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市长心里一沉。
别出事啊程文!
这帮家伙,在就在,不在就不在,这种事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陆程文在搞什么鬼!?
他得表态啊,不能缩着,于是他严厉地道:“跟上级领导汇报要实话实说,厂长,到底在不在?”
“呃……在。”
“在哪儿?”
“在……懂事长休息室。”
“叫他过来。”
“不!”
副局长当即阻止。他觉得这是机会,让他过来?那就是要沟通,就要把没收的手机交换给他们打电话,陆程文就有准备时间。
他们吞吞吐吐,这个......
陆程文在半空中晃荡着,衣襟被浑天罡五指捏得变形,他想运功稳住身形,可那股吸力如天地引力般不可违逆,连真气都凝滞三分。他张了张嘴,却只听见自己喉头滚动的干涩声响——师父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字字砸在人心上,像铁钉楔进青石缝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长老院众人面色惨白。颂圣朝影刚撑着钢鞭跪起半身,听见这一句,膝盖一软又重重磕回地面,额头抵着滚烫尘土,牙关咬出血丝。他不是怕死,是怕这句话背后那个从未动摇过的秩序——五老翁不讲道理,但讲因果;不护短,但护门;不守规矩,却守诺如山。当年浑天罡一句“我徒弟的命,我来担”,便单枪匹马挑了七大门派联军,血洗三千里伏龙岭,尸堆成山时,连仇百恨都勒马停步,说:“这疯子动真格了,收手。”
今日,他又动真格了。
丑奴儿拄着拐杖的手指关节泛白,枯瘦如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蚯蚓。他没看浑天罡,目光死死锁在陆程文脸上——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不是强撑,不是硬扛,是真正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松弛。仿佛被拎在半空的不是人,是一截随风摇摆的竹枝,任你拔、拽、折,它只认一个根。
“呵……”丑奴儿忽然低笑一声,沙哑如锈刀刮过石板,“原来如此。”
他身后那名弟子浑身一颤:“师父?”
“闭嘴。”丑奴儿眼皮都没抬,“你数数,他刚才说了几个‘我’字?”
弟子愣住,掰着手指喃喃:“我警告你们……我最喜欢他……我最喜欢他……我咋不意外……我徒弟的命……我来担……”
“十七个。”丑奴儿淡淡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每一声‘我’,都是锚,钉在天地脊梁上。他没疯,他在立界。”
界,即规矩。
不是长老院新立的律令,不是江湖上传的戒条,是浑天罡用血、骨、三十年隐忍与二十年放浪,在所有人心里刻下的活碑——谁碰他徒弟一根毫毛,就不是惹上一个老头,而是撞上一道活着的天堑。
空气静得能听见远处山雀振翅的微响。
仇百恨缓缓放下遮脸的披风,露出整张脸。那张常年被阴翳笼罩的脸上,竟浮起一丝近乎缅怀的笑意。他身后十二名黑甲卫齐刷刷单膝点地,甲叶相击,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声。不是臣服,是致敬。向那个把“徒弟”二字当命门也当刀锋的疯子,致最高规格的江湖礼。
钓翁突然拍案而起,碗筷叮当乱跳:“好!痛快!”他抄起酒壶仰头灌下大半,酒液顺着他花白胡须淌进领口,“天罡,你他娘的终于把话说明白了!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南极也站了起来,拂袖一扫,桌上残羹冷炙尽数化为齑粉,只余三只青瓷酒杯静静立着。他伸手拈起一只,杯底朝天,酒液悬而不落,凝成一颗剔透水珠。“天罡兄,此杯敬你——敬你不疯不癫,敬你至情至性,敬你……还是那个宁教天下负我,不教我负一人的浑天罡!”
醉翁捂着红肿脸颊,却笑得眼泪横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没疯!他只是懒得跟你们这群孙子讲理!”
三人举杯,酒珠离杯三寸,悬浮不动,映着天上未散尽的残霞,像三颗不肯坠落的星子。
浑天罡低头看了看自己拎着陆程文的手,忽然松开五指。
陆程文自由落体般直坠而下,眼看就要砸进泥地,却在离地三尺处猛地顿住——不是被接住,是被一股柔韧如春水的真气托住了腰背。他轻轻落地,靴底沾了点灰,抬眼时,浑天罡已飘然落在他面前,弯腰,伸手,替他掸了掸左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缓,像拂去一朵蒲公英。
“疼不疼?”浑天罡问。
陆程文怔住。
不是问伤势,不是问惊吓,是问“疼不疼”。
赵日天嗷一嗓子冲过来,一把抱住陆程文胳膊:“二师兄!你刚才飞得比鸟还高!帅炸了!”
龙傲天踱步上前,不动声色挡在陆程文左侧,视线扫过丑奴儿方向,又掠过仇百恨阵营,最后落在颂圣朝影背上。他没说话,只是将右手按在腰间长剑剑柄上,拇指缓缓推开了半寸剑鞘。寒光一闪即没,却让周遭温度骤降三度。
颂圣朝影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血珠溅在钢鞭上,蒸腾起缕缕白气。他挣扎着想站起,可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一名长老扑上来扶他,被他反手甩开:“别碰我!”
他抬起头,脸上鞋印清晰可见,嘴角裂开一道血口,眼神却烧着两簇幽蓝火焰:“浑前辈……您赢了。但您护得住他们一时,护不住一世。”
浑天罡正低头整理自己袍角的褶皱,闻言抬眼:“哦?”
“艳照门三杰……”颂圣朝影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赵日天擅破阵,龙傲天精于杀伐,陆程文通晓万卷典籍,更兼一手《玄机九转》推演之术,可断吉凶、窥天机……三位加起来,就是一座活着的武库,一部行走的禁书楼。”
他咳了一声,血沫喷在胸前:“您以为今日打我几鞋底,就能堵住天下人的眼?错了。您越护,他们越亮。越亮,就越……招忌。”
浑天罡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那种看见顽童偷吃糖葫芦,被竹签扎了嘴,还梗着脖子嚷嚷“我没偷”的无奈又纵容的笑。
他迈步向前,袍角扫过颂圣朝影面前尘土,带起一阵微风。
“小颂啊。”他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嘈杂,“你说得对。他们仨,是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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