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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谢临洲休沐之时,他此次休沐与清明节日连在一块,休假的时间长。
快到四月,春意浓得化不开,风裏带着花草的甜香,连阳光都比月初时暖了几分。
先前阿朝与苏文彦闲聊时提起想出去踏青,恰好苏文彦的夫君苏恒鑫也恰逢休沐,两家便约好,休沐日这日同去城郊的清溪边游玩。
马车行至郊外时,窗外的景致早已换了模样。
道旁的樱花树开得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落在车帘上;远处的田野裏,成片的油菜花肆意盛放,金灿灿的一片,连天际线都被染得明亮起来;清溪蜿蜒流过草地,岸边的垂柳垂下万千绿丝绦,枝条轻拂水面,漾起圈圈涟漪,偶尔有几只白鷺掠过水面,留下轻盈的剪影。
“这景色好美啊,比我去年看的时候还要美上几分,”阿朝掀着车帘,忍不住惊嘆。
去年此时,他还在住在王家,洗完衣裳便要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就算路过成片的野花,也只想着快些把活计做好,哪有心思停下来欣赏这般景致。
如今坐在温暖的马车裏,身边有好友相伴,前方还有夫君等候,连风裏都带着甜丝丝的暖意。
身旁的苏文彦笑着点头,指尖捻着一片落在膝头的樱花瓣,轻声道:“可不是嘛,三月底的樱花最是繁盛,再过几日就要谢了,咱们倒是赶得巧。你看那片油菜花,我家夫君说,去年这时候还没这麽大一片呢,今年农户们扩种了不少,远远瞧着,倒像铺了层金毯子。”
阿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确实见那片油菜花田比记忆中广阔许多,忍不住道:“是啊,这般热闹的景致,若是错过了,又要等一年。”
苏文彦将樱花瓣轻轻放在车窗边,看着它被风卷走,语气裏带着几分庆幸:“正好,你我二人的夫君这几日休沐,要不然我都不晓得我们二人何时有空闲一块出来游玩。”
“前阵子夫君別忙着核查各州府呈报的官吏考绩档案,堆在案头的卷宗比他还高,连夜裏都要对着簿册厘定选官章程,我瞧着他累得连吃饭都没胃口,也不忍再提出门的事;想来你家夫子也忙,国子监的课业、学子的功课,哪样不要费心?”
阿朝闻言连连点头,想起谢临洲近日常在灯下批改策论,眼底的红血丝都没消过,心裏便软了几分:“可不是嘛,前几日他还说,等忙完这阵要给带着广业斋的学子们出去上实践课。
再说你夹夫君,吏部的差事本就繁琐,听说每逢考核之期,连旬休都难得空闲,如今能借着这几日假出来透透气,倒真是难得。”
“可不是这个理,”苏文彦笑着打趣,“上次我同他说想去城郊的桃林,他还说‘等忙完官吏铨选这桩事’,结果一忙就到了三月底。今日见他跟你家夫子走在前面,聊的不是考绩制度就是学子仕途,倒比在衙署裏对着卷宗自在多了。”
阿朝笑道:“上回还想着约你出去外头逛一逛,也没那麽无趣,结果有事。今日我们要玩个尽兴才是。”
他的事情是薛少昀与李襄在三朝回门的第二日来了李府,他们几人在后花园內闲聊,八卦了一下午。
“当然要玩个尽兴,昨日同周夫人谈生意,谈到用了晚膳才把生意拿下来可把我累坏了。”苏文彦靠在车厢,揉了揉眼睛,又想起什麽似的,眼裏泛起几分惊嘆,“诶,你別说,周夫人都快四十了,长得跟二十七八似的,肌肤又白又嫩,眉眼间还带着股子温婉劲儿,可美了。”
“我也听人提过周夫人驻顏有术,”阿朝闻言来了兴致,放下车帘,凑近了些,“上次在李家同大嫂子闲聊时,聊起,说周夫人不仅模样显年轻,处事还格外利落。”
苏文彦连连点头,想起昨日见面的场景,忍不住笑道:“可不是嘛,也不是和周夫人头一日见面了,前几年在恒鑫的同僚宴上见过一次,昨儿见面还是被吓了一跳。这几年她不仅没显老,反倒越发起了从容气度,谈生意时既温和又有分寸,连我都忍不住佩服。她还跟我说,平日裏就爱喝些银耳莲子羹,没事就在院子裏种种花、练练字,说是‘心宽了,人自然显年轻’。”
“这话倒是在理,”阿朝笑着赞同,“前几日师娘也跟我说,女人、哥儿的不管多忙,都得给自己留些松心的时辰。你瞧周夫人,既要打理生意,又要顾着家裏,还能把自己保养得这麽好,可见是个会过日子的。对了,你们昨日谈的是什麽生意?是那批江南绸缎吗?”
