说跟别人谈恋爱。

    但她如今恍然发现,她忽略了一点,这世界上,人最是险恶,却也最心软。

    她一路走来,周遭不乏心软的人。所以辗转至今,天光尽亮,拯救她的,从来不只有她自己。

    ……

    林循坐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伸手摸到床边的手机,无端地想给沈郁发条消息。

    但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三点半了。

    而且,她好像也不知道发什么好。

    她心里堵塞,鼻子更堵。

    头脑浆糊般思考不清,只好重新躺回床上,又喂了自己一片感冒药。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有很多碎片式的场景,最终定格在某个画面。

    ——是她临走那天,沈郁问了她值得不值得的事。

    然后,好像,他问她要了联系方式,让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可以联系他。

    她当时满腹仓惶,压根听不进去,只呆滞木讷地扯过旁边一张没用的纸,心不在焉写下自己的微信号,草草塞进他手里,却压根没在意他视力有碍。

    甚至之后的多年里,将这插曲遗忘到了凡尘琐事间。

    光怪陆离的梦魇里。

    林循渐渐发起了高烧。

    ……

    再一次迷迷糊糊醒来,是被门铃声吵醒。

    林循费力睁开眼,只觉得手心和脸颊都滚烫,头脑昏昏沉沉不记事,恍惚之间都不知道昏晨时分。

    看了眼窗外,天色暗淡,像是黄昏,又像是早晨。

    雨倒是停了。

    她撑着身子起床,握拳锤了锤木讷的脑袋,趿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站着姜老太,她身后还跟着沈郁。

    林循迟缓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掠过,声音嘶哑地问:“什么事?”

    两人听到她声音,皆是眉心一跳。

    姜老太看到她面色潮红、嘴唇却发白的模样,更觉得不好。

    沈郁先开口,语气冷淡:“工作室群里,大家说你今天一整天没去上班,我上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已经第二天了么,”林老板迟钝地摁着额头,缓慢道,“我睡懵了。”

    姜老太却责怪地看了眼外孙,撺掇她上来的是他,语气冷淡的也是他。

    “还说这么多干嘛,小林明显是病了。”

    老太太说着,伸手来探她额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这么烫?”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13 11:02:192023-10-14 02:1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3412452、小小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淼、。zzztopsy-turvy 3瓶;Nancy 2瓶;盛开的女人、李子栗子梨、yuuuuuu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开心的事。(一更)◎

    姜老太的手背从她额上收回, 又摸了摸她脖颈,感受到惊人的热度后,连忙脱了鞋, 扶着她往里走:“这是发高烧了, 别起来,快去躺着。”

    林循只觉得身体很重,脑子也混混沌沌,傀儡一般被她搀扶着往房间里走。

    等躺回床上,她才忽然想起什么, 哑着嗓子跟姜老太说了句:“沈郁也来了?让他小心点,我家翻修过,敲了几堵墙,格局和101不一样。”

    姜老太责怪地睨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操心别人。”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夜莺请闭眼》30-40

    两人说话间,沈郁也脱了鞋走进来。

    房子里的布局和陈设的确与101大相径庭,空间被分割成了不同的几块。

    他皱着眉, 一边用盲杖试探着这些变化,一边心里默记几堵墙的方位, 循着声音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等摸到门框,却是站在门口没进去。

    姜老太去洗漱间给林循拧了一块湿帕子放额上, 边将玻璃窗打开半扇通风,又回头问她:“小林, 家里有温度计和退烧药吗?”

    林循点了点头:“应该在床头柜里, 我昨晚吃了一粒感冒药, 退烧药还没吃。”

    姜老太闻言坐在床边,弯腰去翻床头柜。

    林循看着她里外忙碌照料, 本能地想要坐起来, 却又被她按回床上, 掖了掖被角。

    额上湿毛巾带来的凉爽和空气流通的房间让她觉得身上稍稍轻了些。

    嘴巴里又被塞进一根用酒精消过毒的水银温度计。

    林循看了眼床边坐着的老太太,又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神色不明的沈郁,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谢谢。”

    “谢什么?”

