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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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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第51章

    ◎外室◎

    听了那老大夫的话,祝无执神色微凝。

    他隐约猜测到什么,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冷声询问:“说明白些。”

    老大夫一听,登时出了满背冷汗,他支支吾吾道:“老夫观尊夫人脉象虚浮,根基有亏虚之兆。观其气血,似是……”

    “似是什么?”

    “长期用避子药。”

    “避子药?”祝无执彻底阴了脸色,眯眼瞧着床榻上烧糊涂的人,咬牙重复。

    在汴京时,他对温幸妤看管严密,她根本没机会去买避子药。

    只有一种可能……她自制了有避子效用的熏香。

    怒极反笑。

    他还是对她太好性,当初就该把那些劳什子的熏香全部扔了。

    祝无执冷笑一声,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将床上的温幸妤完全笼罩。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床榻上女人烧红的脸上,眼底翻涌着遭人忤逆,被人弃若敝履的恼怒。

    避子药。

    她当真如此厌恶他?甚至不惜毁了身子,也不愿为他生养骨血。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如此不识好歹。

    俄而,他闭了闭眼,到底顾及着她还在发热,没有当场发作。

    他收敛了情绪,朝那老大夫道:“开方罢。”

    大夫见状忙不迭应声,趴在旁边的小几上写了方子,曹颂便带着他去抓药煎药。

    人都走干净,他坐在床边,盯着她布满虚汗,绯红如晚霞的脸,眸光阴鸷。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制避子香,他是该说她聪颖,还是该说她可恨呢?

    窗外朔风卷着雪粒子,簌簌敲打着糊了明纸的窗。

    温幸妤裹在重重锦衾之下,意识昏聩,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灼热沼泽。

    浑身冷一阵,热一阵,骨头缝里都透着难言的酸软。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滚烫的气息,喷在紧贴着脸颊的锦缎上,又闷热地反弹回来,徒增煎熬。

    朦胧中,似乎有人坐在床侧,眸光犹如实质,像是森冷的剑,狠狠钉在她脸上。

    幻梦和现实交替,不知过了多久,温幸妤感觉有人捏着她的双颊,温热的瓷勺撬开她的唇齿,灌入苦涩的药汁。

    温幸妤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祝无执那张俊美无俦,阴沉压抑怒气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抵不过眼皮沉重,再次昏昏睡去。

    祝无执搁下药碗,冷着脸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和脖颈间的汗,又恨又怒的于床边守了一夜。

    *

    温幸妤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窗外天灰蒙蒙的,洋洋洒洒着细雪。

    她捂着昏沉钝痛的脑袋坐起来,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醒了?”祝无执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个年纪不大的婢女,端着雕花漆盘,上头搁着白瓷药碗。

    温幸妤浑身酸软倦怠,她坐起来靠着引枕,低低嗯了一声,嗓音微哑。

    婢女放下药碗,祝无执就让她出去了。

    他端起药碗递给温幸妤,神色十分冷淡:“喝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启程回京。”

    温幸妤很敏锐地察觉出他情绪不愉。

    但受了这一遭愚弄屈辱,又刚褪了热,实在疲乏厌倦,她抿着唇,只当没注意到,一言不发接过碗,仰头把药喝了。

    药汁苦涩,滑过喉管落进胃腹,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染了苦味。

    她皱了皱眉,正欲去倒杯茶喝,就听得祝无执冰冷的嗓音响起。

    “昨夜大夫言,你长久服用伤身的寒凉之物。”

    “你且告诉我,那是什么?”

    温幸妤瞳孔猛缩,翕动着唇瓣,强压恐惧镇定开口:“我也不知,许是误食了什么。”

    “不知道?”祝无执笑着反问,唇边带着笑,眼睛却极冷:“你当真不知道吗?”

    “那日日燃在主屋的避子香。”

    温幸妤没想到祝无执已经知晓得如此清楚。

    都知道了,她解释还有用吗?再怎么说,也熄灭不了他的怒火。

    她心头升起一股厌烦,索性垂着头沉默不语。

    祝无执见她一副任打任骂无所谓的模样,登时气血翻涌。

    他猛地攥住温幸妤放在锦被外的手腕,将人拉至跟前,盯着她苍白的脸,神色阴戾:“你这般自轻自贱,是嫌我的骨血污了你清白?”

