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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去我那 一整块半透的磨砂玻璃！……
回去的路上, 江烬一直沉默地开着车，眼角余光却将苏晚星所有的反应收进眼底。
他看着对方急切地给手机充电、解锁，然后又疯狂刷新消息列表, 自然是什麽结果也没有的, 于是对方眼裏的微弱光芒便熄灭, 挺直的脊背也无声垮塌。
此时此刻的少年没有嚣张气焰, 活像被暴雨淋湿，无处可去的野猫。
唇瓣抿得更紧了些, 江烬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却什麽都没说, 令人窒息的沉默裏, 车速不知不觉又提了起来，而后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狭窄许多的支路。
附近的路灯变得稀疏, 勉强照亮不算很好的路面, 车轮碾过碎石和凹陷后, 车身颠簸摇晃起来, 低底盘的车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响。
若是林和裕知道自己的爱车要遭遇这种惨祸，肯定得哀嚎，不过他此时还兢兢业业地打扫包厢, 看到装了剩下姜块的可乐瓶以后，愣了下，嘀咕了句“还挺贴心”。
苏晚星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晃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昏暗的路灯只勉强照亮一小片路面，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平房, 墙壁斑驳，那些窗户黑洞洞的很吓人，更远处看到一大片待开发的荒地，因为待开发无人看管，被某些住民丢了一大堆垃圾。
这才发现江烬带自己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苏晚星终于从失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转而变成迟疑和畏惧。
他终于反应过来此情此景有点不对。
深夜、荒郊、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见过两次的陌生男人……之前江烬那句“把你卖掉”的话语又耳边回响，虽然理智告诉苏晚星江烬不至于真的这麽做，但眼前这环境实在无法让人安心。
他又忍不住有点害怕，抓紧手机，再次问江烬：“江烬，你带我去哪？”少年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点，但尾音还是泄露了惶惑。
单手扶着方向盘，江烬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闻言轻笑一声，侧过头瞥了苏晚星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少年侧脸满是紧绷，写满紧张的眼睛睁得溜圆。
湿漉漉的野猫突然被吓得一个激灵，像是又活了过来。
“都说了。”看到对方惶恐的模样，江烬嘴角勾起点弧度，恶劣的逗弄情绪涌上来，“打算把你卖了。”
“剥皮、抽骨、论斤卖……”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颠簸车厢和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阴森了，明明是玩笑的口吻，配合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象，让苏晚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骗……骗人的吧？”他认真盯着江烬阴影中显得朦胧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玩笑的痕跡，却只看到认真。
“……”苏晚星知道自己应该更害怕地尖叫，并且不顾一切地要求下车。
毕竟他们现在的场景，一个行事乖张暴戾的男人……这简直是恐怖片的标准开场。
可是。
目光对上江烬那双在昏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那裏面虽然有恶劣的逗弄，却让他由衷地升不起畏惧。
忍不住又回想起诊所裏的那一幕。
一种近乎直觉的信任感，竟然压倒了苏晚星心中翻腾的恐惧。
“我不信。”苏晚星说道，目光探究地盯着江烬看，“你是个好人。”
在不与人斗嘴的时候，苏晚星的骄纵便弱化了许多，望着江烬的眼神看着有点乖，湿漉漉的，在昏暗的车灯中显得会发光似的。
好什麽好，傻乎乎的到处发好人卡。
江烬脸上的戏谑淡去了一些。
他继续向前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终于正经了点：“去我那。”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江烬还以为孤男寡男深夜独处的情景会让苏晚星更加害怕，孰料，对方却只是紧了紧抓着扶手的手指，然后又慢慢松开。
片刻后竟是垂下眼睫，轻轻地应了一声：“噢。”说着，苏晚星重新靠回了椅背，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少年意料之外的近乎温顺的回应，让江烬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眼底掠过极淡的消息，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江烬没再说什麽，只是脚下油门微松，让颠簸的车速稍稍放缓，余光从后视镜挪开重新投向道路。