他对各家的生意略有耳闻。
“正是呢,”苏文彦坐直了些,语气裏带着几分得意,“周夫人想从咱们铺裏订一批春绸,说是要给府裏的女眷做衣裳,还想顺带订些苏绣帕子当伴手礼。昨日谈了许久,不仅定了货量,还约了下月再合作一批夏布,算是把这桩大生意拿下来了。”
两人正说着,马车已在清溪边的草地上停下。
谢临洲先下车,伸手扶着阿朝下来。
苏恒鑫帮苏文彦整理好衣摆,笑着道:“前面有片竹林,裏面有个石亭,咱们去那边歇着,既能遮阴,又能瞧见清溪的景致。”
往石亭走的路上,阿朝与苏文彦并肩而行,目光被路边的野花吸引。
“你看这紫花地丁,开得多別致,”阿朝蹲下身,指着草丛裏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郊外这话开的到处都是,瞧着眼睛都松快了。”
闷在府上学习,他鲜少出来,这会瞧见了浑身都松快下来。
“确实松快了不少。”苏文彦也蹲下来,笑着摘了两朵,別在阿朝的发间:“这样一衬,倒比城裏的珠花还好看。对了阿朝,你家后花园的菜长得怎麽样了?上次你信上说生菜快能吃了,可尝过了?”
二人一直有书信往来。
“还没尝过呢,哪那麽快能吃。”阿朝道:“等真的能吃了,我让下人送些到你府上去,你也尝尝。”
苏文彦点头,又想起什麽似的,看向阿朝问道:“怎麽不把雪球带上?我还想着今日能逗逗它,让它在草地上跑跑呢。”
阿朝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我原本也想带的,可夫子说今日要走不少路,还得在外面待大半天,雪球年纪还小,怕它累着。再说春桃说,昨日给它洗了澡,若是带出来沾了尘土,回头又得折腾着再洗,我想着还是让它在府裏待着舒服些,等下次去近郊的庄园,再带它出来撒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出门前我还特意跟它说了,回来给它带新鲜的花瓣当玩具,它倒是乖乖待在窝裏,没闹脾气呢。”
苏文彦听了忍不住笑道:“倒是个懂事的小家伙,下次咱们定要带着它,让它跟我家那只画眉对对叫,瞧瞧谁更热闹。”
另一边,谢临洲与苏恒鑫放缓脚步在他们二人身后,继续聊着方才的话题。
苏恒鑫将手中的樱花瓣轻轻抛向空中,看着它被风卷向油菜花田,语气裏带着几分感慨:“前几日吏部忙着厘定新的官吏考绩章程,堆在案头的卷宗差点没淹没我,连带着文彦都跟着我熬了好几日,今日能出来透透气,倒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谢临洲闻言深有同感,目光扫过不远处嬉笑的阿朝与苏文彦,眼底泛起温柔:“可不是嘛,国子监近来也忙着调整课程,下个月就要正式上实践课,也不知会闹成什麽样,师傅焦虑,日日都来寻我说话。”
初次大改革,心裏底不多,李祭酒急的嘴裏生了好几个燎泡。
他顿了顿,看向苏恒鑫,“你们吏部那新章程,听说还要涉及地方官吏的政绩核查?想必更繁琐。”
“可不是繁琐二字能概括的,”苏恒鑫无奈地笑了笑,“既要核对地方呈报的田亩、赋税数据,又要考察官吏的民生举措,连一桩小事都不能马虎。前几日核查江南知府的卷宗时,发现有几处数据对不上,又让人重新去核实,光来回传信就耗了不少时日。”
谢临洲点头表示理解,又道:“不过这章程定好了,往后考核官吏也能更规范些,也算是功在千秋的事。若我没记错,上次你说吏部有位老大人精通经义,我还想着什麽时候能请他去国子监给学子们讲讲课,让他们也听听朝堂实务与经义的联系。”
