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
“找人算账。”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地藏菩萨本愿经》
[2]出自《华严经》第三十七卷
[3]参考《唐律疏议》
八议制度,就是古代法律中针对特权阶层设立的刑罚减免制度。
比如有人犯法,被判斩刑,通过八议制度,由皇帝裁决,就会实现免死或减刑,从斩刑变成流刑或其他更轻的刑罚。
第83章 欲色鬼(六)
◎“回来的是你们的傀儡,不是我的二郎!”◎
远处闭门鼓的余音震颤,灵曜大街三三两两几个行人。
朱砂憋着一口气跑到城门处,正巧看见铁铸门闩重重落下。
城门已关,无论她拿出多少块太一道令牌。
守城门卒晃动火把,面无表情地回绝:“道长,此乃长安城门。”
除非圣人敕令与边关急报,否则无人敢开这道门。
朱砂失魂落魄地走了,走至半道,拐道去了崇仁坊的一间宅子。
宅门紧闭,窗牖晦暗。
檐下既无灯火,亦无人声,似乎是个空宅?
朱砂翻墙跳进去,一掌拍飞前厅的白瓷梅瓶。
瓶中红梅与碎瓷掉落在地,水沿着桌角渗进下方的金线地衣中。
“姬琮,出来!”
朱砂连喊三声,始终无人回应。
她不信邪,又跑去宅中正房,对着房中的一幅画像便要下手。
峨嵋刺的寒光闪过,身后冒出一个人与一句心虚的话:“朱砂,你怎么来了?”
朱砂背对此人:“骗我?”
“祖宗,我今日才回城,如何骗你?”
“我再问你一遍,萧律与罗刹说了什么?”
“没听清。”身后的人照旧顾左右而言他,“我虽有些道行在身,但终究是凡夫俗子,哪听得清他们密谈之事。”
峨嵋刺握在手中,掌心滴血犹不知。
朱砂气得转身:“姬琮,你肯定知道!”
房中并无光亮,他却能一眼看穿她此刻潜藏在心中的愤怒。
姬琮的神色似有松动,摊手问道:“知道又如何?”
朱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好似听到一句笑话,姬琮弯腰猛咳几声:“告诉你?你既已决意放罗刹离开,若我告知你实情,你肯定会阻止他。朱砂,我们岂会轻易放走他?”
朱砂红着眼眶,步步逼近:“你们明明答应过我,罗刹的去留,由我做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姬琮无声地笑了笑:“你在棺材坊待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你九岁来到我们身边,我们当时曾告诉你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朱砂:“记得,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的身世是秘密,她要绝情要冷漠。
她不能对任何人付出真心,更不能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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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琮负手而立:“今日我便告诉你当年那句话的后半句:连我们也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你的至亲与爱人。
有一日,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他们亦会背叛你,亦会向你挥刀。
你想要活下去,唯有断情绝爱,做一个无心无情的神明。
朱砂绝望地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一遍遍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
姬琮:“鬼族中,练成《太一符箓》者,赤方花了两年,祁南钦得长姐指点,闭关用了两年半。而罗刹用了多久?不到一年!千载难逢的机会近在眼前,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他?”
