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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程盼不知道自己怎麽下到楼底,他只感觉到昏天黑地的眩晕,他脑海眼前,全一片黑暗的瞪着前方黑漆漆的人群,四周闪耀着星星,地上恍惚间却有鲜明的血跡,丁思灿的声音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他挣扎着想冲过去,却一步迈不动,他难受的有些想吐。
他忽然听见周围有很多人吐了的声音......
他侧过头,模模糊糊间看到余生的脸,余生好像一直在叫他的名字,还说着:“別去,別看,別去......別看......不要看......”
程盼慢慢回过头,怎麽能不看,那是阿星的最后一眼。
他多久没叫过阿星......阿星,阿星,他多久没见阿星,他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说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程盼慢慢闭上眼,失去意识前,他如愿见着那张有些冰冷,见着他却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吴星,你凝望过的那栋教学楼,抱歉再也陪你去不了。
吴星在三天后下葬,葬礼结束的时候,天空又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程盼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颤着步子被人扶着的丁思灿,丁思灿已经哭的泪都干了,那个什麽时候都笑着的女孩儿,抱着阿星的棺椁,流了三天的泪。
绝望到深处,再无相见之日,除了流泪,別无他法。
瞒不住,自己。
吴星妈妈也在丧礼结束后匆匆赶回其他城市,那裏还有她新的家人。
走之前,程盼看到她美丽的眼角,最终泛起了泪花,不过只是一瞬,在接起一通电话的时候就没了:“喂?我马上回来,宝贝儿有没有想妈妈啊,哥哥......哥哥不回来,不会跟你抢妈咪的。”
程盼看着墓碑旁阿星的遗物,那条......为妈妈祈福的墨绿色、幸运手珠鏈。
“哥哥......哥哥真的不回来......”她似乎有些哽咽,脚步却匆匆,“宝贝儿你乖,妈咪下午就到家啦......”
但愿,阿星听不见。
而至于吴星意义上的爸爸,这三天眼睛睁的老大,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麽离去。
直到葬礼结束,宾客散尽,吴依依在吴星面前,在这个“爸爸”面前,犹豫的从包裏拿出一张亲子鉴定表,她瑟缩着身子:“爸......哥哥死前那天......我,我从医院拿回来了,但......那晚,你打哥哥......你让哥哥跪着,承认自己是野种......哥哥没说话,你把他吊起来......悬在房梁,你......你还拿绳勒他脖子......哥哥......哭,我第一次见他哭,我不敢,我不敢......”
吴依依几乎颤栗的说完,跪在吴星墓前:“哥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我应该救你的,爸爸打我你也救我,你替我上药......我......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救你,我也......也该救她,救我朋友......我应该救你们的,你们......你们......对不起......”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变得哑口,捏着那张“亲子”鉴定表一直沉默。
程盼冷眼瞟了下面的结果,重新注视着这个男人,和他满脸的苍凉,答案满意麽,多让人震惊,你的亲生儿子。
那人一直默着,慢慢瞪大了眼,多日未见,还是这副凶神恶煞,人见鬼怕的模样。
他们早见过,那个废厂,刚出狱的男人。
多巧啊,废厂这个男人,对自己儿子朋友尚且都能放一条路,却从小到大,没做过一天父亲。
人都走了,迟来的一切都多余,他缺席了吴星最后的岁月,而这个男人,缺席了他的一生。
吴依依妈妈埋在吴星旁边,字碑上小辈刻着吴依依吴星的名字,很多年前就走了,那会儿吴依依吴星还小。
死因,也许跟这个男人依然脱不了关系。
程盼看着这片地势坑坑洼洼,修的敷衍的公墓,好歹也是个家了。
我们阿星,这次终于,有家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一切仿佛什麽都没变过,还是一样上下课,高三的紧张,苦乐,在这件事,短暂引起学校一阵风波后,又回到最初。
这件事,阿星走了,一件事,一个句号,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多认识一些......朋友。
阿星都还没交过其他朋友。
怎麽,什麽,都没有。
凭......什麽?
余生从那天起,一直陪着他,程盼收拾好心情,继续自己的......生活,什麽都来不及,什麽都得继续。
葬礼结束第五天的时候,余生突然被警察带走,原因是有人看到他在吴星出事前几分钟从天台下来。
碍于走廊没监控,警察调查半天功夫,还是放回了余生。
而半天功夫,足够刚平息的事件,流言满天飞,甚至连是余生推了吴星这种话,都有人传。
余生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他魂不守舍的走进来看着他:“小盼......你相信我......”
