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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节(第1页/共2页)

    随即一摆手,阻止高郢反驳,继续说道:“尤其我之志向,公楚素知也,要在尽复河西、并定西域,重启丝路,国家乃可富饶。西域与中原不同,耕织、畜牧勉强足食耳,多赖商贾之利,则理西域、护丝路,不可全凭中国牧农之士,更需求访贸易之才。我虽才得凉州,合用之才,需用之才,也当先期储备起来——商业自有其学问,岂是只读圣人书所可明晰的?”

    继而压低声音说:“君放宽心,难道郁泠随便报几个子弟名字,我便上报朝廷,为求寄禄么?总须家世清白,无恶癖好,无丑令名,且通文墨,能算术的,方肯受其财。且既得寄禄,乃可借口唯恐朝廷核查,命郁泠将彼等先送凉州,寄我幕下,到时候,还怕他们不干活儿么?

    “且郁氏既将子弟入我幕下,必肯尽心为我办事。人皆以商贾为鄙,故云康谦暗结史贼,首鼠两端,人皆不疑。这是因为国家贱商贾,诸多限制,且不许出仕,则商贾自然不会心向朝廷——是故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则我方有求于、有用于商贾,而仍鄙贱之,可乎?曩昔郑有弦高,犒秦师以救国,而秦汉以后,罕闻此类事,便因国家、时论,皆贱商贾也,理当为诫。”

    高郢沉思少顷,微微一躬身道:“如此,太尉已思虑周详,郢再无别言矣。”至于你说的那些古怪的道理,我还得回去好好梳理一下,思考一下,再来找你辩下一个回合……

    

    第三十一章、故人重逢

    郁泠在姑臧城里转悠了整整三天,然后刘极、洛一平又领他跑了趟赤泉镇,反复讨价还价,最终核算城镇内土地、市集所值,主要是商业价值,得出两百三十万缗有余。李汲对这个数字不大满意,要求郁泠:“何不给个整数,算两百五十万?”

    郁泠苦笑道:“将近二十万贯,不是小数目,实实地不宜再加了。”

    李汲一撇嘴:“凉州须不是只有姑臧、赤泉,南有昌松,北有嘉麟、番禾,三县市集,总能凑出二十万来吧。”

    郁泠沉吟少顷,又瞥看李汲神色,最终一咬牙关一顿足道:“罢了,遵太尉之命便是。”

    李汲说好,那我就命人制作契券,每五千贯一张,郁君你也认购一些,再帮我在两京富贾中把其余的推销掉——“每售去一券,我将来返君一个点。”

    “请问太尉,何谓一个点啊?”

    “百分之一。”

    其实李汲这就类似于私发公债了,反正国家也没有相关法令,可以由得他任意发挥。

    但随即他顿了一顿,又问郁泠:“则本说筹借三百万缗,尚缺五十万,郁君可愿资助本镇,而使子弟得寄禄哪?”

    郁泠忙问:“请教太尉,是何章程。”

    “准荐五人,每人十万贯。”

    郁泠倒吸了一口凉气:“无乃太多乎?”

    李汲笑道:“若诸镇皆有此本事,自然便宜,如今止我一家,君是惯于经商的,自然晓得物以稀为贵。”

    其实吧,别镇可能也在偷偷摸摸地搞类似花样,但你未必能够探听得到,且即便探听得到,也未必能够摸着门路。再者说了,我是天子爱将,官拜太尉,又才打了场大胜仗,别镇能够同时凑齐这些有利条件吗?真把名单报上去,有几成把握一定批得下来?

    郁泠考虑了一下,又问:“不知可得几品?”

    “八九品吧。”

    “若能得六七品,十万缗不为贵,若止八九品……恳请太尉稍稍压低些价格。”

    经过唇枪舌剑反复生意经,最终商定,郁泠举荐子弟十人,尽快送到姑臧来,经过李汲面试后,留下六人,暂充幕下,李汲为他们上报功劳,请求八九品的寄禄。同时承诺,两年内再打一仗,复计功劳,起码将其中一半人拱上六七品去。

    这十人之中,必须包括那个在魏博时就帮过忙的包子天——李汲知道,那家伙是郁泠的姻戚,算外甥——终究帮过不少的忙,人也还算靠谱。

    关键是李汲压低声音,对郁泠说的几句话,最终促成了这桩买卖——“若郁君信我,便知丝路必可得通,则难道郁君只关注关东的生意,于将来丝路之利毫不垂涎么?若有意丝路,仅仅收买些姑臧市集上土地、店肆,如何得够啊?何不趁机遣子弟来,先期勘探河西状况,做些准备,打牢根基?