仅需一步,傀儡术便能重见天日。
届时,太一道无需惧怕赤方,世间会迎来真正的太平。
朱砂愣了愣,声音微颤:“没有。他练到第四层后,便停滞不前。我与你们说过,你也试过他……”
“你以为我们是无知小儿,会傻傻相信你的说辞?”姬琮开口打断她的说辞,“冥祭前几日,傅延年已回太一道。她隐忍不发,只是为了等一个好机会留你们在山上,亲自试罗刹。”
后半夜的未眠堂,无声无息。
他们并肩站在昏睡不醒的罗刹床前,亲耳听到他在梦中呢喃的那句咒语:“三魂归吾,魄将丧倾。”
一年不到,一个鬼居然能练到第八层。
直到那一刻,他们才明白,朱砂原来在骗他们。
骗他们,罗刹止步不前,劝他们再换一个鬼,重头再来。
骗他们,她对罗刹从未动心,不如放他离开,免得再起风波。
还有,他们亲手教大的外甥女,为了一个鬼,不惜编谎话骗他们。
姬琮:“罗刹聪明,肯定不会相信我们的话,原本我们也发愁如何骗他入局。正好萧律来了,他想要你活,想要你与罗刹白头到老。她索性顺水推舟,将真正的人鬼契通过萧律,交到罗刹手中。”
只要罗刹按照纸上所写,解开与朱砂的人鬼契,便会与姬璟结下真正的人鬼契。
那才是太一道的禁术,真正形同傀儡,听命于他们的人鬼契。
起初,他们担心罗刹不会上当。
直到后来朱砂与他说起,她胸口处的“罗刹”二字莫名消失,猜测罗刹或许解开了人鬼契。
面对近在眼前的自由,罗刹果然落入陷阱
而他们,终于成功了。
站了许久,连跪三日的膝盖隐隐作痛。
姬琮叹口气,温声安慰道:“你不是喜欢他吗?等他下次回来,他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朱砂平静地听完他们精密的连环计,却在他提到罗刹的一刻崩溃大哭:“回来的是你们的傀儡,不是我的二郎!”
“有何区别?”
“我不想二郎死。”
“舍一人救众生。当年的祁南钦可以,罗刹也可以。”
“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与你们口中卑鄙无耻的赤方又有何区别?”
姬琮神色悲悯:“朱砂,人与鬼,并无区别。”
人与鬼,全是被执念缚住的魂灵。
只不过魂灵中,有的是人,有的是鬼,于是有了区别。
姬家人的血脉延续至今,下一代仅剩朱砂一人。
无数个日夜,他们在天尊的牌位前暗暗发誓,会不计后果不择手段地守护朱砂。
赤方的力量太强,他们日夜忧心朱砂会如她的母亲一般,死于人鬼大战。
她不能死,他们便得为她寻一个世间最强的傀儡,替她去死。
罗刹,是他们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
为了希望不灭,他们机关算尽。
连往昔情谊,也悉数撕破,碾碎。
姬琮:“她托我告诉你一句话:‘若罗刹死了,姨母会亲自去夷山见尽禾与罗嶷,一命抵一命’。”
朱砂泣不成声:“谁要她一命抵一命?是我骗了罗刹,要死,也该是我死。”
“朱砂,你知道的,我们不会让你死。”
“回去吧,她说两个月后会召回罗刹。”
朱砂走了,姬琮立在原地唉声叹气。
有人从房梁上跳下来,牵过他的手往外走:“此事已成定局,你们何必逼她?”
膝盖在痛,腿脚发酸。
姬琮走路一瘸一拐:“她说话多难听啊。若让她来说,朱砂估摸着得大哭三日。到时朱砂找你哭诉,她叫我上山挨骂,我俩哪还有安生日子。”
“三郎,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想想吧。小时候,我不知听谁提过一句,天尊的傀儡鬼有两个,有一个好像还活着?”
“那我们努力找找这个鬼。”
“好。”
朱砂回家已是子时。
她*一进门,严客与卢素婵着实吓了一跳。
面色煞白,眼中有泪。
披袄不知去了何处,双手冻得通红。
卢素婵赶忙拉她回房,又端来热水为她洗漱。
等忙完一回头,朱砂已一头栽倒在床上,头埋进被中,嘤嘤在哭。
卢素婵出门与严客道别:“你先走吧,朱姐姐许是受了情伤。”
朱砂再次睁眼,入目便是一个双手托着下巴守在床边的女子。
见她醒来,卢素婵递上胡饼:“朱姐姐,今日杏花楼送来的胡饼,特别好吃。”
胡饼酥香薄脆,朱砂将将咬了一口便放在一边:“我睡了多久?”
卢素婵:“眼下是申时。”
“严客呢?”
“他来过一次,说有人在跟踪他。但他让我们不必担心,他有法子甩开那群人。”
“那群人?”
“嗯,他说起码有七个人跟着他。”
派出七个人跟踪一个太一道不入流的道士?
