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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无耻狂徒令人发指
晏惟初不记得自己是几时昏睡过去的,最后的记忆依旧停留在浴房裏,在热气蒸腾的水雾中,他眼前的世界持续颠动模糊,反反复复麻痹他所有的感知。
毫无夸张地说,他是被谢逍给做晕了。
身娇体贵的小皇帝,第一次真正尝到被人教训的滋味,还是用这种让他切肤体会毕生难忘的方式。
窗外暮色渐浸染窗棂,夕阳的余韵也只剩一个尾巴。
床榻上晏惟初侧卧沉于梦中,呼吸清浅绵长,谢逍守在一旁,掌心裏摩挲着那张金凤面。
他安静无声,那些纷杂的思绪、心头的万千重负,都在这满屋的静谧与眼前人安稳的睡顏裏,一点一点被抚平,奔波数日后赶来这裏的疲惫也转变成此刻的沉静安然。
天色彻底暗下去,谢逍却觉自己的心,真正亮了起来。
晏惟初悠悠转醒,迷糊间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向谢逍。
待到谢逍侧身靠过来搂住他,他又身形一僵,推拒:“我真的不要做了……”
谢逍的亲吻落下,衔住他唇瓣吮吸碾磨。
这个吻没有深入,但滋味格外好,晏惟初终于又感受到亲吻间的温柔爱意,很快被安抚,贴上去本能地回应。
谢逍的手指插进他发间,认真亲了他很久,最后分开时,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喘。
谢逍低头,手臂撑在晏惟初脑袋两侧,深深看他。
晏惟初被他这样一直盯着,有些不自在,抬手抱住他脖子:“表哥——”
谢逍垂眼,掩去了目光裏那些过分直白外露的情绪,最后在晏惟初唇上一吮,拉下他的手坐直起身:“醒了就起来吧,別一直睡了。”
晏惟初浑身绵软无力,撑起身体也不老实,往谢逍怀裏拱:“什麽时辰了?”
“你自己看看外头天色,”谢逍道,“你说什麽时辰了?”
晏惟初转头一看天都黑了……他这个皇帝消失这麽久,外头不会天下大乱吧?
谢逍好像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担忧,起身去点了灯,拿过刚叫人送进来的他从前在这裏时穿过的便服,过来为他套上。
晏惟初看见搭在一旁屏风上自己被蹂躏得不成样的冕服,默默伸开手。
先前穿着玄衣大袍被谢逍弄完前面弄后面的记忆回来,当真不成体统。
谢逍帮他系上腰间系带,问他:“在想什麽?”
晏惟初没好意思说,清了清嗓子:“朕要回去瑶台,外头的事还得处置。”
“不许去,”谢逍拒绝,“老实在这待着吧。”
晏惟初瞪眼:“你真打算挟持软禁朕?”
谢逍强硬说:“陛下不满意就叫人进来拿下臣,要不就留臣这裏。”
晏惟初实在没辙了,手指戳他心口:“你就是恃宠而骄,知道朕舍不得拿下你,就得寸进尺威胁朕。”
“臣是奸佞,陛下多担待着。”谢逍混不吝地道。
晏惟初想想算了,不跟他计较,自己留这裏,没准还能借机钓上更多蠢货,譬如今日那个打着救驾名义想来浑水摸鱼的后卫指挥使。
他这次必要将京中不安分的势力清扫一空。
想通后他也放松下来,两手吊着谢逍脖子:“表哥表哥,我屁股疼。”
谢逍搭在他腰上的手滑下去,捏了一把,一本正经问:“哪裏疼?”
晏惟初红了脸,他脸皮厚,表哥比他脸皮更厚,还是算了,再说下去一会儿指不定又要屁股开花。
谢逍另只手上还拿着那张凤面,问他:“今日升座临朝,之后去接亲,一直戴着这个?”
晏惟初伸手抢回来,在谢逍脸上也比划了一下:“都说了好看。”
谢逍想起他先前乱七八糟说的立后立的是自己,大抵信了,愈觉好气又好笑,自己这段时日那些纠结煎熬的心绪委实显得荒谬且滑稽。
“陛下戴着这个,让群臣笑话了。”谢逍提醒他。
晏惟初漫不在乎:“气死他们算了,说什麽我是君,皇后是臣,君不能屈就臣,我偏不。”
小皇帝这是叛逆期还没过。
谢逍心裏软下,气也气不起来了:“诏书呢?还有皇后册宝,一并给我吧。”
他倒是不客气,伸手便讨。
外头顺喜估摸着是看屋子裏亮了灯,适时又来敲门,说锦衣卫那边送东西来了。
递进来的正是谢逍要的诏书和册宝。
谢逍直接拿过去,连做做样子谢恩都省了,他如今在晏惟初面前是再懒得讲什麽君臣礼节,跟这小混蛋讲这些最后只会气死他自己。
诏书确实是晏惟初亲笔写的,光是夸赞他的褒词就有百来字,后头勉励他后宫干政的那些內容也足够出格。
小混蛋看来是当真打着气死满朝文武的主意。
若是在以前谢逍或许会想劝一劝,如今也罢,他却之不恭。
晏惟初浑身懒洋洋地靠在他后背,问躬着腰低头进来送东西不敢抬眼看自己的顺喜:“外头现在什麽情形了?”
