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奇效,白氏茶肆秘密卖出的乳石散,成了长*安权贵趋之如骛的奇珍异宝。
之后,白玉莲即水樁得知真相。
她一面称赞白玉荷聪明,一面找白玉荷讨要麻蕡。
白玉荷不知内情,以为妹妹也想通过此法赚钱,便将一袋麻蕡与一份制茶方子交给她。
可惜,白玉莲已是水樁。
姐妹亲情,被水樁利用,成了害人的手段。
那些掺有水莽草与麻蕡的碎茶,经白玉荷的茶肆卖出,致无数百姓中毒而不知。
直至有人毒发,引出石桥案。
萧律:“倒是奇怪,水樁为何不在乳石散中下毒?”
照白玉荷之言,她对白玉莲十分信任。有时忙不过来,便偷偷找来白玉莲帮忙。
乳石散比之碎茶,买的人更多。
若水樁以下毒杀人为乐,理应在乳石散中下毒才对。
方絮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小不知愁的师弟:“还能为什么?权贵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不是命呗。”
若石桥案的中毒之人是长安权贵,何至于死了整整十个人,才有人上报官府。
尊卑贵贱。
人命与人命之间,亦有大不同。
回府的路上,方絮难得沉默。
萧律自知说错话,自顾自闷头往前走。
五人中,唯徐雁声心情大好,大步走在最前面。
朱砂走至半道,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严客呢?”
徐雁声乐呵呵回她:“他四日前已出发去会州查案。那边出了个案子,应是有鬼族作乱,师姐派他先去瞧瞧。”
朱砂:“什么案子?”
徐雁声:“会州刺史信中说,会州有三人在消失十五年后,突然回家。”
朱砂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案子,结果只是个迷失者归家的奇闻:“会州过去便是凉州,那里挨着西域诸国,没准那三人十五年前被人拐走,近来才找到回家的路。”
徐雁声摇摇头,眼中遍布担忧:“他们三人皆是兵卒。十五年前,有人亲眼见到他们被敌军砍杀,身首异处。他们归家时,容貌未变,乡音未改……”
“死而复生?”
“又或许,是恶鬼复生为人。”
一行人入府已是午时。
府中白幡与檐间白雪,一眼望去,满目苍凉。
入府前,齐王李隽带着随从经过几人身边。
听其言语间,多是对朱邪屠的不满。
萧律等他走远,小声道:“前日,朱邪都督在金刺史的书房暗柜,找到数十封吞赞亲笔所写的书信。表兄看过书信后,派人砍了吞赞的一只手,当做惩罚。听说朱邪都督不满表兄偏袒吞赞,已决意前去长安面圣。”
“三条活生生的人命。一只手,哪够赔。”徐雁声看着走远的齐王一行,叹息道,“弃卒保车,齐王这手棋,下得妙啊……”
这世道,人与人之间有差别。
狗与狗之间,亦有差别。
一个马上失势的都督,与一个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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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幕僚。
齐王,只是择善而行罢了。
一至冬日,灵州大雪封路,治伤的草药难进更难寻。
吞赞断手后,血流不止。
为防他死在灵州,李隽派人遍寻三七、地榆等草药。
至昨夜,才找到一点。
眼下,李隽迎风冒雪,赶去吞赞所在的医馆。
一进门,吞赞便跪下磕头谢恩:“臣叩谢大王不杀之恩。”
李隽负手而立,语气凌厉,多有失望之意:“本王筹谋多年,你却闹出祸端。阿娘若知晓此事,定会对本王十分失望。”
“请大王放心,那些书信仅能证明臣曾与金葶来往。”身前的男子挡住了风雪,也挡住了光亮。眼前一片昏暗,吞赞的喉咙不自觉滚了滚,继续道,“臣明日会入府,求得朱邪屠的原谅。”
医馆四面漏风,李隽拢紧狐裘,转身走向门边。
吞赞眸中闪过阴翳,试探问道:“大王,长乐公主孤身一人在灵州游玩,不如?”
“不可,三娘始终与太一道同行。”
“喏。”
门边的男子掀帘而出,吞赞急迫地喊住他:“大王,臣昨日收到长安密信,晋王殿下半月后会途径会州……”
“阿娘准他三百精兵随行。本王的人,远远不够。”
“喏。”
一帘之隔,吞赞慢慢躺回床上,看着断手陷入沉思。
门外不远不近,忽地响起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二哥,听说你后日回长安,可否带上我?”