看来凶手中的那个人,身份确实不一般。
睡了半日,朱砂振奋精神,与卢素婵商议明日入府的细节。
卢素婵精于香道,或许能闻香找出凶手。
可明日萧府多是外男,朱砂担忧她被人认出,恐生事端:“你害怕吗?若你害怕,我可以换一个法子。”
卢素婵拍拍自己的胸脯,昂起头:“我不怕。”
两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几句,卢素婵突然有些难受:“凶手看来是世家公子。依照律法,他会徒刑三年。但如果我们没有证据,他不会有任何处罚,甚至可能指责我们诬告。”
那些被他们欺辱的女子,身上的伤痕早已痊愈。
无人看见他们的罪行,无人能为她们作证。
而且,就算此人徒刑三年。
一个世家公子,他的家族有无数的法子救他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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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余生会在家族庇佑下,娶妻生子,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只有她们,永远活在痛楚中。
朱砂昏昏欲睡:“你放心。你只需找出那个人,剩下的交给我。”
翌日早间,朱砂与卢素婵从后门离开。
两人相貌稍作伪装,均是一身侍女打扮,一路小跑至萧宅后门。
萧律等在门边,细细交代:“我不常带侍女赴宴。若今日有人问起,你们便说是阿娘府上的人。”
“走吧,萧公子。”
“师姐,阿娘府上的下人叫我小公子。”
“行,小公子,走吧。”
行冠礼的萧六公子名萧衍,博古通今,善与人交。
故而今日宾客盈门,放眼望去,全是京中难得一见的贵介公子。
萧律带着两人往人堆凑,不时停下与人寒暄。
有人打趣道:“倒是头回见玄规身后有人,还是女子。”
萧律:“阿娘关心我罢了。”
三人在院中转了三圈,卢素婵轻轻摇头。
朱砂悄悄指了指西面的长廊:“这院子真大,去那边坐下说。”
结果到了才发现,这长廊人来人往。
她们今日既为侍女,便不能与萧律同坐。
无奈,朱砂只好与卢素婵一左一右,站在萧律两边,低声交谈:“文姐姐说两人袍服上的熏香一致。可今日宾客中,并无我那夜闻到的气味。”
朱砂:“再等等吧,也许凶手还未来。”
卢素婵俏声应好,抬头四下搜寻,结果好巧不巧与不远处的一个男子四目相对。
“完了,我看见嫡兄了……”
“你抵死不认。”
卢素婵的嫡兄卢允恭今日方一入府,便发觉萧律身边的一个侍女有些眼熟。
他观察许久,最终确定此侍女是庶妹卢素婵。
当下,卢允恭踱步过来:“九娘,府中女眷全部去了子午山问道,你为何在此?”
卢素婵紧咬牙关不敢说话,萧律起身挡在她面前:“原是克让兄长。我这个侍女是哑巴,不会说话。”
卢允恭不依不饶:“不对啊。她就是九娘,她头上还插着祖母送的宝相花簪。”
朱砂:“……”
萧律:“……”
沉默良久,卢素婵苍白辩解:“祖母派我下山买闻思香。”
卢允恭并未细问,只一个劲催促卢素婵出府:“你是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跟在外男身后。门外有马车,你随我出府,我送你回去。”
卢素婵:“大哥,我……我还有事要做。”
卢允恭皱眉:“你能有什么事?”
他的眼神在萧律与身后的一群男子身上游移,再一看卢素婵面染绯红,渐渐觉出味来:“你瞧上了谁?”
“他还没来呢……”卢素婵绞着手扭扭捏捏,面上红霞乱飞,谎话信手拈来,“大哥,我一厢情愿只想看他一眼而已。你帮九娘瞒过这一回,好不好?”
“行吧……”
卢允恭不明内情,叮嘱她几句后便信步离开。
朱砂:“走,再去闻闻。”
两人假装焦急寻人的侍女,从各路宾客中间经过。
不巧,迎面又撞上正与一群人在亭中交谈的卢允恭。
这回他倒是极为知趣,单手握着茶碗,扭头看向一边。
两人一前一后,低头走过。
有好事者察觉卢允恭的异状,故意伸手拦下走在前面的卢素婵,戏谑道:“这位小娘子长得真是我见犹怜,克让兄,你说对吗?”
