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瞎眼的风水相士。”
钱老板云里雾里:“风水相士怎么了?”
罗刹立马接话:“他特别有钱,最喜欢买长安的商铺。你若诚心想卖,我可以为你牵线搭桥。”
钱老板笑眯了眼:“自是诚心急卖。”
“行,你在家等我消息,我今日便去问问义兄。”
“哎呀,朱老板和二郎真是宅心仁厚。等我卖了棺材铺,定要请你们去杏花楼大吃大喝。”
“好说好说。”
搞定了钱老板,两人优哉游哉跑去找姬琮。
表面求他帮忙,实则蹭吃蹭喝。
朱砂:“舅父府上的膳夫,可是御厨。”
罗刹:“我们空手去,会不会不大好?”
“他什么都不缺,独独缺我们两个知心小鬼陪他用膳。”
“朱砂,你说得委实在理。”
两人去的,照旧还是崇仁坊的那间空宅。
照旧宅门紧闭,无人无声。
朱砂带着罗刹翻墙进去,一路走一路呼喊:“舅父,我想你了。”
接连喊了数十声,空宅悄无声息。
罗刹环顾四下:“舅父难道不在家?”
朱砂摆手:“不可能。我方才路过隔壁姬府,有心留意过,他今日在家。”
“那他为何不应?”
“当然是因为不想见你们啊!”
姬琮凭空出现在两人身后,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你们有事?”
朱砂眉眼含笑:“舅父,不知为何,我今日格外想你。”
姬琮皮笑肉不笑:“是吗?你上回前脚说想我,后脚伸手要三百贯去买劳什子的缠臂金。你又不戴,买来作甚?”
“可是,那对缠臂金真的很好看。再者,南枝一口气买了四对呢,你怎么不说她。”
“……”
“有事说事。”
“舅父,我饿了。”
面前的两个小鬼一脸馋意。
姬琮气得牙痒痒:“去前厅坐着,我去端菜。”
“行。”
姬琮来来回回跑了数十趟,总算将自己今日的晚膳从姬府搬到空宅。
一桌子好菜,勾得罗刹馋虫四起。
朱砂看着对面气喘吁吁抹汗的姬琮,好奇道:“南枝呢?难道是嫌你人老色衰,跑了?”
姬琮无语地瞪她一眼:“进宫了。崔郡王被赤乌所伤,圣人召她入宫商议祈福一事。”
朱砂:“好像你才是姬太常吧。每回朝堂之事,你全推给南枝。她不光要假扮你上朝,还得替你入宫……”
姬琮越听越烦,索性夹起一口肉,一把塞进她的口中,堵住那张烦人的嘴。
他倒是想去,可他一开口便破绽百出,倒不如不去。
余下的半个时辰,朱砂彻底消停下来,偏生罗刹又不安分起来:“舅父,我常听阿耶阿娘说起你。”
姬琮:“他们说我什么?”
罗刹:“说你聪明心善。”
姬琮不明缘由,自谦道:“两个微不足道的优点而已,劳他们记了多年。”
见他接话,罗刹趁机坐到他身边:“舅父,你帮帮我们吧。”
夹菜的手僵在半空,姬琮来回扫过二人,试探问出口:“帮什么?”
罗刹:“简单。帮我们买一间棺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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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棺材铺来钱慢。”
“不是真买,是假买。”
原以为两个小鬼是真心想他,才入府与他用膳。
结果只是有求于他,白白浪费他的一桌好菜。
姬琮放下筷子:“到底什么事?”
罗刹双手递上一碗热汤,再道明来意:“棺材坊的钱老板打算贱卖店铺,将全部家财献给太平真人施法,以换取十倍回报。我们找你,是想求你假意买下棺材铺,拖住钱老板。”
倒不是什么难事。
姬琮随口答应:“行吧。我明日便去钱记瞧瞧。”
朱砂小心翼翼提醒:“对了,我们说你是瞎眼的风水相士。舅父,你不会在意吧?”
“不!在!意!”
“舅父果真心胸宽广。”
天色已晚,两人陪姬琮用完晚膳,便从空宅翻墙出去。
沿着亮灯的坊市,慢慢走回棺材铺。
朱砂:“赤乌看来凶多吉少。”
罗刹:“为何?”
