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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2章 黄冈密卷(第1页/共2页)

    “这四套,并非凭空想象。‘甲案’应对的是市场平稳,无人搅局的最理想状况,按主案稳步推进即可。

    ‘乙案’应对的是出现一两家跟风收购,但实力有限的情况,我们会调整收购节奏和区域,必要时可放出少量我们...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案头那盏青瓷油灯摇曳不定,灯焰明明灭灭,映着吴晔垂眸时眼底一泓深潭般的静水。他未点香,也未召童子添茶,只将手中那张从馆驿外飞来的密纸又摊开一次——纸是寻常竹纸,墨迹略洇,字迹工整却带三分仓促,像是抄录时手在抖,又怕漏掉半分关键。最末一行小楷批注:“岁币可许至三十万贯,然须以银帛各半;粮不过二十万石,铁器禁运,唯茶叶、绢帛可增;榷场归辽主理,宋吏不得过境三里;逃人引渡,但凡越界者,不论官民,皆不得索还。”

    吴晔指尖缓缓划过“铁器禁运”四字,指腹微顿。

    这四个字,是假的。

    不,不是全假——而是故意留下的破绽。真正的底线,绝不会在铁器上寸步不让。大宋缺马,缺精铁,却更缺时间。辽国若真想扩军抗金,铁器便是命脉。李纲一派哪怕再谨慎,也不可能把铁器列为死线。此句一出,反倒是暴露了泄密者的心虚:他们不敢真让辽人拿到实权,于是虚设一道不可逾越之墙,既显己方强硬,又为日后翻案埋下伏笔——一旦谈判崩裂,便可振臂高呼:“非我等不肯让,实乃辽人贪得无厌,竟欲索铁器以铸兵刃,图谋不轨!”

    好一手借刀杀人。

    吴晔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他起身踱至东墙,伸手按向第三块青砖——砖面微凉,纹路细密如蛛网。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整面墙壁无声滑开尺许,露出内里暗格。格中无金玉,唯三匣:左为市井流言摘录,墨迹潦草,夹杂俚语;中为皇城司新近呈送的边关邸报,火漆未拆;右则是一卷泛黄旧册,封皮无题,只以朱砂绘一弯残月。

    他取出右匣,掀开第一页。

    纸上墨色浓淡不一,似经多年反复批注。首页正中,赫然是耶律大石三个小篆,其下密密麻麻列着生平履历、交游谱系、行军风格、奏对习惯,甚至包括其父早年被天祚帝猜忌贬黜之事。页脚一行小字,是吴晔亲笔:“此人善守而不嗜攻,重信而轻利,识势甚明,惜所托非人。”

    再翻一页,却是辽国北枢密院近年任免名录,其中“同知北院枢密使事”一栏,赫然写着耶律大石的名字,旁注小字:“天庆四年授,乾统元年加‘忠武’号,未赴任,称病辞。”

    吴晔目光停在此处,久久未移。

    称病辞?不。是天祚帝已不信他。

    当年耶律大石谏阻西征西夏,力陈金人崛起之危,被斥为“妄言生事,动摇国本”。随后三年,此人再未得召见于御前,所有奏章皆石沉大海。直到此次南来,才因无人可用,勉强启用。

    一个被自家君王弃如敝履的将才,却成了宋廷党争中人人争抢的筹码。

    何其荒诞。

    吴晔合上册子,转身取过中匣邸报,撕开火漆。

    里面并非寻常边情,而是一份密报抄录——来自云州守将王禀手书,三日前急递入京:“……金人哨骑已过混同江,日行百五十里,所过州县焚掠一空。辽军望风溃散,有部曲千人降金,伪称‘愿为前驱,取燕云’。辽主遣使至云州,责我等‘不纳降卒,失怀远之义’,并索粮十万石……末将叩首:若再予粮,恐资敌反噬!”

    吴晔手指用力,将这张纸捏皱,又缓缓松开。

    混同江……云州……十万石粮……

    金人动了,且比预想更快。

    而辽国,还在为要不要收容叛军、该不该索要粮食而争吵不休。

    他踱回案前,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八字:“金锋已出,辽心未醒。”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异响——非是叩门,亦非足音,而是极轻的“嗒”一声,似一枚铜钱坠地。

    吴晔笔尖一顿,未抬头,只将素笺揉作一团,弹指掷向灯焰。

    火舌一卷,纸团化为灰蝶,簌簌飘落。

    他缓步至窗边,推开半扇。

    檐角月下,一人负手而立,玄衣裹身,腰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幽黑,不见反光。那人听见窗响,侧首看来,面容清癯,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却藏锋于底。

    正是耶律大石。

    吴晔并不意外。

    自昨夜那份密纸入驿,此人便知自己已被盯上。而能在他入京首日便洞悉其行踪、又能避过皇城司耳目悄然登临通真宫高墙者,普天之下,不出三人。其一赵佶,其二梁师成,其三——便是眼前这位辽国使节。

    “先生不惊?”耶律大石声音低沉,带着北地风沙磨砺过的粗粝。

    “惊什么?”吴晔倚着窗框,目光扫过他腰间长刀,“惊你敢来?还是惊你没来?”

    耶律大石微微一笑:“惊先生明知我来,却不开门迎客,反烧了那张纸。”

    “烧的是废话。”吴晔抬眸,直视对方双眼,“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为何烧它。”

    耶律大石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长刀,双手捧起,刀尖朝下,遥遥朝吴晔一礼:“此刀名‘断岳’,随我破过女真七寨,斩过契丹叛将三人。今赠先生,非为结交,实为试诚。”

    吴晔未接,只道:“试什么诚?”

    “试先生是否真如传言所言——不为私利,不媚权贵,不惧鬼神,只信人心与天时。”耶律大石目光灼灼,“若先生接刀,便是认了这局棋;若不接,我即刻下墙,明日面圣,只谈岁币,不涉其余。”

    夜风骤紧,吹得吴晔衣袂猎猎。

    他忽然想起赵佶白日所言:“此人有天子气。”

    此刻才懂,何谓天子气。

    不是龙章凤姿,不是威压四方,而是这份孤注一掷的胆魄,是明知身处虎穴仍敢掷刀为信的决绝。他不是来求援的使者,是来赌命的枭雄。

    吴晔终于伸出手。

    指尖触到刀柄刹那,耶律大石眸中寒光一闪,似有千军万马奔涌而过。

    吴晔却未握刀,只以拇指轻轻拂过刀脊——那里有一道细微凹痕,深不过三分,长约寸许,边缘平滑,像是久经摩挲。

    “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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