顺喜答:“京营的丁副参带了三千人来,在府门外护驾,闹事的京卫后卫指挥使已经被锦衣卫拿下了,先前崔指挥使和郑同知他们都过来想求见陛下……”
顺喜说着偷偷瞄谢逍一眼,才继续:“奴婢推说您歇下了,让他们晚些时候再来。”
晏惟初还未做声,谢逍先道:“让他们明日再来,陛下今日谁都不见。”
“表哥你怎这样?”
晏惟初正要抗议,谢逍看他一眼说:“陛下今日大婚,难不成还要办公?”
晏惟初讪道:“这大婚仪式都被刺客搅黄了,我再让钦天监的人挑过一个黄道吉日……”
“不必,”谢逍说,“就今日,诏书我接了,册宝我收了,不必再折腾。”
好嘛,表哥这是迫不及待要做皇后了,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全部省了,反正最重要的几样东西拿到手就行。
他这样说晏惟初也歇了再折腾的心思,吩咐顺喜:“就按皇后吩咐的意思办,下去吧。”
人退下后,晏惟初侧头,笑嘻嘻地在谢逍脸上亲上一口:“朕的皇后,现在满意了吗?”
谢逍转头盯着他,不出声,也没动。
晏惟初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心裏发毛:“……表哥?”
“今日为何会遇上刺客?”谢逍凉声问,“陛下很能耐是吗?次次都敢拿自己做饵以身犯险?”
“……”怎麽还有这笔账要算啊?
晏惟初小声解释:“我就是烦了,想一次把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抓出来,都提前安排妥当了的,你今日就算不来,我也不会有事。”
谢逍听着神色愈不好看:“所以我不该来?”
皇后脾气可真大。
晏惟初哄着他:“我要是不亲自去接亲,你来迟一点,你进得去皇宫吗?想抢婚都抢不了咯,我这是给你机会,你还不领情,真想被当挡在宫墙外头哭吗?”
谢逍掐住他的脸,在晏惟初喊疼之前低头咬上他的唇,堵住了他这张时时刻刻都能气死自己的嘴。
晏惟初在被亲晕之前明智选择服软,喘着气求饶:“我再不说啦……”
谢逍最后亲昵一蹭他鼻尖,放过了他。
“陛下哪都不许去,就留在这裏。”他再次强调。
晏惟初听话点头。
知晓谢逍是不放心,连放自己回瑶台也不放心,整个上京城或许只有自己留在这座侯府上他的身边,才能让他安心。
那就这样吧,表哥高兴就好。
晏惟初还是有些可惜,为表哥准备的大婚立后冕服也没能看他穿上。
算了,以后表哥做了皇后,有的是机会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
吃过东西填饱了肚子,晏惟初才算真正活过来,感觉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
不过还是不要了,纵欲过度不好。
顺喜将盛了酒的合卺玉杯送进来。
这合卺礼上一回他们就没完成,这次说什麽也要补上。
两杯相连,寓意同气连枝。
他们共同执杯,一起低头对饮。
晏惟初抬眸时眼裏盈满笑,映在眸心的烛火晃晃悠悠,笑意也似要自其中淌出来。
“表哥,以后我们非君非臣,白首齐眉,不离不负。”
谢逍静静凝视他的笑眼,想起许多往事,大漠上见过的雏鹰与听过的胡琴、狼烟四顾裏的血和泪、铮铮马蹄踏过的山川河海。
那时他总以为他最好的归宿不过马革裹尸还,却在孤身走过那些苍茫寂寥的无声过往后,原来还有这样鲜活生动的馈赠在前方等着他。
被晏惟初眼中的笑和这些言语蛊惑,谢逍伸手,轻拭去他唇边的酒渍,应他:“好。”
*
翌日下午,崔绍与郑世泽一起来侯府向晏惟初复命。
昨日行刺的刺客除去当场毙命的几个,余的皆留了活口。
这些人大多是南方口音,与上次在彭城刺驾的死士大可能师出同门,被活捉之后也想咬舌自尽,这次崔绍眼明手快地让人卸了他们下巴没使他们得逞。
“这些人应该在京中藏了有大半年,早在陛下南巡回来前就已潜伏至京中伺机而动,臣已经撬开了其中几人的嘴,正在严加审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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