“好啊,三妹。”
女子与男子的交谈声渐远,房中光亮却再次消失。
阖目的吞赞猛然睁开眼,怔怔望着凭空出现在房中的黑衣人:“你是谁?!”
朱邪尽节死后的第七日。
一早,僧道击磬摇铃,诵经声与哭声不绝于耳。
偶尔还有几声徐雁声中气十足的叫喊:“师妹,快起来修炼!”
朱砂捂住耳朵,好不容易安睡片刻,耳边又传来罗刹絮絮叨叨的声音:“朱砂,你师兄在叫你……”
“哪有人叫我?我看就是你这个小鬼想烦死我!”
“我……”
与李悉昙饮酒至子时的是朱砂,昨夜在房中醉酒闹腾的是朱砂。
结果,既遭罪又挨骂的却是他。
唉。
两人出门已至午时。
罗刹怀抱霜月雷,胆战心惊跟在朱砂身后,生怕她的怒火牵连到无辜的琵琶。
一路上,来往之人多有愤慨之言:“大郎乐善好施,却遭此横祸,真是老天无眼啊……”
灵州累七设斋,仅供僧侣与府中贵客,寥寥二十余用膳人。
故而今日的斋供,设在灵堂旁的一间斋室。
两人到时尚早,朱砂挑挑选选,坐到南侧上席。
罗刹随她坐下,小心问道:“朱砂,今日男女异席,女眷好像都坐在对面。”
“我喜欢坐在这里,要去你自己去。”
“哦。”
朱砂今日的脾气,实在太差。
罗刹思来想去,决定闭嘴。
午时一到,一行僧道掀帘入内,坐到东侧的高座。
走至最后的朱邪孝义,一看朱砂又坐错了位置,忙走过来:“玄机道长,这是我的位置。”
朱砂冷着一张脸,随手指了一个位置:“坐哪里不是坐?你去旁边坐。”
朱邪孝义垂手应好:“哦。”
素斋用到一半,打着哈欠的李悉昙随萧律现身,摇摇晃晃坐到朱砂旁边。
南侧上席已无空位。
萧律挠挠头,只好与旁桌的朱邪孝义挤在一起。
午时三刻,僧道离开。
一帘之隔,哀思如潮,诵经声再起。
满面哀容的朱邪屠,直至午时中,才沉默地走进斋室。
他正欲拿筷,两人忽然掀帘入内。
扑通一声,有人在房中跪下,声泪俱下求他原谅:“朱邪都督,我遭金葶蛊惑,才犯下大错。我可以对天发誓,从未与金葶合谋,万望都督察我愚诚,恕我蒙蔽之罪!”
另有一人高高在上地劝道:“朱邪都督,本王已仔细看过书信,信中内容并无不妥。吞赞已失一臂,此事便算了吧。”
他们主仆二人一左一右,非逼着他在大儿子灵前,亲口原谅杀人凶手。
“大王……”朱邪屠说不出口,更做不到,“长安,臣非去不可!”
李隽看他面带怒色,反而笑道:“本王今日未曾传膳,不知朱邪都督府上可还有多余的素斋?”
他既开口,朱邪屠不好赶客。
只能咽下适才的气闷,恭敬地请李隽上座。
片晌,有下人端来一桌素斋,样样精致。
李悉昙嘀嘀咕咕与朱砂抱怨:“我二哥那桌,可比我们吃的好多了……”
朱砂嫌她话多,无语道:“你一个公主,惦记一桌素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闻言,李悉昙白眼一翻,起身坐到李隽旁边:“二哥,我没吃饱。”
李隽年长李悉昙近四岁,与她一向亲近,想也未想便往旁边挪了挪。
两兄妹默不作声在吃,吞赞依旧跪在地上。
罗刹疑心长赢已经入府,便凑到朱砂耳边问道:“朱砂,玄风与玄贰已经走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吧。”
朱砂昏昏欲睡,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别急,再等等。”
“等什么?”