苏恒鑫眼前一亮,连忙道:“这主意好,那位老大人常说‘经义需落地,方能见真章’,若是他肯去,定能给学子们不少启发。等我回去跟他提提,若是他应允了,咱们再约时间。”
两人正聊得投机,阿朝忽然朝他们挥手喊道:“夫子,恒鑫大哥,快过来瞧啊,这溪水好清,能看见小鱼。”
谢临洲与苏恒鑫相视一笑,加快脚步朝他们走去。
走近清溪边,发觉溪水清澈见底,带着春日的凉意,阿朝的指尖刚触到水面便忍不住缩回。
谢临洲见状笑着道:“你们两个还是歇了要下水捉鱼的心思,这水还凉,我与恒鑫带了渔具,正好在溪边钓会儿鱼,你们若是觉得无聊,便在附近赏赏景。”
苏恒鑫也附和道:“是啊,溪边的草地软和,你们铺块毯子坐着,晒晒太阳也舒服。”
阿朝与苏文彦对视一笑,觉得这提议甚好。
下人从马车上取来带来的锦毯,铺在离溪水不远的草地上,又将食盒裏的点心一一摆开。
苏文彦则在溪边采了些不知名的小野花,他找了根细藤,将野花轻轻捆成一束,递到阿朝手裏:“你看这花束多好看,插在食盒边当装饰正好。”
阿朝接过花束,忍不住凑近闻了闻,清香扑鼻:“真好看,比城裏花铺买的还雅致。对了,咱们要不要编个花环?方才在马车裏见樱花落了不少,捡些来编个花环戴,定很有意思。”
苏文彦立刻点头赞同,两人便分头去捡落在草地上的樱花瓣与细藤,偶尔还会为了一片完整的花瓣笑闹两句,声音伴着溪水潺潺,格外轻快。
谢临洲与苏恒鑫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支起鱼竿,目光落在平静的水面上,却时不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见阿朝踮着脚够树枝上的樱花瓣,谢临洲忍不住叮嘱:“慢点,別摔着。”
阿朝回头朝他笑了笑,应了声:“知道啦,我身手矫健肯定会不会摔倒的。”
说完又继续专注地捡花瓣。
苏恒鑫看着苏文彦认真编花环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轻声对谢临洲道:“许久没见他这麽开心了,平日裏忙着铺裏的生意,总难得有这般松心的时辰。”
谢临洲笑着点头:“平日裏我们都忙,没有时间陪人,今日这般好的景致,能让她们好好歇歇,我们也能陪陪人。”
苏恒鑫收回视线,“是啊,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
不多时,阿朝与苏文彦便编好了两个樱花花环,阿朝将其中一个递给苏文彦,自己则戴起另一个,转身朝谢临洲跑去:“夫子,你看好看吗?”
谢临洲抬头,见阳光洒在他带着花环的笑脸上,美得像画裏的人,忍不住伸手替他扶正花环,轻声道:“好看,我们阿朝怎麽可能不好看?”
苏文彦也带着花环走到苏恒鑫身边,笑着问道:“钓着鱼了吗?若是钓着了,咱们晚上就能喝鱼汤了。”
苏恒鑫无奈地笑了笑,晃了晃空空的鱼竿:“这鱼倒是机灵,还没上钩呢,不过不急,咱们慢慢等,总能钓着两条。”
苏文彦笑着走开,“那你们慢慢钓,我同阿朝去放风筝。”
说着便拉着阿朝往马车方向走,从车后座翻出一个青竹骨的风筝,鳶鸟样式的绢布上绣着粉紫的缠枝莲,边角还缀着几缕银线,风一吹便能晃出细碎的光。
“这是去年恒鑫给我做的,一直没机会放,今日正好派上用场。”苏文彦抖开风筝线,指尖灵活地将线轴绕紧,又弯腰帮阿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等会儿我跑的时候,你举着风筝往上送,记住了?”