卢允恭不情不愿开腔:“还行吧。”
此话一出,满堂哄笑。
尤以好事者笑得前仰后俯:“克让兄,你怕是有目如盲。此女丑陋不堪,你如何能说出‘还行’二字?”
卢允恭摔了茶碗,眸光冷如寒刃:“韩敬之,你找死!”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卢素婵一听好事者是韩敬之,便知此人一向与卢允恭不和。
今日有意闹这一出,无非是想卢允恭丢脸。
为防兄长上当,她忙上前劝阻:“卢公子,今日之事全怪奴婢。”
另有几个公子围上来打圆场:“克让,算了算了。”
他们说话间,卢素婵不知被谁推出人群,万幸后面有人稳稳扶住她。
她正要转身道谢,那人却贴在她耳边,呵出一口气:“秋蝉……你在找我吗?”
卢素婵全身颤抖,惊愕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唯独那句渗人的“秋蝉”,久久萦绕在她的耳边。
她故作镇静,四处寻找朱砂的身影。
她想告诉朱砂,她找到他了,可她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远处房顶,亭中发生的一切一览无余。
朱砂死死盯着卢素婵,看到她上蹿下跳劝架,看到她差点跌倒,直到发现一只贴在她腰间的手:“找到你了。”
萧律站在房下,见卢素婵跌跌撞撞跑来,心道不好:“师姐,你快下来,她在找你。”
朱砂应声跳下房顶,伸出左手,指向左面一院之隔的一个男子:“左边,浅绯袍服,狐白裘。”
“他是谁?”
“秦国公的嫡孙裴子京。”
【作者有话说】
嗯,还有反转[狗头]
第84章 欲色鬼(七)
◎“师姐,你是打算献身,求他帮你抓住那个鬼?”◎
裴子京,年约二十四。
方及弱冠便恩荫入仕,授五品朝议大夫。
萧律:“我想起来了,他去年四月才回长安。”
第一桩女子受辱案,发生在六月。
从六月开始,自腊月结束。
每月十五月圆夜,总会有一名女子被两名男子欺辱。
时至今日,受辱女子共有七人。
原本第八人该是正月十五的卢素婵。
但因她发觉轻薄之事,误打误撞躲进设有御鬼法阵的佛堂与东宫。
唯一无女子受辱的月份是腊月。
想到此处,朱砂问道:“玄规,去年腊月,裴子京在京中吗?”
萧律斩钉截铁:“没有。我与玄风师姐回长安后,曾在阿娘府中遇见忠客。他的花种得极好,京中不少大户,高价邀其上门指点。据他说,金乡县主不日将搬进靖善坊,听闻是裴公一力促成此事,甚至不惜让嫡孙腊月也来回奔波。”
怪不得那个鬼会说下月再擒秋蝉,原是因为同谋的人被迫去了岐州。
卢素婵跑到两人面前,说话断断续续:“朱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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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他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他是谁,我真没用!”
她脸色惨白,朱砂搂过她宽慰:“无妨,我找到他了。”
因萧律还要留下观礼,朱砂便与卢素婵结伴出府。
回棺材铺的路上,正好遇见等在桥边,一身女子装束的严客:“师姐,我在这里!”
朱砂走近他:“你怎么回事?”
严客苦不堪言:“那群人一直寸步不离跟着我。万幸我扮女子有些经验,这才躲过一劫。”
朱砂:“你知道是何人跟着你吗?”
严客点头:“昨夜,我一出棺材坊便觉有人跟踪。进入客舍后,我拜托两位师弟今日暗中盯梢。方才,他们与我说,跟踪我的人来自秦国公府。”
凶手渐渐明了,卢素婵却越发担心。
秦国公府如日中天,比有女嫁入东宫的卫国公府还得宠。
她们找不到证据,贸然状告,只会落得个诬告秦国公嫡孙的罪名。
朱砂看穿她眉间紧蹙背后的忧心忡忡:“我只答应卢妃查案,但没说会把凶手交给京兆府。”
鬼可以交给太一道赚赏钱。
人呢,她可以交给七个女子再赚一笔。
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走走走,我们去找那个鬼。”
“如何找?”
