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开:“他们魂飞魄散,再无来世可能,烧多少纸钱都是徒劳。不如诚心跪拜,磕几个响头。”
“他们?”罗刹疑惑地看向朱砂,“难道祁叔也葬在此处?”
朱砂指指那块墓碑:“两块墓碑合二为一,中间藏着阿耶。”
罗刹俯身贴近墓碑,发现姬珩的碑身正中,果然横亘着一道相接的细缝。
朱砂解释道:“我被送去长安后,姨母与舅父方知阿娘与阿耶的真实关系。在此之前,他们以为阿耶是为匡扶大义主动入局。”
直至看到朱砂,他们才知晓祁南钦的所图,其实是姬珩。
他怕姬珩死于赤方之手,便故意找到姬光侯,称自己愿意成为傀儡。
他们瞒得天衣无缝,太一道与鬼族两方势力,竟无一人看出一人一鬼之间的情愫。
罗刹后退几步,与朱砂跪在墓碑前磕头。
三个响头磕完,他扶起哀伤的她。
不过转瞬,哀伤消失。
朱砂眉目含笑,牵起罗刹便跑:“二郎,我们快下山洞房!”
“……”
两人吵闹的声音渐远,姬珩墓碑左右的两棵参天大树忽地有了动静。
枯枝摇落,姬璟应声落地:“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姬璟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她明明听得一清二楚,还非要问他。
姬琮有苦难言,垂着手老实应道:“她说她下山洞房。”
“洞房?”姬璟顿时火冒三丈,仰头瞪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弟弟,连声厉色地数落起来,“她素来温婉守礼,今日怎会突然大胆到邀约男子入洞房?定是你,整日教她做一些荒唐事!”
姬琮深吸一口气:“我只教过她赚钱,没教过旁的事。”
姬璟:“你还嘴硬?!你十五岁偷藏春宫图,十七岁出入青楼。”
姬琮忍气吞声,他今日就不该偷偷上山找姬璟商议朱砂的事,眼下无端被连累还被痛骂:“藏春宫图和进青楼的是南枝,她经常扮成我做坏事。”
“你下山盯着。”
“我怎么盯?她闹着要洞房,我难道拦得住她?”
“你怎么这么没用!”
姬琮走了,边走边骂。
候在山下的随从见他气冲冲下山,忙上前问道:“公子,回府吗?”
“对,回府!”
马车行到一半,天上飘飘洒洒下起了雨。
姬琮想了想,还是掀帘吩咐道:“算了,先去棺材铺。”
随从面上犯难:“公子,小人方才在山下等您。玄机道长路过认出小人,她说您今日要是敢去棺材铺,她明日便大闹您的府邸。”
“……”
既惹不起姬璟,也惹不起朱砂。
他决定今日做一个先公后私的好官:“那去太常寺,本官尚有诸多公务亟待处置。”
马车疾驰,经过步行回家的朱砂和罗刹身边。
朱砂:“车里坐的便是劳碌命。”
罗刹:“梅兄吗?早知是他,我该喊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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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我拿钱跑时,顺手带走了他的传符与鱼符。他的身份真好用,沿路的驿站对我毕恭毕敬。”
他千里奔袭至邕州,不仅未花一文钱,反倒收到不少官员送的厚礼。
他们热情好客,他不好推拒,只能照单全收。
暮色四合,雨势渐大。
两人小跑回家,头上及身上遍布细密水痕。
木器行送来的新浴斛横在朱砂的房中,罗刹照旧先去烧水。
等他拎着热水将浴斛灌满,正要离开之时,身后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今日要么滚进来,要么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姬琮:谁的命,有我苦?[爆哭]
