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警官叹了一口气：“电梯里的人不止一个，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小心被困的无辜乘客——当时她和一个小孩在电梯里，犯人突然引爆炸弹，江夏只来得及把那个孩子拉出来。”

    工作人员皱着眉头：“拆炸弹可没那...

    低木警官蹲在电梯井边缘，手电光柱颤抖着切开浓稠的黑暗，照见那道狭窄缝隙下晃动的金属轿厢——它像一枚被巨手拗弯的银色罐头，悬在半空，微微震颤，每一次晃动都带起细碎铁锈簌簌剥落，砸在下方钢架上，发出空洞回响。

    “……汤兴？”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紧，目光死死黏在轿厢内那抹熟悉的深蓝校服上，“你、你怎么会在这？！”

    柯南正单膝跪在轿厢地板上，左手撑着倾斜的轿壁，右手稳稳托着库拉索后颈——那女人瘫软如泥，瞳孔散大，呼吸微弱却规律，额角渗出冷汗，指尖无意识抽搐。她身侧，妃英理蜷成一团，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膝盖抵着下颌，十指死死绞着裙摆，指节泛白。她听见低木的声音，睫毛猛地一颤，却没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肩膀无声耸动。

    “不是‘怎么在这’……”柯南头也没抬，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是‘为什么卡在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轿厢顶部被暴力撬开的检修口——边缘金属翻卷，断口新鲜，还沾着几缕暗红血丝，“有人从上面钻进来，打晕了库拉索，又推了妃律师一把……但没来得及逃出去。”

    低木警官心头一凛，顺着他的视线仰头——头顶上方，瞭望台层的检修盖板果然虚掩着，一道人影轮廓正伏在边缘，半个身子探出，黑衣裹着瘦削脊背，双手垂落，指尖离轿厢顶仅差二十公分。那人静止得如同石膏像，唯有衣角被穿堂风掀起，猎猎抖动。

    “……白井小姐？”低木脱口而出。

    柯南终于抬眼，镜片反着冷光：“她被迷晕了。大概两分钟前，有人用氯仿棉片捂住她口鼻，趁她昏沉时拖到这——可她倒下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检修口。”他声音压得极低，“凶手本想从这里跳下去，但白井小姐倒下的方向，卡死了出口。”

    低木警官倒抽一口凉气，胃里像灌进冰水。他迅速掏出对讲机：“目暮警部！东京塔顶层瞭望台发现可疑人员！重复，顶层瞭望台有未确认身份者，疑似与爆炸案有关！请求立刻封锁所有通道，尤其注意通风管道和设备间！”

    对讲机里传来目暮警部焦灼的应答，背景音里警笛声已近在咫尺。低木却没松气，反而更紧地攥住对讲机，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高木警官电话里那句“歹徒预告的爆炸事件，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而此刻，东京塔顶端的爆炸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时间不对……”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预告说‘一小时后’，可第一枚炸弹已经引爆……除非……”

    “除非预告本身就是烟雾弹。”柯南接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他根本没打算在一小时后炸第二处。他要的是现在——所有人扑向东京塔时，另一处真正的目标，正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安静倒计时。”

    低木警官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猛地扭头看向柯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柯南却已移开视线，重新低头检查库拉索颈侧脉搏。就在此时，库拉索眼皮忽然剧烈一跳，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睫毛颤动，缓缓掀开一条缝——虹膜涣散，瞳孔边缘却诡异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映着下方幽深井道，像两口枯竭的古井。

    “……药……”她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是……氯仿……”

    低木警官一怔：“什么？”

    “……乙醚……混合……神经抑制剂……”库拉索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硬生生撕扯出来，“……她……推我……时……手腕……有针孔……”

    话音未落，她喉头猛地一梗，剧烈呛咳起来，咳出几星暗红血沫。妃英理终于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异常鲜红，她盯着库拉索咳血的手背，忽然伸手，用指尖蘸了那点血，在轿厢冰冷的金属壁上，飞快划出一个扭曲符号——三道短横，交叉于一道长竖，形似断裂的十字架。

    “……组织……的……标记……”库拉索瞳孔骤然聚焦，死死盯住那符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死野兽般的凄厉，“……他……在引诱……我们……去……”

    “轰——！！！”

    一声远比先前更沉闷的爆响，自东京塔基座方向轰然炸开！整座塔身剧烈摇晃，脚下钢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数块天花板瓷砖轰然坠落，砸在轿厢顶上，震得库拉索再度呛血。低木警官踉跄扶住井壁，余光瞥见远处玻璃幕墙外，一道刺目火光猛地腾起，紧接着是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那方向，正是东京塔附属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停车场？！”低木警官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等等……今天帝丹高中模考……考生家长车……”

    “对。”柯南站起身，镜片寒光一闪，“所有送考车辆，都停在B2层。”

    低木警官脸色瞬间灰败。他猛地扑到井壁边缘，对着下方大吼：“所有人！立刻撤离东京塔！重复，立刻撤离！B2层停车场发生二次爆炸，可能引发连环燃烧！疏散通道优先使用东侧楼梯！”

    吼声未落，他腰间对讲机突然炸响刺耳电流声，紧接着是目暮警部变了调的嘶吼：“低木！B2层监控刚恢复——有三辆黑色轿车，车牌全部遮挡，正从停车场西出口强行冲卡！车上……车上绑着液化气罐！他们往帝丹高中方向去了！！”

    “帝丹高中？！”低木警官如坠冰窟，心脏几乎停跳。他霍然转身，目光穿透电梯缝隙，死死钉在柯南脸上，“汤兴！你刚才说……高木警官在考试？！”

    柯南没回答。他忽然弯腰，一把抄起库拉索软绵绵的身体，动作利落得不似少年——手臂肌肉绷紧，轻松将这具比自己高大许多的躯体抗上肩头。库拉索头颅垂落，发丝扫过柯南颈侧，带来一阵微痒，她涣散的目光却牢牢锁住他耳后——那里，一枚极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褐色痣，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假的……”库拉索唇瓣翕动，气若游丝，“……耳后……痣……位置……偏下……三毫米……”

    柯南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肩头库拉索的重量仿佛骤然重了十倍，压得他脊椎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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