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66节(第2页/共2页)

/>     李二郎骁勇之名,已然传开,军中听闻都有怯意,则此人对我的远大图谋,危害甚巨啊,岂可不除?我军仓促退去,唐人为了扩大战果,多半是会发兵来追的,而李二郎既为勇将,追兵中很可能有他的身影。我只须埋伏定了,稍稍诱引,颇有机会围住此獠,取他首级!

    只须杀了此贼,既为强巴罗布等殒难将兵报仇,又大挫唐人士气,则我不克鄯城,被迫退兵,面子上也能多少找补回来一些吧——甚至于远远超过多夺一两座军镇!如此重任,旁人全都担负不起,只能我自己来。

    尚赞磨听了这话,也便退让,并且恭祝道:“望大论真能取下李二郎的首级,祭奠战殁的英魂。”

    ——————————

    吐蕃军趁着夜晚,将兵马分成几部分,陆续退去,郭昕要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得到模糊的禀报,急忙登城查看,随即命人从城外请李元忠和李汲前来商议。

    李元忠不必说了,实将一军,与郭昕地位对等,又是莫逆之交;至于李汲,论品位原本没他什么事儿,但威名既著,且是李倓的心腹,郭昕自然也不敢随便忽略之。

    见面之后,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蕃贼将退,可要追击么?”

    李元忠当即一拍胸膛:“自然要追!”

    随即解释说:“我军夺取南垒,士气正盛,加之蕃贼疑回纥大军来援,就此气沮而退,情理之中,不会是诈败。然若由得彼等自如来去,恐怕难以向节帅交代啊。

    “抑且,若能趁其后退,逐其殿后,趁机杀伤,夺取辎重,亦可稍补我军之劳损。否则蕃贼主力尚在,今日虽退,却恐明春再来,到时候不易抵挡……”

    李汲也叉手道:“末将愿为先行,率骑兵去逐蕃贼!”

    郭昕沉吟道:“如李将军所言,自当追杀蕃贼,然而……恐其殿后设伏,一旦遇挫,反倒画蛇做足了。”随即斜睨李元忠,那意思:别让李汲去成吗?我担心小年轻气盛鲁莽,加之因胜而骄,会中了圈套。

    李元忠不禁有些踯躅。

    实话说他也担心李汲,但李汲屡建奇勋,如今在军中的威望隐然超过了郭、李两将,既已主动请命,不便直接排斥啊——郭老兄你别把他叫过来商量多好。

    李汲见二将互递眼色,心中会意——不就是担心我呗——便恳请道:“末将得节帅面授机宜,伪做回纥军攻打贼营,方才得胜。不敢自矜其能,但蕃贼闻我之名而胆落,正可加以利用。今仍率神策,假为回纥兵去逐蕃贼,彼若无伏,必能极大杀伤之;彼若有伏,末将自会小心谨慎。

    “且帝德为回纥骁将,所经战阵不少,必能为末将之良佐,不使受挫——二位将军且放宽心。”

    

    第三十五章、杀马之碑

    超多完结精品尽在

    「完」

    「本」

    「神」

    「站」

    喜欢我们请多多推荐给你的朋友们。

    湟水分割高原,形成了鄯城、鄯州周边的大片盆地;此外湟水由西向东流淌,两山之间,常有南北向的支流汇入,就此也切割出来不少的纵向峡谷。

    比如说鄯城南北,都有狭窄谷道,仿佛一个十字路口。类似十字路口,鄯城以西还有两处,一在二十里外,一在四十里外,只不过那两处四条谷道都更险狭一些,难行大军罢了。

    马重英退兵殿后,便将埋伏设在了二十里外的南侧谷道口上。

    湟水是在鄯城北面流过的,两山包夹下,北岸狭窄而南岸宽阔——一直到小峡,都是同样的地形——但在鄯城以西十里左右,湟水的位置却逐渐偏南,最终贴近南山谷口,山水之间最狭窄处还不足五十丈。

    马重英即遣五百精兵先发,暗藏谷口,然后夜调两千精锐,埋伏在湟水以北。只要唐军追击到此,他可预先立阵以待,然后谷口之兵抄敌后路,北岸之兵以弓箭攒射,阻敌渡湟而遁,到那时唐军唯一的去处,便只有深谷了。

    可那谷口本来就窄啊,内里更狭,且前行五十里便无去路,纯粹是个死胡同。唐军若不入谷,必受重创,倘若入谷,那就等于自己把绞索套脖子上了。

    马重英自命这个圈套设置得颇为巧妙,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引诱唐人来追呢?他之所以不顾主将之尊,一定要亲自殿后,用意只有一个:以身饵敌!

    只有我的旗帜,才能促使唐人冒着一定风险来追,最终一脚踩入陷阱。

    当日午前巳时,马重英率领最后一支吐蕃军离开了城下营垒,有序撤向西方。果然他这边才刚一动,鄯城便即打开城门,郭昕领兵汹涌杀出,李元忠亦自南垒来合。马重英且战且退,逐渐接近设伏的谷口。

    骑兵来报:“回纥兵追上来了。”

    马重英忙问:“可有叶护的旗帜么?那李二郎可在其中?”

    “叶护大旗,竖立正中,李二郎则冲锋在阵列之先。”

    马重英大喜:“今日便要擒斩此獠,为殒难的将士复仇!”下令后队不必再加阻挡,更做出狼狈之史料,甚至于抛弃辎重,以诱敌军,然后他领兵快速通过谷口,在谷西转而面东,以自家亲卫五百人为中心,重整阵势——后面跟上来的,都绕从两侧经过,再去后方列队。

    等了一会儿,尚不见敌军踏入圈套,便闻哨骑来报,说:“追兵将将抵达谷口险狭处,突然止步,并且纷纷下马,席地而坐……”

    马重英闻报,双眉不由得一拧——这是要做啥咧?

