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过几日你空了,咱们再去便是。”阿朝夹了一筷鸡丝炒豆苗,“快些吃吧,待会你还要赶去师傅他们那边倒是没这个闲聊的空了。”
苏文彦闻言,无奈的笑了笑:“要不是夫君阿爹在那边,我们都不想去的了。”
在薛府用过膳食,阿朝与谢临洲留了半个时辰,随后离开了薛府去了李府。
临走前,薛大人握着谢临洲的手再三叮嘱:“路上慢些走,若你师父那边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来知会一声。”
薛府的下人还特意打包了两盒刚出炉的杏仁酥,笑着递到阿朝手裏:“少君带着路上吃,这是主君特意吩咐后厨留的,还热着呢。”
阿朝接过食盒,笑着道谢,与谢临洲一同踏上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薛府门前的青石板,阿朝掀着车帘往后望,见薛府的灯笼还在风裏轻轻晃动,忍不住道:“方才用膳是同文彦一块的,我们闲聊的多,一时半会竟然想不起来与你说什麽了。”
谢临洲握着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无事,我与赵衡他坐一块,今日他夫郎没有参加宴席留在了府上。”
“想是也没有出来了。”阿朝道:“席面上那乌鸡汤你尝了吗?味道鲜美的很,我喝了两碗。”
“尝了,都尝了。”
马车一路往李府去,窗外的春日景致格外鲜活,道旁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飘在马车顶上,偶有几片落在阿朝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说话间,马车已渐渐靠近李府。
远远便瞧见李府门前的红灯笼依旧高悬,比清晨时更添了几分热闹,府裏传来阵阵笑声,偶尔还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
马车停在李府门前,刚掀开车帘,便见门房迎了上来,门房笑道:“谢少爷,谢少君,你们可算来,快快往屋裏进。”
不知道谢临洲二人何时会从薛府回来,得到吩咐的门房一直盯着门口。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光慢慢沉进远山背后,府內假山水池泛着细碎的金波,随着天色渐暗,渐渐和树影融成一片朦胧。
二人熟门熟路,径直往裏头走去。
廊下的几株碧桃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抬头便见李祭酒站在廊柱旁送几位身着官袍的客人。
他穿着藏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虚扶着客人的胳膊,脸上带着宴席后难掩的倦意。
瞥见阿朝与谢临洲时,他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们两个倒会掐时候,再早来半步,还得陪我应付这些老伙计。”
他都送走好几拨住的远的人了,这会府上就剩下住得近关系好还有些要留宿的远方亲戚。
“师傅。”阿朝先一步上前,“这不是在宴席上遇到了熟人,闲聊久了,转眼一瞧,天都晚了。不过我们都特意留着肚子,就等您这儿的宵夜呢。”
谢临洲脸上挂着笑,补充:“方才薛叔还问你们这边有没有要帮忙的,若是有就派人来。”
话音刚落,花厅方向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李夫人穿着浅粉色褙子,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纹,发间只簪了支珍珠釵,看着温和又利落。
见了阿朝与谢临洲,她笑着让下人把漆盘往石桌上一放,露出裏面盛着的蜜饯与热茶:“我啊就猜着你们是这个时辰要来的,先吃些点心填填肚子,待会下人在院裏布置,我们夜裏吃烧烤,还有什麽要吃的快些说了,我让厨子做去。”
谢临洲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劳烦师娘费心了。我同阿朝什麽都能吃的,不必特意准备。”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麽。”李夫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转头对李祭酒道,“刚让小厨房把药温上了,等会儿记得喝。”
李祭酒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我都一把年纪那还不记得。”
他说着引着众人往花厅走,廊下的灯笼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铺着花瓣的青砖地上晃悠悠的。
刚进花厅,便见几位衣着素雅的妇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正轻声说着话,旁边还坐着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手裏拿着蜜饯,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李夫人拉着阿朝走上前,笑着介绍:“这是我娘家的嫂子和妹妹,还有我那两个侄女。这位是阿朝,临洲的夫郎,跟襄哥儿是好朋友;旁边这位就是临洲,国子监的夫子,也是我家老爷的徒弟。”
阿朝连忙笑着颔首问好,谢临洲也跟着拱手致意。
李夫人的嫂子是个爽朗性子,拉着阿朝的手便夸:“早就听襄儿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伶俐姑娘。方才还跟你李夫人说,襄儿嫁得好,身边的朋友也这般出色。”
随后又去认了其他人,这才坐在李夫人嫂子身边空出来的席位上。
他们是一大家子坐在一块,都是自己人没分汉子、哥儿、姑娘的席位。
那两个小姑娘更是好奇地凑过来,盯着阿朝手裏的食盒,小声问:“阿朝哥哥,这裏面装的是什麽呀?是不是甜点心呀?”