第93章 无食鬼(二)
◎“那……我还是滚进来吧。”◎
罗刹怕水。
五百年岁那年,他和罗荆在夷山泛舟游湖。
那时,他刚从水鬼师父处学会憋气术,闹着要与罗荆比试。
罗荆的修为高出他许久,赢得轻而易举。
可他性子倔不认输,死活不肯浮出水面。
他憋得满脸通红,最后被无语至极的罗荆一把拽出,丢到岸上。
外间大雨,层层叠叠压向檐角,渐有瓢泼之势。
罗刹磨磨蹭蹭关上门,小步挪到朱砂身边:“朱砂,外面在下雨。那……我还是滚进来吧。”
朱砂:“把袍服除掉,踏进去。”
罗刹依言照做,小心翼翼踏入浴斛。
价值五十贯的漆木浴斛够大,自然容得下两人同浴。
起初,两人膝头相抵,相对而坐。
水波荡漾,水漫过两人肩头。
罗刹被朱砂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原先我担心你是人,苦思冥想如何为你续命。”
鬼族中有不少人鬼姻缘。
有的鬼,会在人死后,另寻新欢;而有的鬼,愿意让渡自身修为,为人续命。
永生的鬼,第一次认真喜欢的女子,却是短寿的人。
自此昼夜难宁,忧惧死别。
他很努力地修炼,希望自己的修为多一点,再多一点……直到这身修为,足够为爱人延续那短促的阳寿。
朱砂低头拨弄水面的涟漪:“二郎,我知道。”
她每夜用入梦术潜入罗刹的梦里。
他的梦很简单,除了修炼便是她。
有一回,朱砂实在没忍住,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二郎,你为何夜里也要修炼?”
对面的模糊人影静静望着她:“为了让你长生不老。”
“结果我是鬼,你也是鬼。”
“二郎,你若是想渡修为给我,我不会嫌弃你的。”
“……”
后来,水温渐凉,朱砂捉弄的心思乍起。
她起身半跪半坐在罗刹身上,鼻间相抵,唇瓣随之覆上去轻啮:“二郎,我想亲你。”
水面随她的动作泛起波澜,罗刹进退不得,索性任她动作。
逼仄的浴斛一角,彼此心跳如雷。
桶沿沾水湿滑,朱砂在水中起伏陷落。
万幸,在她将要脱力溺水之前,一只手探到她的背后——
可这只手的主人并非为了救她,而是为了牢牢困住她。
四目交缠,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下。
直至她快喘不过气,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半寸。
更轻的唇依次落于她的额头,眼眸与鼻尖,而他的手却不安分地游走于她的后背。
隔着一层轻薄的罗衣,罗刹有些懊恼:“我早该发现的。”
“发现什么?”
“你说你常被鞭打,可你的背上找不到一点伤痕。”
朱砂的谎话,漏洞百出。
他却一次又一次次对她的破绽视而不见,甚至替她编造借口,自欺欺人。
因为,爱蒙蔽了他的双眼,也蚕食了他的理智。
水已凉透,两人湿漉漉地从浴斛挪到书案,又滚到架子床。
贴身的衣物是冷的,肌肤相贴处却烧得滚烫。
外间雨势转急,原本在院中的木芙蓉被有心人挪到了檐下。
不过两三日,枝梢泛起青意,几点绀红新芽正缓慢地破开陈年枯叶,向外萌发试探天光。
有风折过檐下,急雨淌下来穿叶而入,枝头嫩叶齐齐一颤。
叶心窝着的雨珠沿着叶脉打转游走,几滴被叶缘细齿轻轻衔住。另有大半行至叶尖处忽而停下,迟迟悬而不落,晃而不坠。
房中的低唤似叹息,房外的雨珠听话似得自叶尖辗转而下,随风落进层层叶片。
初始,只三两滴噼啪砸下,下层叶脉勉强弓起脊背承住。
之后风急雨浪,瓦缝间的雨珠不断砸落,叶片终是不堪重负,如绿舟倾仄,向下一沉。
最后,泼天雨色毫无缓和余地占据城池。
外面的花枝左右摇晃,里间的话音被烫得发软:“二郎,再来!”