    “你就这般厌恶我?甚至不惜毁了身体。”

    温幸妤被迫倾身向前,迎上他那双怒火中烧的凤眼。

    很奇怪,面对祝无执的怒气,她分明该惊惧慌乱的,可此时此刻,心底却弥漫着讽意。

    她双目含泪,凝视着他含怒的眼眸,轻声开口:“我只是个外室,怎么能在大人娶妻前,生下孩子呢?”

    所有怒火顷刻间被这句话浇灭。

    祝无执哽了声息,下意识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四目相对,直跌进她湿淋淋,满含哀怨和委屈的杏眼。

    他的心忽然酸胀刺痛起来。

    他竟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忽略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祝无执沉默半晌,干涩道:“日后不必再用这些寒凉之物,至于你说的那些…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说罢,他站起身,连大氅也忘了穿,大步推门离去。

    温幸妤靠在床头,呆呆看着被他捏红的手腕,露出个苦涩的笑。

    回到汴京后,他定不会让她再碰熏香。

    只希望找到时机逃走前,千万不要怀他的孩子。

    千万不要。

    *

    祝无执出了门,却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要去哪,索性漫无目的的在寨子里走着。

    天寒气清,山寨空荡荡的。

    皇城司的人已经把昨日那些恶徒的尸身处理掉,剩下不到百人,都收拾了行装,准备此番跟皇城司的人一道前往汴京,招安受封。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祝大人留步。”

    祝无执回过头,就见个白面青袍狐狸眼的年轻男人,笑眯眯走了过来。

    正是黑石寨二当家吴为。

    “祝大人,天寒地冻,不如去吴某那吃酒暖暖?”

    祝无执扫了他一眼,明白此人有心攀附,估摸着想拿投名状出来。

    他本就有意招揽吴为,故而没拒绝,淡淡嗯了一声,随对方去了正堂。

    *

    一个时辰后,皇城司的人和被招安的山匪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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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马离去。

    祝无执抱温幸妤上了马车。

    温幸妤缩进车厢最深处柔软的锦垫里,将自己蜷成一团。

    厚重的紫绒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彻底隔绝了光线,马车陷入一片昏暗而带着暖香的静谧。

    祝无执坐在另一侧,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轻微的晃动感传来,马车平稳地向着山下移动。

    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

    车厢里很暖,暖得几乎让人昏昏欲睡。

    温幸妤恹恹地蜷缩在角落,耳边是祝无执翻书的声响。

    她感到好烦,好倦,好闷。

    又要回汴京,回到那重重深院,回到他掌控的密不透风的罗网中央。

    这一次,很难再有任何逃离的机会了。他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劫难,试图碾碎她所有的勇气,只为让她明白一个道理——这天地虽大,风雪千山,每一步,都不可能踏出他的掌心。

    可她偏不认命。

    她偏要走。

    *

    回到汴京,已是五日后。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温幸妤这一路上都恹恹的,或许是药里有安神的东西,她整日大半时辰都在睡梦中度过。

    有时候梦到小时候,有时候梦到在国公府的日子,大多都是噩梦。

    祝无执没再提过避子香的事,也没有要惩罚她的意思,好似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温幸妤纵使再怨愤,也明白她必须趁此机会,表现出她已经对外面的天地有所畏惧。

    两人各怀心思,倒是相处得平和了许多。

    汴京今年的雪格外多,立冬没几天,就下了好几场大雪。

    路上的旧雪还未化尽,就又添新雪。

    回京的第三日夜,云翳遮盖明月,冷风漫卷细雪。

    温幸妤抱着手炉,斜靠在罗汉榻上,呆呆望着窗外庭院的落雪。

    祝无执推门进来,见她病容憔悴,如弱柳扶风,不免心有怜惜。

    他在碳炉边站了一会,散去身上的冷气,才走过去,把她侧抱坐腿上。

    “今日胃口可好些了?”

