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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 第3914章血气既衰戒在得(第1页/共2页)

    汜水关上,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卷过垛口,扯动着曹军旌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曹军旌旗在寒风之中强打着精神,稍微有点空隙便试图垂头丧气,可是下一刻又会被寒风卷起。

    不过么,寒风可以欺负旌旗,却吹...

    冬日的阳光刺破云层,如熔金般倾泻在汜水关前的冻土之上,却照不进人心深处那一片越来越浓的阴翳。

    关墙之上,风声骤然凝滞。

    曹军话音刚落,关下骠骑军阵中便响起一声清越长笑——不是讥诮,不是怒斥,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寒空的朗笑。笑声未歇,一骑自中军帅旗之下徐徐策马而出,不疾不徐,行至两军阵间百步之地,勒缰驻足。

    那人未披重甲,仅着一身玄色鱼鳞细鳞软甲,外罩青灰鹤氅,腰悬长剑,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沉静似古井无波。他身后并无扈从,唯有一面素面黑底小旗,上书一个墨迹淋漓的“斐”字,旗角在北风中猎猎翻卷,竟似有千钧之重。

    正是斐潜。

    他并未高声喝问,亦未厉色诘责,只将目光缓缓扫过关墙之上那一张张或惶然、或愤懑、或强作镇定的脸庞,最终落在曹操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坠玉盘,响彻旷野:

    “孟德公,你方才所言‘颠覆祖制’‘败坏纲常’‘强夺祖产’‘惑乱人心’……句句诛心,字字带刃。然则——”

    他微微一顿,右手抬起,指向关内深处:“敢问孟德公,此关之内,天子居于何殿?可曾设宗庙?可曾祭社稷?可曾亲临太学,讲《孝经》《论语》?可曾诏令三公九卿,议礼乐、修律令、举贤良?”

    关墙上一片死寂。

    曹操喉结微动,却未应声。

    斐潜目光未移,声调却陡然转沉:“天子登基十五载,自初平元年董卓焚宫以来,未返长安一日,未入未央一回,未见宗庙一柱,未奉太牢一牲!此非囚禁,何谓囚禁?此非傀儡,何谓傀儡?孟德公以‘丞相’之名,行‘摄政’之实,以‘奉天讨逆’为旗,行‘挟持天子’之私——此等行径,可曾见于《春秋》?可曾合于《周礼》?可曾载于《汉律》?可曾合于天下万民之心?!”

    话音未落,关下骠骑军阵中忽有数十名身着儒衫、头戴进贤冠的文吏缓步出列,每人手中捧一卷竹简,简册齐整,朱砂批注清晰可见。为首者乃贾衢,左手执一卷《孝经》,右手执一卷《汉律·户令》,缓步上前十步,面向关墙,朗声诵道:

    “《孝经·开宗明义章》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天子身为万民之表,岂能久困偏隅,使宗庙荒芜,社稷蒙尘?此非尽孝,实乃悖伦!”

    贾衢话音方落,其侧一人接声而诵:“《汉律·户令·田宅篇》有云:‘凡授田,依口分之,男丁一顷,女半之,老幼免役者,减半授之。’——此乃高祖开国、文帝省刑、景帝轻徭、武帝立制之法度,非某人私意,亦非士族私契!今关中、河东、陇西三地,依此律授田百万顷,得安流民三十七万口,复籍农夫二十一万户!此非‘强夺’,乃是还田于民,还政于法!”

    话音未歇,又一人出列,手捧《论语》残简,声如金石:“《论语·颜渊》有训:‘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孟德公若真以天子为尊,以纲常为重,何不请天子西归,正位长安,亲理朝政,使德风浩荡,万邦来朝?反以刀兵守关,以强弩拒使,以虚辞搪塞,以危言恫吓,此岂君子之风?此实小人之狡!”

    三人连诵,声浪如潮,层层叠叠,直贯关墙。每一声都像一把凿子,凿在曹军将士心头;每一句都似一面明镜,照出他们长久以来被遮蔽的真相。

    关墙上,数名颍川士子模样的文吏面色骤变,嘴唇翕动,欲辩不能。一名汝南出身的尚书郎更是手指颤抖,几乎攥不住手中笏板——他父亲在许县占田八百顷,佃户逾千,其中大半皆系强占流民旧业,文书上却赫然写着“先祖遗业”四字。而此刻,关下所诵《汉律·户令》条文,竟与他幼时随父抄录的律令残卷一字不差!

    更令人窒息的是,关下那数十名儒衫文吏身后,竟缓缓推出三辆特制木车。车上并非攻城器械,而是三座临时搭起的木质高台,台面铺陈素帛,台上各置一案,案上陈列之物令人悚然:

    左侧高台,摆着三具黄杨木棺,棺盖半启,内里赫然是三套崭新未穿的天子衮服、十二旒白玉藻旒、玄纁二色绶带,以及一方朱砂未干的“皇帝行玺”铜印——印文端方,篆法古拙,绝非伪造。

    中间高台,陈列着三卷用金丝楠木匣盛装的《汉家宗庙图》《长安宫阙志》《未央前殿复原图》,图册边缘尚有新鲜墨迹,显是昨夜赶制而成。

    右侧高台,则是一幅丈余长卷,徐徐展开,画中竟是长安城全景——未央宫巍峨如故,长乐宫檐角生辉,建章宫飞阁凌空,朱雀大街车马如龙……画轴尽头,一行楷书铁画银钩:“待驾西归,宫阙已备。”

    这哪里是战阵?分明是朝堂!

    这哪里是逼迫?分明是迎奉!

    关墙上,曹军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政治话语武器”,在对方早已备好的法理根基、历史依据、制度文本与道德图景面前,竟如纸糊刀锋,一触即溃!

    他不是输在兵少,而是输在理穷;不是败于阵弱,而是溃于道失!

    就在此时,关下斐潜忽然抬手,指向关墙最高处一座箭楼——那里本该是曹军弓弩手埋伏之处,此刻却空无一人,唯余几支断矢斜插在垛口砖缝之中。

    “孟德公,”斐潜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你可知为何我军列阵至此,却未发一矢?为何我遣使传话,却未遣一骑突袭?为何我率十万之众压境,却只派三十余文吏,捧律令、携图册、备衣冠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曹操双眼:“非不能也,实不忍也。不忍以兵戈毁汉家宫阙之图;不忍以箭矢污天子衣冠之洁;不忍以杀伐断万民归心之望!”

    “今日我站于此处,并非以骠骑将军之威,胁迫丞相;而是以大汉子民之名,叩问丞相——”

    “尔既自称汉臣,何故阻天子归庙?”

    “尔既掌天下权柄,何故废汉家律令?”

    “尔既号令诸侯,何故弃中原百姓于水火?”

    “尔既口称忠义,何故令纲常崩坏于汝手?”

    四问如钟,声震九霄。

    关墙之上,数名年迈老吏忽然掩面而泣,肩头耸动。一名须发皆白的太常寺博士颤巍巍扶住垛口,喃喃道:“……长安……未央……老臣……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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