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他挣扎着起身,又迅速跌倒在地。
每一次毒发引起的痛苦痉挛,撕扯着他的全身,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视线模糊中,他死死抓住书柜边缘的手滑落,不甘地留下几道抓痕。
夜风顺着破窗吹进来,灯笼摇晃,火星明灭。
四人举目望去,十五把椅子东倒西歪,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妖异极了。
走出宅院时,朱砂看到后院偷懒吃酒的官差,想到一个问题:“齐王与那些人在此住了几日,他们吃什么?”
萧律:“我看过堆在后院潲水桶中的残渣,应是随从下厨。”
罗刹:“既然有人下厨,那菜从何处来?”
萧律推开后院的门,灯笼光晃向外面的大片野菜:“他们这几日吃的,皆为此处遍生的野菜。仵作虽验明所中之毒源自他们午膳所食的野菜粥,然经我查验,此处所生野菜本身无毒。故我推断,司马相里并非是在野菜上下毒,而是将砒霜掺入熬好的野菜粥中。”
朱砂不合时宜地接了一句:“齐王真是卧薪尝胆啊……”
她越发好奇:究竟是何等要事,值得娇生惯养的齐王甘愿滞留于此,每日仅以野菜充饥?
除了太子之位,或者更进一步的天子之位,她想不出其他缘由。
“回城,明日去刑部大牢,问问那位与司马相里来往密切的齐王府长史。”
四人坐上马车,原路返回。
入城后,先经过棺材坊,朱砂与罗刹下车。
玄英坐在车中想事,直至马车行到萧宅,她才慢腾腾下车。
萧律知她有难处,犹豫再三道:“师姐,不如我送你去公主府暂住一段时日?你放心,阿娘近来住在道观不在府中。”
玄英摆摆手,转身离去:“不用了,我去太一客舍。”
太一客舍今日照旧空无一人。
后院的掌柜睡到半夜,听见有人急切地叩门。
等他披衣开门,才发现门外是一脸泪痕的玄英。
他每日在客舍迎来送往,虽未亲自上山,也知近来的风言风语。
玄英性子要强不服输,此番因爱慕傅延年犯下大错,不少弟子对她恶语相向。
“进来吧。鹤珍姑姑白日路过客舍,特意让我为你留一间上房。”
掌柜请她进门,引她上楼。
身后的玄英低头不说话,掌柜哀叹一声,絮絮叨叨劝道:“天师既已罚过你,此事便算作罢。他们自说自话,你自当行你之事,别往心里去。有时,你不妨学学玄机,将众生、世事、闲言皆作耳旁之风。”
入房前,掌柜终于听到一句回应。
“嗯。”
一个“嗯”,不知回的哪一句。
掌柜哈欠连天,慢慢下楼:“唉,这些小辈……”
玄英洗漱时,将脸浸在水中。
她并非因为闲言碎语难受,而是难受众人将她交出钥匙之举,归咎于她对傅延年的痴恋。
她努力想辩驳:“不是的不是的。是大师兄说师弟们奄奄一息,我才心甘情愿地交出钥匙。”
她爱慕傅延年是真,但她首先是太一道的弟子。
山中五载,她从未徇过私情,始终力求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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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否则师父也不会将重要的地牢钥匙交予她保管。
可惜,无人听完她的辩解,又或许无人关心。
三更锣鼓敲完,她一头栽倒在床上。
多日的疲惫与无助,随风消散在沉沉的呼吸声中。
翌日天未晓,玄英出发前去刑部大牢。
左右徘徊了一个时辰,她等到萧律,却迟迟不见朱砂与罗刹。
又等了半个时辰,两人还是不见人影。
玄英四处张望,心中直犯嘀咕:“他们难道出事了?”
萧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大概是还没睡醒吧……师姐往常,一般午后才出门。”
玄英:“……”
如朱砂这般睡至日上三竿方起之人,抢起生意来竟无往不利。
太一道的其他弟子,实在算得上废物。
好在,罗刹今日起得早,坐在床边磨了朱砂半个时辰。
总算催得朱砂随他一起出门,前去西市吃馄饨。
待两人吃饱喝足,才牵着手慢悠悠走去刑部大牢。
四人齐聚之际,正好巳时末。
玄英等了两个时辰,萧律有意晚来,少等了一个时辰。
“进去!”