    温幸妤乖顺任由他抱着,轻轻嗯了一声。

    祝无执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哄道:“乖乖养病,等病好了,我带你去城南玉津园赏梅透气。”

    温幸妤垂下眼,轻轻摇头:“我不想出去。”

    祝无执扫过她病气的脸,问道:“为何?”

    温幸妤攥紧了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肩颈处,声音闷闷的:“我……有些怕。”

    女人全然依赖的缩在他怀里,温热的鼻息喷薄在肩颈,带来阵阵痒意。

    祝无执心下满意,柔声道:“好,那便不去。”

    他包裹住她莹润的手,只觉掌心像握了块发凉的玉。

    “你既知世道不好,贼寇横行,日后就好好待在我身边,莫要再乱跑。”

    顿了顿,他撑开她蜷缩的指尖,手指挤入她的指缝,同她十指交握。

    “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叫你再受那般惊吓。”

    温幸妤知他处处试探,心中嗤了声虚伪,面上却不显。

    她轻嗯了一声,不作其他回答。

    祝无执转了话题,似是闲聊:“这宅子小,委屈你了。且等十日府邸修缮好,咱们便搬回去,届时你就不会再觉得闷。”

    温幸妤随意点头。

    祝无执也不介意她话少。

    毕竟这样的反应才属正常。她骨子里倔强,一朝受了惊吓被迫回汴京,定然心绪烦郁。

    如果她又像上次那般温情柔软,反倒不正常。

    心气郁结不要紧,慢慢开解调理便是。

    祝无执自顾自说了些当年国公府的事,试图让她回忆起点开心的过往,能心情好些。

    温幸妤偶有回应,大多时候都是静静聆听。

    她大致明白祝无执是想叫她开心些,可他也不想想,当年在国公府,她不过一介婢女,整日忙着战战兢兢伺候主子,脚不沾地,生怕一不小心惹了主子不快,挨一顿打骂。

    奴婢而已,哪有多少快活日子。

    他和她终究不是一路人。

    说了会子话,曹颂忽然叩门进来。

    他向温幸妤问了好,便对祝无执道:“主子,该走了。”

    祝无执放下她,俯身捧着她的脸,微微抬起,垂眸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温声道:“今夜我可能回不来,你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温幸妤回视着他,轻轻应声:“我知道了。”

    祝无执亲了亲她的额头,方觉心满意足。

    他起身穿狐毛大氅,同曹颂阔步离开。

    温幸妤靠在引枕上,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庭院的雪幕中,缓缓收回视线。

    别回来才好,省得她心烦。

    52

    第52章

    ◎摄政◎

    月暗云淡,雪落无声。

    深宫禁苑一片死寂。

    老皇帝赵迥沉疴不起,缠绵御榻之上,已有多日。

    太医署束手,只道是“惊风入脑”,以致口不能言,四肢僵痹,形同枯木。一时间,朝野惶惶,暗流汹涌。

    福宁宫内药气弥漫,内侍宫娥屏息垂首,如泥塑木雕。忽闻内侍传报:“皇城司指挥使、定国公祝长庚求见。”

    榻上老皇帝浑浊的眼珠陡然转动,喉中发出“嗬嗬”之声,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

    这惊风之症来得蹊跷,他知道这事定是祝无执做的。

    本以为祝无执只是个掀不起风浪的小吏,殊不知对方才是那黄雀。赵迥没想到,祝无执这把易折的刀,有朝一日会刺向自己。

    奈何口不能言,四肢如废,满腔疑怒,尽化眼中血丝。

    珠帘轻响,祝无执已至榻前。

    但见他身着紫袍玉带,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对着龙榻深深一揖。

    神色哀戚,言语却清晰沉稳:“臣祝长庚,叩问圣躬万安。陛下此疾,实乃天妒圣明,臣等五内如焚,万望陛下保重龙体。”

    言辞恳切,端的忠臣模样。

    可他明明就是狼子野心!