    ——————————

    在李汲的反复恳请之下,郭昕、李元忠无奈,只得命其仍将那一千伪装成回纥兵的神策骑士率先追敌。但是临行前,二将都反复叮嘱:“千万不可冒失,恃勇疾进,以防为敌所趁。倘若遇伏,以固守为要,我等自会前来接应。”

    李汲身先士卒,冲锋在大队之前,挥舞长矛,赶杀败退的蕃卒。那些蕃卒本是用来诱敌的,速度不可太缓,亦不可太急——得给马重英留下在谷西布阵的充裕时间啊——故而危险系数相当之大。马重英悬了重赏,招募敢死之士殿后,因此这些蕃卒虽作败逃之势,也不时回身逆战,抵挡得还是相当顽强的。

    不怕你战而我不能胜,就怕你逃而我追不及——所以李汲也杀得相当过瘾。

    然而出了鄯城,西驰十余里地,将将接近谷口,李汲却猛然间一拧眉头,勒住了缰绳。他未令而停,身后的骑兵没能收住坐骑,纷纷超越过去,旋见辎重物资抛撒满地,乃纷纷前往哄抢。

    李汲高声怒斥道:“蕃贼既去,这些物资迟早落于我军之手,抢它何来?在我麾下,当听号令,我不让汝等伸手——谁敢伸手?!”

    “谁敢伸手”四个字,起于腹腔之中,瞬间喷薄而出,仿佛晴空霹雳一般,震慑当场,众军无不却步。

    其实唐军中虽有战利品统一分配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执行并不严格,士卒于阵上捡到、抢到敌军物资、器械,往往自行匿藏,只要不是太值钱,或者具有重要政治意义的,事后也不会有军法官特意跑来索要。故此若换一名将领这么叫唤,多半是无效的,大家伙儿该抢还得抢,顶多将出部分来分润上官罢了。

    问题李汲连番勇斗,早在军中建立起了足够的威信,新兵多惧而宿卒多敬,乃对李汲之令,不敢轻易违抗。当然也有人叫唤:“这些器物,先到先得,自然都该是我神策子弟的,二郎切勿让予别军啊。”

    叫唤归叫唤,已经抢到手的也不肯再掏出来,却自然而然重新整列,不再一窝蜂朝上冲了。

    这么会儿功夫,于阵中拱卫叶护大旗的帝德也跟了上来,左右一望,便问李汲:“前出不到二十里,你便止步,难道是怕有埋伏么?”

    李汲“哈哈”大笑道:“马重英自比诸葛孔明乎?奈何我却不是张儁乂!”

    帝德一脸的懵懂——诸葛孔明我听说过,那张儁乂又是何人了?

    就见李汲将手中长矛朝前一指,解释说:“两军接战之前,我便来鄯城踏勘地形,更远些也还罢了,这二三十里内,俱都走遍,山水之势,久藏胸中。

    “你不见湟水逐步靠南,前途渐行渐窄么?我料前方谷口险狭之处,必有埋伏!”

    帝德拧眉问道:“地势固然如此,然看蕃贼之退,不似做伪啊……既然追敌,总须杀出半日途程,如今疑惑止步,倘若前方并无埋伏,岂不可惜?”

    李汲瞥了他一眼,心说亏我还在郭昕、李元忠面前拍胸脯,说你是回纥宿将,必定谨慎,能够辅佐我,不至于堕敌圈套呢……敢情你比我还莽!

    再一琢磨,终究帝德才到陇右,对于敌我态势、将领优劣的了解还不够深入,那么没能瞧出马重英的破绽来,也在情理之中。我其实不是谨慎,而是生怕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实在太莽,时时警醒,下意识地就要勒勒烈马的辔头,故此才能看破对方诡谋。

    于是再次解释说:“马重英乃吐蕃大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是全军主将——倘若你回纥军前不能胜,被迫后退,可能让叶护太子,或者宰相顿莫贺达干殿后么?”

    帝德恍然道:“除非可汗在军中。”

    李汲颔首:“若吐蕃赞普在军中,马重英殿后犹有可说。如今他以主将的身份,亲自殿后,且故意高扬旗号,只有两个可能:一,旁人都不可靠,唯他自己才能肩负如此重责大任;二,他是以身饵敌,妄图引诱我军入伏。

    “马重英也是吐蕃宿将,既然亲自殿后,若非故意诱我,岂有军列不整,一味败退之理啊?我初时还有些疑惑,但见辎重满地,便知道必有诈谋了——马重英这出戏文,唱得有些过火啊,过犹不及……”

    帝德问道:“何谓戏文?”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提高唐语水平的时候——“那当如何处?就此收兵不成么?”

    李汲想了想,便即下令,大家伙儿全都下马,坐地歇息。

    ——你拿辎重物资来诱我,那我也用解鞍下马来诱你;老子“李二郎”便在此处,看似很容易擒拿,马重英啊,你敢不敢回身来战呢?

    消息报至马重英处,他不禁慨叹道:“不想那李二郎倒有心机,竟然不中我的圈套……”部下有不平者,当即请令:“李二郎率回纥兵来逐,不过千骑而已,今既大胆下马,我军可反击之,即便不能获其首级,亦可重挫之。”

    马重英摇摇头:“敌前下马,故示以弱,难道会没有后手吗?切都不可妄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