待双双平静下来,已是东方既白。
放肆一宿,朱砂莫名生出几分忤逆不孝之感:“九岁前,阿娘忙着捉鬼,阿耶便带着我跟在她身后。”
一家三口既要装作互不相识,又要不远不近地相互看到。
几岁的孩童藏不住话,见到阿娘便想喊一声,扑到她怀中撒娇。
可是,她的阿娘身份特殊。
她是太一道的大弟子,是与鬼族势如水火的姬家人。
若让世人知晓她不仅与鬼族有染,还诞下世所不容的鬼婴。
纵使她是天师姬光侯的女儿,也难逃一死。
朱砂:“我三番五次忍不住喊阿娘,差点被鬼族与太一道的几位师叔发现。阿耶便想了一个法子,让我装哑巴装瞎子。”
假装自己看不见,假装自己不能说话。
她装得很辛苦,可相比辛苦,她更怕失去阿娘。
“九岁后,是姨母与舅父轮流照顾我。”身下的男子赤身拥着她,一些微不可察的变化,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朱砂抬头瞪他一眼,方继续道,“姨母性子冷,照顾我时,常常手足无措。舅父那时尚未及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是鬼,自然不知冷不知热。
阿耶阿娘在世时,会特意叮嘱她四时穿衣:“姨母与舅父呢,见山君姑姑一年到头全着一身春日衣裙,以为我与她一样,便不曾多言。”
她与姬璟、姬琮的相处,既亲近又陌生。
她怕自己说错话惹他们多想,所以她又开始装哑巴装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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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纸窗照进来,身下的男子跃跃欲试。
朱砂指着他的鼻子,没好气道:“我自小温柔敦厚,昨夜却被你这个居心不良的小鬼勾着破了戒,真是有损英名。对了,我的金山呢?”
此话一出,罗刹低低笑出声来:“在我房中,我去取来。”
昨日穿过的袍服丢在地上,已然湿透。
罗刹遍寻能穿之物,临了别无他法,只能裹上朱砂的披袄,迅速开门而去。
等他取来木盒,床上的朱砂蒙在被中,笑到锤床。
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笑声讨厌又勾人,罗刹气呼呼掀开被子,打开木盒递过去:“喏,我的聘礼。”
木盒中有一把钥匙与一张纸。
罗刹:“钥匙能打开邕州镛山下的一座小宅子,宅中有一条密道,直通山中金矿所在。”
“一座金山虽不值多少钱,但总归算你有诚意。”朱砂郑重地收下钥匙,握在手中,“纸又是何物?”
罗刹:“你和罗大郎的婚书。”
朱砂展开一看,确实是她与罗荆的婚书。
只不过,男女双方的名字处,罗荆的名字被划掉,另有一个男子的名字悬于上方。
罗刹,祁拒霜。
愿托秦晋之好,遂成金玉良缘。
朱砂捧着婚书看得认真,罗刹不免得意道:“罗大郎为了让我帮他找金山,死活不肯把婚书给我。”
“那你如何找到的?”
“他最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房梁上,我攀了两个房梁便找到了。”
朱砂起身亲他一口:“二郎,你真聪明。”
她的亲吻,像是莫大的鼓励。
罗刹脱了披袄,钻进被中,与她细细道来他这两月的艰辛:“你的身份特殊,我怕罗大郎猜到真相。故而扯谎骗他,说我与你已劳燕分飞,我愿意帮他娶祁娘子。”
罗荆城府深,一眼看穿罗刹没说实话,碍于一时参不透罗刹骗他的理由,便权作不知。
见弟弟实在好奇祁娘子,他干脆吐露真话。
罗荆的确找到了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祁娘子。
只不过不是人,而是一卷户籍文书,上面的名字也并非祁拒霜。
想起罗荆当日抽丝剥茧的分析,罗刹咬牙切齿道:“罗大郎可真聪明,仅凭户籍文书中的一个名字,便发现祁娘子的下落,还笃定你如今在长安。”
“为何?”朱砂不可置信道,“我出生后,户籍经由朱邪屠伪造。但是,我敢保证,大梁朝的户籍文书中,绝无祁拒霜这个人。”
朱邪一族,世代在灵州为官,可谓“一手遮天”。
也是因此,姬珩在发觉自己有孕后,假借捉鬼,与祁南钦前往灵州。
朱邪屠为人仗义,守口如瓶。
为帮二人隐瞒行踪,他先是将姬珩与祁南钦送去沙陀旧地,后又不时写信给姬光侯,言姬*珩在灵州一带捉鬼。
待姬珩产下一女,他还热心帮忙伪造户籍。
朱砂:“姨母也帮我伪造了一个身世。灵州孤女朱砂,十一年前随双亲至长安经商。”
两份户籍,上面的两个名字也非她的真名。
罗荆从何得知她在长安?
