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丰帝和陈太后的棺椁,在景和宫已经停够了九天,第二日就是将棺椁送入皇陵的时候。
前一天后宫所有嫔妃都在棺椁前守灵。
只是整整九天的时间,铁打的人也要累死了。
亏沈太后下了懿旨,后宫的嫔妃分成几拨分批守灵,没必要天天守着,人死如灯灭。
故去的人已经故去,活着的人总不能因为死人而熬坏了身子。
沈榕宁和许太妃以及玉太妃分到了一拨。
沈太后与其他的嫔妃交情不深,与这三人倒是能说得来,一起给先帝和太后守灵倒也不......
箱子被太监们稳稳抬至高台中央,箱盖半掀,铜锈斑驳的缝隙里,透出几缕暗黄微光。沈榕宁未发一语,只微微颔首。玉贵妃上前一步,素手轻托箱沿,指尖拂过箱盖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白家祖传密匣的锁纹,非白氏直系血脉不得识辨。她指尖微顿,似有千钧压于腕上,却终究未颤。
许淑妃默然取下腰间一枚银簪,簪头钝圆无锋,却在箱盖内侧某处轻轻一叩。三声,短促如更漏。箱中忽有“咔哒”一声轻响,似机括松动。玉贵妃随即掀开第一只箱盖。
一股陈年墨香混着檀屑气息扑面而出。
箱中并非金银,亦非兵刃,而是整整齐齐码着三叠册子。最上一叠封皮泛黄,朱砂题字:“永昌十九年,先帝御批宗室录”。第二叠略薄,封皮素白,仅钤一枚残缺印玺——右下角“萧”字清晰,“泽”字却被虫蛀去半边,唯余“氵”旁与一道斜钩。第三叠最厚,纸页边缘已磨得毛糙卷曲,封面无字,只以黑线密密缝着一道暗红丝绦,绦结打成“白”字篆形。
满场死寂。连宫门外渐近的铁甲踏地声,都仿佛被这方寸木箱吸了去。
陈太后喉头一滚,目光钉在那枚残印上,嘴唇倏地失了血色:“……这……不可能。”
沈榕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入青砖:“太后认得这印?当年先帝驾崩前七日,亲赐此印予太子傅、礼部尚书白砚之,命其重修《皇明宗谱》。因旧谱错漏百出,竟将太后您入宫前的本家——陈氏九房一支,记作‘庶出旁支’,未列昭穆。白尚书据实勘校,将陈氏九房正名归宗,补入嫡系玉牒,亲手钤印于此。”
她顿了顿,眸光如刀刮过陈太后惨白的脸:“可太后您,当夜便遣人烧了白尚书府书房。火起三更,烧了整整一夜。白家十二口,尽数葬身火海。唯余白砚之幼女,被奶娘裹在襁褓里,从狗洞爬出,侥幸活命——那孩子,姓白,名榕宁。”
“你胡说!”陈太后厉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白砚之是罪臣!他私改玉牒,伪造先帝手谕,证据确凿!”
“证据?”沈榕宁冷笑,抬手示意。玉贵妃取出最上那册《宗室录》,翻至末页,指尖点向一行朱批小字:“‘所奏甚是,准白卿所勘,即行刊印。钦此。’”字迹苍劲沉郁,正是先帝晚年手笔。她又掀开第二册,指着扉页一处朱砂批注:“‘陈氏九房,原为元后嫡系,误录旁支,今正之。’落款:永昌十九年冬至。”
“太后,您当年烧的是白家的书房,不是礼部的档案库。”沈榕宁声音陡然冷冽,“您烧的是白家人的命,却烧不掉先帝亲手写下的朱批,烧不掉天下士林共阅过的实录副本——那一册,就供在国子监藏书阁,每年春祭,由祭酒亲自捧读。”
陈太后踉跄半步,鬓角冷汗涔涔而下:“你……你早有预谋?”
“不。”沈榕宁缓步向前,裙裾扫过箱沿,带起一阵细微尘埃,“是您,步步紧逼,才逼我将这些压箱底的故纸,搬上今日高台。”
她忽然转向群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诸位大人可知,为何白家获罪,却独独未抄家产?为何刑部卷宗里,白砚之‘私改玉牒’的罪证,始终只有口供,不见物证?”
无人应答。乔老侯爷喉结滚动,袖中双手死死攥紧。
“因为先帝留了密旨。”沈榕宁一字一顿,“旨曰:‘白氏忠直,所勘无误。陈氏一事,朕心知之。然太后体弱,不宜骤闻旧事,故暂隐不发。待太子及冠,再行昭告天下。’”
她话音未落,许淑妃已捧出一方紫檀匣。匣盖开启,内衬明黄锦缎,静静卧着一卷明黄绢轴。玉贵妃执起匣中一枚青铜虎符——符身蚀痕斑驳,却赫然镌着“永昌”二字与一道裂痕,与沈凌风腰间玄铁军虎符严丝合缝。
“此符,乃先帝驾崩前夜,亲授沈将军。”沈榕宁目光如电,射向陈太后,“先帝临终前最后一道口谕:若太后挟私废立,欲乱宗祧,沈将军持此符,可调玄铁军入京护驾,代天巡狩,先斩后奏。”
陈太后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双目圆睁:“不……不可能!皇上他……他怎会……”
“怎会不信您?”沈榕宁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悲悯,“太后,您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您替先帝‘养’太子时,不过十七岁;您毒杀先帝元后、扶植亲信宦官掌控尚药局时,不过二十三岁;您将白尚书一家焚于烈焰时,也不过三十有五。您以为您在养儿子,其实您只是在养一把刀——一把能替您斩断所有碍眼血脉的刀。”
她猛地提高声调,字字如锤:“可先帝不是傻子!他装了二十年梦魇之症,只为麻痹您!他让周太医日日诊脉开方,开的却是安神静气的温补之剂;他让赵明成日日守在凤仪宫外,守的却是您每一次召见‘乡下表亲’的时辰!”
赵明成“噗通”跪倒,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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