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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江烬想做什麽 为什麽这麽了解他
跑车裏全都是刺鼻的酒气, 混杂着呕吐物的味道，再和林和裕放在车上的香薰反应发酵一下，最终散发出来的味道可想而知。
江烬靠在驾驶座上, 胸膛剧烈起伏, 闭着眼,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虽然知道苏晚星愚蠢又幼稚, 但这麽傻帽的行为，真的让他很想把人揍一顿。
憋了一会儿气, 浓烈的气味仍旧顽固地往鼻腔裏钻，挑战着江烬忍耐的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想把怀裏这个麻烦精扔下车的冲动。
傻帽。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化为一声不耐烦的“啧”，江烬捏了捏眉心, 从储物格裏抽了几张纸巾, 粗鲁地就往苏晚星脸上招呼, 他怒喝：“別乱动了！”
苏晚星被江烬按在副驾驶座上动弹不得, 反酸的恶心感，身上的臭味，还有口腔裏粘腻的感觉混在一起, 再被江烬粗鲁地呼嚕一下脸，各种难受的感觉混在一起，让他胃裏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不过其中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江烬此时的动作，力道大得要把他皮都擦掉一层似的。
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在公报私仇，“痛！”苏晚星的笑容被男人的大力擦没了，连忙偏头躲避。
苏晚星皮肤本就白皙敏感，几下就被擦得红彤彤一片, 眼角未干的泪痕被抹开，刺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激灵，他抬手臂去推拒江烬的手腕，但是因为醉酒浑身上下都没力气，软绵绵的手臂在江烬的胸膛一阵推，说是抗拒，不如更像是耍流氓。
“……老实点。”江烬忍了又忍，给他脑袋拍了一下，怒气腾腾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手上的动作更凶了。
江烬的力气太大，苏晚星实在躲不开。
“你打我？”苏晚星不可置信。
“打得就是你。”江烬又拍一下，“老实点。”其实拍的也没怎麽用力，只是把人固定在怀裏不让乱动。
但是跟醉鬼哪有道理可言，苏晚星只觉得生气，想要对峙，结果没几下又被江烬镇压。
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江烬，苏晚星脑袋嗡嗡作响，被男人擦过的脸颊又热又痛，再次挣扎了几下还是徒劳无功，他干脆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垂下手任由江烬摆布。
少年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湿漉漉地瞪着江烬，带着点恼火怨气。
“嗤。”江烬露出嘲笑，苏晚星眼不看为净。
他视线没处放，只能随便飘移，最终落在江烬的脖颈处，男人卫衣的领口在方才的撕扯中歪斜了，露出一段锁骨。
微凸的骨节上方，一个齿痕赫然在列，边缘还有发红的轮廓，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突然想起来那是他刚刚气急败坏咬的，苏晚星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残留的酒意和委屈瞬间被羞窘搅得乱七八糟。
盯着那圈咬痕，喉咙有些发干，苏晚星咕嘟了一下口水，连忙转过脑袋。
怎麽回事？之前咬的时候也没觉得这麽用力啊。
苏晚星蜷缩了一下手指，忽然回忆起刚才自己的牙齿嵌入江烬皮肉时，江烬的闷哼以及肌肉绷紧的震颤。
而江烬压根没在意自己锁骨上的伤，懒得理会苏晚星此刻的怔忡，他皱着眉一点点地把少年身上的污渍擦掉，然后将脏污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角落一个空矿泉水瓶裏。
做完这一切，江烬又开始给自己擦拭，用掉了车上好几瓶矿泉水，终于勉强能忍受车內的气味。
在此期间，苏晚星就笨呆呆地，眼珠子跟着他的动作慢慢地转，像傻掉了。
“看什麽看？还想再咬一口试试？”江烬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重新启动车子。
银灰色的跑车在空旷的城市街道上疾驰，苏晚星还有些昏沉地靠在椅背上，胃裏翻搅的灼痛感因为呕吐平息了一点，但还是一阵阵地痉挛。
过了没多久，冷汗又开始渗出，他把视线从江烬锁骨上的咬痕位置收回来，难受地蜷起身体，手指揪紧了身上的开衫。
少年安静了下来，江烬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继续加快车速。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终于剎停，惯性让苏晚星往前一栽，他发晕地抬起头，亮堂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
适应了光线后，他才看清那光来自一块灯箱招牌，上面写着“平安24小时诊所”，通过玻璃门，能看见裏面一排蓝色塑料座椅和配药窗口。
“下车。”江烬解开安全带。
苏晚星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捂着肚子慢慢地地推开车门，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江烬看他虚弱又磨蹭的样子，无奈嘆息，探身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抱地把少年从跑车裏拽出来。
两人走进诊所，诊所空间不大但整洁，空气裏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值班医生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听到门响慢悠悠地抬起头。