朱砂:“姨母如果想要一个人死,此人定然活不了。”
姬璟诓他们入宫查案,应是为了逼赤乌出宫。
她不知姬璟的目的,只能想到*或许与被封印的赤方有关。
“多年前,因为先太子的一句话。姨母费心谋划五年,只为杀了先太子泄愤。”
“先太子辱骂姨母了吗?”
“不,他说错了一句话。”
那是多年前的一次宫宴。
满殿三十人,有二十七人是皇室之人。
另外三人,便是姬家三父女。
姬光侯、姬珩与姬璟。
酒过三巡,先太子李照突然口出狂言:“姬氏双姝,可堪为妾。”
如此明显的折辱,姬光侯直接与两个女儿离席出宫。
之后,先帝让先太子上山道歉。
姬光侯与姬珩当他醉酒胡闹,并未放在心上。
唯独姬璟,从此对先太子恨之入骨。
河边晚风拂面,天上月落繁星。
朱砂站定:“姨母性子高傲,视自己为神明。而今神明受辱至此,自然该颠覆皇权。起初,姨母想推另一个皇子上位……”
罗刹:“为何最后却是圣人继位?”
“因为圣人求姨母给她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出头的机会。”河边人来人往,朱砂挽上罗刹的胳膊,继续往前走,“我时常觉得,姨母与圣人才像一对亲姐妹。”
一样的势在必行,一样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两个相似的人,注定会成为盟友。
先帝好色,可人到暮年,有心无力。
神凤帝依靠姬璟有意的遮掩,假称仙人托梦,为先帝献上仙丹。
先帝服用仙丹后,果然容光焕发,当夜更是夜御数女。
罗刹脚步一滞:“真正的仙丹是赤乌,对不对?”
朱砂点点头,算是无声的默认:“姨母以新符换旧符为由,用一张假的天师符,换走先帝身上那张真的天师符。真符既失,赤乌便每夜潜入先帝寝殿暗施法术,以此达到仙丹神效。”
先帝龙心大悦,敕封神凤帝为寿仙公主。
朱砂:“后来的故事,便是圣人利用亲事,成功与崔家结盟。”
罗刹:“先帝皇子众多,崔家何以拥立圣人?我听垄金说,圣人很不受宠……”
“先帝一朝,清河崔氏居于太原王氏之下。当世第一的殊荣,唯有一个,人人皆心向往之。”朱砂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河面之上,“崔家与先太子不睦,暗中拥立另一位皇子。可惜,那个皇子以及他们看好的所有皇子,全部死了。”
“死了?”
“姨母与圣人合谋,引恶鬼杀人。”
今日的河边,一如当日的地宫。
罗刹不自觉停下,有一瞬的恍惚与害怕。
他怕朱砂说完所有真相,又会赶他离开:“朱砂,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故事既然开始,总要完整地讲完。”朱砂兀自在说,并未注意身侧之人周身弥漫的悲伤,“先太子,实则死于姨母之手。”
初月如弓悬于枝头,今夜的大通坊热闹极了。
河畔人影翩翩,茶肆炉汤沸火初红,新酒醇香直往风里钻。
周遭的吵嚷声与叫卖声交织,朱砂最烦吵闹声,赶忙催促罗刹离开:“人太多,换个地方吧。”
两人小心避让来往的百姓,一路往西。
待寻到河边一处偏僻地,罗刹先坐在垂柳树下,拍拍身侧的位置。
朱砂嫌地上凉,顺势坐在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天上地下摇曳的光影,将两人模糊的影子拉长又重叠在一起。
四目相对,朱砂的眼中,映出此刻沉默的罗刹。
他眼尾泛红,有意无意回避着与她的对视。
朱砂伸手扳过他的脸:“你怎么了?”