被这麽一说,阿朝差点忘了自己手上还提着食盒,他将食盒放在腿上,拿出两块杏仁酥递过去:“是杏仁酥,你们尝尝,还热着呢。”
小姑娘们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哥哥’,便跑到一旁慢慢吃了起来。
李夫人看着这场景,笑着对众人道:“你们先坐着说话,我去瞧瞧下人布置得怎麽样了,今晚咱们就在院裏吃烧烤,热闹些。”
说着便引着下人往院子去,不多时,院子裏便传来搬动桌椅、摆放炭火的声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传来李夫人的声音:“都来院裏吧,炭火都生好了,烤串也备上了。”
众人起身往院子走,只见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穿好的肉串、蔬菜串,旁边还放着几碟酱料,炭火盆裏的木炭烧得正旺,泛着橘红色的光,将周围映照得暖融融的。
厨子正站在炭火旁,手裏翻烤着几串羊肉,油星落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伴随着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阿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对谢临洲轻声道:“今日来回赶了两趟,倒觉得比往日忙一天还累,咱们就坐着等现成的吧。”
谢临洲点头应下,扶着他在桌边的石凳上坐下,刚拿起茶杯,便见李书朗带着妻子走了过来。
“临洲,阿朝,你们也歇着吶?”李书朗笑着在谢临洲身旁坐下,他妻子苏慧兰则挨着阿朝落座,手裏还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鸡翅膀,“刚让厨子多烤了些鸡翅,你们快尝尝,还热着呢。”
阿朝接过一串,咬下一口,外皮焦脆,內裏鲜嫩,还带着淡淡的孜然香,忍不住赞道:“嫂子烤的这鸡翅真好吃,比我上次在酒楼吃的还入味。”
苏慧兰笑着摆手:“哪是我烤的,都是厨子的手艺,我不过是在旁边多叮嘱了句,少放些辣罢了。襄哥儿嫁出去了,你往后可不能少来府上,我还想着与你讨论讨论孩子的功课。”
她知道阿朝正在念书,按照进度虽比他儿子慢,但人家有谢临洲开小灶啊,有些地方还是见识的多。
“有空我便会带着夫子来的。”阿朝吃完鸡翅,道:“侄子在国子监內学习,学的怎麽样了?可还适应?”
他瞧见烤好的红薯,挑了个甜的过来。
“倒是能适应,本来孩子就没学太多,刚好爹说国子监內改革 ,孩子按着学倒也没说什麽。”苏慧兰吃了块红豆糕,声音温和。
她脸上笑意清浅,“前几日我学着做核桃酥,做的还不错,明日再做一会给你送去。上回,你来府上我同书朗回娘家了,后面回来听襄哥儿说你养了只狗狗,叫雪球,如今怎麽样了?”
闻言,阿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放下手中的烤串,笑着道:“嫂子还记得雪球吶,这小东西如今可皮实了,前几日刚满三个月,个头都比上个月长了一大截,毛也更蓬松了,抱在怀裏跟揣了个暖乎乎的棉花团似的。”
他剥着红薯的外皮,继续道:“这小家伙最黏人,每日我从外头回来,它准会叼着自他己的小玩具跑过来,围着我的腿转圈圈,还会用小脑袋蹭我的手,別提多会撒娇了。不过也淘气,上周把我刚绣好的帕子拖到了院子裏,还咬着帕角跟蝴蝶跑,最后帕子上沾了满是草屑,我哭笑不得,只能重新洗了再绣。”
说到这儿,阿朝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它也有乖的时候,每日谢临洲看书,它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的垫子上,不吵也不闹,偶尔还会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角,像是在跟他互动似的。嫂子明日送核桃酥来的时候,正好能瞧瞧它,保准你见了也喜欢。”
苏慧兰闻言笑道:“听你这麽说,我倒真想去瞧瞧了,明日我多做些核桃酥,再给雪球带点我家小子吃的鸡肉干,看它爱不爱吃。”
阿朝应声,笑道:“嫂子,你可知晓城郊那片桃林,如今开得怎麽样了?我听师娘嫂子说,昨日去瞧,满树粉白的,像下桃花雨似的。”
苏慧兰闻言笑道:“我上周末和书朗刚去过,正是最好的时候。那片桃林比往年大了不少,还多了个小亭子,坐在亭子裏赏桃,风一吹满是花香,可舒服了。等过几日你夫君休沐了,你也带他去瞧瞧,看着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另一边,谢临洲与李书朗正聊得热络。
李书朗拿起一串烤玉米,递给谢临洲:“尝尝这个,厨子烤得正好,玉米粒又甜又糯。”语气顿了下,又道:“临洲,我家那小子不知道干嘛最近总念叨着想听你讲课,说你讲课肯定比国子监裏的夫子有趣多了,若是方便,下到时候你给你斋內学子讲课,让他去旁听旁听?”