“师妹,我不吃早膳会头晕,望你体谅一二。”
大牢中,齐王府的长史缩在牢中一角。
自被抓后,他受了多日酷刑,全身已找不到一块好肉。
如今面对四人的询问,他还是那一套说辞:“我奉命行事,是齐王殿下派我与司马相里联络。”
他能记起来的日子,是二月十一日,齐王身边的宦官突然让他去书房。
当日守卫森严的书房中,坐着齐王与太子少詹事司马相里。
两人见他入内,齐王起身介绍道:“司马詹事,这位是王府汪长史。日后再有信件,你放心交给他便是。”
司马相里走到他面前,认真打量了几眼。
之后的每一封信,司马相里会先派一个乞儿告知他收信地点。
他依言找到书信后,再交给齐王过目。
那些地点,并不固定。
他听令行事,从未拆开过任何一封书信。
司马相里的最后一封信,藏在靖善坊的一家医馆。
他假装抓药前去医馆找信,顺利从一个女子手中得到一封信。
这封信,因齐王远去歧州,未能直呈。
齐王心腹宦官收了信,夸了他几句差事办得好,便不了了之。
此刻,他透过微光看清朱砂的脸,惊慌后退:“我就是从你手中拿到的信。”
朱砂心下了然,他说的是段凤巡。
齐王之死与傅延年的背叛,应该全部出自远在房州的赤方之手。
一者丧子,一者叛师。
人间至痛,如万箭穿心,夜夜噬骨无眠。
这是赤方时隔十一年,送给神凤帝与姬璟的见面礼。
罗刹:“你真的不知齐王在密谋何事?”
长史苦笑道:“人前,我风光无限的四品长史,背地里不过是齐王的一条看门狗。你觉得主人会告诉一条狗,他想做什么吗?”
萧律眼神示意三人出去说。
走出大牢,他道:“他应该只是传信之人。”
罗刹:“齐王之死,明显与他冒险回京有关。你查过他到底因何回来吗?”
萧律唇边泛起同长史一样的苦笑:“我问遍齐王府上下,他们说不知。我找到齐王的生父郑祭酒,我看出他有意隐瞒,可我无计可施。”
他比长史好一点,他不是狗。
然而,他又与长史一样,被齐王身边的所有人蒙骗。
他们有心骗他,他清楚分辨,却无能为力。
朱砂抱着手臂:“你找过圣人吗?”
萧律迟疑地点了点头:“圣人说了一句话。”
“何话?”
“蠢啊……”
那日他入宫觐见,神凤帝听完他所说,在空荡荡的龙椅上沉思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背过身去,以袖挡面,似喟叹般说了两个字:“蠢啊……”
他知道,她骂的是齐王。
朱砂依据神凤帝之言,有了一个猜测:“上回二郎回来与我说,齐王被圣人派去歧州,我便觉得其中有古怪。”
晋王此人,虽仗义但也小气。
去年金乡县主杀夫,齐王与太子合谋欲置他于死地。
他逃过一劫后,必定对齐王与太子恨之入骨。
晋王妃的忌日,晋王最是重视。
往年多是提前半年,便开始大肆准备。
可是今年,不光金乡县主拖了近一个月才出发,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齐王护送回家。
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师姐的意思是,圣人提前察知齐王在密谋一件事,故而才派他去歧州?”
“我猜啊,圣人想借晋王保护齐王,哪曾想齐王自个跑回来送死。”
第124章 蛇骨婆(五)
◎“我管他是谁!我只知一命偿一命!”◎
“莫非此案与太子有关?”
三人正凝神苦思,玄英忽地探过脑袋冷不丁开口,吓得萧律猛一踉跄。
萧律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师姐,你下回能否先拍拍我再说话?”