    锦被之下,老皇帝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目光死死钉在祝无执脸上。

    他想叫人来,奈何唇舌僵硬,只余喉间“呃…呃…”的悲鸣。

    跟了他几十年的冯振闻声走到床边。

    眼里刚露出几分欣喜,就见冯振对祝无执恭敬堆笑。

    这老狗竟也叛变了!赵迥目眦尽裂,用尽力气抬起手指。

    祝无执一把握住老皇帝微抬的手,神色悲戚,眼神却异常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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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沉疴难起,臣心如刀绞,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储位关乎社稷存续……”

    他略略一顿,抬眼,目光诚恳得令人心悸,“太子赵琮,虽居东宫之位,然性情过于优柔寡断。值此多事之秋,恐非社稷之福。”

    此言一出,赵迥瞳孔骤然收缩,胸膛剧烈起伏,似欲驳斥,却只发出更急促的“嗬嗬”之音,涎水不受控地自嘴角溢出。

    他太清楚祝无执此言何意!

    祝无执视若无睹,声音愈发恳切:“臣观皇孙赵协,虽年齿尚幼,然天资聪颖,仁孝温良,颇有帝王之风。陛下若……”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榻上之人听清:“若有不忍言之事,臣在此立誓,必当效仿古之周公,竭忠尽智,以辅幼主,保我大宋江山,千秋永固。”

    祝无执唇角微勾,凤目扫过皇帝暴怒的脸,语调缓慢:“陛下……可安心否?”

    “安心”二字,他咬得极重。

    老皇帝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头。

    这逆贼!鸩杀君父在前,此刻竟假惺惺要扶立他那懵懂无知、年仅五岁的幼孙赵协!

    名为辅佐,实为窃国,这“周公”之诺,分明是夺权摄政的挑衅。

    此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股逆血直冲顶门,他死死瞪着祝无执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

    他到底是小瞧了祝无执!他怎么能忘了,对方也有他赵家几分血脉,一样的无情无义,一样的心狠手辣!

    他和林周王三人,不过都是祝无执棋盘上的子。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气急攻心,毒彻底发作,赵迥头一歪,气息断绝。

    祝无执随即厉声高呼:“快来人!陛下昏过去了,太医!速传太医!”

    侧殿歇息的太子闻声赶来,太医鱼贯而入,施针的施针,灌参汤的灌参汤,片刻后纷纷跪地,大恸道:“陛下……宾天了!”

    殿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哀嚎。

    “陛下,驾崩了!”

    冯振尖利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悲恸。

    不多时,宫妃皇子以及高位朝臣皆闻讯而来,跪在地上恸哭不止。

    祝无执见人到齐了,霍然起身,询问太医:“方才陛下尚能目视于我,何以顷刻间便……院使,陛下到底因何而亡?”

    院使跪在地上,额头冒了一层冷汗,颤声回话:“是…是毒发身亡。”

    能四十来岁当上院使的,自然是人精。方才不敢说,是想着蒙混过关,只要没人问,那皇帝的死就这么轻轻揭过去。如果说了,他保不齐会被迫参与进党争。

    可现在祝无执问话,他却不敢再隐瞒,只好实打实说了,只盼着不要把他拉下水。

    闻言,太子立马愕然惊声:“父皇怎么会中毒!”

    他与老皇帝向来父子情深,闻言环视悲泣的宫人,目光最后落在冯振身上,厉声道:“冯都知,父皇近日起居饮食,何人经手?可有不妥?”

    冯振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老奴染了风寒,今日方好,这五日在陛下身边伺候的,是李福。”

    太子长眉一竖,怒道:“来人!去把李福那狗奴才擒来!”

    祝无执出言安抚:“殿下莫急,不若先封锁宫门,命太医速查陛下近身之物。”

    太子本就是个没主见的性子,再者不久前林周之事,皇帝还未告知他缘由,就突发恶疾,故而太子十分信任祝无执,以为他就是父皇的心腹。

    闻言他点头道:“那就劳烦祝大人负责此事。”