罗刹:“罗大郎说,三年前,他从一个鬼族口中得知,祁叔在你出生那年曾出现在灵州。于是,他派人前去灵州抄写前后十年的户籍文书细加查证。”
不知是朱邪屠疏忽,还是姬珩与祁南钦有意为之。
总之其中一张纸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祁姓女子。
罗荆翻遍所有户籍文书,却无一个祁姓迁入。
他由此猜测:这个孤零零出现的祁姓女子便是祁娘子。
至于为何笃定祁娘子在长安?
罗刹看向朱砂:“我问你,女子生产,最需要什么?”
朱砂摇摇头:“不知。”
“需要稳婆。”
户籍文书看完,罗荆原本只是猜测。
直到他派去灵州的属下回禀:这个祁姓女子并不在灵州,甚至这个女子压根不存在。
罗荆心觉有古怪,另派了几个属下前去灵州。
不为寻人,只为寻稳婆。
一个十七年前,曾为一个身份隐秘的女子接生的稳婆。
半年后,属下传来消息:灵州沙陀旧地有一个稳婆,说她多年前曾为一个不知姓名的长安籍女子接生。
据稳婆所言,那个女子一口长安官话。
接生后,稳婆听见女子与其夫闲聊,其中有一句是:“祁郎,我的家在长安,总该带她去瞧瞧。”
罗荆的调查,到此为止。
他有太多事要忙,无暇顾及未婚妻的下落。
罗刹闹着要娶祁娘子,他便顺水推舟,将关于祁娘子的线索交给罗刹。
“祁青棠。”罗刹小声喃喃这个名字,“罗大郎说,他不知你明明叫祁拒霜,户籍文书上为何又是祁青棠?”
闻言,朱砂陷入悲伤:“祁青棠最初是假名,后来成了我的妹妹。”
“妹妹?”
“阿耶收养的一个鬼婴。”
罗刹不解:“我从未听祁叔说起这个义女。”
朱砂含糊其辞:“改日再与你细说她吧。”
她不愿说,罗刹也不再追问:“那朱砂,你到底叫什么?”
朱砂挨近他,凑到他耳边低语:“祁拒霜,姬拒霜,都是我的名字。朱砂……其实是我的小字。”
女子小字,非亲近之人不可称呼。
仿若霜雪遇春,罗刹的眼眸在一瞬发亮,搂着她不停轻唤:“朱砂朱砂朱砂。”
当日在灵州,他因始终感受不到朱砂的真心,渐生回家的心思。
萧律私下找到他,说有事想与他说。
他去了,他以为萧律想劝他与朱砂分开。
第一次见面,萧律直言羡慕他:“我身份尊贵,同门师兄弟们既忌妒我,又难掩眼底的轻视。我仰慕师姐,正因为她不会轻视我的努力与付出。罗君,师姐所有的相好中,我最羡慕你。”
他问为什么?
萧律道:“因为只有你可以直呼师姐的名字。而我们,要么称呼她为玄机,要么恭敬地喊她一声师姐。”
兜兜转转,他终在今日明白萧律当日之言。
天光大亮,两人对视一眼。
“你饿吗?”
“不大饿。”
“我们继续?”
“行!”
城西的朱记棺材铺闭门三日,无人在意。
偏偏这日,响起了叩门声。且不在店外,而在门外。
“出来用膳。”
“你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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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你不腻吗?”
“……”
“再不出来,我即刻派人去请她。”
啪——
紧闭多日的房门总算打开,半开的门缝中帽出一个女子的脑袋:“你不用上朝吗?”
