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活像把一个人的头缝在另一个人的身子上。
这种不协调感,带来一种诡异的撕裂。
最诡异的是,这张脸,罗刹见过。
山月楼,王徽仙。
当意识到面前的女子是何人时,罗刹急速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见状,女子咯咯大笑。
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我美吗?”
隔着来往的行人,罗刹回道:“别人的脸自然是美的,但你的脸与你的心,丑陋无比。”
闻言,女子的眸色一瞬转红,死死地愤恨地盯着几步外的罗刹。
再一晃眼,女子已然消失无踪。
顾不上买酥酪,罗刹立马返回酒肆,提上食盒便跑。
等在河边茶肆的三人见他气喘吁吁跑来,忙问道:“二郎,出了何事?”
罗刹:“我看见其中一个凶手了!”
京兆府正满城抓捕池春与池秋,他们竟然敢大摇大摆现身?
三人皆满腹疑团:“她为何找你?”
罗刹摇头:“不知。她一直问我,她美不美。我答不美,她一脸不高兴,眼神好似要吃了我。”
朱砂小心猜测:“难道兄妹俩看上你的脸了?”
罗刹摸了摸自己的脸,片刻窃喜道:“他们倒是有眼光,知道我的脸最好看。”
“……”
四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案情。
段诏巡大为感慨:“从南诏出发前,妙香佛寺的法师为我们算命,言十二郎风流成性,迟早死于‘色.欲’二字之上。没想到,一语成谶,他果真栽在女子手上……”
那日,商帮众人开心地在客舍门前分开。
可直到入夜,十二郎都没有出现。
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看他急不可耐地进了平康坊。
他们以为朝阳再升,十二郎自会笑着归来。
可惜一夜过后,长安的春阳所照,再也没有朝气蓬勃的十二郎,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身。
他生于南诏,死于长安。
人生结局如他素日所吟的一首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1]
段诏巡的一番话,惹得段凤巡连连拭泪。
彼此对望,相顾无言。
朱砂与罗刹埋头猛吃,偶尔抬头敷衍两句。
等段凤巡感伤完,一低头却发现桌上的四个食盒空空如也。
对面的两人揉着肚子,并肩靠在一块赏河景。
段凤巡仰头喝下冷掉的茶水,慢慢开口:“阿姐,我累了。”
朱砂回神,扭头应道:“行,我们送你们回客舍。”
段凤巡眼帘低垂,强忍住泪水:“阿姐,今夜我能和你一起睡吗?像从前一样……”
朱砂犹豫地看向罗刹,最终缓慢点头:“行吧。”
一旁的罗刹牙关紧咬,他好心当段凤巡是妹妹。
结果这位好妹妹,不光挑拨他与朱砂,还妄想霸占朱砂!
今夜过后是明夜,明夜过后,便是夜复一夜。
长此以往,万一她始终不肯离开,那他这个郎君算什么?
四人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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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段诏巡回客舍。
路上,段凤巡挽着朱砂,絮絮不休说起她与朱砂的儿时旧事:“阿姐,你上山后,阿耶时常让我与你多说话。可我找你玩,你却从不理我。”
朱砂面带笑意:“我那时因双亲离世伤心,也不知如何与你相处。”
“阿姐,姐夫身份特殊。你是太一道的弟子,不会被罚吧?”段凤巡探究的眼神,挪到罗刹身上。一口气问完,她又急切表态,“若你被赶出太一道,可随我去南诏。段阿耶视我为亲女,定会好好待你。”
朱砂拍拍她的手,宽慰道:“太一道与大势鬼一族和睦相处数百年。你姐夫时常随我上子午山,天师还夸他知趣有礼,是个好鬼。”
头回听到这种说法,段凤巡惊诧不已:“听闻如今的这位姬天师与鬼族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朱砂反问道:“妹妹,你远在南诏,如何得知这些消息?”
段凤巡自觉失言,赶紧解释:“我去南诏后,遇见一位鬼族。他经常入大梁做生意,我拜托他找你,他有心打听了不少消息。”
余下的路程,段凤巡闭嘴不再多言。
等段诏巡踏进客舍,她才好似恢复生机,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自然,多是关于罗刹。
段凤巡:“不知姐夫在何处修炼?”