玄英白眼一翻,指着面色如常的朱砂:“她都没被吓到,你胆子真小。”
萧律:“……”
玄英最是得理不饶人,他老实闭嘴。
朱砂来回踱步,司马相里明摆着是赤方的手下。
按照赤方最初的计划,司马相里潜伏长安,伺机挑拨太子与齐王争斗。
至于如何斗?
朱砂敢肯定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平淡,太平淡了。
就像是墨云翻墨压城急,势欲泼天浇透。
结果,最后只数点沾尘之雨而已。
若此案是太子的手笔,岂非司马相里背叛赤方,投靠了太子?
朱砂:“玄规,太子对司马相里的消失怎么看?”
萧律摊手:“他说忙于国事,不曾过问司马相里杀人一案,只知他似乎是个鬼。”
太子的反应不足为奇,萧律偶尔听父亲与叔伯闲聊,常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太子案牍劳形,夜不能寐。
相比一个小小的太子少詹事杀人案,整个大梁,多的是让太子操心的大事。
朱砂违心夸赞道:“太子的运气可真好。”
萧律:“我今晨听阿翁说,崔相连上三道奏疏,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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劾齐王违抗诏令、私返京城,与其父郑祭酒密谋不轨。圣人顾及郑祭酒的丧子之痛,也为了保全皇室颜面,称齐王此番乃是奉密诏回京。”
齐王不仅死了,死得还不甚体面。
太子与崔家不费一兵一卒,安然坐收渔利,确实称得上运气好。
只可怜那十三位官员,押上身家性命冒险赴京。
最后却落得个身死名裂,阖族株连的下场。
罗刹细思许久,心中无端冒出一个傻乎乎的问题:“司马相里杀了人,会逃去何处?”
朱砂:“估计和叛徒一起跑了呗。”
玄英坚持说没有:“这几日,各州急报频传,所呈文书皆言:随大师兄出逃的人中,并无司马相里。”
“叫他叛徒。”
“行,反正司马相里没有和叛徒离开。”
玄英难得听话,朱砂露出满意的笑容:“难道他还留在长安?或者他也死了?”
罗刹心中又冒出一个新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齐王或许不是司马相里所杀,而是死于他人之手。”
萧律抿唇思忖:“可目前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司马相里。”
罗刹说出他的理由:“一来,司马相里既屠戮满院,却在逃走时留下显眼血手印,自相矛盾。二来,我仔细想了想地上飞溅的血迹,他们似乎是同时被杀。”
萧律:“为何你认为他们是同时被杀?”
朱砂恍然大悟:“因为他们没人跑。”
五个人,三个在外院,两个在垂花门。
假设司马相里挨个杀人,地上的血迹不该如此清晰完整,甚至没有半个血脚印的出现。
难道那五个人吓傻了,不跑反而僵在原地乖乖等待被杀?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五人是同时被杀。
若照此推论,司马相里要么有帮手,要么凶手并非司马相里。
玄英从萧律身后冒出个脑袋:“那我们再去宅子找找线索?”
她说话时,正巧有一阵阴风吹过。
萧律吓得大叫:“师姐,你能否别站在我身后?”
玄英:“这里就我们四个人,我不站在你身后,还能站在谁身后?”
萧律有苦难言:“那你能否别突然冒出来?”
“知道了,你的要求真多。”
去找马车的路上,朱砂有意放慢脚步,凑到萧律身边:“不如我把她打晕,你今日将她送回山上?”
萧律竭力压低声音:“我怕她咬我。”
经他提醒,朱砂想起自己手上的陈年旧伤,心口一阵抽痛。
眼珠子一转,她又挪到罗刹身边:“二郎,你去把她打晕,再找辆马车送她上山,如何?”
罗刹:“不如何。你烦她,你去做呗。”
朱砂:“我怕她咬我……二郎,她咬人特别痛。”
她怕痛,萧律怕痛,便推给他这个热心肠鬼?
罗刹咬牙切齿:“我也怕痛!前夜我说错话,你使劲咬我胸口,我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朱砂气得牙痒痒:“我那是咬吗?”