    “既然郁君一人吃不下我五百份契券,被迫要分润于他人,则此际先行一步,将来必可力压诸家,独占厚利啊——郁君其无意乎?”

    于是过不几日,郁泠便启程南归了,对于李汲那盖上自家私章——还真不方便用节度使印信——的五百份契券,则暂时不取,只领走一份物资清单,包括粮食、绢帛、铜铁、木料等物,承诺回去筹措,并游说两京富户,皆输货物于姑臧,以兑换契券。

    李汲没去送郁泠,倒并非“媳妇娶进门,媒人靠边墙”,而是恰有消息传来,他要出城去迎接一位贵人,那便是新命河西监军使焦希望。

    焦希望是李汲的老搭档了,想当年李汲出镇魏博,去跟程元振打招呼,请求挑选一个“喜静且易饱”的宦官充任监军使,程元振便指定了焦希望。等到李汲离开河北后,实话说焦希望的日子不大好过——于地方上,继任魏博节度使颜真卿向来鄙视宦官,日常供奉有一搭无一搭,遑论贿赂了;而在中朝,焦希望的恩主程元振倒台,他变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由此倾尽家财,厚赂当权宦官王驾鹤,终于顺利换了条粗腿抱。等到李汲出镇河西,李豫命王驾鹤上报监军人选,王驾鹤便建议说:“员外内侍焦希望,曾任魏博监军使,与李太尉相处融洽,且其镇内情,皆能及时禀报禁中。则今河西之任,奴婢以为,仍可命之也。”

    由此焦希望就被派到河西来了,倒也是其本愿。因为这位焦监军是没啥野心,更不喜欢折腾的,正如昔日李汲所要求的——喜静且易饱。真要是派他去拮抗某镇使臣,耍心眼儿,斗智谋,以期踩着对方往上爬,他即便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份本事;况且爬得再高又如何呢?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三代权宦之死,已然给他敲响了警钟。

    相比其他藩镇使臣,李汲既不谗事宦官,可也不象颜真卿那样鄙薄之,起码面子上是还过得去的;虽不厚赂,日常供奉也不匮乏——则焦希望能够锦衣玉食,少劳案牍,再积攒些棺材本儿出来,于愿已足啊。由此才恳求新恩主王驾鹤,把他派到凉州来。

    以李汲如今的身份,本不必远迎监军使,但他听说焦希望还带来北衙禁军两千,充做监军护卫,不由得嘴角滴涎……如今自己既缺钱粮,也缺兵员,则若能跟焦希望重拾往日交情,将来用得着的时候,或有机会调动这支兵马啊。

    因而亲自出城相迎,焦希望受宠若惊,急忙下马见礼,还跟李汲说:“尚有一位太尉的故人,与某同来。”

    随即一员红袍将领松开缰绳,迈前两步,朝李汲叉手为礼:“末将荆洚,拜见太尉。”

    李汲又惊又喜:“老荆你如何也到凉州来了?”

    李汲跟荆洚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数年前同赴河阳,相助李光弼抵御史思明的叛军。倘若老荆当日留在河阳军中,成为李光弼的部属,则大有机会转归朔方,前两年便可故人重逢了。但他于李汲离开后不久,也领所部兵马返回陕州,仍从卫伯玉。

    广德元年,卫伯玉受拜江陵尹、御史大夫,转任荆南节度使,因其治理地方有功,不久后加检校工部尚书,册封阳城郡王——老荆就跟着卫伯玉去了荆南。去岁卫伯玉入朝觐见,李豫问其麾下兵将,突然间提起来,有一猛士姓荆,朕似乎还有些印象……

    想当年在肃宗朝,李豫初任兵马元帅,不期遭逢刺客,当时老荆和李汲是一并在堂外执勤的,也同样挥舞兵刃,悍拒来贼——只不过李汲杀得比较猛些罢了。李豫近年来愈发不信任,甚至于忌惮藩镇,恨不能以北衙六军将校尽数替换了各镇观察、节度、防御、兵马等使——如今北衙掌控在亲信宦官窦文场、霍仙鸣,以及李豫两位舅舅吴溆、吴凑手中,双方还相互牵制,皇帝比较放心一些。