罗刹眼眸低垂,像是在极力藏住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委屈巴巴道:“说完故事,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朱砂,我抢了罗大郎的东西,他肯定不会再收留我……”
朱砂低低笑出声:“你可以回夷山找阿耶阿娘。”
罗刹倔强地别过头去:“罗大郎入世六年未回,我才一年便回家,阿耶阿娘定会骂我中看不中用。”
朱砂掩唇偷笑,目光落在他因委屈而发红的耳廓上。
没有过多的铺垫,她的唇瓣极轻、极快落下一吻,舌尖带着温热扫过敏感的软肉。
环在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朱砂躲在他的怀中大笑不止:“二郎,你中看又中用。听完故事,我们便回家,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姨母换了除了先太子以外,所有皇子的天师符。那些在暗处觊觎的恶鬼,便一拥而上。”朱砂靠在他的肩上,缓缓启唇,“他们中,有人被恶鬼夺身,暴露后遭诛杀;有人被恶鬼蛊惑,图谋不轨而被除;当然,亦有被先帝所杀者,与姨母无关。”
仅仅五年,皇子们死伤大半,为数不多的几个公主远嫁离京。
先帝的儿女,只剩下先太子与神凤帝。
朱砂:“多位皇子接连身亡,先太子并非愚钝之辈,早已察觉姨母与圣人在背后搞鬼。于是,他趁先帝病重,假传诏令禁止太一道入宫,更暗派杀手,企图刺杀姨母与圣人。”
罗刹抬手轻抚她后背:“姨母无法进宫,如何亲手杀死先太子?”
“姨母通过一个倒霉鬼,让先太子自己出宫。”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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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昌公主。”
离垂柳不远的小路,偶有人行过。
朱砂听着耳边清晰的心跳声,小声低语:“乐昌公主自幼醉心燕乐,不理世事。她未出嫁前,随永安公主住在华州,完全不知姨母与先太子的恩怨。”
罗刹不解道:“姨母大可派鬼奴入宫呀。”
朱砂:“暂不论先太子身上有多少护身符,你可知闿阳宫最开始是何人所建?”
“不知。”
“天尊的亲孙子,那可是仅次于天尊的老天师。他设的法阵,鬼族不敢闯进去。”
罗刹:“我每回进宫,也没事啊……”
朱砂面带嫌弃:“小鬼,若非姨母多年前撤了部分法阵,你进去便出不来。”
罗刹哼哼唧唧提起另一个鬼:“赤乌连闯两回呢。”
朱砂:“他修为少了大半哦。”
罗刹终于知趣闭嘴,朱砂点点他的鼻头:“姨母趁乐昌公主回京,编出一个‘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的故事。乐昌公主不明就里,自告奋勇约先太子出宫,打算撮合他们。”
见面的地方,是乐昌公主在长安的私宅。
先太子如约赴宴,见到的却是姬璟。
因是乐昌公主邀约,他此行只带了二十余人的护卫。
面对武功高强的姬璟与她的一众鬼奴,他只能束手就擒。
当着乐昌公主的面,先太子惨死在姬璟刀下。
罗刹:“那安定门之变中的先太子,又是何人?”
朱砂:“一个鬼奴扮的。先太子死后,圣人彻底掌控先帝。先帝密信与先太子不开宫门,都是假的。不过是一个兵变造反的正当理由罢了……”
假先太子“死”于安定门。
等到下葬,再换成真先太子的遗骸。
新帝继位在即,无人知晓先太子的棺材中,装的是何人。
“李照,你竟敢让我做妾。”
先太子直到濒死之际,才知姬璟为何非要杀他。
只因那个素来看不起任何人的女子,那个立志要做天师的女子。
此生唯一一次受辱,便是那日的宫宴。
听完故事,罗刹哑然失色:“姨母杀害皇嗣,姬老天师不管吗?”
