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新帝即位大赦天下。
不光要放一批牢里犯案比较轻的罪犯,这后宫里年长的宫女也要放一批出去,剩下的便是几乎要蹉跎老死在宫中的这些嫔妃们。
开了脸的,比如玉太妃和许太妃还能在自己的宫中安安稳稳的住下来。
其余的人却是要在这后宫中蹉跎到死,与寻常宫女相比都不如。
就像是一朵朵鲜嫩的花,被罩在了不见天日的笼子里,慢慢的枯死。
沈榕宁深吸了口气,看向了面前的许太妃缓缓笑道:“哀家也想到这......
陈太后指尖发颤,信纸边缘被她攥得卷曲,泛起毛边。她死死盯着其中一封——落款是十年前的冬至,墨色已微微晕开,却是王衡亲笔所书,字迹如刀刻般锋利:“……白氏不除,我王家永难掌兵权;萧家老三既病弱,不如借白家之头,为新君铺路。龙袍已藏妥,暖阁第三层楠木架后,夹层之中……”
她喉头一哽,猛地呛出一声干咳,仿佛那墨字化作铁针,直扎入她眼底深处。十年了,她亲手将这封信烧成灰,撒进御花园的枯井里。那时她站在井沿上,看灰烬打着旋儿坠入幽暗,心口烫得发麻——不是悔,是快意。可此刻它又活了,纸页泛黄,墨迹斑驳,像一具从棺中爬出的尸,睁着浑浊的眼,直勾勾盯住她。
“不可能……”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青砖,“你如何得来?”
沈榕宁没答。她只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鬓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那珠子浑圆剔透,映着宫檐下初升的日光,竟似滴血。
小成子悄然上前半步,袖中滑出一卷薄薄绢册,双手奉上。沈榕宁接过来,并未展开,只以指尖缓缓摩挲册面——那里压着一枚铜质印章,印文是“孝陵卫密档司”。
陈太后瞳孔骤缩。
孝陵卫,先帝驾崩后专司整理遗诏、焚毁密档的内廷禁卫。其印信向来由皇帝贴身太监掌管,死后必随葬于孝陵地宫。可这枚印,分明是新的,铜色鲜亮,印泥未干。
“太后可认得此印?”沈榕宁声线清越,却如冰锥凿地,“十年前,孝陵卫副统领赵德全,奉先帝密旨,彻查白家案中所有往来文书。他查到第三日,便暴毙于值房,尸首送回时,脖颈一道细痕,深不见骨,却断了喉管与脊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太后身后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当年主审白家案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皆垂首不语,袖口却在微微抖动。
“赵德全临死前,将查到的线索,缝进了自己穿了二十年的中衣夹层。”沈榕宁指尖轻叩绢册,“后来这中衣,被他妻子卖给了慈恩寺的浆洗婆子。那婆子前年病重,托人将旧衣捐给庙里做灯油棉芯……恰好被本宫派去抄录《大齐律疏》的尚衣局女官拾得。”
人群骤然死寂。
慈恩寺的灯油棉芯?那是每年除夕夜,由皇后亲点、焚于太庙的圣物!
玉贵妃忽而向前半步,裙裾拂过青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磬:“臣妾记得,十年前除夕夜,太后曾亲率六宫,在太庙守岁。您亲手燃了第一盏长明灯——那灯芯,正是慈恩寺所供。”
陈太后猛地转身,目光如淬毒银针,射向玉贵妃。
玉贵妃却笑了,那笑温婉,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太后莫慌。臣妾幼时随父亲驻守西北,常听将士们讲白将军的故事。他说,白家军马蹄踏过之处,连西戎牧羊人都不敢让羊群踩坏一株草——因白将军治下,军令如山:践踏民田者,斩;私取民粮者,斩;辱及妇孺者,斩。”
她忽然解下腕间一只素银镯子,高高举起。镯身内侧,一行极细的小字在日光下若隐若现:“白氏军纪,永世为证。”
“这是白将军当年赠予我父亲的谢礼。”玉贵妃声音微哽,“他替我父亲挡了西戎人的三支毒箭,自己背上至今留着蜈蚣似的疤。”
许淑妃亦上前一步,从发髻间拔下一支累丝嵌宝金簪,簪尾赫然是一截寸许长的乌木——木纹虬结,色泽沉黯,隐隐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此乃白将军阵亡前,亲手所削的箭杆残片。”她声音平静,却压得所有人耳膜嗡鸣,“他战死沙场那日,手中紧握的,是最后一支未射出的箭。箭杆断处,尚有他指腹的血痂。”
陈太后踉跄后退,脊背撞上一根蟠龙金柱,金漆簌簌剥落。
就在此时,宫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报——!”
一骑玄甲军士飞驰而至,甲胄染血,胸前护心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滚鞍下马,单膝砸在青砖上,震得碎石四溅:“启禀皇后娘娘!坤宁宫地窖已掘开——地下三丈,有密室七间,内藏账册三百二十七册、铁匣四十九只、铜匣十二只!”
他喘息粗重,从怀中掏出一方染血的帕子,双手高举:“此乃密室最底层铁匣中取出之物,匣内唯有此帕,帕角绣‘陈’字,内衬夹层中,藏有先帝手谕残卷一页!”
小成子疾步上前接过,双手呈至沈榕宁面前。
沈榕宁展开帕子,帕角“陈”字用金线双股盘绕,是陈太后早年未入宫时,陈家绣娘的手艺。她指尖拂过帕内衬,轻轻一揭——一层极薄的桑皮纸应声而起,露出底下褪色墨迹:
“……陈氏育朕如己出,然其兄陈敬忠,勾结西戎,私贩盐铁,致边关饥民易子而食。朕念母子之情,暂隐其罪。然白氏忠烈,不可冤杀。今密令孝陵卫赵德全彻查,若证陈氏兄弟确有通敌之实,即行缉拿,交宗人府按律问斩。钦此。”
落款处,先帝朱砂御玺,鲜红如凝固的血。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唯有宫墙根下几株老梅,枝头残雪簌簌滑落,砸在青砖上,碎成齑粉。
陈太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尖利如裂帛,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好!好一个白家!好一个沈榕宁!”
她猛地撕开自己胸前朝服,露出内里一件素白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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