“我的人脉,遍布长安。”
朱砂的人脉,一般特指赵老板。
眼下,三人杵在赵记棺材铺:“如何,打听到了吗?”
赵老板白眼一翻,鸡毛掸子沿着柜台与桌角扫个不停:“嗯,秦国公府新来的护军。年轻有为啊,才二十五岁,已成了长安国公府的侍卫首领。”
朱砂:“他叫什么?”
赵老板找出一沓纸钱递给严客:“小娘子,买点纸钱去烧吧。”
严客无可奈何掏出几文钱,不情不愿接过那沓纸。
赵老板收了钱,顿时喜笑颜开:“薛染。武功高强,曾救过裴大公子。去年四月,随裴大公子入京。”
走出很远,卢素婵仍不时回望远处秦国公府的方向,小心翼翼问出口:“会是他们吗?”
朱砂催她与严客回去:“是不是他们,今夜便知。”
严客面露忧色:“师姐,我听玄贰师兄说,你……修行和武功都不大好,如何捉鬼?不如我去找玄风师姐,求她帮帮忙?”
朱砂一把夺过他捏在手中的纸钱,挑眉看向懵懂无知的两人:“不瞒你们说,我其实有一个相好。他是个千岁鬼族,修为很是不错。”
“啊?”
严客与卢素婵齐齐叫出声:“师姐,你不怕师父把你逐出师门吗?”
罗刹是鬼族一事,他还是从徐雁声与萧律的交谈中无意得知。
当时,他只觉朱砂胆大包天。
不但敢收鬼奴招摇撞骗,还敢带着鬼奴上子午山耀武扬威。
然而,他今日方知。
朱砂哪是胆大包天,明明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用禁术收鬼奴便算了,她竟另有一个鬼族相好。
朱砂:“我与他是露水情缘。他图我聪明貌美知进退,我图他高大威猛花样多,偶尔还能帮我捉鬼赚钱。”
严客明白了:“师姐,你是打算献身,求他帮你抓住那个鬼?”
朱砂一脚踹到他的腿上:“你会不会说话?这叫各取所需。你们回棺材铺等着,我去找他。”
严客与卢素婵挥手与她告别,两人脸上俱是一脸敬意。
朱砂拐去平康坊,随意走进一间胭脂肆:“帮我打扮,越美越好,越不像我越好。”
再出门时,她鬓发松挽倭堕髻,似堕非堕,云鬓偏理。
发间插一支木芙蓉金簪,簪一朵夜光白。
千瓣白花,随脚步挪动莹莹发光。
面饰斜红,额间红梅花钿,唇角隐约一点胭脂面靥。
眉若远山黛,细长入鬓,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一身月白齐胸襦裙,色若新雪,外披一件翻领广袖红罗披袄。
朱砂一路沿着平康坊款步而行,所遇男子无一不惊昂鬼叫。
暮色四合,她行过秦国公府门前。
脚上的云头履一转,她径直走向门前侍卫,嫣然一笑:“几位郎君,奴是平康坊醉霞肆的脂粉娘。请问府上娘子,可缺胭脂?”
对于擅闯宅邸的她,门前的四个侍卫对视一眼,片刻后一人开口:“你等着,我去府中问问。”
朱砂等了一刻,等来一个男子。
冷风拂面,吹起耳边碎发。
灯笼光影随风晃动,衬得她宛如月下白莲,清艳中又透出几分仙气。
男子一时呆愣在原地,久久未迈出第一步。
朱砂眉眼含笑,盈盈朝他看去:“郎君,请问府上娘子,可缺胭脂?”