罗刹:“我一个鬼族,四海为家。”
他在夷山时,每隔十年换一个金宅子住。
确实算得上“四海为家”。
段凤巡:“姐夫,你去过大势鬼一族的鬼域吗?”
罗刹:“几十年前,和几位同族结伴去过。鬼王鬼后都极好,准我们进夷山赴宴。”
段凤巡:“我听同族说,我族鬼王为大势鬼一族诞下两位公子,你见过他们吗?”
罗刹老实应答:“仅仅一面之缘。小公子虽修为暂时不如大公子,但相貌胜过大公子千倍万倍。”
朱砂:“……”
段凤巡:“他与姐夫相比,如何?”
罗刹一脸正色:“我一个小鬼,哪儿比得上小公子。他才貌双全、气宇不凡、足智多谋、博学多才,还高大威猛、雄姿英发,相貌与为人足可称得上鬼族第一。”
朱砂怕他越说越得意,发狠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二郎,你不必自谦。”
段凤巡掩唇笑道:“姐夫这相貌,可不像普通鬼族。”
“不瞒你们说,我自小便懂行善积德的道理,故而上天格外偏爱我。”
“哈哈哈,姐夫真会说笑。”
回棺材坊的一段路,行人渐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却在转角遇见一个提灯笼的男子。
男子明明提着灯笼,却不看路,径直往段凤巡身上撞。
侧身说话的段凤巡察觉有人逼近,抬眸一瞥,当即吓得大叫:“十二郎!”
有着十二郎相貌的男子,阴恻恻扫视三人。
然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两个凶手轮番露面挑衅,不知藏着什么目的。
朱砂沉声道:“大家当心,恐怕有诈。”
三人行至临近棺材坊的一处暗巷,迎面遇上晚归的赵老板与白老板。
两拨人碰面,赵老板摸着下巴,好奇地围着罗刹打转:“二郎,你走得可真快。”
罗刹眉头紧皱:“我与你们遇见过吗?。”
白老板笑着推他一把:“你方才与钱老板勾肩搭背,身后还跟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你难道不记得了?”
两人大大咧咧说完,才惊觉貌美如花的女子似乎不是朱砂。
若朱砂不在,岂非是罗刹滥情,拈花惹草?
赵老板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我们认错了人……”
朱砂急急追问:“你们在何处遇见的?”
赵老板伸手指向西面:“就那边。钱老板找你们一天了,想托二郎转告他的义兄,说不想卖棺材铺了。”
“快走,钱老板有危险!”
两个凶手频繁出现,并非为了挑衅。
而是为了确定罗刹的长相,再易容成罗刹杀人。
而他们若找不到凶手,今夜第一个中招之人,便是无辜的钱老板。
五人分为两路,走进西面的两处暗巷。
夜色在这里浓得化不开,脚下的路暗得看不清。
深处苟延残喘的微弱光影,在夜风中摇曳,又转瞬即逝。
罗刹将朱砂与段凤巡护在身后,一步步向着黑暗中深入迈进。
风吹来一股酸馊的腐烂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须臾,令人作呕的臭味越来越近。
三人不得已抬袖掩鼻,罗刹抽出腰后的金锏。
可耐心等了许久,四面八方除了臭味,毫无动静。
第一下发觉不对劲之人是段凤巡,因为她的眼前突然一黑,再无光亮:“阿姐,我怎么看不到你了?”
朱砂与罗刹对视一眼,瞳孔中映出的身影竟开始缓缓扭曲、涣散,直至模糊不见。
罗刹暗道不好:这里弥漫的恶臭,恐怕是致人短暂失明的毒瘴!