“一出好戏。”
第64章 煞鬼(一)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午时末,帘栊忽而被风掀起半角,风裹着细雪往里钻。
外间积雪压枝,冒出几声细碎脆响。
里间炭火将烬,最后一点火星倏地明灭。
枣炭的果木香混着雪气。
可罗刹却在其中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朱砂,我好像闻到鬼炁了……”
一想到长赢,他猛然起身,反被朱砂一把拉住。
罗刹低头,满是不解:“朱砂?”
朱砂抬眼,气定神闲:“此鬼非彼鬼。坐下吧,好戏快开始了。”
两人闹出的动静大,尚在斋室中的其余几人纷纷往南侧上席看。
朱砂摆摆手:“无事。小闹怡情,此乃情趣。”
“……”
有丫鬟捧着炭匣碎步入内,一块块枣炭丢下去填满炉膛。
不过片刻,银炭爆花,火光浮动。
青烟裹着炭香,盈满内室。
朱邪屠与朱邪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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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隔空对视一眼。
之后,朱邪屠向李隽拱手道:“大王,臣与犬子尚有事在身,恐不能随侍左右,请您恕罪。”
李隽漫不经心地摆弄袖口,不点头亦不表态。
僵持间,李悉昙停筷,看向跪在地上的吞赞:“二哥,他还跪着呢。”
李隽未应她这句,反而打趣起与朱邪孝义同坐一席的萧律:“往年冬日,本王最难见到两个人。一个是四弟,一个便是表弟。”
萧律尴尬一笑。
而李悉昙眼珠子转啊转,又看向朱邪屠:“二哥,朱邪都督忙着帮表弟查案子审犯人,你快放他走吧。”
似是才注意到朱邪屠,李隽收敛笑意:“此番确是本王思虑欠周,朱邪都督且退下罢。”
朱邪屠行礼离开,与朱邪孝义并肩走至斋室门口。
谁知,吞赞再次开口。
不为辩解,只为自裁谢罪:“我犯下大错,已无颜苟活于世。朱邪都督,可否赏脸饮一杯谢罪茶?今日大公子七七之期,我便以残躯殉葬明志!”
啪——
几点金红火星应声炸开。
李隽眉心紧蹙,一时猜不透吞赞之意。
门口的朱邪屠背对众人负手而立,说话掷地有声:“来人,上茶!”
帘外依稀有人应了一句“喏”。
吞赞挣扎着起身,单手握拳,对着上首的李隽拜了又拜:“大王,臣愧对您的器重。死期将至,臣有一言,尚需近身叮嘱。”
闻言,李隽疑惑地点点头,李悉昙知趣地退到一边。
跪了太久,膝盖酸痛。
吞赞走的每一步都摇摇晃晃,显得无比落魄。
走近了,他凑到李隽耳边,一字一句道:“大王,黄泉路远,你随我一起赴死吧!”
变故突生,吞赞的衣袖中滑出一把短刀。
仅剩的右手向前一刺,利刃瞬间划破鸦青色的锦袍。
两人挨得太近,李隽躲无可躲,第一刀就势刺入手臂。
斋室中剩下的人与门外的侍卫正往高座奔来,足以要命的第二刀却近在眼前。
电光火石间。
李隽疾退数步,直退到手足无措的李悉昙身后。
轻轻一推,李悉昙踉跄跌出,迎向刀口。
寒刃入腹,有血渗出,李悉昙呜咽求救:“救我……”
吞赞单手利落地抽出短刀,犹在叫嚣:“李隽,我杀了你!”
朱邪屠第一个跑到,正欲夺刀,反被吞赞挥出的第三刀割破衣袍。
趁两人缠斗,李隽抱臂跑到南侧上席。
朱砂看他一脸狼狈,额间冷汗直冒,勾起唇角,对着朱邪屠便是一句:“逆贼吞赞,刺杀大王,刺伤贵主,意欲谋反!朱邪都督,还不快快拿下逆贼!”
话音刚落,朱邪屠一脚踹飞吞赞。
滚落在地的吞赞,青筋暴起,双眸猩红,举刀再次冲向李隽。
朱邪屠厉声疾呼:“二郎,保护大王!”