若非碍于玄英与萧律在场,罗刹真想除掉袍服露出胸口,让朱砂看看他胸口的牙印。
萧律对两人打情骂俏之举司空见惯,笑而不语。
大步走在前面的玄英,一回头见两人拉拉扯扯不休,厉喝一声:“你们能不能走快点!再磨磨蹭蹭耽误查案,我咬死你们!”
她亮出一口白牙,三人吓得一哆嗦,赶忙跑过去。
罗刹边跑边出主意:“我看不如我们三个凑笔钱,雇个人把她打晕。等她醒来,死无对证,这笔帐也赖不到我们头上。”
朱砂爽快掏出三文钱:“我出三文钱。”
罗刹翻遍全身,找出两文钱:“我出两文钱。”
“我没带钱……”
“……”
鉴于仅凑到五文钱,明摆着没有冤大头会接这笔生意。
朱砂收回自己的三文钱,再顺手将罗刹的两文钱一并揣入怀中:“哪来的?”
“捡的。”
“行,就算是我捡的了。”
马车一路疾驰,载着四人又一次走进那间宅院。
白日站在宅子门口,朱砂环顾一圈,总算明白齐王为何独独选了此处。
位置偏僻还在其次,主要是不显眼。
附近几间大宅,无不金碧辉煌,尽显主人权势。
唯独这间,大门掉漆,颇为破败。
门口落叶堆积,无人打扫。
萧律带三人去看血手印。
那个血手印,留在宅外南面的墙上。
罗刹凑近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极像是砒霜?
偷偷掐诀用净神术的朱砂,同样闻到这股苦杏仁味。
须臾,两人异口同声道:“血里有砒霜。”
罗刹沿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一路闻到一棵树下。
在这里,他找到一个人曾倒在此处的痕迹。
“你们看,这里的草倒了大片。”罗刹指着树下被压倒的杂草。林间风吹来另一股即将消散的气味,他阖目深吸一口气,片刻笃定道,“是鬼炁!这里来过一个鬼。”
鬼炁二字,让朱砂顿时醍醐灌顶。
她招手让三人凑近,低声道:“你们猜,这个鬼会不会就是司马相里?”
萧律俯身在树下找了一圈,最终在杂草叶片表面发现几点溅落的血迹:“难道他也中毒了?”
树林离宅子,尚有一段距离。
罗刹:“因司马相里是鬼,他中毒后,并未立即毒发身亡。他从后门逃跑,苦苦撑到此处才开始用法术,想逼出体内的毒素。”
朱砂:“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跑?”
玄英插嘴:“还有一个问题,如何确定逃跑的那个人或鬼,一定是司马相里呢?”
“你说的也很对。”
朱砂猛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从始至终,他们既不确定司马相里就是伥鬼,也无法肯定出*现在宅子里的那个人或鬼,究竟是不是司马相里。
认定司马相里是伥鬼的所谓“证据”,皆源于他们的推测。
无非是他杀人后逃遁,又同齐王有所往来,于是他们便推测此人便是连万坤口中的伥鬼同族。
若司马相里不是伥鬼,他也许还藏身在长安某处,酝酿那个足以让长安陷入腥风血雨的大事。
思及此,朱砂扭头吩咐道:“玄规,你速速派人上山向师父说明此事。”
玄英不情不愿地站出来:“我骑马去吧。”
“那你快去,一路顺风!”
三人立马开口,生怕她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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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英转身跑开,朱砂左顾右盼,确定她真的走后,才长舒一口气:“你们看见她的尖牙没有?一口下去,我看少说也得掉一块肉。”
萧律心有余悸:“玄英师姐太可怕了。”
罗刹深觉两人胆小:“左不过一个女子,你们在怕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传来一句话:“马在哪儿?”
罗刹壮着胆子扭过头,只见玄英眼神凌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见势不对,他一溜烟跑到朱砂身后,小心藏好。
萧律尴尬地笑了笑:“我记得宅子西面有几匹马。”
得到答案,玄英漠然离去。
朱砂嫌弃罗刹胆小怕事,猛推了他一把:“你是个鬼,你怕她作甚?!”