果不其然,当三人在暗巷雾气中茫然四顾之际。
两只手从雾气中伸出,直奔罗刹而去。
猝不及防,罗刹被人抱着腰往后退,直到撞到墙边才堪堪停下。
腰上的两只手牢固得无法挣脱,罗刹正想挥起金锏劈砍。
脖颈处的两只手猛地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朱砂与段凤巡看不见,不知他出了何事。
口中能呼出的气越来越少,罗刹拼尽全力,默念幻魇术的口诀。
肉身化为虚影的一刻,束缚他的四只手脱力消失。
罗刹现身回头,欲牵起两人尽快离开。
近在鼻尖的臭味化作一张人脸,冲散三人。
他们在明,凶手在暗。
因今日段凤巡在场,罗刹丝毫不敢用《太一符箓》中的其他法术。
原想施展他所知的鬼术,可凶手神出鬼没,金锏压根不知该挥向何处。
又一张人脸在三人背后聚拢成形。
朱砂离得近,闻到一丝怪味:“二郎,他们身上有味道!”
夜香夫长年累月与粪便接触。
身上当然有味道,那是用多少香粉都盖不住的粪臭味。
罗刹定定心神,深吸一口气。
风过风散,吹来四面八方的臭味。
东面与南面是腐烂味。
西面是霉变味,而北面是……粪臭味。
罗刹用力握紧金锏,挥向北面。
人脸被砍成两半,又快速分成两张人脸,以及无数面貌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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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脸。
其中一张扭曲的人脸张大嘴巴:“你重新说,我美不美?”
罗刹无语:“反正不如我。”
人脸气急败坏,在雾气中桀桀怪笑:“小鬼,等我夺了你的脸,看你还怎么狂妄!”
无数的人脸张开嘴扑向三人。
罗刹忙着应付东、西、南三面的人脸,无暇顾及北面。
朱砂猛扯段凤巡的衣袖:“妹妹,你快想想办法!”
危险迫近,容不得段凤巡思考。
面对人脸的攻击,她只能掐诀施法,护住她与朱砂。
又一阵风吹过,罗刹用净神术敏锐地闻到臭味真正的来源。
不在雾气中,而在一墙之隔的空宅后院。
足尖一点,他飞身跳进后院。
循着臭味来源,一锏捅进一个人的胸口。
“阿兄!”
女子凄厉的叫声响起,他循声再次挥锏。
暗巷中的雾气消散,三人同时复明。
金锏抵在受伤男子的胸口,罗刹高声问道:“被你们绑走的人在何处?”
男子不肯说,女子爬过来握住金锏,凄声求饶:“他在另一处空宅。求求你,别杀我们。”
朱砂与段凤巡依次翻墙进来。
看着两个凶手,气不打一处来:“杀了四个无辜者,你们还想活着?”
女子昂起头,辩解道:“他们哪里无辜?全是些好色之罢了!”
朱砂气极反笑:“那胡四郎呢?他也是好色之徒吗?还有湄娘,她何曾害过你们。”
女子心虚地低下头:“他现在不是又如何?保不齐日后也会是好色之徒。至于湄娘,她有好看的脸却不珍惜,整日去城外拜佛,不如给我!”
他们生前因长相丑陋受尽苦楚。
可那些好色的男子,偏偏都有一张好看的脸。
不甘啊,真是不甘。
他们不懂得珍惜,她与兄长自该帮他们保管。
朱砂冷漠地看着顶着湄娘脸皮的女子:“二郎,连夜送他们去太一道。”
罗刹依言去宅中翻找绳索。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受伤的男子忽然暴起,持刀冲向他。
“姐夫小心!”
段凤巡疾呼一声,闪身挡在罗刹背后。
罗刹回身一把将她搡开,同时飞起一脚,将男子踹得飞了出去。
然而,为时已晚。
段凤巡胸口中刀,伤口流血不止。
罗刹委屈地看向朱砂,心中飞快开始算账。
这伤口,这么大。
去了医馆,不知得买多少根人参补身子!
他每月仅两贯,此番因为段凤巡莫名其妙挡刀,又要倒欠朱砂不知几年的工钱。
照此欠下去,他何年何月才能收到工钱?
朱砂跑过来扶起段凤巡:“我送妹妹去医馆,你今夜先送两个恶臭鬼去太一客舍,明日再送去太一道。”
“好!”
