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下的众人纷纷盯着李念凌看,有人气愤被骗,有人面露失望。
在这一刻,李念凌只觉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又不敢相信这是现实,猛地掐了把掌心。
刺痛清晰传来
李念凌回过神,这一切竟是真的。
不,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父亲的部将都很宠爱自己,舍不得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皇,皇上。”李念凌赤红了双眸,朝着东梁帝身边靠近,可怜兮兮道:“这许是误会,我受太后抚养怎会谋害太后呢,定是有人要害我......
苏嬷嬷垂眸不动声色,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紧。
那张脸她见过——上辈子,徐明棠死前最后一面,便是这般模样。半张脸如新雪初凝,眉目清艳似画中仙子;另半张却如被烈火焚过,黑斑蜿蜒爬满颧骨与唇角,皮肉微陷,泛着铁锈般的暗沉青灰。彼时徐明棠蜷在冷宫偏殿的草席上,喉间只余断续呜咽,一双眼却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将她钉进轮回里。
可这一世,徐明棠分明该在淮北徐家老宅静养至死,怎会提前半年入京?又怎会……已病成这般?
她不动声色抬眼,目光掠过徐明棠低垂的颈项——那里一截银线缠绕的赤玉坠子若隐若现,形制古拙,纹路竟与裴衡书房密匣内那枚残玉如出一辙。
心口猛地一沉。
“这病……”苏嬷嬷顿了顿,声音缓而稳,“太后问过北冥大师,大师说此症非药石可医,需以‘三阴引’导滞气,再配‘七曜焙’炼骨生肌。只是……”她微微一顿,视线扫过徐老夫人骤然绷紧的下颌,“七曜焙所用七味药材,有四味早已绝迹于中原。大师只肯为玄王妃一人开炉。”
徐老夫人脸色一白,手中药碗晃了晃,汤汁泼出几滴在青缎袖口,洇开深色水痕:“玄王妃……她不肯见我?”
“王妃身子不适,闭门谢客。”苏嬷嬷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且王妃说了,徐家大小姐若真病重至此,该请太医院院正亲诊,而非越级求她一个王妃插手宫闱之外的病症。”
话音未落,徐明棠忽然轻轻咳嗽起来,肩头微颤,面纱滑落半寸,露出底下狰狞斑痕。她抬手欲掩,指尖却在触到那片灼痛黑斑时陡然一僵,指腹缓缓摩挲着自己左颊的凸起,眼神空茫,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脸。
“祖母……”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您还记得郾城陆家后山那棵枯槐吗?”
徐老夫人浑身一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孙妈妈慌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你……你说什么?!”
“槐树根下埋着一只朱砂盒。”徐明棠缓缓抬起眼,面纱半掩,唯余右眼清亮如寒潭,“盒里有封信,是……陆家三公子写给徐五姑娘的。信没拆,但盒子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待凤鸣时,再启此匣’。”
满室死寂。
连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苏嬷嬷脊背一凉——陆家三公子?上辈子根本无人提及此人!陆家早被先帝以谋逆罪抄斩,满门男丁尽数诛绝,女眷充入教坊司,连族谱都烧得干干净净。哪来的三公子?哪来的信?!
徐老夫人却如遭雷击,枯瘦手指死死掐着孙妈妈的手腕,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气管。她嘴唇翕动数次,终于嘶哑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徐明棠慢慢笑了,那笑容在半张完好的脸上温婉如春水,在半张溃烂的脸上却森然如鬼魅,“那晚我去祠堂取香灰,听见您和父亲在后窗说话。您说,当年若不是您亲手将那封信塞进槐树根缝,徐五姑娘便不会被逼着嫁去郾城……更不会撞见国师,验出凤命。”
徐老夫人猛地呛咳,一口血痰喷在锦帕上,猩红刺目。
孙妈妈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老夫人!快传太医!”
“不必!”徐老夫人喘着粗气挥手,浑浊双目死死盯住徐明棠,“你既知此事……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徐明棠缓缓摘下面纱,任那半张可怖面容彻底暴露在烛光下,她指尖抚过黑斑边缘微微翘起的死皮,“这病,是那夜我从槐树根挖出朱砂盒后,第三日开始的。每夜子时,左脸如万蚁噬骨,皮肤一块块发黑、剥落、再生……像有人在我皮肉之下,种了一株活的毒藤。”
她顿了顿,右眼弯起,笑意却冷如霜刃:“祖母,您说……这毒藤的种子,是不是当年您亲手埋进我血脉里的?”
“胡说!妖言惑众!”徐老夫人厉喝,却控制不住声音发颤,“来人!把大小姐关进佛堂!不许她踏出一步!”
两名婆子刚上前,徐明棠忽地抬手,袖中银光一闪——竟是柄三寸长的薄刃,寒芒直抵自己左颈动脉!
“您若敢碰我一下,”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割开这半张脸,让全京城看看,徐家嫡长女是如何被亲祖母‘养’成这副模样的。”
刀锋映着烛火,一滴血珠顺着她苍白的脖颈缓缓滑落。
苏嬷嬷瞳孔骤缩。
这一幕,与上辈子徐明棠自刎前的最后一刻,分毫不差。
只是那时,她割的是咽喉;今日,她举的是刀尖,对准的却是自己半张脸——那张被徐家当作筹码、又弃如敝履的脸。
“大小姐!”孙妈妈失声尖叫。
徐明棠却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来,混着左颊黑斑渗出的黏腻黄水,滑下一道污浊泪痕:“祖母,您怕的从来不是我的刀……是这封信背后的人,对吗?”
她忽然转向苏嬷嬷,右眼直视她瞳孔深处:“嬷嬷,您回去告诉太后娘娘——徐家这十五年,不是在等她原谅,是在等一个人回来。而那个人……”她舌尖抵住后槽牙,吐出三个字,“姓裴。”
苏嬷嬷呼吸一滞。
裴?!
不是裴玄,不是裴衡——是裴!
先帝嫡长子,十五年前随驾西巡途中坠崖身亡的太子裴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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