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有可原。
也不对。
凭什麽江烬脾气不好要冲着他发火?
他又没招他惹他。
胡思乱想使得苏晚星的畏惧消退许多,就连爬楼的疲累都渐渐地没再关注到。等江烬停下了脚步后,苏晚星看到一扇旧铁门。
江烬松开苏晚星的手腕,开始掏钥匙。
被男人久握的皮肤骤然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反而激起一阵微妙的落空感。苏晚星悄悄活动了一下被捏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江烬拿着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江烬开了灯,白炽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也让苏晚星看清全貌。
靠墙的单人床、床对面的旧电脑桌、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浴室,没有专门的阳台和其他休闲空间。桌上东西不多,放了电脑、耳机和鼠标,几个空掉的矿泉水瓶放在脚边,拿了袋子兜起来。
苏晚星跟随着江烬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逼仄,但出乎意料的并不凌乱肮脏。
尽管还是有些嫌弃,苏晚星也没吭声,只暗暗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不然江烬这个臭流氓把他真的赶走了可怎麽办。
江烬将苏晚星浅显易懂的神情尽收眼底,翻了个白眼,去衣柜裏翻找了一下,拿出几样东西丢进他怀裏。
“拿着。”
苏晚星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去,怀裏的东西包括藏青色长袖睡衣裤、一条毛巾,以及一条深灰色的男士平角內裤。
那內裤的质量好像还行,但尺码……扫了一眼标签上的“XL”,苏晚星脸颊有些烧着,连带着耳垂都开始发红。
“洗过了。”江烬以为他嫌弃,尽量耐心地说道。
“……”其实不是洗没洗的问题,而是这內裤尺寸似乎比他平时穿的大了些。
苏晚星欲言又止,最后因为羞耻没有吭声。
江烬早已习惯自己后来继续发育成长的尺寸,本来忘了这一茬,但是看见苏晚星慢慢地越来越红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什麽。
苏晚星刚满十八岁没多久,身体还未发育完全,资本不够雄厚是正常的。倘若再年长一些,他不会因为这方面羞耻,奈何现在的苏晚星还是个嫩萝卜。
玩味地笑了笑,江烬在少年瞪大的目光中凑到了他耳边,语气调笑:“嫌脏?嫌破?还是嫌……”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星手裏那条內裤:“……不合苏少爷您尊贵的尺寸?”
没想到江烬这麽轻易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苏晚星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又气又恼攥紧了手裏的衣物:“你……你下流!”
“下流?”
“苏晚星,你搞清楚状况。”江烬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第一,这是我的地盘,给你用我的东西是施舍你,你爱要不要。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苏晚星皱巴巴的开衫和睡衣,“反正你身上的脏衣服我是肯定要丢掉的。”
江烬向前逼近一步,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狭小的空间更显逼仄,昏黄的灯光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乎将下意识后退的苏晚星完全笼罩。
“当然了。”俯身,他在苏晚星耳边轻轻吹气,“你如果实在不要这些,想要裸着给我看我也没意见。”
男人的气息强势又凶悍,苏晚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逼得呼吸一窒,脊背却抵在了墙面,无处可退。
眼睫乱颤,苏晚星心脏狂跳。
江烬摸了摸他的耳垂,问道:“听懂了吗?”
