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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易感期”（三） “我想要标记你。”……
等他们回到主宅时, 天边巨大的彩虹已经渐渐趋于透明，但还是有不少佣人站在开阔的地方兴奋地拍照。
见到楚衍翊的车开过来，几个人赶紧放下了通讯器, 毕竟入职进来的第一天他们就被叮嘱过，不能对外发布任何相关的图片和咨询, 合同的条款裏也有。
这段时间佣人来来去去, 能留下来待在主宅这边的, 都是对这份工作中的潜在规则心知肚明的人。
只要钱多, 自然少不了事情，但是重点是, 它给的钱真的很多。
楚衍翊望向头顶, 彩虹在污染严重的荒星θ可是稀罕物, 也就这边生态好一些, 才能看到这麽清楚的。
周一也望着车窗外, 他眨眨眼, 转头对着楚衍翊笑：“您要和我一起拍一张彩虹吗？”
楚衍翊也勾了一下嘴角, 他耐人寻味地看着周一，男人在某些时候总会出乎他意料的主动。
可是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种生活中偶尔出现的小变数。
周一抬起手腕，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楚衍翊挑眉, 伸手用手指按着周一的嘴角往上, 男人便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以后一定要记得及时充电，不然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楚衍翊掏出自己的终端扔给周一, “先用我的吧。”
周一愣了几秒才坐直身体, 他打开虚拟屏幕，调了调角度，确保两个人都被完整的拍进去后又开始整理衣服，楚衍翊却在周一反应过来之前按下了拍摄。
照片中的男人神色有一丝慌乱, 绿色的眼睛正猝不及防地望向镜头，楚衍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他们身后的窗外，正好飘着一道彩虹。
和之前那张照片裏僵硬的木头人相比，周一这表情着实正常了许多。
“好看吗？”楚衍翊问。
周一近日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直白埋怨道：“我都没准备好。”
楚衍翊有些轻佻地捏了捏周一的后颈：“哪能什麽时候都准备好。”
“那您就准备好了啊。”周一下意识冷哼一声，又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太像其他人嘴裏说的恃宠而骄，赶紧补充道，“但是好看。”
楚衍翊却只是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全然不在意他的逾矩，反复放大了照片的几个细节让周一看。
此时正好有一则消息框在虚拟屏幕裏弹了出来，虽然楚衍翊没有解锁，但消息的前半部分却展示了出来。
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和头像的联系人，发过来的內容则是一堆周一看不懂的乱码，像是中了病毒的网址。
周一迷茫一瞬，这串字符似乎是他曾经见过的某种保密程序编码出来的。他还没怎麽看，楚衍翊就关掉了虚拟屏幕。
“回头把照片发给你。”楚衍翊从背后摸了摸周一的脑袋，轻声说道。
自己居然大意到拿了这个终端出来。楚衍翊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周一看不见的冷笑。
他没有解释，周一也就没有问。
车辆稳稳地停在了主宅的门口，莫管家已经带着人在外面等着了。
“楚总，那头星兽的事，已经拟好了和兽人联盟交待的几份措辞，您挑一下？”陈恪先一步下车，替楚衍翊打开车门，将手上的平板递给楚衍翊。
楚衍翊扫了一眼，便示意周一接着。莫管家也上前，似乎好奇地开口问道：“楚总，那几头星兽是怎麽了吗？”
“有一头差点逃出来伤到了人，被射杀了。”楚衍翊漫不经心地点开了第一条文本，“就这个吧。”
莫管家心有余悸地捂住了胸口：“这麽危险的东西，您还要养吗？”
“让他们別靠近马厩那边，会有专人照顾的。”楚衍翊顿了顿，“周一，你记得安排好合适的人，看着点。”
周一点头，轻声应是，他身上的汗已经冷了下来，衬衫黏在后背，说不出的难受。
没过一会，天又暗了下来，楚衍翊在书房中回了那条乱码，便靠着椅背整理自己的思绪。
帝国局势复杂，光是新帝的人选，以皇室为首的旧贵族和以首相为首的开明新贵族和平民就已经把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没人不想从中多谋点利益，但其中的风险也是不言而喻。稍有不慎就会和应煜一样，摔得粉碎。
楚衍翊当初押的不是他们俩任何一方，而是一直隐身在两方之间不作表态的帝国元帅秦江越。
事实证明楚衍翊贏了。
但这件事如他所想，没那麽轻易结束。
楚衍翊用力按着眉心，想喝口咖啡提神，才发现杯子裏已经空了。他再度打开了他许久未曾更新过的文件夹：应煜。
一张张应煜死亡现场的照片在他眼前展开，楚衍翊不止一次专门去过那裏，这场意外几乎是做的天衣无缝，幕后主使现在都还众说纷纭。
楚衍翊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喝多了咖啡，喉咙格外干，隐隐有些疼。
外面又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雷声渐息，他没有再打开隔音系统，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坐着听了会雨。
春雨最是缠绵，楚衍翊不知不觉就觉得有些困倦。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再次站在孤儿院的门口。
院长牵着他的手，静静走过陌生的建筑，走了很多路，走到一扇白色的大门前。
“到家了，小一。”院长说。
他抬起头，一对男女相互依偎着，对他伸出了双手。
“你忘了妈妈了吗？”看女人蹲下身，楚衍翊无动于衷地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他没有害怕，也没有觉得感动。
“你怎麽能忘了妈妈呢？”女人哭了起来。屋顶上慢慢有鲜花盛开，藤蔓一点一点垂落，笼住了一男一女的身躯。