两人就此分开,罗刹一手拖着一个鬼,消失在茫茫夜色。
等他一走,朱砂笑吟吟盯着段凤巡:“妹妹,你是鬼,受点伤应无事吧?”
段凤巡嫣然一笑:“无事,小伤而已。”
“你说你,冲出去做什么。”
“怕姐夫受伤,怕阿姐伤心。”
“妹妹,那把刀既伤不了你,又如何伤他?”
“原是我自作多情了……”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唐孟郊《登科后》
第114章 伥鬼(二)
◎“你……有疾否?”◎
朱砂扶着段凤巡走出空宅,在棺材坊坊口与赵老板一行三人遇见。
钱老板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后背抵在墙边,直呼害怕:“他和二郎长得一模一样,我以为是二郎,特意上前与他攀谈。谁知,他俩竟……竟是恶鬼!”
两个恶鬼和颜悦色骗他走进一处空宅后,露出真面目。
女鬼骂他长得丑,觉得他的心也定然不好吃。
男鬼劝女鬼凑合吃一口,等夺了罗刹的脸皮逃出长安再做打算。
万幸,女鬼是个不听劝的,死活不肯下手,要不然他此番真是生死难料。
钱老板哭着说完,一抬头又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吓得躲到赵老板身后:“朱老板,怎么有两个你?”
朱砂:“这是我妹妹,你们叫她九娘便是。”
钱老板抹去眼泪,凑到两人面前细细端详:“真像。朱老板,你们是双生姐妹吗?”
他凑得近,身上又沾染了画皮鬼的臭味。
段凤巡心里本就烦闷,眼下便冷着一张脸:“不是。”
“不是亲姐妹,还能长得一样吗?”
无人回他。
赵老板见状不对,忙拉走他:“走吧,明日还得开店。”
三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离开。
段凤巡立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失神:“阿姐,你每日与这些凡夫俗子待在一起吗?”
朱砂大步向前,走出很远才回头催促她跟上:“他们挺好的。”
等进了朱记棺材铺,段凤巡平生第一次明白何谓一贫如洗,又何谓家徒四壁。
只见前店的柜台上零星放着几捆纸钱。
她的手刚碰到柜架,架子咿呀作响,大有散架之势。
她收回手,想坐在椅子上喘口气,结果椅子歪斜着倒向左边,差点害她摔倒:“阿姐,怎么全是坏的?”
朱砂忍住笑意,一脸悲痛:“唉,我们穷呗。”
她昨日让罗刹把值钱的东西收起来,他倒好,把棺材铺的所有家当全换了一遍。
甚至连金字招牌都收进库房,藏在了一堆假行头当中。
此番除非段凤巡掘地三尺,否则休想从朱记棺材铺带走一件值钱的东西。
段凤巡欲哭无泪:“阿姐,你过得也太差了!”
朱砂催她进房:“长安居大不易,我与你姐夫能开棺材铺,这日子已经远超很多人了。”
从前店走到后宅,仅仅二十余步的距离。
段凤巡一边走,一边抹泪:“若阿耶知你过得如此不易,不知该多伤心。”
朱砂耐心宽慰道:“义父若在天有灵,看到我如今成亲立业,必定放心不少。对了,你成亲了吗?”
闻言,段凤巡羞红了脸,垂首摇头:“没有。倒是有一个未婚夫,不过在南诏。”
“是吗?我真想见见妹夫。”
“阿姐,日后多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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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叙旧至亥时,才等到罗刹回家。
朱砂心觉他去了太久,开门问道:“那两个鬼路上闹腾吗?”
罗刹一脸神神秘秘,拽着朱砂去他的房中:“我出门便将他们打晕了,送去太一客舍时还没醒呢。”
朱砂:“那你为何才回来?”