    只可惜禁军将校数量有限,且多半资历不足,由此李豫常自诸镇抽调可用之才充入,自以为彼等跟禁中呆哪怕仅仅几个月,只要朕稍加笼络,必能感慕天恩,从此死心塌地为皇家办事——在李汲看来,皇帝这想法是有道理的,手段是有效果的,只是未免把人心想得太过简单了点儿,把事情想得太过容易了点儿。

    总而言之,李汲见到卫伯玉后,不期然便想起了荆洚,于是调其入京,升为四品折冲都尉,充任宝应军将。此番焦希望出为河西监军使,自禁军中挑选护卫兵马,左右宝应军护军中尉霍仙鸣便道:“本军荆洚,与李太尉有旧,老焦你不妨带去凉州。”就这么着,才刚镀金不到半年的老荆就跟着到凉州来了。

    老荆对此自然乐意,他本就是个闲不住,好厮杀的主儿,昔日跟随在肃宗身边,大好前程,偏偏要求外放,跑去陕州依附老长官卫伯玉,可谁成想卫伯玉无缘伐灭史朝义之战,提前就被调去了荆南。据荆洚对李汲说:“南蛮烟瘴之地,只有些山贼草寇,并无大敌,且我骑惯了马,实不喜登山下谷,去搜剿盗贼,当真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李汲心道荆南挺繁华的啊,你竟说烟瘴?你是没去过湖南、江西南部啊,遑论黔州、福建、岭南、桂管……

    当下将焦希望迎入城中,早就准备好了监军院所在,安排他住下。焦希望席不暇暖,李汲的第一笔赂钱就送到了,数量虽然不多,却可见其心与往日无异。

    但其实吧,李汲是瞄着老荆呢,不几日便跑去跟焦希望商量,说我幕下乏人,监军麾下荆洚,是否可以借来一用啊?顺道再送上一份礼物,则焦希望自无不允。

    李汲把老荆商借到手,即时便派使命——第一件任务,是要他领一营骑兵北上休屠泽一带,征剿胡部。

    姑臧城正北方三十里外,有休屠故城,过了此城,再无农田,而全是戈壁草原——在后世,为腾格里沙漠的西缘,以及巴丹吉林沙漠的南缘,目前虽然沙漠面积还并不广阔,但对于游牧民族来说,仍多为贫瘠之地,只有马城河及休屠泽、白亭海周边地区,水草还算丰茂一些。

    凉州有唐人近十万众——天宝极盛时,据说超过了十二万——游牧羌胡的数量略少一些,多半放牧于上述地区,以及凉州南部的大雪山、姑臧南山一带。此前吐蕃占据凉州,恐唐人不肯为用,乃多点羌胡为兵,组建仆从武装。绮力卜藏战败后,羌胡多数逃归本部,虽然也担心唐人秋后算账吧,终究故土难离——合适且无人占据的草场,其实也不好找啊——乃皆提心吊胆地观望姑臧城的动向。

    自然也有见机快些的,赶紧遣人来拜见李汲谢罪,表示愿意再次接受唐家领导。然李汲多半不见,要他们先回去,以待节镇派人前去商议贡赋事。

    然后才一开春,姑臧城、赤泉镇中,便有雄赳赳、气昂昂的数营骑兵开出,分道南北,去“抚循”羌胡。

    羌胡大人盛情迎接,但唐将却板着面孔,指斥其前日附蕃之罪,旋即宣读名单,要求将所记名的,曾经依附吐蕃的各部青壮,一律绑缚出来,处死赎罪。大人们自然连番哀恳——虽然唐兵来得不多,也就一营五百之数,但一见便可知是精锐,甲厚马雄,凉州羌胡多半都是些小部落,胜兵不上三千,则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哪儿敢骤然撕破脸皮放对啊?

    好在新任河西节度使李太尉是宽宏大量的,讲究以德服人,授意诸将,往事已矣,则凡罪胡,都可以出财货赎罪。条件也不苛刻,凡军将以五匹马或五头牛为赎,普通士兵则以十头羊为赎。

    就这样,从各部都能牵走百余牛马、数百绵羊,以及百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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