朱邪孝义抽刀挡在李隽身前。
而吞赞,却在往前挣扎跑了几步后,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动作。
一行侍卫赶来。
朱邪屠一面吩咐下人去请郎中入府,一面蹲下身查看吞赞。
气息断绝,口鼻渗血,毫无疑问的中毒之象。
“他死了,服毒自尽。”
李隽心有余悸,直接瘫坐在地:“今日若非三妹舍命相救……”
真凶服毒自尽,受伤昏厥的李悉昙被抬走。
乱哄哄的斋室归于平静,唯余诵经声不绝于耳。
从始至终,罗刹怀抱琵琶,数次欲言又止。
等随朱砂走出门,直走到后院的无人处,他才问道:“朱砂,你为何知晓会有好戏?”
朱砂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应他:“昨日我与李三娘出府买酒,听闻吞赞在齐王面前立下重誓,说今日必当谢罪。唉,哪知道,他这所谓的谢罪竟是行刺之举。”
这句话的最后,是一句轻声笑语:“李三娘委实够傻,跑去挡什么刀……”
脚步停下,罗刹怔怔望着前方的女子背影。
犹豫再三,他问出声:“朱砂,吞赞是不是中了摄魂术?”
“什么摄魂术?”朱砂回头。眸中清澈明亮,闪闪发光,隐约在笑,“二郎,难道你会此术?”
罗刹摇摇头。
他不会摄魂术,只知道吞赞之死,必有蹊跷。
今日的吞赞,从刺杀开始。
一举一动,像极了一个牵线木偶。
他所知晓的法术中,唯摄魂术可以操控活人。
但此术,已失传千年。
上一个会此术之人,是封印在乌桕山的赤方。
朱砂耐心听完他的分析,方道:“吞赞是吐蕃贵族子弟,因犯错被赶出吐蕃。没准啊,他是故意归顺大梁,寻机挑事。今日自知难逃一死,便想刺杀齐王。我听说,吞赞与太子舍人私下十分交好。”
“可……”
远处一声弦鸣,打断罗刹余下的所有话。
厮杀之音由远及近。
罗刹叫上朱砂,循声而去:“是《十面埋伏》,长赢来了。”
朱邪尽节身死的宴堂。
今日有人在内,门窗上的封条却完好无损。
罗刹带着朱砂赶到时,其余三人已持剑等在门外。
萧律:“罗君,他说来会会你。”
罗刹:“你们守在门外便好,我自己进去。”
此话说完,他抱着霜月雷,一把推开房门。
门关,隔绝风雪。
歌台之上,一个年轻男人端坐东侧。
听见一步步朝他走来的脚步声,他抬头笑了笑:“贤弟好身手,竟能抓住我的琵琶弦,不知贤弟师从何人?”
罗刹坐于西侧。
不远不近,正好与他相隔十步:“家师只是一个普通的乐师。你叫长赢,是琵琶鬼一族的鬼王,对不对?”
长赢朗声应是,不免多看罗刹几眼:“你这眉眼,倒像我认识的一个鬼。不过她胆小怕事,避世不出,我已十年未见她了。”
罗刹不欲与他废话:“今日之宴,名曰琵琶斗乐宴,以一曲《山鬼》定胜负。你胜,霜月雷归你;我胜,你的命归我。”
“一把琵琶抵我的命,贤弟真是好算计啊!”长赢轻笑几声,眸色在一瞬转冷,“若我胜,你的命与霜月雷,全部归我。如何?”
“好。”
宴堂中,又一次诡异地响起琵琶声。
门外等候的四人,侧耳细听。
为免朱砂着急,萧律特意宽慰道:“《山鬼》虽难弹,但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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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赋异禀,定能胜过琵琶鬼。”
门内,罗刹与长赢各抱琵琶,指下轮扫。
弦弦掩抑声声思,凄切似鬼火荧荧狐嫁女,听之如雷鸣猿啼风萧萧。
起初,长赢只当罗刹是太一道的弟子。
对于今日的比试,他并未上心。
直到后来,罗刹轮指如雨,指法甚至隐隐压过他。
长赢边弹边问:“你师父到底是谁?”