罗刹:“我在客舍遇见玄贰了。”
徐雁声从会州回到长安后,被姬璟派去青州查案。
五日前,他回到长安,之后一直住在太一客舍。
罗刹今日往客舍送鬼时遇见他。
两人攀谈半个时辰,徐雁声更是大方邀约罗刹与他一起查案。
赏金,足足三百贯。
罗刹双手环抱于胸前,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朱砂,并非我自夸,你嫁给我属实不亏。”
不要工钱,一有机会便招揽生意。
每日辛苦开店查案,绝无怨言。
他美滋滋偷笑,朱砂嘴角一抽:“什么案子?”
罗刹:“他说在青州抓到一个伥鬼,发现其一位藏在长安的同族,密谋杀一个人。”
“杀谁?”
“不知。”
“……”
朱砂忍无可忍锤了他一下:“什么都不知,你急着接什么案子?”
明月高悬,月影入窗。
罗刹握住她的手,顺势往自己怀中带:“他已查到一些眉目,我们帮他一把,便能轻松拿一百贯。”
朱砂闷声闷气:“我俩也不缺钱,你何必费心费力帮他查案。”
罗刹认真想了想,方回道:“嗯……一来他为了查这个案子,累得瘦了一大圈,瞧着特别可怜。二来他是你师兄,他性子冷,对你却不错。”
他与徐雁声,断断续续相处了一个月之久。
知徐雁声虽冷言冷语,却是个宅心仁厚的好人。
再者,他曾听李悉昙说:“太一道啊,除了玄风、玄贰、玄规,还有我,其他人都不大喜欢师妹。私下骂她两句是常事,有时还会当面嘲讽她是孤女,是水性杨花的女子。你知道,无所事事的酒囊饭袋,最讨厌有人比他们强。”
每一个恨朱砂抢生意的人,只因朱砂能破案能捉鬼,而他们却不能。
他们不信她的能力,于是固执地相信她依靠男子。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区区孤女,岂能比肩他们这般显赫出身的世家子弟?
他第一次从李悉昙口中,得知朱砂在太一道的处境,心好似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而当他一步步知晓朱砂的身世。
知晓姬珩与祁南钦为了苍生,狠心撇下九岁的朱砂,双双死在乌桕山。
他们为苍生赴死,苍生却将无尽的辱骂与恶意的诋毁,悉数泼向他们遗下的孤女。
这些人,坏透了。
夜已深沉,朱砂平静地听罗刹说起从李悉昙处得知的往事。
那些骂她的话,她早已忘怀。
反正他们骂她一句,姬璟次日便会加倍地罚回来。
只是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阿娘与阿耶,为了这些人魂飞魄散,值得吗?
姬璟让她自己去找答案,后来她在无数次捉鬼的路上,找到了答案——
芸芸众生,有人值得,有人不值得而已。
他们从容赴死,是为了值得的人
她努力修炼,亦是为了值得的人。
说到最后,罗刹隐隐带了哭腔。
朱砂已闻多日哭声,实在不胜其烦,忙不迭以吻封唇,逼出半声短促的呜咽。
昨日还充盈着金银玉器的房间,如今只剩一床一柜一桌一椅。
鎏金烛台消失,取而代替是半截杵在桌上的蜡烛。
烛影晃动,白墙之上映出两个在空荡荡的房间拥吻的人。
一想到段凤巡不知要住多久,罗刹的唇稍稍移开,又不舍地亲了又亲。
隔壁传来一声响动,与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喊声:“阿姐。”
罗刹撇撇嘴,推朱砂出门:“我烦死她了。”
朱砂:“她方才舍命相救,你真没良心。”
罗刹:“我能躲开。”
第一,他能躲开。
第二,一把刀伤不到他。
他不知段凤巡为何为他挡刀,横看竖看没安好心。
他不知,朱砂却清楚。
但见他一脸不开心,索性将话压在心底,免得徒增他的烦恼。
朱砂回房时,段凤巡正在房中舞剑。
她随手丢在房中的桃木剑,此刻被段凤巡握在手中,在不大的房中腾挪闪转。
朱砂拍手道好:“妹妹,你的武功真不错。”
段凤巡足下莲步轻移,收起桃木剑:“阿姐,我久等你不至,才拿你的剑试试。”
“无妨,睡下吧。”
“嗯。”
烛光熄灭,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犹如儿时一般。
那时候,段凤巡孤独地在山上长至七岁,才等来一个玩伴。
因而她整日跟在朱砂身后,吃饭要朱砂陪,睡觉也要朱砂陪。
祁南钦拿她没办法,只好去求朱砂。
一如儿时同榻的那些夜里,段凤巡轻轻靠在朱砂肩头:“阿姐,你随我去南诏吧。”
朱砂:“我喜欢长安。”
长安又大又吵,段凤巡不喜欢。
她在山上过惯了清静的日子,从此格外讨厌吵闹声。
到达南诏后,她独自适应了很久。
等她能走出家门,已是十五岁。与祁南钦,与朱砂分开的第六年。
她想她的亲人,可她回不去大梁。
只得日复一日地想,没日没夜地想。
段凤巡低低叹了一口气:“你舍不得姐夫吗?”