六年前,朱砂从姬璟口中得知先太子之死的来龙去脉,同样问过这个问题。
当时的姬璟笑着告诉她:“知道又如何?杀都杀没了。阿耶要么佯装不知,安心做天师;要么向先帝告发我,届时满门处斩,九族俱灭。”
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姬光侯无奈地看着女儿,选择为她隐瞒。
远处人声渐绝,朱砂与罗刹牵手回家:“姨母说,圣人那时候明明是个朝不保夕的冷宫公主,却敢跑到她面前,自称要做大梁第一个女帝。正好,姨母也想做第一个女天师。”
“若先太子或其他皇子继位,天师之位只会给舅父。”
“姨母拥立圣人,亦是为她自己。”
第104章 神通鬼(六)
◎“我曾偷走不属于我的婚书,因我怕她爱上我的兄长。”◎
太平道的道坛,设在城外青月镇。
自从太平真人放出“十倍奉还”的豪言,教徒们每日起早贪黑往返长安内外。
不为上香祈福,只为送钱。
去往青月镇的路上,朱砂与罗刹碰见不少百姓。
他们抱着钱帛,神采奕奕。而所谈之事,多是神通广大的太平真人——
“我腹痛多日,药石无灵。前日得太平真人赐下符水,昨日果见好转。”
“真人扶危济困,仗义疏财,实为菩萨心肠。”
“我听闻左神使无意中透露,真人乃太乙救苦天尊转世化身……”
“当真?”
“真人若非救苦天尊转世,又怎会为我们这些凡人夙夜忧劳?”
“此话在理。”
一旁偷听的朱砂与罗刹,不约而同在心中默默接上一句:“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骗你们的钱帛啊。”
两人随送财的百姓一路出城,又行了三刻,总算到了青月镇。
今日的青月镇人头攒动,车马骈阗。
比之长安西市,还要热闹几分。
入太平道,需教徒引荐。
罗刹牵着朱砂正欲找前面的百姓,迎面却碰上一位熟人:“玄规,真巧啊……”
萧律乍然见到二人,既惊喜又疑惑:“师姐,罗君,你们为何会来青月镇?”
朱砂指了指罗刹胸前鼓鼓囊囊的褡裢:“有发财的地方,就有我们。你呢?你为何来青月镇?”
萧律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为阿娘而来。”
“贵主怎么了?”
“夜不能寐,整日呓语。”
上月,乐昌公主偶染风寒。
谁知病愈后,她却好似变了一个人。时常躲在角落,自言自语说一些奇怪的话。
若是普通的糊涂话也罢了。
可乐昌公主终日挂在嘴边的人,竟是死去多年的先太子。
萧律唯恐她在人前失言,只好以风寒未愈为由,帮她推拒了所有筵宴。
宫里的御医与京城的郎中来了几十位,却无人能诊出病因。
只能开些安神的方子,嘱咐静养。
前几日,他经由一位乐师引荐,将乐昌公主带来太平真人处闻经听法。
说到此处,萧律面露笑意:“阿娘仅听了半日,当夜便酣然入梦,之后更是少有呓语。我今日来此,一是为感谢太平真人,二是为送阿娘过来。”
三人闲谈之际,乐昌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寻来此处。
她的目光越过萧律,落到对面的女子身上,多年前血腥的一幕在眼前不断浮现。
满地的尸身,与溅在她脸上的血。
以及那个笑着谢谢她的女子:“多年夙愿得偿,李姈,多谢你帮我。”
一直以来,她以为那只是一场醉后惊梦。
毕竟那日她醒来后,宅中并无尸身与鲜血,而先太子与姬璟相谈甚欢。
先太子说:“表妹,不过一杯酒,你竟睡了半日。幸好你无事,否则孤如何向姑姑交待。”
姬璟说:“殿下,贵主往日滴酒不沾,今日为了你我,才受此一劫。”
她向他们说起梦中的可怕情形,先太子打趣她:“二娘怎会杀孤?表妹,你怕是话本看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她总算放心下来。
直到上月,她贸然去子午山议亲,姬璟重提旧事。
她终于恍然大悟:当年她并非做梦,而是姬璟真的利用她杀害了先太子。
那日过后,她不分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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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梦到先太子。
他向她索命,要她为他伸冤。
如今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姬璟的同谋。
她不能说出真相,只好一遍遍地道歉,求先太子放过自己。
前些日子,经过太平真人的疏解,她好转不少。
可今日一见到朱砂,噩梦再起。
乐昌公主当即吓得双腿瘫软,趔趔趄趄便要转身离开。
朱砂眼尖,一眼认出十步外的乐昌公主:“玄规,贵主为何看见我们便走?”