罗刹:“说了,一个普通的乐师。”
长赢自是不信,按弦的左手暗暗催动法力。
再一抬手,指尖轻击弦身,音波涟漪宛如无形刀刃,直奔罗刹而去。
罗刹侧身闪避,一时乱了心神,音调陡然急促。
攻守易势,长赢终归学了千年,逐渐稳占上风。
反观罗刹越弹越急,渐有破音断弦的危险。
萧律听得最是入神,眼下比罗刹还着急:“不好,这鬼使坏,罗君的弦声中渐闻杂音……”
朱砂退后几步,抬头望了望四角翘伸的房檐:“来人,取把梯子来。”
曲至一半,长赢自恃稳操胜券,说话不免得意几分:“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只学了几日《山鬼》,竟能与我打个平手。不过,你终究只能是我的手下败……”
狠话尚未放完,他的头顶之上,蓦地传来一声唢呐长鸣。
即使隔着一层厚重的青灰色陶瓦,那声高亢嘹亮又旋律混乱的唢呐声,依旧震耳欲聋又呕哑嘲哳。
罗刹听朱砂吹了近一年的唢呐,自然不觉刺耳。
只苦了长赢,乍然听到凄音怨曲不成调的《大悲调》,气得大吼一声:“谁啊?吹得这么难听!”
趁长赢分神间隙,罗刹总算稳定心神,调弦再弹。
萧律听他弦音越渐平稳,忙抬头扬声道:“师姐,别吹了!”
朱砂收起唢呐,慢悠悠从房顶下来。
门外三人,面色各异。
方絮捂住双耳:“师妹,你这唢呐,吹得也太差了……”
朱砂白眼一翻:“哼,二郎常夸我的唢呐好听,乃是当世第一。”
徐雁声:“……”
萧律:“……”
嘶——
余音声如裂帛,余波惊起纸窗震颤。
萧律莞尔一笑:“罗君赢了。”
如萧律所说,罗刹确实赢了长赢。
然而,歌台上的长赢并未服输:“霜月雷为《山鬼》而生,我此番算不得输!换一首,再来!”
“好啊。”罗刹好整以暇端坐交椅,冷眼相观,“弹什么曲,这回你来定,我奉陪到底。”
“《春莺啭》!”
“行。”
长赢冷哼一声,手中琵琶顺势换了一把。
《春莺啭》是前朝乐工白大家独创之曲。
弹奏时,乐师通过轮指、滚奏等技法模拟莺啼的灵动。
鸟声入乐,仿若黄莺啼鸣春水皱。
长赢胸有成竹,率先抚弦。
罗刹不慌不忙,垂眸按弦。
仅仅弹了不到一盏茶,长赢手中的琵琶再次变换:“再来!”
一把接一把的琵琶,凭空出现,转瞬消失。
接连换了七把,长赢犹不满意,频频错音。
罗刹将他的急切尽收眼底,悠悠嘲讽道:“我在乐坊区区只学了五日,便能胜过你。唉,这神授天资,果真非庸人所能及。”
长赢摔了手中琵琶,阴恻恻看向罗刹:“小子,别得意太早,小心乐极生悲!”
说话间,他又换了一把琵琶。
琴头弯曲,轸尾嵌螺钿,琴身与顶端皆雕饰宝相花。
罗刹微微看了一眼,便低头扫弦不停。
新琵琶的音色清亮通透。
高音如珠落玉盘,中音又婉转起伏。
四弦音色过渡自然,摄人心魄,可谓完全压制霜月雷。
曲至急处,罗刹的身后,有鬼炁浮于半空。
胜负之势已经彻底逆转,长赢笑道:“我道你哪来的修为能躲我的弦音术?原也是个鬼。小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与我比试!”
说时迟那时快。
罗刹等他按弦转调的一刹那,身形一晃化作流烟,急速奔到他眼前。
一手取琵琶,再撤步后移。
等长赢一晃眼,手中琵琶已是罗刹的囊中之物。
明明前胸后背已是冷汗连连,他依然理理衣袍,不甚在意道:“一把不值钱的琵琶而已,我多的是。”
罗刹晃晃手中琵琶:“忘了与你说,家师便是长离。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时隔五百年,再次听到“长离”二字。
长赢慌了心神:“他的琵琶身已毁,他已经死了!”
罗刹:“师父福大命大,已重铸琵琶身。”
长赢:“好师弟,你放过我。我有一堆好琵琶,可以全送给你修炼。”
罗刹从交椅后取出金锏,一锏捅穿琵琶:“师兄,我又不是琵琶鬼,拿你的琵琶有何用?”
