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了好几亿日元,请山口百惠做广告,轰动全日本,一举打开了局面,这也是豪赌!
我不是鼓吹东南沿海的种种是对的,而是告诉您,没有这股子狠劲,东南沿海地区绝没有今天,国家政策好只是一方面!”
他的声音逐渐冷冽起来:“沈阳,乃至整个东北,大多数企业还在靠着旧日的惯性、资源的残羹和政策的倾斜勉强维持。内部的机制理不顺,市场的狼性不足,对外部的恶意竞争和打压反应迟钝甚至无力反击。
在这种基础上,你空谈修一条二环线,拉几个大项目,有什么用?不过是又多了一个可能产生坏账的投资,多了一块看上去光鲜却无法自我造血的‘面子工程’。”
他盯着慕绥新:“慕书记,当务之急,不是求着我投钱修路盖楼,而是扎扎实实,先把自家院子里的事情收拾好,把像高压锅事件这样的教训变成动力,真正培育几个能扛得起大梁、经得起风浪的市场主体!
这件事,比修十条二环都重要!路通了,车上没货,或者车上装的都是次品,又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相当不客气,慕绥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被戳中痛处的尴尬,但更多的是震惊,孙明远捅出了市场经济的本质,而整个沈阳能看透这一点又有几人?沈阳上上下下没这股子狠劲,又如何赢得孙明远的青睐?!
最终,这位满怀希望而来的副部级大员,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投资的承诺,甚至连一句模糊的“考虑考虑”都没有,一上车,秘书在车上忍不住抱怨:“书记,这孙助理也太傲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好歹……”
“闭嘴!”慕绥新猛地打断他,“你懂什么?他能跟我说这些,而不是虚与委蛇地敷衍,恰恰说明他心里还有沈阳!只是他不放心,不看好!他这是在点我!这堂课,值,太值得了!”
……
次日,孙明远带着前往机场,与他同行的是华实集团一大堆人,为首的正是中国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强人、华实集团副总经理戴晴。
她身后跟着华实电器部门,摩托车、三轮车、小型农机具乃至工程机械等好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队伍颇为庞大。
“戴总,你怎么亲自来了?这点业务,还需要劳你大驾?”
戴晴白了他一眼,语气熟稔中带着一丝调侃:“世界大富豪孙董都亲自出面督阵了,我能不来吗?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抱怨,“这两年,我们的摩托车和燃油三轮车增长率不断下降,各个城市又开始限摩,不想办法往外走,等着喝西北风啊?”
孙明远哈哈一笑,“这可怪不得我,市场选择嘛。再说了,长安汽车也是你们华实的核心资产,这肉不还是烂在你们华实这口大锅里?”
戴晴摇摇头,叹道:“你是真装傻还是假糊涂?长安汽车那边,现在到底听谁的,你心里没数吗?方老爷子那边……唉。”她欲言又止,显然指的是近期高层动荡对华实内部派系和控制权的影响。
孙明远收敛笑容,淡淡道:“一些原有的格局被打破,未必是坏事。你们正好可以借机收回一些被分散的权力,加强总部的控制力。非常时期,把企业稳住,把效益搞上去,这才是硬道理。谁在中央主持经济工作,就听谁的,准没错。”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警示:“我听到些风声,华实内部,特别是日化、饮料这些板块,有些人搞‘体外循环’很厉害啊!
有些事要适可而止,想赚钱,大大方方出去单干,既想占着国企的资源和平台好处,又想往自己口袋里猛搂,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小心未来被拉清单,谁也保不住!”
戴晴脸色微变,立刻正色道:“我跟着你孙董投资,这些年腰包比较鼓,不需要惦记那些东西,但其他人……我也没办法!”
“这就是国企的问题,你们这些板块迟早要衰落!”
“民企也有腐败,有些事只能慢慢来!”戴晴哼了一声,反将一军:“呵呵,你还说别人呢。你孙大主席现在不也是既要又要?足协那边威风凛凛,铁腕清洗,赶走了一大批元老,揽下了大权。你这不也是既抓着足球的权,又指着它给你带来名声和潜在的商业利益?”
“这不一样。”孙明远坦然道,“我搞足球,是往外面掏出真金白银,自然有所求,想要我的钱,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哪天不想听了,也简单,花钱收购我那部分股权,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戴晴愣了一下,仔细品味这话,不得不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是这个理。唉,说到底,还是你真有本事,连足球这潭死水都能被你玩出花来。”
谈笑间,一行人上了飞机,飞机在河内内排国际机场平稳降落。越南方面对孙明远这位在全球都享有盛誉的顶尖富豪的到访给予了极高规格的重视。一位能讲流利中文的副总理亲自到机场迎接,欢迎仪式简短而热烈。
在机场贵宾室举行的简短欢迎会上,孙明远的发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主动提及了那段敏感的历史:
“尊敬的副总理先生,各位越南的朋友。在来之前,很多人提醒我,不要提过去十年间中越之间发生的不愉快事情。
但我觉得,正因为有过那一段边界冲突,反而让我们双方对彼此的底线、意志和诉求都看得更清楚,摸得更透彻。这就像两个邻居,打了一架之后,反而把地界划明白了,以后反而更容易相处。”
他目光扫过略显惊讶的越南官员和中方随行人员,语气真诚而坦荡:“中越之间,恩怨情仇交织了几千年,但有一条根脉是相通的,我们都是儒家文化圈的重要成员,共享着许多相似的文化理念和价值观念。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在这个欧美文化和价值观仍然占据全球主导地位的时代,我们两国之间在国家利益层面如何博弈、如何协调,那是政治家们的智慧和职责。”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核心:“而我们经济界、企业界人士的任务,就是要多合作,多交流,把蛋糕做大。让我们文化理念相近的两国广大人民,能够通过合作享受到经济发展的实惠,能够共同富裕起来。这才是最重要、最根本的事情,也是我们这次来访的核心目的。”
这番既直面历史又不拘泥于历史,既坦诚又富有建设性的开场白,赢得了越方人员的广泛认同和赞许掌声。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融洽和热络。
前往市区的车上,戴晴忍不住低声问孙明远:“你刚才提那茬,可真够大胆的。不过效果好像不错。”
孙明远笑了笑,看着窗外河内的街景,忽然问道:“戴总,你说,如果我们邀请越南的球队,来参加我们两广地区的城市联赛,怎么样?”