“你那天去天台了是吗?”程盼问。
余生满眼害怕的......点了点头:“我真的,什麽都没做,你信我。”
程盼嘆了口气,他当然信余生,余生跟吴星互相再不对盘,也不至于推他下去,只是余生为什麽不信他,不肯对他讲......
他点了点头,余生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来侧头又看着他:“......你真的会信我?”
“我干嘛不信你。”程盼皱眉,余生的病......拖不得了。
“你跟大猩猩不是好朋友麽,”余生像在喃喃自语,“你就不怀疑我,对他说了什麽恶毒的话......麽。”
“吴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想不开,”程盼回答,他默了默,“......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做这个......决定,他大概觉得解脱吧。”
也比任何人想的要脆弱,做这个决定。
程盼闭上眼,又睁开,轻轻拍了拍余生肩:“你睡会儿吧,很久没合眼了。”
余生点点头,趴在桌子上,又露出半只眼睛看着他,那样不安稳,害怕,不安的看着他。
程盼抬手揉了揉他半长的头发:“我陪着你,睡吧。”
睡吧,睡着再也不会有伤害,睡着也不会再有密密麻麻的伤口,睡吧,睡吧。
睡着就不会再有人拿绳子,勒脖子。
程盼沉默的也闭上眼,这次没睁开。
事情发展远没有想象中简单,晚自习的时候,丁思灿突然冲进一班,抬手给了余生一耳光。
余生气的抬眼瞪着她,程盼赶紧起身走出去一把扯过丁思灿:“谣言你也信吗?”
“为什麽不信!”丁思灿甩掉他的手,“余生很喜欢阿星吗?谁知道他跟阿星说了什麽,你问问他敢说吗!”
余生在旁边神色变了变,丁思灿冷笑一声:“怎麽,我说错了?余生,你等着看啊,你总要遭报应。”
丁思灿说着说着又冲过去揪着余生衣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麽!把阿星还给我!把阿星还给我......”
程盼回头扯住丁思灿,走过去抱着余生:“你別听她的,別听她的。”
余生愣愣点点头,没说话。
“程盼!”丁思灿又瞪着他,“你还有良心吗!你说过要来看他的!他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他病成那样,他都不想麻烦你,他总是不愿意麻烦你,是你说过你会来看他的......你说过的,我才敢跟他讲......你明明答应过,阿星,阿星那样在乎你,他甚至唯一一封遗书也是写给你的信......”
“信?”程盼侧头,“阿星......给我的信,在......哪?”
丁思灿笑了笑,几近笑出了泪:“你做梦吧!信我已经烧了,你一辈子不会知道信的內容。”
程盼看着她近乎发疯的样子,沉默的没说话,他继续抱着余生,看着丁思灿。
而丁思灿开始反反复复:“把阿星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啊!!”
丁思灿闹着哭了很久,最后被几个老师带走了,余生还在那裏呆愣着,程盼摸了摸他被打红的脸颊,幸好没留血痕......否则又得,疯一个。
余生抬头看着他,哑着声:“她打我。”
“我替她跟你道个歉,”程盼低头也看着他,“对不起,看在......份上,別怪她。”
“你果然还是很在乎......大猩猩,”余生说完点点头,“我不怪她。”
默了一会儿,余生又说:“她也什麽都不剩了。”
跟你一样麽,余生,程盼有些疲倦,他点点头,握着余生的手。
丁思灿说的“报应”来的很快,起因是吴依依有一天很慌张的让他和余生晚自习下课跟着人流早点回家。
程盼没多想,但还是照做了,一直到第二周,城市刚下一场暴雨,他和余生忘记带伞,怕待会儿又下起来,教室又冷,于是下午上完课就离校了。
远离校门口十多分钟的路,骑到一片正在盖房子的区域,一瞬间的功夫,他和余生连人带车,从脖子处被拖进一片胡同裏。
程盼没感觉到什麽疼痛,他睁开眼,自己被丢在胡同裏的水泥沙包上,手被拖他们的人几下捆上了,一起身,对面还走来两个人扣着他......
而余生滚在地上,衣服都擦破边儿,双手跟他一样......可捆的比他紧,缠绕成一个大包,而余生用力挣的自己手腕全红了......
程盼抬起头看到周围数十个男人,为首的那个男人从杂七杂八地面捡了根木棍一棒子敲在余生腿上,而那男人是......吴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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