琵琶被捅得千疮百孔,长赢疼得满地打滚,凄声求饶。
罗刹嫌不解恨,掐诀诵念召火咒。
须臾,掌中现红光赫赫。
“不……”
长赢阻止已来不及,那团火从千疮百孔的琵琶身燃起,一路烧至弦柱。
紫檀做的琵琶,燃得极快。
等琵琶彻底烧为灰烬,罗刹才一步步走向痛苦哀嚎的长赢:“你欺师灭祖,滥杀无辜,将琵琶视为杀人利器,早已堕入邪道。须知琵琶乃器中灵物,心不正则弦不正,弦不正则音不正。纵你怀抱什么绝世第一,手中琵琶也不过是一件丝竹响器。我并非技艺强过你,而是琵琶选择帮我而不是你!”
手脚在慢慢消失,长赢强撑一口气问道:“他从不收外族,你到底是谁?!”
罗刹:“我阿娘的手下败将,也敢说她胆小怕事。当初,师父因你的背叛,本不愿收我为徒。是后来,我在他的琵琶身面前立誓,一定会杀了你为他报仇。他倾囊相授百年,今日大仇得报,我总算未负师恩。”
长赢咬牙切齿,用仅剩的力气骂出口:“怪不得我找不到长离的琵琶身,果然是尽禾那个悍妇救走了他!”
门外的方絮听出不对劲,直接推门而入。
歌台中的长赢,目下只剩一个烧得焦黑的头颅。
方絮怒斥道:“罗刹,你在做什么!”
朱砂撇撇嘴:“杀个鬼而已,大惊小怪。二郎,我们走。”
“师妹,你纵容鬼奴杀鬼,是大错。”
“好啊,你去找师父告状,大不了我挨一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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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砂说完便牵走罗刹,丝毫不给方絮任何开口讲规矩的机会。
方走到门口,朱邪屠与朱邪孝义两父子一身缟素,并肩立于漫天大雪中。
罗刹左手递上霜月雷,右手提着长赢的头颅:“朱邪都督,长嬴已死。琵琶无错,万望你将霜月雷还归潮州段氏祠堂。”
朱邪屠仰头,任由寒风吹面,冷雪落下。
簌簌几点雪飘进眼中,他阖目轻声道:“多谢……”
【作者有话说】
朱砂的唢呐吹得确实很差哈,毕竟她满打满算只认真学了三日……[狗头]但是挡不住旁边人会夸——
王循之走的是闭眼吹路线:“好听!好听!”
罗刹走的是睁眼吹路线:“朱砂你真是天赋异禀!天纵之才!不愧是朱记棺材铺唢呐第一手!”
至于为什么朱砂会出手帮朱邪屠?
因为当年如果没有朱邪屠,朱砂可能生不下来(小小的剧透)
第65章 煞鬼(二)
◎“你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会州,乌兰县。
一入冬,城外青顶河边骈肩叠迹。
往来的百姓,携麻布囊与铜刀。
他们到此,只为采摘一物:胡桐泪。
今日天晴无雨,目力半衰的何三娘紧紧跟在小儿子虞喜身后。
河边胡桐遍野,泪脂缀树。
何三娘麻利地用铜刀刮取树脂,再放进脚下的麻布囊。
黄白的胡桐泪,可疗喉痹可止血生肌,还可制香。
在会州药市,每斗胡桐泪,值十二文。
朔风砭骨,生计艰难。
母子二人的度冬之资,惟赖这一囊又一囊的胡桐泪。
眼看午时将至,何三娘系好麻布囊,叫上儿子便要回家。
今日的回城小道,多了几个碧眼虬髯的胡商。
何三娘路过几人身边,听见其中一人的言语间,似乎提到“收泪”二字。
乌兰药市,三日后才开。
可家中口粮,明日便要见底。
看着几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何三娘有意上前攀谈:“几位郎君,可是在收胡桐泪?我与儿子刚摘了两囊,成色极佳。”
闻言,胡商们围上来。
打开布囊仅瞧了一眼,便一口气要了两囊。
货足价清,两无挂欠。
临走前,其中一个深目多须的胡商塞给何三娘半支香:“返生香,燃香可令亡者返魂,送给你们了。”
虞喜收了香,乐呵呵与何三娘商量起来:“阿娘,听说这香是稀罕玩意,一支能卖十贯!等明日,我们寻个有钱人家卖了,再去医馆瞧瞧您的眼睛。”
何三娘望着那支香,一路不言不语。
夜阑静,风吹雨。
乌兰县外一户茅草农家的堂屋中,何三娘坐在桌前燃香诵念,眼神坚定:“菩萨垂怜,信女愿折寿十年,但得见吾儿虞庆一面。”
香雾缥缈,何三娘心满意足睡去。
梦中,十五年前死在战场的大儿子虞庆,笑着对她说:“阿娘,我回来了!”