阿朝用力点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风筝底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的空地,“文彦,你放心吧,我放过很多次风筝了,晓得的,你就往前跑就是了。”
春日的风正好,带着花草的清香拂过草地。
苏文彦握着线轴往前跑,绢布鳶鸟在风裏渐渐鼓起来,他回头喊了声:“阿朝,放风筝。”
阿朝立刻松开手,只见那鳶鸟顺着风势往上窜,银线在阳光下拉出一道亮痕,转眼便飞高了半丈。
“飞起来了,文彦你看,飞得好高。”阿朝拍着手追在后面,“我上回同襄哥儿他们放风筝都没有放的这般高。”
苏文彦放缓脚步,指尖轻轻调整线轴,让鳶鸟稳稳地停在樱花树上方,转头笑道:“我可是放风筝的高手,让它再飞高点,说不定能追上云呢。”
“那我倒要好好学一学了。”阿朝浅笑着:“我们待会在这儿野炊吧,你觉得如何?”
他们面前的这一块地空旷,地方也大,附近没有杂草。
“好啊,东西我让下人带来了,待会我们让下人垒砌一个灶台,把吃食都热一热就在这儿用午膳。”苏文彦道。
两人牵着风筝线在草地上慢慢走,偶尔有樱花瓣落在风筝绢布上,又被风卷走。
阿朝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田埂,眼睛一亮:“你看那边,农妇挖的是荠菜吧?我先前常挖这个,熟门熟路的很,你要不要和我过去瞧一瞧,待会挖来的野菜正好带回家去做好吃的。”
苏文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两个农妇蹲在田边翻土,便笑着应下:“好啊,我还从没挖过野菜,正好跟你学学。”
“好,我让年哥儿把家伙事都拿来,你把风筝收回来吧。”阿朝道,随后,他招招手,让年哥儿去马车上拿工具。
不多时,二人走近田埂,农妇们见两人过来,笑着扬了扬手裏的荠菜:“夫郎们也识得这野菜?这时候的荠菜最嫩,回去做羹最鲜。”
阿朝朝她笑了笑,“认得到,过来瞧瞧,挖一些回去,没打扰到二位吧。”
妇人笑道:“没有没有,这附近野菜多的是,一块挖就是了。”
阿朝笑了笑,朝苏文彦招招手,蹲下身,指尖熟练地拨开泥土,指着一株带锯齿叶、根须泛白的野菜说:“文彦你看,这就是正经的荠菜。叶子边缘得是这种不规则的锯齿,根部还带着细细的白须,要是叶子光溜溜的,那就是苦菜,不能吃。”
苏文彦跟着蹲下,拿起小铲子却不敢下手,怕误把杂草当荠菜。
阿朝见状,握着他的手教她调整姿势:“铲子要斜着插进去,离根须两指远,轻轻一撬就能挖起来,別太用力,免得把根铲断了,带土的荠菜才新鲜。”
说着便示范着挖起一株,抖掉根部的泥土,绿油油的菜叶完整无损。
“原来这麽讲究。”苏文彦照着阿朝的方法试了试,果然挖起一株完整的荠菜,忍不住笑起来,“以前只吃过庖屋做的荠菜春卷,倒不知挖起来还有这麽多门道。”
阿朝也笑了,指着不远处一丛密集的荠菜:“那边长得密,咱们去那边挖,一会儿就能挖满一篮,夜裏回到府上,做春卷、饼子什麽的来吃,味道也不错。”
两人分工合作,阿朝负责辨认荠菜,苏文彦跟着挖,偶尔挖到杂草,阿朝便笑着捡出来,教他区分叶片纹理。
不一会儿,竹篮裏便堆起绿油油的荠菜,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格外喜人。