车子又颠簸了几分钟，终于在一栋黑黢黢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下车。”江烬熄火下车，苏晚星跟着下来，双脚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
在车裏呆了太久，他下意识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结果狭窄巷道裏阳光和通风不足，不是很好闻的空气比吐过的车裏还难闻。
“呕……”忍不住干呕几声，等扶着车门站稳以后，苏晚星连忙抬头望去，没忍住瞳孔地震。
什麽鬼地方！
昏暗得可怜的路灯之下，矗立着一栋破旧的筒子楼，目测有五六层高，灰色的水泥墙面剥落了一些，露出裏面深色的砖体，在影影绰绰月光下更显得破败。
不是吧！这就是江烬住的地方吗？！
苏晚星回头看了一眼江烬，脸上写满匪夷所思，声音在震惊中变调，带着嫌弃和惊愕：“你就住这儿？”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前这栋楼的破烂程度，和苏晚星从小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江烬锁好车门，扫了眼苏晚星脸上的嫌弃，嘴角勾起嗤笑。
尽管清楚苏晚星从小生活在象牙塔裏，出入皆是顶级豪宅、五星酒店，连佣人房都比这裏干净整洁百倍，因此才对这种老破小的接受度这麽低，但不妨碍他觉得这傻帽事多又作。
被个陌生人带回家借住，还敢嫌七嫌八，还是分尸案看得少了。
心中骂人，昏黄的光线从上方斜斜地打下来，照亮江烬半边脸，剩下一半笼罩在黑暗中，显得阴森森的：“不然呢？”
“住不住？”江烬淡淡瞥他一眼，“不住就睡大马路，或者你自己走路回市区。”反正他是没那个闲工夫送小少爷去找酒店的。
说完他径直走向单元门入口，推开生锈的铁门，在一阵刺耳声音中融入黑暗。
江烬的脚步声渐远，感慨似的话语逸散在空中：“忘了和你说了，这裏深夜有醉鬼出没，热闹得很。”
“……”苏晚星僵在原地，寒意顺着脖颈往衣服裏钻，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眼前是破旧恐怖的楼道，身后的街道空旷死寂还有风声呜呜鬼叫，路灯的光晕只能照亮一小片空间，再远处是一片漆黑。
筒子楼的影子拉长投射地面，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空易拉罐，发出“咕嚕嚕”的更新，附近还有流浪的野猫，叫声嘶哑，更显得阴森。
苏晚星环顾四周，总觉得阴影裏随时会伸出什麽可怕的东西。
刚才在车裏的心平气瞬间消散，转变成畏惧，听着江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好像彻底把他丢下了，苏晚星再也顾不上嫌弃和矜持，连忙冲向了门口。
“江烬！等等我！！”
楼道昏暗，苏晚星怕自己赶不上江烬，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就在以为要摔个狗啃泥时，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卧槽卧槽，有不干净的东西！
最近看了些恐怖直播，本来就容易联想，冷不丁一只手把苏晚星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抻胳膊蹬腿，直到熟悉的力道把他的四肢压制住，喊了句“別乱动”，他惊才魂未定地瞪大眼睛，勉强分辨出一个高大轮廓，熟悉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是江烬，他根本没走。
“鬼叫什麽？”江烬好笑，又带着点不耐烦，“怕黑就抓紧点。”说着将苏晚星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
猝不及防间苏晚星的脑门撞上江烬的胸膛，有点痛，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江烬却纹丝不动。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烙印下来，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腹摩挲过手腕带来的颤栗。
“谁怕黑了！”苏晚星色厉內荏地反驳。
话语很有胆气，但人却是怂的，老老实实地没有再挣扎，任凭江烬拖着自己往楼上走，甚至还下意识往男人那边贴了一点。
小样。
江烬瞥他一眼，掀了掀唇瓣，懒得与他争执。
进入楼裏，苏晚星发现裏面的条件能比外表还差一点，楼道狭窄，墙壁斑驳脱落，空气裏弥漫着腥臭的味道。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窗户透进来微弱月光。
这种环境很让人害怕，好在身边有其他人陪着，不至于走不动道。
苏晚星左顾右盼，通过浅淡的光线勉强看出楼梯拐角堆叠的杂物轮廓，什麽儿童自行车、鞋架、纸箱子应有尽有……有些脏乱，好在看起来没想象中那麽恐怖。
江烬熟门熟路地拖着苏晚星在黑暗中向上。
感觉自己在提一个小木偶似的，看着对方磕磕绊绊，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生怕踩到什麽不该踩的东西。
片刻后，爬楼爬累的苏晚星忍不住小声问江烬：“几楼？”
“顶楼。”江烬道。
顶楼？
即使苏晚星不是很懂这些，也知道顶楼冬冷夏热，容易漏雨渗水。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他有些同情地偷偷觑江烬一眼，觉得这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脾气这麽坏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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