罗刹:“我怕她咬我,我特别怕痛。”
“没用鬼,滚远点。”
罗刹滚了,没滚太远,又盯上那片野菜。
许是无人涉足,野菜肆意生长。他留心数一数,有六种之多。
四月暮春,正是采摘香椿的时节。
罗刹知晓的香椿做法中,尤以腌渍香椿最为咸香浓郁。
想到今日的晚膳尚无着落,他试探着问道:“朱砂,要不我去树林边摘点香椿回家,今晚给你做腌香椿、香椿拌豆腐、香椿炒蛋?”
朱砂嘴角一抽:“我们已经穷到吃野菜了吗?”
罗刹没好气道:“棺材铺这两个月入不敷出,你上回去杏花楼又花了不少。”
说来说去,他还记着杏花楼。
朱砂冷笑道:“小鬼,馋死你也不带你去。”
萧律耳边听着两人的争吵声,眼睛却盯着那片野菜地。
往日来过此处多次,从未觉得奇怪。
可不知为何,他今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
“太整齐了。”
野菜迎风随意成长,不该是眼下齐整有序的样子。
朱砂与罗刹随他的目光看去。
横向一道、纵向三道的缝隙,将野菜地分割成整齐的六块方田,六种野菜分布于其间。
罗刹歪头看了半晌:“很像我种菜的手法。”
既然不是真野菜,便可能是人种的。
朱砂:“玄规,你们查过这块野地归属于谁吗?”
萧律不明就里:“里正说是无主荒地。”
罗刹蹲下身扒开野菜:“土里有粪肥的味道,应是有人打理。”
朱砂侧身看向宅子后的大片茂密树林:“走,我们去找找这个种菜人。”
临近申时,日影西斜。
浓密枝叶在高处纵横交错,层层叠叠遮盖天光。
似有若无的薄雾弥漫,三人小心翼翼穿行其间。
萧律不解道:“为何进树林找人?”
朱砂:“我们来的路上,大片良田荒芜。此人放弃良田不种,偏在贫瘠的荒地上种野菜维持生计,可见生活之拮据。”
附近的宅子多是大宅,穷到连种子都买不起的人,只能栖身在山林深处。
果不其然,待三人走到一处盘根虬结的老树下。
不远处,一间低矮的草屋浮现在眼前。
草屋破败极了,一截歪歪扭扭还残缺不全的篱笆,勉强围住里面的方寸之地。
而就在低垂的茅檐下,一位老翁正愤恨地盯着三人。
他的老态,活像被风蚀了千年的老树根。他穿着一件缀满补丁的旧衣,脚上的麻鞋破败得不成形状,鞋底薄得几乎贴于地面。
罗刹硬着头皮与他招呼:“阿翁,林边那片荒地上的野菜,你知道是谁种的吗?”
老翁浑浊的目光闪烁:“我。”
罗刹继续傻笑:“阿翁,那你近来种菜时,见到过面生的人吗?”
老翁没有回答这一句,却反问罗刹:“他们都死了吗?”
“谁死了?”
“那间宅子里的人。”
朱砂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推开篱笆进去:“你下的毒?”
老翁神色坦荡,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是。”
萧律:“你可知宅子里住着何人?”
老翁目露凶光:“我管他是谁!我只知一命偿一命!”
“一命偿一命?”
“他们偷我的菜偷我的鸡,还杀了她,他们该死!”
“她是谁?”
“我的妻子。”
第125章 蛇骨婆(六)
◎“兄长争得,弟弟争得,为何儿臣不可以?”◎
在老翁口中,那些住在宅子里的人,罪该万死。
他们明明住在好宅子里,个个锦衣华服不用发愁生计,背地里却偷他的菜偷他的鸡。
半月前,他进城买药,瞎眼的妻子蔻娘独自在家喂鸡。
他离开后,两个男子摸进草屋,意欲偷鸡。
蔻娘听到脚步声与鸡叫声,抱住其中一人的双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那是他们老两口辛苦养了一年的两只鸡,那是他们老两口为数不多能换钱买药的两只鸡。
可那个男人嫌她的手太脏,嫌她的眼泪蹭到他的锦服,一脚接一脚踹到她的心口。
男子踢人的力道,又狠又快。
蔻娘口吐鲜血,当场身亡。
老翁提药回家时,远远看见两人走出草屋。
他闪身躲到老树后,亲眼看到两人拎着着他家的两只鸡,亲耳听到两人大声骂他的妻子蔻娘是乞索儿。
他察觉不对,赶忙跑回家。
入目所及,是蔻娘倒在泥地中的尸身。
老翁:“他们明知那些野菜是我种的,却不肯给钱。他们明知蔻娘身子差,却踢她打她。他们杀了人,难道不该一命偿一命吗?!”