谢临洲接过玉米,咬下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自然方便,只要你家小子不耽误课程,等上课之前我去他斋舍接他,随后同夫子说一声便好。”
多一个听课也没什麽累得。
他猜测,是因为他是第一次按照现在改革后的模式教广业斋的学子,现在国子监內的学子才那麽狂热。
“书朗,春日正是生意好时候,你铺裏的新货卖得怎麽样?前几日听人说,城南那家绸缎庄,新到的春绸都快卖断货了。”他吃了半根玉米,又拿了羊肉串开始吃。
“生意确实是好。”李书朗笑着点头,“我铺裏上周刚进了一批江南的春绸,还有些苏绣的帕子,这几日来买的人络绎不绝。不过也忙得脚不沾地,昨日还让伙计加了半宿的班,整理新到的货呢。”
他顿了顿,又道,“临洲,你若是需要绸缎做新衣,尽管去我铺裏挑,都是最好的料子,算我送你的。”
谢临洲连忙摆手:“那可不行,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说起来,你铺裏可有适合孩子穿的布料?我想着给国子监那几个家境不好的学子,做几件春衫。”
也给郊外学馆那些孤儿们做些衣裳。
听到这话,李书朗一拍大腿,“正好有,上周进了一批软棉布,透气性好还耐穿,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你看着挑。等忙完这阵春日的生意,我们两家再约在一块吃顿好的,好好聊聊。”
谢临洲点头应下:“你这计划倒也是好。到时候看时间吧,国子监这个学期都忙,若是有空肯定约。”
李书朗道:“就着你的时间来,我从我爹那也知道你们忙得很。”
不一会儿,厨子又端来几盘烤好的肉串与蔬菜,李夫人也走了过来,笑着给众人添上热茶:“大家別光顾着聊天,多吃些,不够再让厨子烤。”
众人笑着应下,院子裏的笑声与炭火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灯笼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满满的笑意,这一夜的李府,满是亲友相聚的惬意与温暖。
烧烤宴散时,已近月上中天。
银辉似的月光洒在李府的青石板路上,将廊下碧桃的影子拉得细长,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下人提着灯笼走在前方引路,阿朝挽着谢临洲的手,脚步轻缓地跟着,偶尔踢到落在路上的花瓣,忍不住轻声笑:“今日这月色倒好,比咱们府裏的还亮些。”
谢临洲低头看她,见他鬓边沾了片粉白的桃瓣,伸手轻轻拂去,声音温柔:“仔细脚下,这石板路夜裏滑。”
引路的下人笑着回头:“二位放心,前头就是卧房了,热水已经备好,您二位洗漱完正好歇息。”
到了卧房门口,下人将灯笼挂在廊柱上,躬身退下。
谢临洲推开房门,屋內早已点了盏暖黄的油灯,驱散了夜色的凉。
阿朝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嘆道:“今日来回跑,倒觉得浑身都酸了,能好好泡个澡真是太好了。”
谢临洲帮他解下外衫,叠放在床头的矮柜上“你先去沐浴,我去把烘头发的炭盆再热一热,待会就来。”
他转身瞧着跟着他们忙活了一日的青砚与年哥儿,“你们二人下去吧,待会沐浴完睡外面的榻上,房內应有多余的席子与棉被,若是觉得榻小铺好睡地上也成。”
年哥儿尽量让自己清醒,放下给夫夫二人准备的衣裳,随后从衣柜內拿了一床棉被与席子往外面走去。
阿朝早已进了內间的浴房,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艾草香,浴桶裏的水刚到肩头,泡进去的瞬间,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正闭目享受,便听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谢临洲端着一壶温水走进来,放在旁边的小凳上:“泡久了容易晕,渴了就喝点水。”
阿朝睁开眼,见他站在门口,身影被油灯的光映得柔和,忍不住笑道:“你也別总顾着我,待会脱了衣裳同我一块泡着,瞧你今日也累得够呛。”
“好。” 谢临洲应得干脆,见阿朝在浴桶裏舒展开身子,眼底漾着放松的笑意,转身轻掩了浴房门,动作轻缓地褪去外衫,又将木盆裏备好的干净帕子叠好放在桶边,才缓步踏入浴桶。
温水漫过腰际时,他轻轻挨着阿朝坐下,小心的往他身边挪了挪。
阿朝感受到身边的暖意,侧过头看他,见他额前的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开:“方才陪师傅说什麽了?瞧着好生热闹。”
谢临洲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没说什麽,都是些琐事。”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木勺,舀了些温水,轻轻浇在阿朝的肩头,帮他冲去残留的浴沫,“这艾草水是师娘特意让人备的,说是能解乏,我们多泡会。”