姬琮白眼一翻,丢下一句话便走:“他的房中等你们。”
朱砂关上门,对着罗刹摊手道:“唉,劳碌命来了,非要我们陪他用膳。”
等两人慢腾腾洗漱完,已是一个时辰后。
姬琮背着手站在罗刹房中,目光扫过一应金银器物,连连摇头:“我没看错,她果然喜欢这些俗不可耐之物与虚有其表之人。”
身后多出两行脚步声,他转身盯着罗刹,面无表情伸手:“我的东西呢?”
前往凉州的路上,他发觉鱼符与传符丢失,还以为是他自个赶路急,丢在了旁处。
结果回到长安后才知,有个男子拿着他的鱼符,从会州一路收受贿赂到邕州,害他这几日接连被人弹劾。
罗刹从包袱中翻出鱼符与传符还给他,并再三保证:“梅兄,你放心!我收的全是吃食,并无钱帛。”
姬琮:“你叫我梅兄,她叫我舅父,岂非乱了辈分,你重新喊。”
罗刹看了一眼朱砂,方道:“舅父。”
“坐下吧。”
姬琮带来的膳食多是温补之物。
朱砂挑挑拣拣吃了几样,便停筷问道:“你来做什么?她知道二郎没中计,派你来当说客?”
姬琮:“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比如?”
“比如给你送钱。”
姬琮:“三百贯,放在前店的柜子上。”
朱砂:“舅父,你人真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朱砂心里憋不住事,直截了当道:“二郎已知晓一切,也愿意与我共同面对,我明日会带他上山见姨母。”
姬琮放下汤碗,悠悠道:“她近来心烦意乱,我劝你过几日再上山。”
“出了何事?”
“赤乌回来了。”
“他啊,怪不得。”
罗刹听得一知半解:“赤乌是何人?”
朱砂:“赤方的亲弟弟,亦是圣人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94章 无食鬼(三)
◎“二娘,朕总觉得自己老了……”◎
七日前,闿阳宫月王殿,烛影摇红。
一门之隔,宫人们听着里间压抑的喘息,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在殿中侍寝的男子,名晋欢。
新岁前入宫的乐师,箜篌技艺平平,唯独相貌尚算不错。
欢好近一个时辰,神凤帝神思疲倦,挥手催晋欢离开:“退下吧。”
她为帝多年,卧榻之侧已容不得他人酣眠。
晋欢从地上散落的衣物中,挑出自己的那身绯色袍服穿上。
临走前,再去书案拿走今日的赏赐。
他得宠已逾两月,赏赐之物越来越贵重。
今日的赏赐,是一块环形玉佩。他眼尖,认出玉佩乃是冰白玉。
在东市,一块冰白玉佩,价值百贯以上。
他收起玉佩,高兴地推门出去。迎面一阵阴风刮过,他冷得直打颤。
门外的宦官见他出门,提着灯笼迎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寝殿的灯笼亮至夜半,神凤帝依然躺在床上阖目沉思。
朝堂内外家事国事,一桩桩一件件全要她决断。
两个儿子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巴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女儿随了她,怀孕也不安分。
每日入宫向她陈情示弱,说自己身怀六甲,惶惶不安。求她将父亲崔决调回长安执掌禁军,以便他们父女能常得相见。
小儿子身子差,整日跟个药罐子似的。
家中的三子一女,委实没有一个省心之人。
远处边疆的突厥、吐蕃……她的敌人,个个蠢蠢欲动。
近来,她浪费在面首身上的辰光越来越多。
说不清是她年华老去,妄图从这些年轻的男子身上寻回往日韶华。
还是深宫寂寥,无人相伴。纵是帝王,也终需些鲜活生气暖着心肺。
今日侍寝的晋欢,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她隐约有些厌了:“改日再换一个吧。”
她是帝王,只要她想,便会有无穷无尽的面首。
灯笼光影明灭,神凤帝忽然睁开眼,看向床边。
而就在她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白衣男子正慢慢现身:“月王……”
“赤乌?”
