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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放在眼皮底下(第2页/共2页)

她补全那半卷,再借我的手,把经文交到裴衡手里——毕竟,只有玄王妃开口,北冥大师才肯破例诊脉。”

    窗外风势渐紧,石榴花雨愈发稠密,一片花瓣飘落,恰好粘在剑刃寒芒之上,血红一点,颤巍巍悬着,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半个时辰后,玄王府马车驶出朱雀街,青帷低调,唯车辕上悬一枚玄鸟铜铃,声如磬鸣,清越不绝。

    徐家老宅在西市僻静巷内,门楣不高,青砖斑驳,檐角蹲兽缺了一只耳朵,显出几分强撑的体面。守门小厮见是玄王府车驾,慌忙叩首,却不敢高声通报,只引着人绕过垂花门,直入内院西厢。

    徐老夫人已坐在堂中,一身藕荷色褙子,鬓角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膝上搭着绛红锦毯,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颗颗圆润乌亮,却在她指腹碾过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是陈年旧伤,关节僵硬使然。

    见虞知宁进来,她竟未起身,只抬眼一笑,眼角褶皱堆叠如菊:“玄王妃肯来,老身三生有幸。”

    虞知宁福身如仪,不卑不亢:“老夫人厚礼相邀,知宁岂敢不来?”

    徐老夫人目光掠过她微隆的小腹,笑意略深:“听闻王妃有喜,老身本该备一份厚礼,可想着玄王征战在外,王妃独撑王府,倒不如送些实在的。”她拍了拍手,身后婆子捧出一只紫檀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卧着一方羊脂白玉镇纸,雕作展翅玄鸟,喙衔一粒朱砂痣,栩栩如生。

    “这是……”虞知宁眸光微凝。

    “陆家旧物。”徐老夫人声音轻缓,“当年徐妙言未嫁前,陆家长房嫡子亲手所雕,说是待她过门后,压他亲手抄的《金刚经》。后来……”她顿了顿,佛珠碾得更响,“后来东西没送成,倒成了陆家祠堂供奉的祭器。前日走水,这镇纸是唯一完好无损的物件。”

    虞知宁垂眸看着那朱砂痣,良久,伸手接过:“老夫人好意,知宁代王爷谢过。”

    徐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叹息:“可惜啊,这玄鸟之形,终究是假的。真玄鸟若降世,该是衔火而生,振翅即焚尽天下虚妄。”她忽然咳嗽起来,肩膀剧烈起伏,孙妈妈急忙上前拍背,却见她咳着咳着,竟从袖中滑出一张薄薄黄纸,飘落于地。

    云清欲拾,虞知宁却抬手止住。

    那纸竟是半幅残画,焦黑边缘,墨色晕染,隐约可见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三人:中间女子广袖流云,两侧男子一穿玄甲一着素袍,三人脚下,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跪拜人影,足有千数。

    最骇人的是——三人头顶,皆悬着一轮血月。

    徐老夫人喘息稍定,瞥见残画,面色陡然灰败,慌忙要去捡,却被虞知宁先一步拈起。她指尖拂过血月轮廓,忽而笑了:“老夫人,这画……是北冥大师烧剩的?”

    徐老夫人喉头滚动,哑声道:“……是徐明棠病中胡乱涂的。”

    “胡乱涂的?”虞知宁将残画翻转,背面一行蝇头小楷,墨迹如新:“戊寅年六月廿三,玄门血契成,徐氏永奉玄鸟为宗。”落款处,赫然是徐妙言的私印。

    满室死寂。

    孙妈妈腿一软,跪倒在地。

    徐老夫人终于撑不住,手中药碗哐当落地,褐色药汁泼溅在青砖上,蜿蜒如血。

    虞知宁俯身,将那方玄鸟镇纸轻轻放回紫檀匣中,盖上盖子,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归还一件寻常赠礼。

    “老夫人。”她直起身,声音清越如檐下铜铃,“徐明棠的病,我能治。”

    徐老夫人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狂喜。

    “但有三件事。”虞知宁竖起三根手指,指尖莹白如玉,“第一,徐明棠即刻停用陆家所有药汤,包括那匣‘清心莲露’;第二,徐家所有人,即日起不得踏出此宅半步,直至我点头;第三——”她目光如刃,直刺徐老夫人双眸,“把裴衡半年前,以靖郡王世子身份,在郾城陆家祠堂外,与徐明棠密谈一个时辰的全部内容,逐字写下,明日午时前,放在我案头。”

    徐老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

    虞知宁转身欲走,行至门口,忽又停步,背影纤细却挺直如松:“对了,忘了告诉老夫人——昨日北冥大师入宫为皇上诊脉,回府途中遇袭,刺客所用匕首,刀柄刻着陆家徽记。大师受了轻伤,却顺手从刺客袖中,搜出半枚玉珏。”

    她侧首,唇畔笑意淡如烟:“和徐妙言当年攥着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风穿堂而过,吹得徐老夫人鬓边银发狂舞,她瘫坐在椅中,手中佛珠噼啪散落一地,颗颗滚向角落,再无声息。

    马车驶离徐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云清忍不住道:“王妃,您真信徐明棠见过裴衡?”

    虞知宁掀开车帘,望着远处皇城巍峨的剪影,夕阳为琉璃瓦镀上一层熔金,辉煌之下,阴影浓重如墨。

    “我不信徐明棠,但我信徐老夫人。”她轻声道,“一个能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三十年的人,绝不会让孙女去郾城‘暂住’七日——除非,那里有她不得不取的东西。”

    她放下帘子,车内光线一暗。

    “云墨,传令下去:即刻封锁郾城陆家所有商号、田产,查他们三年内所有进出账目,尤其留意有没有一笔名为‘玄门香火银’的款项,流向京城某座废弃道观。”

    云墨领命而去。

    虞知宁靠向软垫,指尖缓缓抚过小腹,那里尚且平坦,却仿佛已有暖流暗涌。

    她闭目,脑海中浮现出李念凌那张苍白却执拗的脸,还有南宫宛宛拍案而起时,袖口滑出的一截暗红丝线——与徐老夫人佛珠绳结的配色,一模一样。

    原来红线早系,只是她先前,一直蒙着眼。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青石长街,像一柄无声的刀,缓缓剖开东梁京华锦绣表皮之下,那一层层盘根错节、血肉相连的暗网。

    而网心深处,有人正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既不属于裴玄,也不属于太后。

    它属于玄门。

    属于三十年前,那场焚尽一切的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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