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桥川翻着照片,也是不由得感叹出声:“真是人比人得死啊,都是一样的人,怎么他的照片拍的这么好?而且还是胶片!”
“你就别给自己压力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天才。而天才,是不讲道理的。”肖海洋一副看开...
车门缓缓合拢的瞬间,林洛雪正把最后一口奶油蘑菇汤送进嘴里,唇边还沾着一点金黄的奶沫。她没抬眼,只是用指尖轻轻抹掉,动作很轻,像拂去一张旧照片上的浮尘。窗外西餐厅玻璃映出她侧脸的轮廓,也映出斜后方邵政卿举起哈苏相机的剪影——快门声“咔嚓”一声,在包间里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所有人心里。
花衬衫刚起身离席,西装裤线笔直,皮鞋锃亮,连袖扣都泛着哑光银辉。他走时没回头,只对门口的服务员颔首,声音温润:“账单记我名下。”话音未落,门已合上三分之二,留一道窄窄的缝,透出走廊暖黄的光。余皓立刻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伸手去够桌角那瓶开了半瓶的拉菲,手刚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却被肖海洋按住手腕。
“别碰。”肖海洋压低嗓子,“他刚走三秒,你喝一口,等于当面打他脸。”
余皓缩回手,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替老王省点钱嘛……”
话音未落,林洛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桌人同时停筷:“邵政,你拍了几张?”
邵政卿低头翻看取景器,胶片边缘露出一截暗红——是刚装进去的新卷。“七张。第一张是进门时你们围坐的样子,第二张是任逸帆给雪儿递纸巾,第三张是姜云明偷偷往路桥川碗里夹鹅肝……”他顿了顿,嘴角微扬,“第七张,是你低头撕菜单边角的样子。纸边卷起来,像一小截干枯的玫瑰茎。”
林洛雪没应声,只把手里那张被撕掉一角的菜单推到桌沿。纸页微颤,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张便签——上面是钢笔写的两行字:*“战斧牛排要全熟。不是怕生,是怕血丝让我想起军训最后一天,张教官袖口沾的那滴汗。”* 字迹潦草,末尾墨点晕开,像一粒将坠未坠的泪。
钟白一直没动筷。他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拇指缓慢摩挲着牛排刀柄上细密的防滑纹路,目光落在林洛雪耳后一小片皮肤上——那里有颗浅褐色小痣,形状像一枚被雨水泡软的咖啡豆。他忽然问:“雪儿,你刚才说‘留余地’,是真觉得该留,还是怕任逸帆下一秒就把花衬衫的领带抽下来当鞭子使?”
林洛雪抬眼看他。灯光从斜上方倾泻,把她瞳孔照成两枚温润的琥珀。她没答,反问:“你记得张教官唱《Bring Him Home》时,右手指尖怎么抖的吗?”
满桌静了一瞬。
路桥川筷子上的蜗牛突然滑落,啪嗒一声砸进酱汁里。他盯着那团褐色的肉蜷曲在浓稠酱汁中,喉结上下滚动:“……食指第二关节,每唱到‘God on high’就弹一下,像在敲鼓点。”
“对。”林洛雪点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可他抖得那么明显,我们没人提醒他。因为那一刻,他不是教官,是我们合唱里最不稳的那个声部——而我们选择让他继续唱下去。”
钟白笑了。不是那种带刺的、略带嘲讽的笑,而是真正舒展的,眼尾漾开细纹的笑。他端起可乐杯,冰块叮当相撞:“所以你撕菜单,不是怕花衬衫难堪,是怕他听见你念那句‘全熟’时,眼神会像张教官抖动的手指一样,突然碎掉?”
林洛雪没否认。她只是把那半张便签折好,塞进牛仔裤后袋,动作利落得像收起一把小刀。
这时顾一心突然踢了踢雪儿的椅腿:“喂,饭桶,你刚才偷吃我盘子里的松露意面!”
雪儿正把最后一块惠灵顿牛排送入口中,酥皮碎屑沾在下唇。她含糊道:“谁让你切那么大块,看着像砖头——我这是帮你测试硬度。”说着竟真的伸出舌尖,飞快舔掉唇边碎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呼吸。
姜云明噗嗤笑出声,转头对余皓耳语:“看见没?这哪是吃饭,是行为艺术。”
余皓没接茬,只盯着雪儿后颈——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粉痕,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压过。他忽然想起军训第三天暴雨突至,所有人都在操场狂奔躲雨,唯独雪儿站在旗杆下仰头数闪电。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汪晃动的银。当时他喊她快跑,她回头一笑,水珠从睫毛尖甩出来,在空中划出细亮的弧线:“怕什么?雷劈的是坏人,又不劈饭桶。”
“老王!”李殊词猛地拍桌,惊得马骏差点把红酒泼在毕十八新买的白衬衫上,“你再这样闷声不响,我就把你军训日记投稿到校刊!标题我都想好了——《论一个沉默男人如何用七十三个眼神杀死七十三个同学》!”
王言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抽出纸巾擦嘴:“投稿可以,但得改标题。改成《论七十三个同学如何用七十三种方式,试图撬开一个男人的嘴》。”
“哈?”李殊词瞪圆眼睛,“你什么时候写日记了?!”
“没写。”王言把纸巾团成球,精准投进三米外的纸篓,“但我记性好。比如你昨天凌晨两点三点四点,分别给我发了三条语音,内容高度重复:‘老王你到底喜不喜欢雪儿?’‘老王你是不是喜欢雪儿?’‘老王你是不是不喜欢雪儿?’——逻辑闭环,堪称哲学。”
李殊词涨红了脸,抄起餐巾就要蒙头。这时林洛雪忽然站起身,牛仔裤绷紧腰线,像一张拉满的弓:“我去趟洗手间。”
没人注意到她离席时,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三下。短促,清晰,像摩尔斯电码里的“SOS”。
雪儿起身的动作却比她更早。她抓起搭在椅背的针织开衫,毛线还带着体温:“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向走廊,高跟鞋与帆布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奇妙地叠在一起,像一首错拍的圆舞曲。拐过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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