时隔多年,她再次震惊地喊出这个名字。
外间黑影重重,她以为是梦,试探着伸手去触去摸,直到摸到男子眼下滴落的红泪:“你是赤乌,对不对?”
殿外的宫人听见她惊愕的喊声,慌忙推开殿门。
里间凭空多出一个男子,宦官失声大叫:“来人啊,有刺客!”
闿阳宫中巡视的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神凤帝赤脚下床,厉声赶走所有人:“退下!朕让你们退下!”
人来人去,殿中只剩彼此相望的两人。
赤乌先迈出第一步,上前温柔地抱起神凤帝,放到龙床之上。
之后,他除去袍服上床,拥着她细细亲吻。
一如多年前,他们相伴活在冷宫的每一夜。
他的吻自耳垂处开始,一路向下游走。
神凤帝半是欢愉半是失神:“你怎么回来的?”
闻言,赤乌埋首在她的颈间,失声痛哭:“他们把我关在山里,不准我见你。月王,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上月,我趁他们去乌桕山看哥哥,总算逃出生天。”
神凤帝知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何人,便抱着他安抚道:“他们与你哥哥情同手足,自然不许你见我。”
赤乌懵懂地抬头:“月王,你能让太一道放了哥哥吗?若哥哥在,他们便不会关我。”
神凤帝吻上他的额头:“若我放了他,他定会抢夺我的皇位杀了我。赤乌,你想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不,我不愿你死。”
“你听话些,他们不敢入宫找你。”
翌日,文武百官在明光殿,第一次没有等到上朝的神凤帝。
据传是龙体欠安,遂辍朝一日。
满朝文武对于这个说辞,虽觉困惑,但无人细问
毕竟,这位大梁的第一位女帝即使有凌云之志,也将年过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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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渐差,也是人之常情。
崔侍中近日忙着与郑观合谋诬陷宇文娴,未等叔叔崔相,便先行出宫。
崔相与几个门生边走边商议:“灵州怎么回事?”
去年闹着辞官的朱邪屠,半月前突然上疏,言朱邪一族备受朝恩,愿尽忠报国,为大梁守卫灵州。
言下之意便是:官,他不辞了,他还想做灵州都督。
神凤帝本就更放心他,当即应允。
崔相费尽心机与齐王一党争夺的灵州都督一职,长达三年。
如今因朱邪屠的一封上疏,三年的苦心经营,顷刻间付诸东流。
门生:“不知。朱邪都督素来谨慎,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走到马车处,崔相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问起自己这个好侄儿的行踪:“他近来来去匆匆,你们可知他与谁在一起?”
门生:“宇文大将军的妹夫。”
崔相:“他找那种人作甚?”
“说是想借刀杀人,扳倒宇文大将军……”
“蠢。”
谁知,崔相一语成谶。
四日前,崔侍中横尸街头,惨死于郑观之手。
崔相痛心侄儿英年早逝,一时气急晕厥在府中,多日不曾上朝。
因崔相多言而冗长的早朝,自其缺席后,越发简短。
上首的神凤帝昏昏欲睡,待议完重要之事,她看着殿中一言不发的臣子道:“众爱卿,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无人说话,她在一片恭送声中径直离开。
寝殿书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她叹息一声,认命似的提笔批阅。
她看得认真,偏生有一人在她身边“捣乱”。
他边吻边唤她:“月王。”
她丢了笔,与他吻作一团。
珠钗、玉带、佛珠……掉了一地。
衣裙散开,她正欲继续沉沦,殿外忽地传来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
“圣人。”
好日子到头,神凤帝平静下来。
待整肃好衣冠,她催促赤乌先走:“你若是让二娘抓住,我亦无能为力。”
门外女子,是赤乌平生最怕之人。
乍然听到她的声音,他吓得手足无措:“我回寝殿等你。”
殿中的动静消失,姬璟不顾阻拦,直接推门而入。
她远在子午山,直至今日才得知赤乌已于四日前入宫。
她气恼神凤帝贸然留下赤乌,又担心她被鬼族所害。
一早得知消息,她快马加鞭下山入宫。
姬璟:“你就这么舍不得他?”