    祝无执领命去了,皇城司封锁宫门,命人捉了内侍李福,又有太医查看福宁宫中老皇帝用过碰过的东西。

    不过半个时辰,就在皇帝用过的药渣中,发现了断肠毒。

    而后在皇城司的拷问下,李福供认不讳,言是太子命他下毒。

    太子大惊,祝无执安慰之,命人继续查那毒药从何处流入宫廷。

    天将泛起鱼肚白时,皇城司副指挥使来禀,查出断肠毒乃是东宫太子妃娘家的婢女,从坊间购置,通过她在宫中当宫女的妹妹送入皇宫。

    人证物证俱全,矛头直指太子赵琮。

    朝堂哗然,太子百口莫辩,被指“急于登基,行大逆不道之事”,即刻被圈禁于东宫别苑,形同废黜。

    其余三个皇子,两个远在封地,一个手中无兵权,哪怕想争夺,也是有心无力。

    再者祝无执早已暗中把三衙收入囊中,手握八万禁军,纵使有人质疑,也是石子投湖,溅不起什么水花。

    当日辰时,丧钟长鸣。

    先帝“遗诏”颁行天下,幼主赵协于灵前即位,尊先帝庙号。祝无执总摄朝政,加九锡,晋爵摄政王,辅弼幼主。

    三日后登基大典,祝无执着蟒袍玉带,立于幼帝身侧,受群臣朝拜。

    不久后,幼帝准许他“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1]

    将近三载日月,殚精竭虑,数次性命攸关,祝无执终棋高一着,大仇得报。

    *

    云消雪霁,软红光里涌银山。

    幼帝登基不久,定国公府的宅子更为摄政王府,修缮完毕。

    这日休沐,祝无执照旧早早起身,于庭院打了套拳,又练了一会剑法,沐浴过后,才进到主屋。

    温幸妤已经更衣起来,正坐在镜台前由芳澜梳发。

    发髻梳毕,她就从铜镜里看到祝无执的身影。

    他着一身湖蓝广袖,唇角含笑,行至她身后站定。

    二人于镜中四目相对,五官神态略模糊。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笑道:“我替你描眉,好不好?”

    许是刚沐浴过,祝无执的发梢还沾着水汽,垂落到她肩膀上时,冰凉湿润。

    她透过镜子看他,俄而垂下眼睫,轻轻点头。

    芳澜悄悄退了下去。

    祝无执绕到她身前,拿起石黛。

    笔锋落下,冰凉坚硬,贴着眉骨缓缓游走,细细描摹。

    那触感,非关风月,只觉得让她万分难熬。

    暖阁内炭火正炽,铜盆中红焰吞吐,不一会她额上就出了层细汗。

    “张敞画眉,传为佳话。”

    他忽地开口,声线低沉悦耳:“我今日所为,亦当效之。”

    温幸妤面露茫然。

    祝无执也不介意,专心描摹着。

    她不通诗书,不知这典故是言伉俪情深,实属正常。

    只要他明白就好。

    他不需要她懂这些,她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就足矣。

    温幸妤不知他所想,目光落在铜镜中。

    只见青年微微俯首,目光专注落于她的眉间,神情竟似真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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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温柔。他描得极慢,极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关乎社稷兴衰的紧要文书。

    温幸妤一时有些怔愣。

    描眉画目,何其亲昵。

    这样的景象,在她少女怀春时也曾幻想过。期盼未来的夫君温柔体贴,为她描眉,为她梳发,恩爱两不疑。

    她从未想过会是祝无执与她这样。

    可这算什么呢?她只是他的外室,且她对他并无情意,唯有想要逃离的畏惧和憎恶。

    终于,最后一笔收拢。

    祝无执看着她白净面颊上的两弯细眉,心下满意。

    他放下黛笔,拉着她的手站起身道:“去用饭罢,用完了饭,咱们就搬去王府。”

    温幸妤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那处府邸。

    想起当年在府中的日子,她难免心绪复杂。

    她被牵着走到外间,二人隔桌对坐,默不作声用起饭来。

    吃完了早饭,祝无执就抱着温幸妤上了马车,仆人和一众财物,皆有新采买的管家负责送去府邸。

    万里无云,虽说是难得的晴天,但冷风依旧刺骨。

    温幸妤挑开车帘,看着窗外街市人来人往,心有哀戚,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出她掌心的帘子,随手丢下。

    她回过头,就见祝无执笑看着她,语气平和:“你初愈不久,还是不要吹冷风。”

    “若觉得闷,等过几天我带你去金明池畔坐画舫赏景,可好?”