阿朝靠在他肩头,感受着温热的水流顺着脖颈滑下,舒服地喟嘆一声:“还是师傅师娘贴心,知道咱们今日累。你明日下午才去国子监,晌午我们还能在师傅家裏用膳。”
谢临洲拿起干净帕子,帮他擦拭手臂上的水珠,摇头:“未必,还得看明日师傅怎麽安排,若是国子监又要开会,那晌午都要回去开的。”
阿朝瘪瘪嘴,嘆了口气:“那好吧,不过我觉得师傅没那麽没有人性,明日我们很有可能是用膳再回去的。”
想到了什麽,他揉了揉脸,“难受,此次是告假出来参加成亲宴了,到时我还要补上这一日的学习。”
谢临洲被他逗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指尖划过他腰间的软肉:“我到时候不也是要调课补上今日落下的课。”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阿朝哭唧唧的说了这麽一番话。
又泡了约莫半刻钟,谢临洲怕阿朝泡太久头晕,便扶着他起身:“差不多了,再泡下去该乏了。”
他拿起软毯,小心地裹住阿朝,又替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才自己擦干身子,牵着他走出浴房。
走出浴房,廊下的炭盆已被年哥儿重新添了木炭,橘红色的火光映着旁边摆好的矮凳与干布巾,暖融融的气息驱散了浴后的微凉。
谢临洲先扶着阿朝在矮凳上坐下,又转身去屋內端了杯温好的蜂蜜水,递到他手中:“先喝点暖饮,免得烘头发时口干。”
阿朝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裏也跟着暖了几分。
谢临洲拿起木梳,轻轻梳理着他半湿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梳齿划过发丝,将打结的地方一一理顺。
阿朝靠在椅背上,看着月光下谢临洲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道:“你梳头发的手艺,比我自己还细致。”
谢临洲低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你头发软,梳得慢些才不会扯疼。”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蒲扇,轻轻对着炭盆扇了扇,让暖意更均匀地裹住发丝,“今日累了一天,等烘完头发,咱们就好好睡一觉。”
阿朝点点头,小口啜饮着蜂蜜水,甜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偶尔有夜风从廊下吹过,带着庭院裏的花香,混着炭盆的暖意,格外舒服。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阿朝的头发终于烘得干爽柔软。
谢临洲放下蒲扇,替他拢了拢发丝,才在他身边坐下,让他帮忙烘自己的头发。
阿朝学着他的样子,拿起木梳慢慢梳理,指尖偶尔触到他温热的耳尖,见他耳尖微微泛红,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
谢临洲捉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在你面前,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两人相视而笑,烘发的时光在轻声细语中悄然流逝。
等谢临洲的头发也烘干时,月已下了正空,庭院裏只剩下虫鸣与夜风的声响。
谢临洲牵着阿朝走进卧房,两人褪去外衫,躺进铺着软被的床榻,阿朝习惯性地往谢临洲怀裏缩了缩,头枕在他的臂弯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
“今日虽累,却也热闹。”阿朝轻声道,声音裏带着几分困意。
谢临洲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睡吧,明日该起不来了。”
阿朝“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重。
谢临洲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
不多时,便听到阿朝均匀的呼吸声,他已沉沉睡去。
谢临洲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顏,眼底满是温柔,也缓缓闭上眼,伴着窗外的月光与虫鸣,一同坠入安稳的梦乡。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