待日头上了正空,谢临洲和苏恒鑫也收了鱼竿,虽没钓着大鱼,却也有两条小鲫鱼,正好能做汤。
苏文彦提着装满荠菜的竹篮,阿朝怀裏抱着刚编的花笼,此花笼是用柳条和野花编的小篮子,专门用来装挖来的野菜的。
瞧见他们二人回来,得到吩咐的下人们开始干活。
力气大的仆役扛着石块垒灶头,选了块平整的地面,将石块围成半圈,中间留出通风的缝隙。
另一个仆妇则拿出带来的干柴,在灶膛裏铺好,只等生火。
“说好了要在这儿用午膳,瞧,下人都把灶头垒好了。”谢临洲放下鱼竿,目光扫过那座简易却规整的石灶,笑着对苏恒鑫道,“我们去马车上把调料和食材拿下来,正好让他们俩处理这些新鲜玩意儿。”
苏恒鑫应了声好,两人并肩往马车方向走,路过矮桌时,谢临洲还特意拿起食盒裏的油纸包,确认裏面的姜片、葱段都齐全,又叮嘱阿朝:“处理鲫鱼时小心些,別被鱼刺扎到手,要是弄不来就等我回来。”
阿朝笑着摆手:“放心吧夫子,我在王家常处理鱼,熟着呢。”
说罢,他与苏文彦从仆妇手裏接过干净的瓷盆,先往裏面倒了些溪水,把刚挖来的荠菜放进去浸泡。
“荠菜要多泡会儿,把根部的泥土泡软才好洗。”他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苏文彦看,指尖捏着荠菜根部轻轻揉搓,将藏在须根裏的碎土揉出来,“你看,这样反复淘洗两遍,吃起来才没有沙粒。”
苏文彦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把荠菜泡在水裏,动作轻柔地梳理着菜叶,偶尔有几片发黄的叶子,便随手摘下来丢掉:“以前只知道荠菜好吃,倒不知处理起来这麽细致。”
另一边,仆妇已经把清理鲫鱼的工具摆好,阿朝洗完荠菜,便挽起袖子准备处理鱼。
他先拿起剪刀,从鲫鱼腹部轻轻剪开一个小口,熟练地将內脏掏出来,又用清水反复冲洗鱼腹,去掉裏面的黑膜:“这层黑膜要洗干净,不然煮出来的鱼汤会有腥味。”
苏文彦站在一旁,递过姜片:“那我来切姜片吧,等会儿煮鱼汤的时候放进去,既能去腥,又能暖身子。”
说着便拿起小刀,将姜片切成薄薄的片状,摆放在白瓷盘裏。
不一会儿,谢临洲和苏恒鑫便提着几个食盒回来了。
谢临洲手裏的食盒裏装着油、盐、酱油等调料,还有一小袋提前磨好的胡椒粉;苏恒鑫则拎着个更大的食盒,裏面装着新鲜的豆腐、泡发好的香菇,甚至还有一小把翠绿的蒜苗。
“想着煮鱼汤配豆腐正好,便多带了些。”苏恒鑫打开食盒,将食材一一摆出来,笑着对苏文彦道,“你不是说想吃香菇扒油菜吗?这裏还有油菜,等会儿让仆妇炒一盘。”
此时,灶膛裏的干柴已经点燃,火苗舔着锅底,仆役将一口铁锅架在石灶上,倒入适量的油。
阿朝把处理好的鲫鱼擦干水分,等油热了,便小心地将鱼放进锅裏煎。
鲫鱼在油锅裏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煎出了金黄的色泽,阿朝又往锅裏加了些姜片和葱段,顿时香气四溢。
苏文彦见状,连忙递过热水:“快加开水,这样煮出来的鱼汤才会奶白。”
阿朝接过水壶,沿着锅边缓缓倒入热水,锅裏立刻腾起白雾,原本清澈的水渐渐变成了乳白色,鱼香混着姜葱的香气,飘到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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