她连番问话,男子总算回神:“缺。你的胭脂肆在何处?我明日派人去买。”
朱砂随意说了一个地址,而后侧身轻叹:“原是我命数不好……今日这数十瓶胭脂,尚不知卖给何人……”
她说完便轻旋裙角,转身离去。
方走下台阶,身后的男子急迫地追上来:“我今夜无事可做,不如去你的胭脂肆瞧瞧胭脂?”
朱砂娇滴滴应好,微微抬头仰视他,有意露出手中的纸钱:“多谢郎君抬爱。今日乃兄长忌日,奴还得赶去城外祭拜兄长,就此与郎君别过。外面天寒,郎君可晚些出门,在胭脂肆等奴便是。”
“好啊。”
朱砂行礼离开,往城外走去。
天色晦暗,四野安静,连鸟雀声都难寻。
北风吹起林间枯枝,她提着灯笼孤身独行许久,却越走越偏:“好似不是这条道……我难道迷路了?”
她慌了神,疾步往东行。
正慌不择路寻路之际,她猝不及防撞到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人。
因为另一个人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将她围在中间。
她认出其中一个男子,故作惊讶道:“郎君,怎会是你?!”
“真美。”
“若我能擒了你,必能修为大增。”
朱砂左右环顾,面上渐染忧愁:“郎君,你在说什么?”
“薛染,动手。”
话音刚落,挡在朱砂前面的男子猛地伸手。
朱砂低头弯腰躲过,顺手将髻上的金簪拔下,握在手中。
薛染双手扑空,喉间发出低声哼鸣:“有趣。”
经一番折腾,夜光白掉在地上。
朱砂拾起那朵花,略带惋惜道:“一朵白花花的破牡丹,竟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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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钱。”
幸好,她此番捉鬼的赏金委实不错。
否则这单生意,纯纯一笔亏本买卖。
薛染与裴子京不知她的算计,隔空互看一眼后,两人双手摊开,口中振振有词。
林中漆黑一片,唯有灯笼的微光照亮三人的脚下。
困住女子的法阵落下,却只捉到一朵被人揉碎丢在地上的牡丹。
四下无风,耳边却好似阴风阵阵。
裴子京向后望去,入目空荡荡,只一语凭空响起:“郎君,你是在找我吗?”
“鬼啊……”
裴子京吓得瘫坐在地,挣扎着往薛染的方向爬去。
可他的双手离薛染越近,脚便会被人拉扯着往后。
他与薛染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直到他眼前一黑,随灯笼碎光的明灭,一同坠入黑暗。
打晕不安分的裴子京后,朱砂突然现身,此刻就立在四处找她的薛染身后:“喂,这个鬼,你怎么不回头瞧瞧?”
薛染依言回头,一闪而过的金光裹挟血腥味划开他的脸。
皮开肉绽的痛楚与皮肉焦糊的气息,齐齐袭来。
他的脸,在燃烧。
他跪在地上捂住脸,竭力阻止火势的蔓延。
朱砂伸脚踹倒他,云头履在他的胸口处踩来踩去:“区区一个欲色鬼,也敢埋伏我?”
城门将关,她松开脚,对着无人的树林吩咐道:“鬼送去太一道,人送去我的宅子。”
“喏。”
朱砂紧赶慢赶,好歹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长安。
路过西市买下三张胡饼,一路哼着歌谣走回朱记棺材铺。
久不见她回来,卢素婵与严客茶饭不思。
戌时中,一听有人叩门,严客一个箭步冲到门后:“何人?”
“我。”
严客为她开门,见她打扮得艳丽,裙角处沾染雪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师姐,你受苦了……”
朱砂随手丢给他一张胡饼:“不苦,挺爽的。”
跑一趟,又能赚钱又能出口闷气,简直痛快淋漓。
她今日只恨没有痛痛快快地打薛染与裴子京一顿,一出心中恶气。
“九娘呢?”
“房里。”
“那你快走吧。”朱砂推他出门,又交代给他两件事,“明日你先去乔家,带乔玉真去见菩然主持。再告诉菩然主持,朱记棺材铺有一箱《地藏经》无人要。若她想要,便派七位比丘尼,明日午后依次来此取走。”
严客听得如坠云雾,但仍老实点头:“行,我一早便去。”
临走前,朱砂喊住他:“半月后,你随我去子午山,我让她收你做弟子。”
“多谢师姐举荐!”