自小在宫中长大的齐王李隽,是神凤帝的第二个孩子。
隽,有才德超卓之意。
他至高无上的母亲希望他成为一个俊杰。
他无忧无虑地长大,唯一的烦恼是:他比兄长李长据晚出生两年。
仅仅两年之差,他成了齐王,他眼中庸碌的兄长成了太子。
他不甘居于兄长之下。
此番冒险回京,他或许打定主意要取代兄长。
他壮志满怀,欲与兄长决一死战。
可惜,他并未死于兄长之手,而是被一位穷苦潦倒的老翁所杀。
而他至死都不知,他被杀的原因源自一筐野菜、两只鸡与一条人命。
罗刹在草屋找了一圈,最后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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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发现半块淡红砒石。
一块砒石,先经明火烧制再冷凝,便是世间至毒之药——砒霜。
罗刹用手帕拾起砒石,找到院中的朱砂与萧律:“断口尚新,只剩一半了。”
朱砂看着砒石,疑惑道:“你如何下毒的?我们查验过地里剩下的野菜,全部无毒。”
老翁笑道:“他们嫌粪肥臭,每回我施肥时,他们总会恶狠狠地让我留一小块干净的野菜。蔻娘死后,我想报仇,便炼了半块砒石,连夜将砒霜撒在其中几株野菜上。第二日,我当着他们的面施肥,故意留着那些撒了砒霜的野菜不动。”
那些沾染了砒霜的野菜被摘走、洗净、熬粥、入口,直至毒发。
水能洗掉表面的砒霜粉末,却洗不掉随露水沁入野菜中的砒霜之毒。
一桩震惊朝野的皇子被杀案,背后真相竟如此简单。
朱砂漠然转身,叫走另外两人。
临走前,她丢下一块金饼,哑着嗓子道:“快逃吧。”
“天地之大,一个穷老头能逃去何处,不如守着蔻娘。”老翁拍拍身上的泥土,又将金饼还给她,“看你们三个不像坏人,我快死了,好心告诉你们一件事吧。”
“何事?”
“人是我毒死的,不是我杀死的。”
据老翁回忆,当日他一直守在附近,曾看见十个黑衣人跳进宅中。
之后,四个黑衣人追赶一个从后门逃命的男子而去。
“我以为他们是被杀死的,还道可惜。”老翁枯槁的脸上露出孩童般满足的笑意,“方才听你说下毒,我才放心。这仇,我总算亲手为蔻娘报了。”
三人各怀心思,默不作声走出草屋。
直走出密林,萧律叹息道:“五个侍从胃中留有鸡肉的残渣,而齐王应该没有吃过鸡肉。”
罗刹:“他还是报错仇杀错人了。”
朱砂:“倒也不算。齐王一向待人傲慢,随他来此的侍从,必定是其心腹。若说齐王不知心腹偷菜偷鸡杀人,我可不信。”
毕竟权贵眼中,区区一个老妪的命,怎么比得上他们的大计?