萧律忙不迭回头追过去,朱砂与罗刹紧随其后。
三人在后面边追边喊,前面的乐昌公主非但不停下,反而越走越快。
朱砂自省道:“难道上回在子午山,我与师弟抱怨贵主盛气凌人,被贵主听见了?”
萧律停下脚步,满面狐疑:“师姐,阿娘何时去的子午山?她从未与我提过……”
看来问题出在子午山。
罗刹轻轻拉扯朱砂的衣袖,朱砂心下了然,赶紧改口:“记错了,是路上。”
三人总归是修行之人,堪堪追了一截路便拦住乐昌公主。
时隔月余再见乐昌公主,朱砂吓了一大跳。
往日雍容尔雅、仪态万方的高贵女子;今日面色惨白,形容枯槁,犹如一个活死人。
乐昌公主眼神闪躲,始终不敢直视朱砂。
萧律浑然不知她的异状,还好心指着朱砂与罗刹道:“阿娘,她是玄机师姐,他是罗君,你见过他们的。”
乐昌公主惊恐地躲在侍女身后,小声催促:“翃儿,快走吧。”
朱砂也道:“师弟,你快走吧。”
萧律向两人拱手告辞,而后搀扶着乐昌公主渐行渐远。
“朱砂,这事看来与你有关。”
“不不不,我猜与姨母有关。”
两人边走边猜,不知不觉间跟着百姓走到一处空地。
倒是凑巧,据说太平真人将在此处讲经论道。
教徒们席地而坐,围坐一团。
朱砂与罗刹趁前排一对男女起身争吵之时,偷偷摸摸坐下。
等那对男女吵完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辛苦占的位子,早被一对“不要脸”的男女霸占:“两位,这好像是我们的位置吧?”
闻言,朱砂杏目圆睁,眼神中满是困惑:“二郎,我们占了他们的位置吗?”
罗刹坦荡回视,眼波流转间尽是懵懂:“这两个位置写了你们的名字吗?”
“……”
太平真人与两位神使已至,男女气得跑到后排落座。
“诸位善信且静听。”青袍裹身的太平真人拂尘一扬,“可知人为何生老病死?贵贱贫富又因何而定?”
朱砂观太平真人,蓄发绾髻,长须飘然。
身形清癯,颇有超脱尘俗之态。
她看得认真,罗刹听得认真。
话音方落,他便高举左手,一脸跃跃欲试。
头回遇到这般踊跃之人,太平真人捋须而笑,手中拂尘指向罗刹:“你来说罢。”
罗刹两手相抱,举于胸前行礼,再朗声道:“生死循天道,贵贱有承负;修德可改命,我命不由天。”
语毕,太平真人夸赞道:“善信之言,尽显真悟,善哉!”
周遭掌声此起彼伏,罗刹得意挑眉,低头看向朱砂。
朱砂最是看不惯他的自恋之态,稍加思索便应了一句:“天道虚渺难证,难道修德便能改蝼蚁之命?我看啊,人之生老病死与贵贱贫富早已注定,至死不变。”
针对两人的分歧,太平真人抚须望云,银须随动作轻颤。
众人追问他的见解,静候良久,他方道:“二位善信皆有理。但依贫道之言,物偶自生,贵贱亦非神意天定。至于命枢,在自身而非诸天外物。”
围坐的百姓听得一知半解,太平真人以自身为例,细细解释道:“贫道少时,人皆谓之‘朽木难成栋梁’。贫道于深山苦修卅载,守得本心,终证‘人本无贵贱,命在手中握’的道理。诸君,大药修之有易难,也知由我亦由天。”[1]
余下的半个时辰,太平真人以故事切入浅释经文。
他说话风趣,常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午时三刻,他收起拂尘:“今日且说到此处,诸君珍重。”
围坐之人纷纷起身稽首礼谢,念道:“福生无量天尊。”
太平真人离开前,特意叫走了罗刹与朱砂。
两人跟在两位神使身后,一路七拐八拐走进青月镇的一间空宅院。
宅中有六间厢房,两间住人,四间堆放钱帛之物。
此间金银之气弥漫,罗刹深吸一口气后,悄咪咪告诉朱砂:“起码有万贯之数。”
朱砂假意好奇,左顾右盼找前面的两位神使打听:“神使,里面堆的都是真人的家财吗?”