    老太太等到了时间,把温度计从她嘴里抽出来,看了眼,皱眉“啧”了一声:“这都三十九度了,再烧下去脑子该烧糊涂了。”

    她不赞同地说:“你这孩子,应该是昨晚就病了吧?咱们住楼上楼下的这么方便,你又有我们的电话,怎么不跟我们说?生病的时候最怕一个人待着,要有个突发情况都没人照应。”

    林循没吭声,只睁眼看着她。

    姜老太说罢,又对着窗户的光眯着眼睛看床头柜里翻出来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药盒。

    等看完又是一阵无语:“……你昨天就吃的这个药?这都过期一年了。”

    她回头看了眼林循,责怪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她乖乖躺在被窝里,烧得红扑扑的脸尖尖瘦瘦,一双眼睛蒙着平常少见的无措与脆弱,正眼巴巴看着她,像是凭空小了好几岁。

    又仿佛确实烧糊涂了,那目光透过她,好似在看着旁的什么人。

    老太太想起之前小林说过,她相依为命的奶奶过世了。

    她叹了口气,回头招呼门口杵着的外孙:“进来吧,你眼睛又看不见,没有非礼勿视的说法。你帮我照顾下小林,我去买点退烧药。”

    她说完,又看了林循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摸摸她头发,放低了声音:“奶奶去买药,你睡一会儿,要是下午还不好,咱们去医院。”

    林循讷讷地点头,没反对。

    视线却一路追着她匆匆往门外去的背影。

    好一会儿后,玄关大门被关上,林循终于收回目光,张了张嘴,突然对沈郁说:“我有点羡慕你。”

    沈郁皱了皱眉:“……什么?”

    她声音实在嘶哑含糊,说的话又不着边际,饶是他耳力再好,隔着几米的距离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

    林循转过脸,没再吱声。

    她语焉不详,沈郁犹豫了一会儿,蹙着眉走进来。

    盲杖不多时便触到了床脚。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床边缘,忽然隔着被子摸到个细细长长却弧度有致的东西。

    “……”,林循把小腿从他手心中抽出来,咕哝道,“你摸到我腿了。”

    “……”

    床边空间并不大,林循见他直愣愣站在一旁,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便说道:“要不你去客厅坐着?我没事。”

    他却没走,单手插兜站在床边。

    “我外婆说让我在这儿照顾你。”

    这样一来,高度差带来的压迫感更是骇人,林循仰着脖子看他,只觉得太阳穴晕乎乎的不自在。

    “……那我去给你搬个椅子。”

    她说着想要起来,可还未起身,刚刚逃脱的小腿又被按住。

    “在哪儿?我自己去拿。”

    这房子格局不一样,对他来说就是陌生的地方。

    林循有点不相信他能做到,但鉴于他摁着她小腿的力道坚决,脸上神色又冷得很,便只好重新躺回去,喃喃道:“阳台上有,出门左转有个沙发,绕过沙发才是阳台,有两把折叠椅……你能找到吗?可别摔了。”

    “你躺你的,用不着操心我。”

    沈郁听她话里话外的质疑和小看,脸色更臭了。

    他松开摁着她的手往外走,不多时就拎着一个折叠椅进来。

    像是想要证明什么般,他三两下把折叠椅在床边过道上支好,又俯身问她家里有没有热水。

    林循愣了愣,怔怔地说了热水壶在厨房大致的位置。

    沈郁闻言再次转身出去,没多久又端了杯热水进来。

    林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慢但稳当的动作,呼吸停了停。

    直到片刻后,他慢慢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沿着被角一寸寸摸到她肩膀。

    手指像是被她身上温度烫到般顿了顿。

    而后才使了巧劲扶她起来。

    林循像个提线木偶般,身子软软不作力,配合着他的动作。

    等喂她喝了半杯水,沈郁再次伸手过来,帮她掖了掖方才又松散了的被角。

    “……”

    “谢谢。”

    他搁了水杯,在床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好半晌后声音懒怠地来了句:“下次生病记得叫人,就算我外婆不在,我也在家。我失明十年,不是十天,给你倒杯水、叫个救护车还是没问题的。”

    那椅子是之前工作室出去露营买的便携折叠椅,质量一般,也很矮,他蜷着长腿坐在里面,显得有些滑稽。

    林循眨了眨眼,吸吸鼻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高中那会儿怎么就没注意呢。

    沈少爷人真的蛮好的。

    她动了动嘴唇,想起了昨晚上那个半真半假不真切的梦,慢吞吞问他:“沈郁……我被开除的那天,你是不是问我要过联系方式啊?然后我写在一张纸上给你了吗?”

    似是很不想回忆那段热脸贴冷屁股、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往事,沈郁脸色又冷了三分,片刻后“嗯”了一声。

    又或者是“哼”。

    林循没听太清,但也知道原来那个梦没错,她心里只觉得自己那会儿的确忽略了好多,咳嗽着说了句:“抱歉啊,我当时心思在别的地方,没注意那么多。”

    沈郁听到她说“心思在别的地方”,轻哂一声。

    那会儿她的心思,自然是在别的事和别的人身上——被退学也值得的人。

    他没接茬,林循又问:“我后来一直不记得咱们加了微信,昨晚收拾旧手机,才发现你之后给我发了挺多消息。”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那段时间的自闭,顿了顿,只简短地说道:“那几

    【请收藏本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