朱砂:“不止他,我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了。”
段凤巡挪动身子挨近她:“阿姐,你难道独独舍得我吗?”
黑暗中,朱砂侧身与她对视:“妹妹,我舍不得的是我的家。双亲临终时一再叮嘱,要我替他们守住这里。”
“我明白了。”
“别再为难二郎了。他那性子异于常人,你说再多做再多,他不解其意,只会更烦你。”
“好……”
两人今日的对话止于此。
因枕边突然少了一个人,罗刹独守空房,彻夜难眠。
好不容易熬到隔壁的房门打开,一开门却发现段凤巡穿着朱砂的衣裙,正蹲在院中看那株长势甚好的木芙蓉。
罗刹从她身边经过,径直去开店门。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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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巡在院中逛了一圈,踱步去前店找他。
两人相隔一个柜台的距离,段凤巡双手托腮,久久盯着自顾自忙碌的罗刹。
许久,她轻声道:“姐夫,你真好看。”
一听便知不真心,罗刹白眼一翻,背身礼貌地回她:“还行吧。”
段凤巡用手轻叩桌案:“姐夫,阿姐是人,陪不了你多久。我是鬼,大概能陪你很久。”
罗刹拿着鸡毛掸子,困惑地转身:“你陪我作甚?”
身子微微前倾,段凤巡缓缓绽开笑意:“自然是因为喜欢你。”
话音未落,罗刹踉跄后退三步,鸡毛掸子颤抖着指向段凤巡:“你……有疾否?”
段凤巡扑哧一笑:“我逗你玩儿呢。”
她的笑声此起彼伏,直达朱砂的耳中。
朱砂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干脆呼喊罗刹:“二郎,你进来。”
段凤巡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罗刹丢了鸡毛掸子,急匆匆跑进房中告状:“朱砂,你这妹妹坏得很。”
朱砂司空见惯:“她又做什么了?”
罗刹惊魂未定:“她说她喜欢我!”
紧随而来的段凤巡不慌不忙解释:“阿姐,我吓唬他的。”
罗刹今日铁了心赶走她,不依不饶控诉:“谁会用这种事来吓唬人?你绝对是故意的!朱砂,她就是想污蔑我的清白,拆散我们这对有情人。”
“阿姐,我不是故意的。”
“朱砂,她就是故意的!”
左耳闹右耳吵,朱砂气得拍床:“好了,二郎。”
明明是他受了委屈,被骂的却是他。
罗刹气冲冲摔门而去,房门在他身后“嘭”的一声关上。
段凤巡手足无措站在床前道歉:“阿姐,你信我吗?我就是想逗逗他。”
朱砂扶额无奈道:“明知他不会上当,你又何必试他?”
她的话,久无回应。
直到将要出门,房中才响起一句话——“阿姐,你教过我的,总要试试。”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亲人,总该余生都在一起,才不枉她这十年熬过的苦。
有朝一日,她会找到机会。
拆散他们,寻回她的亲人回到南诏。
她会守着朱砂,直到老死。
三人一起出坊,段凤巡独自往西回客舍。
朱砂与罗刹一前一后往东,先去太一客舍再上子午山。
上山路上,罗刹拖着两个鬼,一言不发往前走。
朱砂快走两步追上他:“她是客人,我若是对她发火,岂非失了礼数?”