在越来越浓重的雾气中，楚衍翊回过头，看到了应煜。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应煜，他根本不知道应煜长什麽样子。
只是他看到了周一站在那个人身边，周一戴着墨镜，依旧指着他和男人说话，随即嚣张地笑。
周一笑着说：“你看，他又被骗到了呢。”
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朋友，涕泪横流地抓着自己的裤脚求饶。
“衍翊……对不住，可是，可是你不是荒星θ的人，真的不知道应煜的势力有多大，我们斗不过他的。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以后再也不出现了，求你了，明天是囡囡生日，她还叫你楚叔叔的，啊，求你了……你把我这条腿砍了吧，我还给你……”
朋友的面容逐渐扭曲愤怒：“你能给我什麽？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家人，有儿女，应煜答应给我的东西你永远给不起！”
楚衍翊只是平静地想，那时候他有说那麽多话吗？怎麽自己全都忘了。
“你根本没有死，你躲在哪裏？”楚衍翊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空洞而无力。
“不要再找了，楚衍翊，我已经死了，真相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周一说。楚衍翊身边的人，院长、那对男女、那个朋友、那些路人同时开口。
有人微微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各种混合在一起的声音震耳欲聋，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他们说：“亲爱的，现在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了。”
楚衍翊从梦中惊醒，一份文件顺着他的膝盖掉到了地板上，一声脆响如雷声般炸开。
他弯腰捡起文件，是周一的个人信息调查报告。
最后的记载是周一在蓝星的大学中休学，还有各个校友中回忆中的周一：冷漠、趾高气扬、形单影只、一个月都不一定出现一次，来上课也是坐最后一排睡觉。
虚拟屏幕已经进入休眠状态，正在自动播放相册裏的图片，他望着照片上的周一，Alpha小心翼翼地侧身坐着，偷偷拍了张和自己在“睡觉”时的合影。
周一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被发现他的那个通讯器被自己做了手脚。
窗外树影摇晃，一盏一盏路灯接连亮起，门口有人在敲门。楚衍翊把文件锁回抽屉裏，去抹了把脸，才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进来吧。”
“来了来了。”陈恪用胳膊肘开门，怀裏抱着一条毛茸茸的小白狗。
小白狗被专门打理过毛发，一双眼睛漆黑发亮，吐着舌头四处张望，一被陈恪放下，就机灵地奔向了楚衍翊。
摇着尾巴在楚衍翊脚边转圈圈。
“聪明吧。”陈恪得意地扬起眉毛，“兽人联盟和我说它不认生还机灵，让我一定要带给您看看，喜欢就留着，天天看着那些凶巴巴的星兽也腻啊。”
楚衍翊盯着这团白白的团子，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用手杖撩了撩它蓬松的尾巴，它便侧头望着楚衍翊，尾巴轻轻垂了下来。
乖的不行。
“有名字吗？”楚衍翊问道。
陈恪知道楚衍翊这是喜欢了，便蹲着伸出手，掏出狗粮去逗狗：“还没呢，送您的，这不是等着您起名字嘛。”
小狗吐着舌头，蹿起来去够陈恪的手，短短的小腿伸到极限，结果还是扁扁的一团。
楚衍翊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刚要开口，门再次被敲响。
周一算着到了自己的吃药时间，换了身衣服，推开门进来后便看到了两人一狗的和谐画面。
有点碍眼。这是周一脑中最开始浮现的想法。他赶紧低下头，內心唾弃了一会有这荒诞念头的自己。
楚衍翊收回手杖，抬起眼睛，笑容温柔：“嗯，周一，你来的刚好，喜欢狗吗？”
小狗也很给面子地来到周一脚边，爪子挠了挠周一的裤脚，仰起头“汪”了一声，似乎是想和周一对视。
周一先是一怔，随后浑身一颤，盯着那条小狗，嘴唇顿时惨白。
“抱歉……抱歉……”周一红着眼睛，用手捂着嘴，几乎像是逃一样冲进来书房裏自带的浴室裏。
没有打开隔音的卫生间中传来周一一阵一阵呕吐的声音。
陈恪蹙起眉毛，和地上歪过头的小狗露出同样疑惑：“他这麽怕狗？在星兽面前的时候，都没这麽夸张啊。”
楚衍翊盯着周一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周一不知道自己在卫生间待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有半个小时，可能更长，他盯着镜子裏面容憔悴的男人，眼前闪现的却是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在一堆七零八落的记忆中，那个漂亮又有些枯槁的女人拙劣地把狗藏在身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女人声音很温柔，甚至虚弱，但又勉强挤出点活力：“儿子！看妈妈给你准备了什麽！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哦～而且爸爸已经答应了，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去看你一直想看的赛车，怎麽样？別生气了，原谅爸爸妈妈好不好。”
他想起来了，他被男人女人强行带到了另一个荒星的孤儿院参观，一个又脏又鸟不拉屎的地方，想让他看看其他孩子可怜的处境，对于正处于叛逆期的他而言根本不能忍受。
別人可怜和他有什麽关系？那些小孩子太脏了，光是去就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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