    温幸妤知他因上次逃跑,对她全无信任。

    可连看个街景都要如此防备,也太过令人窒息。

    她闷闷嗯了声,也不说话。

    祝无执知她生了闷气,把人抱坐腿上,柔声安抚了几句。

    温幸妤也顺着台阶下,给他了个浅浅的笑脸。

    不多时,马车停在原国公府,现摄政王府的大门外。

    此府邸原是前朝何太师之住所,占地极阔,统共二十四处楼台,四百余间屋子,其中亭台楼阁,奇花异石,曲水环弯,奢靡至极。

    温幸妤看着朱漆大门内深深庭院,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幼时自角门入府,为奴为婢,受尽欺凌,只为讨一口饭吃,能活下来。

    如今自大门重回,为池鱼笼鸟,依旧身不由己。

    祝无执见她脸色透白,目露伤感,想着她或许是忆起旧事,有所感怀。

    他牵起她的手,只觉像握了块冷玉,登时心生怜惜,裹在掌心细细暖着。

    温幸妤任由他握着,缓声道:“大人,不进去吗?”

    祝无执笑道:“府里修缮后与当年大不一样,我且带着你一一看过。”

    “若是有不满意的,你便提出来,我差人去改。”

    温幸妤心说改不改的也与她无关。

    她面色疲惫,轻声婉拒:“大人,这些还是让未来主母做罢,我插手…并不合适,恐遭人诟病。”

    【作者有话说】

    [1]出自《三国志魏志武帝纪》

    53

    第53章

    ◎吵架◎

    见她语气平和,神色疏冷,又提什么“主母”类的话,全然对这摄政王府泼天富贵毫无兴致,祝无执也不知怎么的,隐隐生出几分怒气。

    他沉了脸,开口道:“我若真娶妻,你也不介意?”

    温幸妤抬眼看他,语气淡淡的:“我凭什么介意?人贵有自知之明,大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祝无执被她这指桑骂槐的一句话,说得心头一哽。

    他压抑着怒气:“自知之明?好,好。”

    他一连两个“好”字,紧盯着她平淡的神色,一字一顿:“如你所愿,我过两日就去相看新妇。”

    温幸妤怔忡一瞬,垂下眼帘:“愿大人早日觅得佳人。”

    祝无执最见不得她这种浑不在意的模样,闻言登时心头堵了一口闷气。

    看着她冷淡的样子,他下意识收紧了手,直到听到一声痛呼,才发觉自己捏疼了她。

    他蓦然松手,低头一看,那只细白的手已经被捏出红痕。

    温幸妤皱眉,将手收回袖子,叹了口气道:“大人还进不进去?天寒地冻的。”

    祝无执脸色变幻,待看到温幸妤透白病弱的脸,最终归于平静。

    他抿唇将人横抱起来,缓步朝门内走去。

    穿廊庑,过仪门,但见庭院深深,气象宏阔。

    府邸内婢女小厮皆垂首恭候,待祝无执走远,才继续忙活起来。

    温幸妤窝在他怀里,目光一寸寸扫过这座宅院。

    堂前广庭,青砖墁地如镜,四角植嘉木数本,积雪压枝,宛若梨花簌簌。

    堂后曲径通幽,引向园林深处。叠石成山,引泉为瀑,凿池如鉴。池畔筑水榭,四面轩窗洞开,湘妃竹帘半卷。

    至后宅,琉璃瓦,白玉地,雕梁画栋。

    走了一路,寒风拂面,祝无执火气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一口气哽在胸口,不吐不快。

    他将温幸妤放下来,同她十指相扣,冷着脸道:“我带你去住的院子。”

    温幸妤缓缓收回目光,轻嗯了一声。

    确实不大一样了。

    来来往往的婢女小厮,再也不是当年旧人,入目景致,也非当年之景。

    过去的国公府堆金砌玉,奢靡无度,就连仆从穿的都是杭缎。而今修缮过的府邸更淡雅幽静,仆从们衣着也素雅些。

    祝无执径直牵着她到内宅主院旁的一处院落。

    此院名“枕月”,庭中有红梅横斜,暗香浮动于雪径。更有修竹树竿,倚粉墙而生,风过萧萧,清影摇绿,与雪景相映成趣。

    主屋敞阔,正中一张紫铜暖炉,炉火正旺,烘得一室如春,暖意融融。

    罩后为内室,窗明几净,琳琅宝器一应俱全。最惹眼的,当是最里侧的描金彩绘架子床。

    祝无执拉着温幸妤的手,坐到窗边湘竹榻上,打量着她的面色,问道:“这院子可还满意?”

