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痛感,正在刺激着苏时锦的每一根神经。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冰凉的水刺激着她的伤口,仿佛伤处正在被刀子反复摩擦。
那种刺刺的疼一直持续着,很疼很痒,就好像在呼唤着苏时锦醒来一般。
可是此时此刻,苏时锦的脑袋却很疼很疼。
她的脑瓜子很重,眼皮就好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她似乎听到有什么人在喊自己,那个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可无论用多大的力,也始终无法睁开眼皮。
好像......
山洞深处火光摇曳,映得刘芳脸上五道指印愈发青紫。她蜷在阿贵膝边,发丝散乱,嘴角渗出血丝,却仍仰着脸,笑得温顺:“贵哥说得对……我哪儿也不去,银票都在我贴身的荷包里,您随时能拿。”
阿贵喘着粗气,一把将她拽起来按在石壁上,粗糙的手指掐住她下巴,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既然知道谁养你,就别总拿那些狼族的小娘们来烦老子!你要杀谁,老子给你出人,可得等到时机——前日那批货被巡山的猎户撞见,死了三个弟兄,族长已经下令彻查流民窝点。这时候往狼族送人?你是想让老子的脑袋挂在城门上当灯笼?”
刘芳喉头一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那……那两个贱人,真不能动?”
“动?”阿贵嗤笑一声,松开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火把上反复烘烤,“动可以,但得用她们自己的刀——你不是说那个无双,生得丑、有夫君、还爱逛集市?”他忽然将匕首狠狠扎进身旁木柱,刀柄嗡嗡震颤,“明日午时,你在集市东口设个胭脂摊,专卖‘凝脂玉露’,就说此物能淡雀斑、匀肤色,三日见效。”
刘芳瞳孔骤缩:“您是想……”
“蠢货!”阿贵一脚踹翻矮凳,“你当那药真是治雀斑的?那是‘迷魂散’加‘断肠草’碾的粉,混在胭脂膏里,抹上脸不出半个时辰,便浑身刺痒、溃烂流脓——再配上你这张嘴,只管说:‘无双姑娘昨儿还夸这膏子好用呢,怎的今早脸上就烂了?莫非是她自己偷用了三倍剂量?’”
火光猛地一跳,照见刘芳眼中骤然亮起的毒光。她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地上:“贵哥神机妙算!那苏时锦素来爱洁,若当众溃烂……狼族人最信‘天罚’,必当她是克夫破运的扫帚星!陈洛言再护她,也架不住全族唾骂!”
“还有一人。”阿贵俯身,枯枝似的手指挑起她下巴,声音陡然阴冷,“你说那个美艳的,像青楼花魁?”
刘芳喉头滚动:“李绍绍……她昨日刚被族长赐了三间铺子,说是赏她替族中调理草药的功劳。”
“呵。”阿贵咧开黄牙,从怀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紫黑色蜡丸,“此乃‘梦魇蛊’,活虫封在蜡里,遇热即化。你寻个由头请她来试新胭脂——趁她低头时,将蜡丸弹进她茶盏。半个时辰后,她会梦见自己赤身裸体跪在族祠前,被百人鞭打……醒来时,指甲抠进掌心,血都干了。”他忽而狞笑,“狼族最重贞烈,一个未嫁女子,梦里失节,比真失节更脏!族长若还敢用她,怕是连祖宗牌位都要被香火熏黑!”
刘芳指尖发颤,接过蜡丸,却听阿贵低吼:“记住!你递过去的每一样东西,都得沾上你的汗、你的唾沫、你的血——否则蛊不认主,反噬的是你自己!”
她二话不说,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蜡丸表面。血珠蜿蜒滑落,竟如活物般钻入蜡层,转瞬消失无踪。
阿贵满意地点头,却突然揪住她头发往后一扯:“还有一事——陈洛言今日为何对你发火?”
刘芳疼得眼前发黑,却强撑笑意:“他……他嫌我多管闲事,说我疯魔了。”
“疯魔?”阿贵冷笑,松开手,从石榻下拖出一只黑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支金簪,每支簪头都嵌着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寒光。“你可知这些是何物?”
刘芳呼吸一滞:“是……是‘千蛛泣血针’?”
“聪明。”阿贵拈起一支,针尖抵住她颈侧大动脉,“此针入穴,七日不痛不痒,第七夜子时,千蛛毒自血脉炸开——发作时,人如万蚁啃骨,偏又清醒如初,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他缓缓将针尖推入半分,刘芳顿时浑身僵直,冷汗浸透中衣,“陈洛言若真对你无情,你便将这支针,插进他每日必饮的枸杞茶里。他若心疼你、哄你,你便将针折断,埋进后院老槐树根下。”
刘芳颤抖着捧住那支针,仿佛捧着自己的命:“贵哥……您是说,他还有可能回心转意?”
阿贵却已转身走向内室,背影淹没在阴影里:“人心比蛊毒难控。但你记住——狼族的男人敬强者,厌弱者;信传言,不信眼泪。明日集市,你若连两个女人都斗不过……”他顿了顿,石壁上火把噼啪爆裂,溅出几点火星,“那就别怪老子把你剥皮抽筋,喂山里饿狼。”
马车颠簸着驶回狼族时,天已微明。刘芳端坐车内,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取出胭脂盒,用小指蘸取一点朱红,细细描画眉尾——线条凌厉如刀锋。
辰时三刻,集市东口。
青布棚下,刘芳一身月白襦裙,鬓边斜插一支素银簪,正含笑为一位妇人试妆:“夫人且看,这‘凝脂玉露’只需薄涂一层,三日之后,连您女儿手背上的胎记都淡了三分呢。”
那妇人惊喜抚脸:“真神了!我这就买两盒!”
“慢着。”一道清越女声自身后传来。
刘芳指尖一顿,缓缓回头。
苏时锦站在晨光里,藕荷色褙子衬得肌肤如新雪初凝,左颊三粒浅褐雀斑非但不显瑕疵,反而添几分稚气娇憨。她身后跟着个穿靛蓝短打的少年,肩头斜挎药篓,篓中几株带露的七叶一枝花正微微摇曳。
“刘姑娘这膏子,”苏时锦弯眸一笑,指尖轻轻拂过摊上胭脂盒,“气味倒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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