苏晚星连忙点头。
“那就去洗澡。”江烬把床边的拖鞋踹到苏晚星脚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热水器开关在墙上,自己调,动作快点,別磨蹭。”
“噢。”
苏晚星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抱着那团对他来说如同烫手山芋的衣物,像躲避什麽洪水猛兽般飞快地钻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逃也似的模样,看得靠在衣柜旁的江烬挑了挑眉。
“小样。”
唇畔的笑容扩大了些许,江烬没忍住哼笑几声,收回目光,走到了电脑桌前。
找苏晚星耽搁了不少时间,他得抓紧把昨天的视频剪出来才行。
戴上耳机,敲击键盘,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调笑愉悦的情绪渐渐沉着下来,江烬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屏幕上的帧画面不断跳动,江烬放大时间轴,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上下翻飞。
复制关键帧、粘贴到新的轨道、鼠标拖动调整位置和时长、精细微调过渡效果……
时间在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卫生间裏隐约传来的水流声淅淅沥沥,时断时续,间或夹杂着瓶瓶罐罐磕碰的声音。
江烬一开始还在关注苏晚星,怕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出什麽意外。眼看对方好像没那麽笨,便不知不觉间将所有注意力灌注在了电脑屏幕上。
作为一个广受追捧的顶级恐游大师,江烬除了直播时要装逼外,剪视频的时候更是力求把每一个剪辑点的衔接、每一个特效的添加都做到完美。好把那种游走于恐惧边缘的极限操作能力和掌控全局的冷静沉着烘托到极致。
为了赶时间,江烬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原本连贯的游戏画面被分解、重组、加速、慢放……残影边缘动态模糊、击打特效闪烁寒光、适当调整亮度和饱和度。
通过剪辑营造的扑面而来的紧绷与急促感,几乎要使恐怖世界中危险刺激的氛围冲破屏幕。
坐在屏幕前的男人只偶尔会暂停键盘的敲打,拖动时间轴反复观看某一段效果,然后眉头微蹙着思索,随即又飞快地做出调整,直到满意为止。
等到屏幕上其中一段操作集锦初具雏形,江烬才暂时停下手,想起了什麽,拿起桌角的手机点外卖。
选择地址、付款,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上正在渲染输出的进度条。
做完这一切,江烬继续在键盘上悄悄打打,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怀疑苏晚星那傻蛋该不会把自己淹在浴室了,转身想看看情况,却被一道静悄悄的身影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麽时候,苏晚星已经洗完了澡,此时正局促地站在卫生间门口。
暖黄的灯光从卫生间门內溢出来,在少年身后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大了两号的睡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苏晚星身上,领口歪斜,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被热水蒸腾得泛红的细腻肩头。裤脚太长了,被他卷了好几道才勉强不拖地。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漂亮的面庞在光下更显白皙干净。
就是不知道为什麽,看起来有点傻。
因为江烬太过专注,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的苏晚星不知怎的,也没叫他,眼看没地方坐,便在门口望着他发呆。
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呆。
苏晚星眼神虚虚地,所有意识都集中在自己的腰腹下方。
江烬的內裤真的很大,此时即使被外裤遮住了,给予他的存在感依旧很鲜明,走动时布料摩擦着大腿內侧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別扭和羞耻感。
江烬的目光在苏晚星身上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才开口:“洗完了?”
声音听不出什麽情绪,视线从少年滴水的头发移到不自在动弹的脚趾头上。
“嗯。”苏晚星回神,飞快地看了江烬一眼。
江烬想说洗好了怎麽不吭声,也不找地方坐,但很快意识到苏晚星的窘境,走到床边,把被褥枕头掀到一边,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苏晚星愣愣地看着他干脆利落铺床的动作,甩开、铺平、四角拉直,两分钟而已,床品便焕然一新。
“坐这儿。”江烬直起身,拍了拍床垫。
“啊?”苏晚星歪了歪脑袋。
实在太傻了,江烬无语:“愣着干什麽?要我抱你上去?”
生怕江烬真给自己进行“周到服务”,苏晚星立刻走了过来坐在床边。床垫和他预想中的一样硬邦邦地,硌得他尾椎骨有些不舒服。
但苏晚星没敢抱怨,只是尽量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然后便看见江烬弯腰,把他脚上的拖鞋脱了下来,给自个儿穿上了。
有点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拖鞋被人霸占,苏晚星还没吐槽江烬的所作所为,就见江烬换了鞋以后拿了换洗衣服去往浴室。
浴室门被关上,苏晚星坐在硬邦邦的床沿,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衣物,听着卫生间裏很快响起的水流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房间裏好像只有一双拖鞋,他们两个得轮流穿。
难怪江烬要让他待在这裏。
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抓着手机玩,苏晚星与林和裕聊了一会儿天,浴室水声透过并不厚实的浴室门钻进他的耳朵裏。
端坐得有点累,苏晚星干脆换了个姿势。
趴下,目光无意间扫过狭小的房间,却在目光触及浴室门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僵住了。
这扇卫生间的门,下半截是实木的,而上半截……竟然是一整块半透的磨砂玻璃!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好的][亲亲][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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