    温幸妤不欲跟他再起争执,遂点头道:“雅致清幽,挺好的。”

    祝无执沉默了片刻,看着她认真道:“我若娶妻,你当真不介意?娶谁都不介意?”

    他不知为何有所问,自己到底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只是想问便问了。

    温幸妤怔愣,复垂下眼帘:“我该介意吗?你总要娶妻的,无论娶个宽和良善的,还是娶个活泼骄横的,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无非都是自安卑贱,曲事主母。”

    祝无执一时怔住。

    面前的女子神色清淡,眸光和缓,窗外天光映着她雪白的肌肤,好似一尊玉雕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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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喜怒全无,平静的令他又恼又恨。

    他长眉一压:“过几日我表妹来京,我打算让她住府里。”

    温幸妤愣了一瞬,旋即响起他口中的表妹,恐怕就是他远在扬州的外祖家的表妹,他的前未婚妻,高月窈。

    她对这位高家嫡女有点印象。

    五年前的上巳节前,高月窈乘船至汴京,于府中短居月余,她身为老太君院里的婢女,自是近距离伺候过。

    记忆中这位高小姐花容月貌,知书达理,老太君十分喜爱她。

    祝无执当时外放归府不久,待高小姐温和有礼,两人相处的似乎还不错。

    后来国公府覆灭,婚事自然是不做数的,如今祝无执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高家想重修旧好,完成当年的婚约,也属正常。

    祝无执让高小姐住府里,想必也有结亲的意思。

    小几上的白釉茶杯中碧汤雾气袅袅,将祝无执的神色遮得隐隐绰绰。

    温幸妤道:“好,我不会在府里乱走,会小心避着高小姐。”

    “大人若是怕我冲撞了她,或者担心她得知了我的存在而心生恼怒,可以把我送回原先的宅子。*”

    言辞恳切,字字句句为他着想。

    祝无执却怒不可遏。

    他站起身,冷道:“你这般贴心,我自不会拂了你的意!”

    温幸妤不置可否。

    祝无执见她这般浑不在意,心里不痛快,也不想叫她痛快。

    他冷笑一声:“待我消了你跟陆观澜的婚书,迎娶新妇过门后,就去官府办纳妾文书。”

    “在此之前,你且好好在这待着,没有准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说着,他看向垂首静侍的婢女,沉着脸道:“若她踏出院子,你们就不必留下双目。”

    听到要消和观澜哥的婚书,温幸妤猛地抬头,心里登时难受又恐慌。

    她忍着怒气,仰头看着他道:“观澜哥已去世多年,那婚书早无效用,你为何要费功夫去消。”

    “你想办纳妾文书就去办,消个无效的婚书做什么?”

    祝无执见她有了情绪波动,却不是因为他娶妻,而是婚书,终忍无可忍,恨声道:“你既已是我的人,就不该跟旁人有牵扯,哪怕是死人也不行!”

    话音落下,他拂袖要走,温幸妤面露慌乱,一把拽住他的袖摆,软了声音祈求:“是我今日口不择言,是我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

    祝无执脚步骤顿,转身垂眸。

    女人拽着他的袖摆,正仰起脸看他。秀丽白净的面上带着慌乱,眼眶发红,软语哀求。

    如此情态,却是为了一个死人!一个死去两载余的迂腐书生!

    祝无执只觉得心像是被钉板滚了一遭,密密麻麻的疼。

    他恨怒交加,神色却恢复如常。

    冷冷的睨着她,一点点抽出被她扯在掌心的袖摆,薄唇微启:“你怎么会有错呢?有错的是我。”

    错在没早点把这碍眼的婚书消了。

    错在这段时日太顾着她的意愿。

    他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深深看了面色恓惶的女人一眼,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去。

    温幸妤愣愣坐在湘竹榻上,见窗外身影消失在覆雪庭院,终难掩悲凄,捂脸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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