“什么?”戴晴以为自己听错了,“越南队参加我们的城市联赛?这……这不是扯淡吗?跨国参赛,手续、赛制、出行……麻烦一大堆!”
“为什么不行?”孙明远反问道,“你想想看,越南现在革新开放,但底子薄,日子并不宽裕。可他们优势也很明显:劳动力充足、土地成本低、各种自然资源丰富,更重要的是,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和众多优良港口,发展的先天条件很好。”
他继续阐述他的构想:“现在通过足球这座桥梁,让他们优秀的年轻球员有机会到更高水平的联赛锻炼,我们也能加强体育文化交流。
同时,依托联赛平台,带动我们的电动自行车、摩托车、家电、甚至是工程机械对这些新兴市场的出口和品牌展示!让他们赚到钱,买到急需的优质商品,拉近民间感情和经济联系,这不是一条多赢的好路子吗?”
他目光深远:“从更大的战略层面看,把越南更早、更深入地纳入大中华经济圈的影响范围,使其成为我们产业辐射的重要支点和市场延伸,越早布局,主动性就越强!这步棋,值得下。”
“可是出国比赛,签证、经费、赛程安排,都是问题啊!”戴晴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办法总比困难多。”孙明远自信地摆摆手,“可以采用主客场制,但初期可以集中在某个赛区打循环;签证可以搞绿色通道,作为两国体育交流重点项目特事特办;经费嘛,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补贴,更重要的是通过商业开发、电视转播来覆盖。只要事情有价值,这些技术性问题都能解决。”
看着孙明远一副“我已深思熟虑”的笃定模样,戴晴将信将疑,但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却又往往能踩在时代发展的鼓点上。
孙明远一行人在越南工业部高级官员的引导下,步入一间布置典雅而不失威仪的会客厅。稍作等待,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时任越南政府总理武文杰在几位核心幕僚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武文杰时年六十余岁,身材清瘦,他主动伸出手,与孙明远紧紧一握,笑容热情而真诚:“孙明远先生,久仰大名!欢迎来到越南!”他的中文带着明显的口音,但表达清晰流畅。
“武总理,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拨冗会见。”孙明远微笑回应,不卑不亢,流利的越语问候让在场越方人员微微侧目,气氛瞬间更加融洽。
分宾主落座后,武文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东方巨贾,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眼前的孙明远,不过三十岁年纪,看着和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白手起家,在短短十余年间,构筑了一个横跨科技、制造、金融、文化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帝国,其技术眼光和商业手腕被全球同行所称道。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不仅富可敌国,更在其北方拥有极其特殊的影响力,被授予相当于副总理地位的“国务助理”头衔,各种战略性投资一路绿灯。对正处于起飞关键期的越南而言,这样一位人物的到访,其意义远超普通的商业考察。
“孙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令人惊叹。”武文杰由衷感慨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您能亲自来访,是对越南革新开放事业的最大支持。相信您一路也看到了,越南虽然还比较落后,但充满了发展的渴望和活力。”
介绍完基本情况,武文杰话锋一转,姿态放得很低:“同时,我们也非常希望能听取孙先生您对越南经济发展的真知灼见。您既是成功的企业家,又深度参与了中国改革开放的进程,您的经验对我们而言,无比宝贵。”
“总理先生,感谢您的介绍和信任。越南的先天条件确实非常优越:漫长的海岸线、充足的劳动力、相对稳定的政局以及您和您的同事推行‘革新’政策的决心,这些都是经济起飞不可或缺的要素。”
孙明远话锋微微一顿,继续道:“加入东盟,与美国改善关系,无疑是正确的外交选择,能极大改善国际环境,吸引外资。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从经济发展路径来看,越南特殊的历史和国情,注定了完全走东盟其他国家那条依靠资源出口或单一承接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的路子,是行不通的,或者说,无法让越南真正强大起来。”
武文杰和他的幕僚们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孙明远举例说明:“以我个人的投资为例。我在马来西亚,投资了半导体产业,马来西亚已经是西方经济体系的一部分,半导体产业有相当基础,人才、配套相对完善,我可以进行高技术含量的投资。
同时,我也在那里购买了大型种植园,生产橡胶、棕榈油,这是东南亚国家的普遍优势,资源禀赋决定。”
“但越南呢?”他分析道,“论资源,除了大米和一些热带经济作物,人均资源占有量并不丰富,无法像文莱、印尼那样依靠资源致富,而且越南政策也不可能接受外来投资者搞什么种植园!
论高科技产业基础,目前同样是一片空白,极其缺乏配套和人才沉淀,直接引入高端制造不现实,外资来了也只会做最低端的组装。”
他目光扫过越方人员,说出核心判断:“越南最大的资源,就是近八千万勤劳智慧的人民。这就决定了,越南的发展路径,更类似于中国,必须从最基础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起步,依靠制造业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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