太平真人的左右神使。
其中,左神使是他的弟子安屏;右神使便是被他所救的王桓之。
对于她的问题,王桓之先于安屏之前,抢先开口:“真人素来淡泊名利,这些皆为善信之财。本月十五,真人将布施善财,两位善信若欲得十倍回报,可于近日捐赠钱帛。”
安屏看两人面上犯难,赶忙打圆场:“师弟,两位善信人地两生,勿要强人所难。”
王桓之正色道:“谨遵师兄教诲。”
进房前,朱砂盯着王桓之看了又看。
她从前听王衔之提过几句王桓之,说是身子骨差,少言寡语。自小如同槁木死灰一般,对任何事一概不问不闻不做。
可出现在青月镇的右神使王桓之神采飞扬,与百姓们谈笑风生。
与王衔之口中不讨喜的王桓之,实在天差地别。
看着门外远去的两道身影,朱砂心中冒出一个猜测:难道王桓之被恶鬼夺身了?
她想得正出神,太平真人的一句话骤然惊断她的思绪:“两位善信可是为情字所恼?”
“不是。”
“是。”
太平真人面色如常,似乎早已料到二人当下的反应:“贫道今日见善信神色郁郁,不知善信之惑在何处?贫道愿闻其详。”
三人间沉默许久,唯一的女声低低响起——
“我与他之间,始于一场骗局。我知他爱我胜过一切,可我却不自觉地开始害怕。”她坐在蒲团上,头微微低垂着,目光空洞地望向脚边,“我害怕他知晓一件事后,所有爱意会尽数化为无从掩饰的恐惧。”
多年前真相揭破那刻,她的亲生父亲脸上血色褪尽,吓得慌乱逃走。
而如今,面对罗刹毫无保留的爱意。
她既害怕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又害怕身心尽付后的信任,终将化作利刃刺穿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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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他,却不敢完全信任。
于是时有愧意,愧疚自己将他拖入死局。
她蜷缩在阴影中,被恐惧和愧疚啃噬。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听到朱砂的回答,罗刹猛地一愣,一丝茫然掠过眼底。
太平真人没有为她解惑,反而转向罗刹:“善信,你之惑又在何处?”
纸窗微光落于眼底,罗刹眉间舒展,眼中映出对面女子此刻的不安。
他艰难启唇:“我曾偷走不属于我的婚书,因我怕她爱上我的兄长。比起一事无成的我,阿兄似乎更适合与她在一起……”
当他一步步接近朱砂的身世,自卑似无形丝线,紧缚疯长。
罗荆胜过他很多,不论是修为还是才智。
这认知并非出自他对兄长的敬畏,而是他曾亲眼见到罗荆于谈笑间,便将两个鬼族纳入麾下。
他活在罗荆的影子下,只敢心虚且卑劣地偷走婚书。
不敢直面罗荆,更不敢告知朱砂实情。
“朱砂,罗大郎其实想见你一面。”罗刹的语气中,带着自厌的苦涩,“可我怕你见到他,便不会喜欢我,所以连夜走了。”
面对罗荆,他又一次落荒而逃。
因为连他也觉得,罗荆那样文韬武略的男子,才配站在她身边。
两人之惑,悉数说完。
太平真人左右环顾,忽而对着焦急等待答案的两人展颜一笑。
那笑意,如投石入水,久久方休。
太平真人先问朱砂:“你爱他吗?”
朱砂:“爱,很爱。”
“照他所言,你与他的兄长才该在一起。”
“我骗他时,便知他的身份。他的兄长,于我来说,仅是婚书上的陌生人。与我朝夕相处的是他,我爱上的亦是他。”
太平真人再问罗刹:“你爱她吗?”