香已燃尽,好梦仍在。
何三娘的眸中蓄满泪水,哭着回应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早鸡鸣狗叫
梦中的何三娘惊醒,疑心有药商来收泪,赶忙起身推门出去。
隔着一道篱笆,何三娘怔怔望着院外之人,不敢有丝毫动作。
因为她怕。
她一动,梦会醒,儿子会消失……
院外的少年,见她一直不说话,咧开嘴笑着问她:“阿娘,我回来了,你怎不放我进去?”
何三娘使劲瞪大双眼,不敢应亦不敢信。
不过片刻,身后传来小儿子虞喜既惊又喜的声音:“阿兄?!”
院外的少年大声应好,翻过矮墙,直奔何三娘而来。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躯体与熟悉的声音。
直到此刻,何三娘终于可以确信——时隔十五年,她的大儿子虞庆,真的回来了。
《乌兰县志祥异志卷八》:神凤十年冬,有兵卒虞庆、程不识、王舆,皆本县籍。三人随军征突厥于凉州,战殁于岩山,尸骨无收。忽神凤二十五年冬,有三人称虞、程、王氏,各回其家。
三人乡音未改,容貌如旧年。
事闻于县,县令张某遣吏查勘,后密信上报会州刺史府:“三人已殁十五年,确凿无疑也。归家三人,或为夺身恶鬼……”
几日前,严客冒雪骑马赶至乌兰县。
在县中待了不到半日,他连夜折返回灵州。
抵达灵州当日,正值朱邪尽节出殡。
满城素白,纸钱一路从城门延伸至朱邪屠的官邸。
严客一下马,待问明方絮所在,便急急跑过去:“师姐,我以法器符纸查验三人,皆无异状。但张明府坚称三人死于战场,绝无生还可能。”
方絮从他的话中,敏锐地察觉到问题:“这位张明府与三人相识?”
严客点头:“十五年前,突厥兴兵犯境,他们四人同日参军。岩山一战中,张明府与另外两位兵卒,亲眼见到三人被突厥兵砍杀,身首异处。”
三人明明死在十五年前。
可归家的三人,身上全无伤口,确实是能动能言的大活人。
自归家后,他们热心帮助乡民。
其行径,实在不像恶鬼。
话锋一转,严客说起一件怪事:“对了,师姐。这三人不仅不记得战场之事,甚至连这十五年间的行踪也说不清楚。”
虞庆与程不识自称失忆,王舆则说有人救了他。
至于为何近日才归家,三人的说辞一模一样:昏迷不醒多年,上月突然醒来,这才找到回家路。
白玉荷已被押解回京。
方絮本打算明日出发回长安,留徐雁声独自前去会州。
眼下听完严客所说,她心觉此案古怪至极,便道:“水樁尚无下落,回京也无事可做,我与玄贰师弟随你一起去会州查案吧。你快回房休息,明日巳时初出发。”
严客应好,转身走向后院。
连日奔波,他困乏难解。
谁知,刚走出十步,他便在曲栏绕檐的回廊拐角撞上一女子。
女子面色不善,他吓得一哆嗦,立马跪下求饶:“玄机师姐,我从未向他透露半字汴州之事。”
“师弟,我还是喜欢你自称小道的得意样。”朱砂轻笑几声,顺势坐在美人靠上赏雪,“起来吧。万一让玄风瞧见,以为我欺负你,免不得又是一番大道理。”
严客战战兢兢起身,小心翼翼问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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