宫人们尴尬地立在门口,神凤帝起身下令:“退下吧。”
两个年岁相仿的好友,鬓间已隐隐有银丝闪动。
神凤帝走到姬璟面前站定:“二娘,朕总觉得自己老了……”
她十六岁走出冷宫,十八岁获封寿仙公主,二十四岁弑亲登上皇位。
可是,在她的四十九岁,她徒然陷入暮去朝来的泥潭之中。
她宠幸的面首越渐年少,她却越发孤独。
她在他们眼中,只看到他们对权势的渴望,无一星半点的真心。
赤乌不同,他的眼中只有她。
与他厮混多日,她似乎又变成十六岁的李夷。
神凤帝站在窗前,伸手摘下两朵杏花。
一朵别在自己鬓间,另一朵塞到姬璟手中:“朕知你忧心赤方。二娘,我们合作多年,你难道信不过朕?”
姬璟收下花,下一瞬却在手中暗暗捏碎:“圣人,他若是安分守己,我不会动他。但他若是伤人杀人,必须送至子午山受刑。”
神凤帝嫣然一笑:“二娘,朕听你的。”
“整件事便是如此。”
姬琮一五一十说完,无奈道:“她在气头上,我不敢上山,劝你们也别去。”
罗刹:“倒是奇怪,我从未听阿耶阿娘提过赤乌。”
姬琮好心为他解惑:“赤乌虽是赤方的亲弟弟,但与赤方各行其是。我们与你阿耶阿娘,也是二十年前,才得知赤乌与赤方之间的关系。”
旱魃一族仅剩的两个鬼。
可他们是兄弟,又是仇人。
赤乌性子单纯,厌烦兄长赤方的管束,在百年前的某日入世消失。
姬琮招手让左右的两人凑近:“当年赤方发现赤乌做了圣人的情人,气得要拔刀杀了赤乌,斥责他辱没了旱魃一族的颜面。”
罗刹:“舅父,你怎会知晓其中内情?”
“因为当时我就在旁边,赤方的刀还是我……”姬琮脱口而出,又立马改口道,“先走了。太常寺尚有一堆公务,你们在棺材铺等我消息吧。”
两人送他至库房的密道门口,朱砂再三叮嘱:“我如今不一样了。你下回来,先派人与我定下见面的时辰。若我方便你再来,别一声不吭跑来吓人。”
姬琮不怒反笑:“你是人吗?”
朱砂义正言辞:“重点是人吗?重点是你不请自来。”
姬琮侧身瞥了罗刹一眼,冷冷道:“贪财好色,你真是俗人。”
朱砂:“听说你十五岁便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去向南枝求亲。南枝不愿意,你哭了一宿不说,还找姨母为你出头。”
“……”
姬琮气得走了,走前发誓再不管她。
朱砂关上门:“不出三日,他又要来。”
罗刹仍在思索姬琮的那句失言之语:“朱砂,舅父与赤方很熟吗?”
朱砂:“他曾与赤方结拜,是赤方的义弟。”
罗刹大惊失色:“他们二人,怎会扯上关系?”
“他傻呗。以为赤方真心待他,结果人家要的是太一道。”
未尽之言,朱砂三缄其口。
因为那是姬琮毕生之痛,以及至死方休的恨意。
三日未曾开店,罗刹溜去前店,打开店门。
棺材坊照旧人来人往,照旧无一人迈进朱记棺材铺。
朱砂在房中清点钱帛,罗刹闲来无事,信步去了赵记:“让我瞧瞧这是谁,原是太一道的狗腿子赵老板啊~”
赵老板四下环顾,确定无人后才嬉皮笑脸道:“二郎莫怪,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哼,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赵老板快步从柜台绕出,拉他进门:“哎呀,就骗过你一回。”
罗刹咬牙切齿:“你们当日装得可真像!”
他的身份被朱砂揭穿之后,尤以赵、白二人头也不回跑得最快。
赵老板端上糕饼:“朱老板要我们装作怕鬼骗你,寄人篱下,我们哪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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