等他远走,朱砂关上店门,走进后院房中。
卢素婵枯坐半日,从最初的坐立难安,到此时的忐忑不安。
适才,她躲在帘后,将二人密谈尽收耳底。
一箱《地藏经》与七个比丘尼。
她隐约猜到朱砂想做什么,可万一东窗事发,朱砂定然性命不保:“朱姐姐,你若是帮我们杀了他,秦国公不会放过你的……”
裴子京不是普通人。
他一旦消失,秦国公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找出他的骨头渣。
朱砂虽为太一道弟子,但杀人犯法。
更遑论,她们要杀的是秦国公的亲孙子。
“我明日去找裴公,他最是善解人意,会理解我们的。”
“是……吗?”
次日辰时末,朱砂口中善解人意的裴公听完她所言,乐得将手边的端砚丢给她:“太一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这玄字辈,一个个竟全是胡说八道之徒。”
价值百贯的端砚丢给自己,不要白不要。
朱砂乐呵呵接住,费力塞进腰间的槃囊中,盘算着出门便找个当铺典卖:“裴公,上回您帮我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我记着您的恩情。昨日抓到那两个凶徒后,其中一人自称是您的亲孙子。我啊,特意瞒下他,免得到了天师面前,白白连累您。”
裴子京与薛染昨夜双双出府,彻夜未归。
念及两人时常出府,故而今早下人来报,秦国公也并未当回事。
直至面前的女冠入府告诉他——
他的亲孙子与府上的护军暗地里欺辱了整整七个女子。
女冠还告诉他——
他府上的护军是个鬼,他的亲孙子不仅正大光明与鬼族来往,还与鬼族合谋作恶。
秦国公冷哼一声,豁然起身走向朱砂:“你有什么证据?大郎若真做过这些恶事,大可交给京兆府,老夫绝无怨言。”
朱砂诚实摊手:“裴公放心,裴大公子做事滴水不漏。我敢保证,那些受辱的女子,无一人见过他的真容。”
秦国公气极反笑,桌案拍得砰砰作响:“既无证据,你凭什么杀他!”
他一把年纪还发火拍桌,朱砂怕他猝死,忙不迭扶他坐下顺气:“裴公,天地可鉴,我是为了您呀!他欺辱女子确实无实证,但与鬼族暗中勾结之事,却是证据确凿,不容抵赖。那个鬼昨夜已送进子午山,姬天师的为人,您难道还未看清?裴公,为了秦国公府的安危,您得早做决定啊!”
姬璟是什么人?
心如铁石,无情无义。
若薛染供出裴子京,她必定会上疏圣人治罪。
到时裴子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精光乍现,秦国公半眯着眼:“何谓为了秦国公府的安危?”
朱砂为他倒上茶水,又双手递上:“听闻子午山中的同门,其中有几人的家族,素来与秦国公府不睦。若他们知晓裴大公子与鬼族有染,顺藤摸瓜,污蔑秦国公府与鬼族勾结……”
秦国公:“老夫相信,圣人与姬天师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朱砂:“裴公,您大义灭亲,光明磊落,但也需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圣人相信你,那些个巴不得秦国公府没落的奸佞小人可不会相信你。”
秦国公的态度似有松动,可是要他亲手送亲孙子去死,他实在难以做到:“我儿英年早逝后,儿媳王氏独力将孙儿抚养成人。如今你叫老夫如何向她开口……”
裴子京与薛染之间不寻常的关系,他看在眼里。
他以为他们只是结伴去平康坊吃酒狎妓,哪曾想裴子京居然引狼入室,与鬼一起犯下恶事。
他心生失望,已做好抛弃裴子京的打算。
唯独,他不敢面对儿媳王氏,不敢想象她失子后的痛不欲生。
朱砂闻言坐下:“裴公,你在华州不是还有一个亲孙子吗?去年,有一位师兄在华州见过他,说他与裴大公子长得特别像,连师兄也差点认错。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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