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印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李念凌的脑袋上,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李念凌刚要反驳,常公公眼疾手快地拿来麻布堵住了李念凌的嘴。
东梁帝面若阴狠:“继续说!”
张印磕头,再次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了名字的认罪书,每个名字上都按了手印。
“这是当初射杀李将军的名单。”
几十个名字暴露在眼前。
东梁帝扫了一眼,沉声质问:“为何现在才将这些名单交出来?”
“回皇上,末将原是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的,只是......
徐老夫人派来的嬷嬷捧着描金云纹帖,脚步沉稳地穿过玄王府朱红高墙下的青石甬道。云清在垂花门内拦住她,指尖拈起请帖一角,并未拆封,只将那薄薄一张纸翻转过来,目光扫过背面用极细银线绣就的半朵缠枝莲——花瓣尖上,一点朱砂未干,犹带湿痕。
“北冥大师昨儿申时三刻刚给皇上施完针,今早寅时便被玄王密信召去边关。”云清声音清越,不疾不徐,“王妃胎像不稳,太医嘱咐静养,谢绝一切拜会。”
嬷嬷笑容僵在脸上,袖中手心沁出薄汗:“可……可老夫人说,明棠姑娘的病……”
“徐姑娘的病,”云清截断她话头,将请帖轻轻搁回托盘,“自有太医院坐镇,徐家既在京中安顿下来,不如先去太医院挂号排队。若排到前三甲,王妃倒可破例见一见——毕竟徐姑娘脸上的毒,是淮北‘断肠藤’所染,此物生在瘴气最重的雁荡山阴面,寻常大夫连见都未曾见过,更遑论开方。”
嬷嬷面色骤变,指尖猛地蜷紧。
云清却已侧身让开路,笑意温软:“嬷嬷慢走,玄王府不留客茶。”
嬷嬷僵立原地,喉头滚动数次,终是咬牙捧帖退下。她刚转身,垂花门内忽有风起,卷落几片枯槐叶,打着旋儿掠过她脚踝——那叶脉竟隐隐透出血丝般的暗红纹路,如活物般微微翕张。
虞知宁正倚在西暖阁临窗贵妃榻上,手中把玩一枚冰凉玉珏。玉是裴玄当年亲手雕的,形似衔枝凤凰,凤喙处缺了一小角,是她初嫁时赌气摔的。如今那缺口早已被她用赤金细细包了边,金线蜿蜒如血,衬得整只凤愈发凌厉。
云墨无声递来一封信笺,火漆印是只展翅鹰隼,正是裴玄亲启密符。
她拆开,目光一寸寸扫过字迹——边关战报、粮草调度、晏畅率三营奇兵夜袭敌后水寨……笔锋凌厉如刀,末尾却陡然一缓,添了行小字:「徐家入京前七日,裴衡曾秘会郾城陆氏族老于青州码头。陆氏舟船三艘,载货单列‘陈年松脂三百斤’,实为桐油。」
桐油易燃,遇火即爆。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眉心微蹙。
窗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鸟鸣,三短两长,是府中布防的暗哨传讯。云清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徐老夫人没死心,方才又遣人去了流萤郡主府,送了对赤金累丝嵌宝镯,说是‘替五姑娘赔罪’。郡主没收,但徐家人在门口碰见了李念凌的乳母——那婆子正提着食盒往慈宁宫偏殿去。”
虞知宁缓缓放下玉珏,指尖抵住太阳穴:“李念凌被禁足半月,每日三餐由慈宁宫尚食局直送,为何今日偏要乳母送?”
云墨接口:“奴婢查过,尚食局今日午膳并无藕粉桂花糕——那是李念凌幼时最爱,每逢初一十五必食。”
“藕粉桂花糕……”虞知宁轻声重复,忽而笑了,“原来如此。”
她唤来云墨,在她耳畔低语数句。云墨眸光一闪,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偏殿外廊下,李念凌的乳母捧着食盒颤巍巍跪在青砖上。盒盖掀开,里面层层叠叠铺满雪白藕粉糕,每一块都点着胭脂红梅,甜香扑鼻。可那糕体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糕心隐约浮起蛛网状褐纹——正是断肠藤汁液浸染后的征兆。
守殿太监脸色煞白,当场扣下食盒,亲自呈至太后案前。
徐老夫人正在自己宅邸佛堂跪拜,忽听门外急促脚步声。孙妈妈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发颤:“老夫人!慈宁宫来人了!说……说念凌公主的藕粉糕里验出断肠藤残渣,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府上昨日采买过同批药材!”
徐老夫人手中佛珠啪嗒落地,碎成满地玉珠。
“不可能!”她腾地起身,“我明明吩咐过,药引只取根须,焙干碾粉混入松脂……”
话音未落,佛堂门被轰然推开。
一身素净月白常服的虞知宁立在光影交界处,身后跟着两名宫装女官,腰间佩着东宫尚仪局银鱼袋。她目光平静扫过满地狼藉的佛珠,最后落在徐老夫人惨白脸上。
“徐老夫人。”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可知断肠藤入药,需以寒潭水浸七日,再经三蒸三晒,方能褪尽毒性?您府上那位‘精通古方’的陈大夫,怕是连《本草拾遗》都没翻烂。”
徐老夫人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佛龛上,鎏金观音像嗡嗡震颤。
虞知宁缓步上前,弯腰拾起一颗碎玉,指尖摩挲其上细密裂痕:“您想借念凌公主之手试探太后底线,又想用明棠姑娘的毁容博我怜悯——可您忘了,当年郾城陆家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陆氏宗祠,还有陆家祖传的《瘴疠百毒谱》残卷。而那卷子最后一页,恰恰写着断肠藤遇藕粉则显青灰,遇桂糖则凝褐网。”
她将碎玉轻轻放回佛龛底座,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具骸骨。
“您以为太后不知您当年逼她代嫁?不,她清楚得很。只是当年国师占出凤命时,徐家已有三十口人被先帝诏令‘暴毙’于赴京途中——您亲手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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