罗刹:“爱,很爱。”
“照她所言,你毫无保留,她却始终对你有所隐瞒。”
“我知道她有苦衷。日后她愿意说也好,不愿意说也罢,我认定是她,便只有她。”
太平真人掌心向上合拢:“你们忧心忡忡之事,其实对方并不介怀,徒自扰矣。”
“多谢真人为我们解惑。”
两人一同起身,推门而出。
十指绞缠,如盘根错节的藤蔓,无半分间隙。
彼此默然慢慢走回城中,十指方依依不舍松开片刻。
甫一走进棺材坊,在店中等候已久的赵老板,眼疾手快拦下两人:“朱老板、二郎,如何了?”
“诶,我们今日原打算去青月镇做什么?”
“找太平真人算账……”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北宋张伯端《悟真篇》
第105章 神通鬼(七)
◎“若今日观复师伯在,便好了。”◎
“朱老板,二郎?”
“哈哈哈,我们明日再去。”
两人灰溜溜地跑了,徒留赵老板立在原地,无语道:“这两人,怎么越看越不可靠?”
如今想来,此事交由二人去办。
还不如他直接绑走钱老板再藏到山中,倒省了十贯钱。
“亏了啊……”
彼此深埋于心的那根刺,已被连根拔起。
入房后,朱砂抱着罗刹直呼傻子:“我迫不及待带你去见姨母与舅父,你难道还看不出我的心意吗?再者,你仅用一年便练至《太一符箓》第七层,比赤方还厉害。二郎,你日后不准再怀疑自身。”
暮色缩窄,房中仅剩最后一点微弱天光。
咫尺间的气息急促凌乱,罗刹再无半分犹豫,俯首含住她的唇瓣。
唇齿相接,又辗转深入。
昏黄镜面映出两个难分彼此、没有空隙的模糊身影。
光影渐暗,轮廓朦胧难辨。
唯独逐渐清晰的心跳声,如暗流涌动,抵达了所有言语无法触及的角落。
许久,唇舌分开,怀抱却并未松开分毫。
“朱砂,你不愿说的秘密,无需告诉我。”
“好。”
半宿的温存过后,朱砂与罗刹说起自己的打算:“这太平真人有些门道,我明日单独去会会他。”
“行。”
第二日,朱砂在罗刹与赵老板的注视下,坚定地踏上征程。
不到半日,她哭着回家:“二郎,他说得太对了。阿耶从未害怕过我,而我却因他片刻的犹豫,耿耿于怀多年,实在不该。”
太平真人接连两日说哭朱砂。
罗刹不信邪,第三日一早便跑去青月镇,走前再三发誓要一雪前耻。
结果,又不到半日。
他一言不发回家,关上门便坐在窗前奋笔疾书:“朱砂,他说得太对了。罗大郎明知我偷走了婚书,却不曾来讨要。是我小心眼妄加揣测兄长,实在不该。”
月中之期迫近,赵老板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便把酬金还给我,我另请高明。”
朱记棺材铺一向有进无出。
抽抽噎噎的两人回过神,异口同声道:“行!”
当夜,又是半宿的温存过后。
朱砂咬牙切齿道:“我俩破绽太多,不宜与太平真人交锋,明日我们去请舅父出马。”
“行!”
第四日,未及天亮,两人直奔姬府旁的空宅。
姬琮前脚刚送走上朝的南枝,后脚便被两人堵在房中,此刻他还衣衫不整:“你们来此作甚?”
朱砂:“舅父,你见识多,帮我们去会会太平真人。”
罗刹:“舅父,我们俩真的说不过他。”
“滚啊!”
自崔郡王一病不起,南枝下朝的时辰越来越晚。
姬琮想着大半日无事可做,便坐进朱记破烂的马车中,随两人前往青月镇。
在镇外等待姬琮的半个时辰,朱砂信心满满,语气中不免有些得意:“南枝博古通今,舅父为了与她在一起,仅用了一年,便将藏书阁的书全部通读完毕。你可知藏书阁有多少藏书?足足五千本呢。”
听她这么一说,罗刹彻底放心。
两人并肩坐在马车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照理舅父博览群书,为何却是南枝姑姑一直假扮他做官?”
朱砂:“因为藏书阁的书,与科举无关。他屡试不第,圣人原想直接敕封他官职,他自尊心作祟,死活不肯接受。南枝嫌他瞻前顾后,干脆扮成他,自个去做官。”
“……”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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