齐王没吃那些鸡肉,不是不吃,而是不想。
一个吃惯凤髓龙肝的皇子,自然看不上两只鸡。
殊不知,这两只上不得台面的鸡与一条贱命,却是另一个人的全部。
罗刹长叹:“先是毒粥,后是杀手,齐王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朱砂:“走吧,上山请师父出面。剩下的事,该圣人管了。”
三人并未通知京兆府官差,径直坐上马车去了子午山。
姬璟前脚刚从玄英口中得知:司马相里可能还潜伏在京中。
后脚殿中走进三人,又告诉她:杀死齐王的真凶是一个老翁,而杀死齐王侍从的凶手,可能是太子。
姬璟挥手赶走四个弟子:“你们回去吧,我明日入宫告诉她。”
翌日,神凤帝在月王殿得知所有真相。
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坐在窗前。然后,高声呼喊守在门外的宦官:“十一郎,传太子入殿。”
她的口谕,不到一炷香便传到太子耳中。
太子放下药碗,另换了身朝服,随十一郎慢慢走去月王殿。
途中,他经过永定宫,与侍奉父亲崔郡王多年的宦官擦身而过。
他停下脚步,喊住宦官:“阿耶身子好些了吗?”
宦官躬身作揖,恭敬回道:“回禀殿下,卢妃连日侍疾,郡王已痊愈。”
太子:“替孤转告郡王,待孤病好后再来见他。”
“喏。”
走过亲生父亲的宫殿,他走进亲生母亲的宫殿。
自十五岁后,他已很少进月王殿。
一来:他是太子,有自己的宫殿;二来:他的弟弟妹妹们,比他来得勤。
久而久之,月王殿中便没了他的位置。
多年未踏入这座华丽的寝殿,他一边走一边认真打量。
他的母亲喜金饰偏好牡丹,而他不同,他喜欢瓷器与兰花。
他一直认为,他与母亲唯一的相似之处,是他们都不择手段。
神凤帝独坐很久,才等来太子。
至亲至疏的母子之间,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便迅速进入正题:“朕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他。”
太子:“他儿时乖巧懂事,长大后却不敬兄长。阿娘,他已多年不曾唤儿臣一声哥哥。”
神凤帝眸光微闪:“因为他不听话,所以你就要杀了他吗?”
太子开口纠正神凤帝的说辞:“阿娘,他死于毒杀,并非刺杀。”
神凤帝下榻,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下一步,你打算除掉谁?三娘?四郎?还是朕?”
面对天子的质问,作为臣子的太子当然该跪下请罪:“阿娘此言,令儿臣惶恐至极,亦心痛如绞。儿臣斗胆问阿娘一句,在阿娘心中,儿臣难道是这般禽兽不如、大逆不道之辈吗?”
他被逼低下的头颅下,藏着他来不及收敛的一丝笑意。
这几日,他过得很快活。
他殚精竭虑多年,结果派出的刺客还未动手,和他作对的弟弟便莫名其妙死了,知晓他的秘密还胆敢背叛他的鬼族亦死于刺客刀下,尸骨无存。
无人知晓他的算计,亦无人知晓他等这一日,到底忍气吞声等了多少年。
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儿子,凭什么与他争太子之位?
若非神凤帝滥情宠幸男子,什么李隽、李悉昙、李宗,他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昔日欢笑声不断的月王殿,今日罕见地沉寂了大半日。
李悉昙在殿外耐心等了半个时辰,才见殿门打开,她的大哥得意地走出来。
肚子渐大,她实在跪不下去,只能勉强行一个揖礼:“三娘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眼皮未抬一下:“三娘莫要乱君臣之分。”
李悉昙装傻充愣:“等我生下肚中孩儿,定好好向阿兄行礼。”
太子拂袖而去,李悉昙扶着腰入殿请安。
自从怀孕,她每三日入一次宫,一遍又一遍地求母亲调父亲回京。
数月间,她的母亲无数次拒绝她。
可她不服输,偏要再来:“阿娘,驸马素来体弱,儿臣不忍他劳心教导孩儿。求您开恩召阿耶回京,等孩儿出生,让阿耶这个武状元施教,岂不更好?”
第一次,她的母亲没有立刻拒绝她,反而一脸郑重地问她:“他们争,你也要争吗?”
李悉昙愣了愣,片刻展颜一笑:“兄长争得,弟弟争得,为何儿臣不可以?”
闻言,神凤帝泛起苦笑:“朕若宣他回京,太子与崔家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你。三娘,你知道后果吗?”
李悉昙扬起笑容:“反正阿兄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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