“怎麽了？”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狼狈的苏晚星和他身后冷着脸的江烬。
“喝多了，吐得厉害，胃疼。”江烬言简意赅，把苏晚星往前推了半步按在塑料椅上。
医生应了一声走过来，拿出听诊器在苏晚星肚子上贴着听了会儿，问了几个问题，又按压了几下苏晚星的胃部。
苏晚星疼得缩了缩身体，看着医生慢悠悠的样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倚着墙，双手插在卫衣口袋裏的江烬。
那人就那麽站着，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轮廓在冷光下显得有些凌厉，又透着一股拒人千裏的疏离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会甩手走人的家伙，把他从包厢裏捞了出来，灌了难喝得要死的姜汤，又把他拽到了这裏……
“急性酒精刺激加上情绪激动，胃痉挛了。输点液，解酒护胃，观察一下。”医生下了结论，转身去配药。
又指了指角落裏用帘子隔开的一张窄小的单人床：“躺那边小床上挂吧。”
苏晚星躺上了床，医生过来给他挂瓶，冰凉的药液顺着透明的塑料管流进血管，胃裏翻江倒海的灼痛开始在慢慢平复。
医生一边固定针头调整滴速，一边对江烬说：“家属去那边交费拿药。”
江烬“嗯”了一声，从口袋裏掏出苏晚星的手机递过去：“密码。”
苏晚星愣了愣，接过手机按下指纹解锁。没亮，又试了一下，还是没亮，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没电了。”他小声说，有些无措地抬头看向江烬。
医生闻言抬头，随手指了一下共享充电宝：“那裏充电。”
共享充电宝死贵，江烬寧愿用现金付费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面无表情地瞥了苏晚星一眼，他什麽也没说，走向收费窗口从口袋裏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医保卡？”医生问询。
江烬摇头：“没有带。”
医生看看苏晚星，又看看江烬狼狈的样子，觉得小年轻三更半夜着急忙慌地忘了也情有可原，没多说什麽，默默找零。
苏晚星躺在床上，余光看着江烬的侧脸。
诊所的白炽灯光线冷硬，打在江烬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他紧抿的薄唇和紧蹙的眉头，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是臭臭的不耐烦的表情。
显而易见，他觉得苏晚星是个大麻烦，让他帮忙掏钱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但是……苏晚星神有些神游天外。
他以为江烬会把他随便丢在某个酒店门口，或者干脆丢回给林和裕，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诊所。
大概是生病使人多愁善感。
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在苏晚星混乱的心绪裏冒了个头，酸酸胀胀的，之前那股莫名的水汽也再次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
他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盯着自己扎着针的手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注视药液顺着透明的软管流入血管，看了没一会儿，也许是今天折腾得太狠，也许是药液和生理盐水的作用，苏晚星靠在枕头上，沉重的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强撑着看了一眼江烬的背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苏晚星最后一丝模糊的视线裏，看到江烬拿着缴费单和一小袋药走了回来。
江烬随手将药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然后抬头看着药瓶，研究医生开的药水。
男人高大的身躯笔挺，显露出良好的教养，手掌撑着小柜子柜面，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苏晚星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想知道这个总是凶巴巴，不耐烦的臭流氓在想些什麽，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野迅速被黑暗吞没。
陷入昏睡前，他脑海裏残留的最后画面，是江烬在灯光下低垂的侧影，和他眼下同样明显的淡淡黛色。
闲着无聊看了看药水的成分，江烬算了下自己的余额，正想说让小少爷到时候记得还钱，低头却发现苏晚星已经歪头睡着了。
苏晚星睡得很不安稳，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蹙着的，呼吸也显得急促。
灯光下，少年眼睑下方有一圈明显的青黑色，比江烬这个熬惯了夜的看起来还要疲惫，原本白皙精致像个瓷娃娃的脸，此刻带着病态苍白和狼狈，下巴还有点江烬用力掰过时留下的红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医生回收银台打瞌睡了，诊所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液滴落的声音，以及苏晚星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江烬站在床边安静地看了苏晚星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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