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车一直紧跟着秦珩。
陌生的车辆,不是顾家的车,跟了大半个小时了。
手机又响,陌生的号码。
秦珩接听。
手机里传来萧扬的声音,“哥,我上你的车,你开车,我找人。你一边开车,一边找人,容易出交通事故。”
秦珩刚要挂断电话。
听到萧扬说:“我的共同目标是找言妍,眼下我们是友,不是敌。”
秦珩将手机挂断,扔进仪表台置物盒里,靠路边停下车。
萧扬很快上了他的车。
秦珩扫了他的嘴一眼。
鹿巍猝不及防栽进荷塘,冰凉刺骨的水瞬间灌入口鼻,他本能地挥臂挣扎,可那股阴寒之力如铁链缠身,死死箍住他腰腹往下拖拽——不是浮沉,是直直往池底沉!
塘水浑浊发黑,混着腐烂荷梗与淤泥腥气,他睁眼只看见几缕灰白水草如鬼指般拂过面颊。肺里空气被急速挤出,喉管呛进大口泥水,他想喊,却只吐出一串咕噜气泡。右手拼命向上抓挠,指尖刮过湿滑青苔覆盖的池壁石缝,指甲崩裂,血丝混入黑水,转瞬不见。
他猛一蹬腿,借着池底淤泥反推之力勉强抬头破出水面,头发糊在额角,水珠顺着他惨白的脸颊疯狂滚落。他剧烈咳嗽,呕出一口泛绿的塘水,视线模糊中,看见岸上立着一道影子。
不是人影。
那影子没有脚,下半身融在夜色里,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边缘不断晕染、蠕动。它静默伫立,垂首俯视,长发湿漉漉垂至腰际,发梢滴着水,却不是塘水——那水珠落地即凝,结成细小冰晶,簌簌碎裂。
鹿巍浑身一僵,连咳嗽都忘了。
他认得这气息。
二十年前异能队清剿西南蛊窟时,他曾亲手钉穿一只“溺魄”,那鬼亦是这般从水里爬出,无脚,长发滴冰,双目空洞如两口枯井,却能把活人魂魄冻成齑粉,塞进陶罐里供邪修炼丹。
可那只溺魄,早被他用三道雷符加七寸银钉钉死在万年玄冰棺中,埋于昆仑山阴脉之下!
他喉头滚动,嘶声问:“……谁放你出来的?”
那影子没答。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不是指向他,而是朝他身后——荷塘深处。
鹿巍脊背骤然发麻,猛地回头。
只见幽暗水下,竟浮起一具女尸。
白衣,长发,面容青灰,双眼圆睁,瞳孔却不是黑,而是两枚缓缓旋转的铜钱,钱眼幽深,映不出光,只倒映出他此刻惊骇扭曲的脸。
更骇人的是——那女尸胸前,赫然别着一枚褪色的校牌:顾氏私立高中·高三(七)班·言妍。
鹿巍瞳孔骤缩!
他分明记得,言妍今早穿的是藏青校服,胸前空无一物!
他再回头,岸上那影子已消失无踪。
只剩满池死寂荷叶,在无风之夜微微震颤,叶面水珠一颗颗炸开,发出极轻的“噼啪”声,如同细小的骨节在断裂。
他手脚并用爬上岸,浑身湿透,牙齿咯咯打战,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跌坐在湿冷青砖上,大口喘气,右手不自觉摸向后颈——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正隐隐发烫,像被烙铁重新烫过。
那是当年钉杀溺魄时,被它临死反扑咬住脖颈留下的印记。
如今,疤在烧。
而塘水深处,那枚校牌上的“言妍”二字,正缓缓渗出血丝,顺着铜钱边缘蜿蜒流下,一滴,一滴,坠入水中,化作暗红涟漪,无声扩散。
鹿巍忽然想起昨夜言妍回房时,袖口沾了一小片枯荷叶——当时他只当是路过荷塘沾上的,未作他想。
可言妍,从未靠近过这口塘。
她嫌这儿阴气重,绕路走东侧竹林小径。
他盯着自己湿透的右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还有一星半点……银灰色的碎屑。
像某种虫蜕。
他猛地攥紧手掌,指甲刺进掌心,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不能慌。
他是鹿巍,异能队前任“镇渊使”,亲手处决过七十二个厉鬼,剜过九条蛇妖的胆,熬干过百年槐精的魂火。区区一个溺魄,纵然破封,也不该有如此威压——除非……
有人借它的怨气,重炼了它的“锚”。
锚,是鬼物重返阳世的凭依,常取至亲之血、至恨之物、至痛之忆,三者合一,方能锁住鬼魂不散。而最凶的锚,须以活人“命格”为引,刻入生辰八字,再以本命精血浇灌七日。
言妍的生辰八字,他记得。
七月十五,子时三刻,生于乱葬岗旁的产房——那夜暴雨倾盆,接生婆说孩子落地时,满屋纸钱自燃,灰烬盘旋成蝶,停在她额心三息,才散。
鬼胎命格。
天生通阴,百鬼避让,亦百鬼垂涎。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明白那溺魄为何盯上言妍——不是因恨,不是因怨,是嗅到了她命格里,那缕足以让任何厉鬼疯魔的“阴髓香”。
他踉跄起身,抹了把脸,往别墅方向疾走。
刚踏进庭院拱门,迎面撞上端着托盘的佣人。
托盘上是苏婳吩咐熬的安神汤,瓷碗里浮着几片雪耳、枸杞,还有一小块澄黄姜糖。
鹿巍目光扫过汤面——倒影里,自己身后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眨眼的刹那,倒影中,那长发滴冰的影子,正贴在他后颈上方,嘴唇几乎触到他耳垂。
他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廊下灯笼摇晃,光影婆娑。
佣人见他脸色惨白,关切道:“鹿老,您怎么了?要不要请沈先生给您看看?”
鹿巍扯出个笑,声音沙哑:“没事,刚踩滑了一下。”他接过托盘,指尖碰到瓷碗边缘,凉得像握着一块寒玉。
他低头看着汤面。
倒影里,那影子还在。
而且,它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左胸口。
鹿巍呼吸一滞。
他左手按上心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青铜小镜,镜面朝内,背面刻着“镇渊”二字。这是他唯一没交给秦珩的旧物,也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可此刻,镜面正透过衣料,传来一阵细微震动,仿佛底下压着一只将醒未醒的蛊虫。
他快步穿过长廊,拐进自己房间,“砰”一声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
从怀中掏出小镜。
镜面蒙着一层薄薄水雾,雾中浮现出三个字,字迹歪斜如孩童所书:
【她知道】
鹿巍手一抖,镜子差点脱手。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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