罗刹别过脸:“那你便吼我?”
朱砂小声辩解:“我哪有吼你?左不过是怕你气急伤身,我心疼罢了。”
“负心人一堆借口。”
“……”
两人在前吵闹,偏生身后的两个鬼极不安分。
许是天尊所设的阵法生效,一踏进子午山,两鬼脸上的人皮便开始腐烂。
走至山腰处,人皮完全脱落,露出两张清秀的脸。
趁休息的间隙,朱砂好奇问道:“他们原本的脸并不丑,怎会被你们夺身?”
女鬼贪婪地看着她的脸:“他们兄妹俩日夜所思的不是来世,而是今生换一张好脸。”
再美些再俊些,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便*是多看他们一眼。
他们受够了身边人嫌弃的眼神,日思夜想换一张好看的脸皮,一张所有人都称赞都会停步看一眼的脸皮。
对一张脸皮的渴望,滋生出无尽的欲念。
这欲念,不尽不灭,直至招来恶鬼。
女鬼的眼神渗人又恶心,朱砂一掌拍晕她,转而问男鬼:“你们为什么要杀韩六郎?”
男鬼脸上泛起阴森森的笑意:“他啊,真是色心不死,一路跟踪妹妹到东囿,意欲不轨。呵,结果一看清妹妹的脸,又骂她是丑八怪。”
他们生前被人骂了几十年的丑八怪,哪还听得这三个字。
一个小小的韩六郎,他们杀他毫不费力。
朱砂:“我们查过,你们杀的第一个人与第三个人是好色之徒,但胡四郎不是。”
男鬼看着面前的两人,语气无辜极了:“怪他咯,谁让他好心送妹妹回家,谁让他有一张好脸,谁让他命不好遇上我们。”
此话无耻至极,罗刹一掌拍下去,男鬼口吐鲜血应声倒地。
“他没死吧?活鬼能换钱,死鬼可换不了。”
“还有气!能换钱!”
第115章 伥鬼(三)
◎“你们姬家一脉相承的本事,就是瞒。”◎
自从认亲后,罗刹再上子午山,颇有些怡然自得。
一路看山不是山,是他的朱砂日后统御人鬼两族的开端。
一路看人不是人,是他的朱砂日后征伐四方的得力干将。
朱砂不知他在笑什么,只能一个劲催他快走:“快走!玄英与我有仇,去晚了她又要借机发难。”
两人拖着两个鬼,快步上山找到玄英换赏钱。
玄英眼皮未抬,嘲讽先至:“师姐当真技高一筹,每月总能抓到恶鬼。”
朱砂取走一袋赏钱,扔给罗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虽未及同门诸贤,犹胜你多。你说对不对,好师妹?”
玄英双手紧紧抓着桌沿,因过于用力,指尖近乎惨白。
朱砂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心觉无趣,转身去天尊殿找姬璟。
罗刹跟在她身后,不时回望玄英。
他敏锐地看出,玄英眼中的恨,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望向朱砂的眼神,悲伤、怨恨、心酸、难受。
似有千言万语喷薄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地虚虚悬于眼睫之上。
朱砂侧身不见他,回头才知他一步三望,龟步前行:“你能不能快点?”
自从朱砂遇见段凤巡,对他的耐心越来越少。
罗刹咬牙切齿:“负心人,这就来!”
天尊殿中,姬璟看着两个小鬼,抬手指向殿外困囿堂的方向。
朱砂会意,牵着罗刹径直走向困囿堂。
自从得知朱砂的身份,罗刹一直对困囿堂感到好奇。
今日进来一看,果然内有乾坤。
其中一间刑房的暗门直通另一间房,房中陈设齐全,很像是女子的闺阁。
朱砂轻车熟路开门进房,躺在美人榻为罗刹解惑:“我有时彻夜修炼不睡觉,姨母心疼我,便借行刑为由,派山君盯着我睡觉。”
罗刹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我听到的哭声和鞭打声是怎么回事?”
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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