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这般。”
“这样才好。”阿朝靠在他身侧,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瞧着面前的场景,带着面对陌生人的紧张都消散了许多。
走到一群年龄各不相同的汉子面前时,谢临洲指着其中一人道:“这是柳万山柳记香胰铺的老板,这是他夫郎,盛蕴。”
柳万山笑着拱手,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转了一圈,调侃道:“早就听说谢兄觅得良缘,今日见阿朝这般模样,才知谢兄是走了大运。”
阿朝连忙回礼,刚要说话,就见盛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裏头装的是我从灵隐寺开过光的玉佩,虽不是什麽珍品,但带在身上能护平安,就当是我自个儿的贺礼了。”
谢临洲替阿朝接过木盒,笑着道:“柳夫郎倒是有心,灵隐寺开光的玉佩难求,珍品中的珍品。”
灵隐寺乃是京都郊外最大的寺庙,其中以卦象准,算命灵验,开光之物有用,深的达官贵人,与百姓们喜爱,就连当今天子都爱去上一炷香。
阿朝也连忙道谢。
两人又接着去见其他宾客。
遇到有人问起两人相识的经过,谢临洲便温柔地看着阿朝,让他慢慢说,自己则在一旁补充,偶尔还会添上几句趣事,惹得众人发笑。
夕阳渐渐西斜,用过膳食,傍晚宾客散去,院中的红烛被重新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着满院的喜庆。
剩下的事情,由李祭酒他们打理,谢临洲夫夫二人歇口气,回到新房。
在外面招待客人,又是大日天的出了一身汗,谢临洲尽量让喜娘将流程简化,喝完合卺酒,两人就喝庖屋送上来的糖水,凉一凉心肺。
谢临洲去衣柜裏寻出自己的衣裳,坐在高腰窄凳之上,面对着阿朝:“我先去沐浴,待会带你熟悉家中的布局。”
一番忙活下来,那点紧张,羞涩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现在他已经能很好的跟阿朝沟通。
阿朝头一回成亲,也不清楚拜堂之后的流程,没多问,“好,那我也收拾收拾去沐浴。”累了一天,他也觉得身子骨酸的很。
“小翠,你进来伺候少君把衣裳,首饰脱下来。”谢临洲说罢,朝小哥儿笑了笑,拿好衣裳,往浴房的方向走去。
小翠就在外面守着,听到这话,心想,真的奇怪,这个不是洞房花烛夜吗?怎麽不洞房,去沐浴?这麽快完事了?
心裏如何想,她嘴上却不能说,敲门,缓步进来,帮阿朝把身上的‘累赘’卸下来。
阿朝不太适应,还是竭力让自己适应,“小翠,我们府上至今有多少人?”
“快二十了。”小翠低头,“因少君要嫁进来,公子添了不少人。”她把婚服放在一旁的木盆上,“少君,这婚服,我拿起让婆子洗了,明日放回最裏头的红木箱子。”
阿朝道:“好。”
当夜,沐浴完后,两个人熟悉了下府中的布局,什麽都没有做,盖着棉被纯聊天。
昨夜,躺在床上,阿朝攥着衣角想,往后怕是要与笔墨纸砚打交道,也要学着做生意了。他可要好好认真,努力,给夫子分担。
谢临洲听到他不平稳的呼吸声,主动问了事儿,“你如何打算的?”
阿朝实话实说。
谢临洲道:“如此也好,你现在对生意一窍不通,跟谢忠也是浪费时间,往后你想干什麽便干什麽。”
阿朝笑盈盈:“我先念书,管家裏头。”
翌日。
晨光透过谢府新房的窗纸,轻轻落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上。
阿朝刚醒,就听见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接着是小翠温和的声音:“少君,该起身梳洗了,今日要给老爷和夫人敬茶呢。”
她口中的老爷夫人,乃是李祭酒与李夫人。
谢临洲比他醒得早,正坐在床边看书,闻言,看向小哥儿,语气温柔:“不急,先缓一缓。今日是回门前的拜长亲,还有些礼数要走,我陪你一起。”
映入眼帘就是夫子那张俊俏的脸,阿朝那还听得进去他们说话,把被子盖着脸,露出眼睛,点头如捣蒜。
虽说昨夜什麽都没做,但能躺在夫子身旁,他睡的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等阿朝梳洗妥当,换上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半扎高马尾。
按规矩,新婚次日不宜再穿大红喜服,需换浅色系的衣裳,显得温婉。
谢临洲便牵着他往正厅走。正厅裏早已摆好了茶桌,李祭酒和李夫人坐在主位上,见两人进来,都笑着起身。
“这是拜长亲的茶,喝了这杯茶,往后阿朝就是谢家正经的人了。”李祭酒接过谢临洲递来的茶,又递给阿朝一杯,“往后你们夫夫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
阿朝双手 接过茶,轻声道了句:“谢谢师傅。”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心裏的安慰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比拟的。
这裏没有王家人,不需要提防。
李夫人也笑着递来一个红包,裏面装着金元宝:“这是师娘给你的见面礼,往后在谢家要是受了委屈,尽管跟我说。”
语气一顿,她又道:“先前临洲家中没主事的在,你来了,可要好好打理府中。昨夜,客人们送来的礼品和礼品单子我交到你手上,你到时候去库房好好比对,管家事说容易也不容易,若是不会的,记得来找师娘。”
礼品单子足足一本书后,阿朝接过,眼裏的惊讶几乎掩盖不住,“我省的,师娘,我会好好学习,把家中打理好的。”
一跃成为大户人家,他有些难以置信。
李祭酒知晓弟子夫郎没念过书,以免以后带出去不方便,他暗示:“临洲,你作为夫子记得好好教阿朝。”
谢临洲懂了,此事也不是什麽不光彩的事情,直接道:“我与阿朝昨夜都计划好了,等阿朝熟悉府中的事物就念书。”
敬完茶,谢临洲又牵着阿朝去后院的庖屋。
按习俗,新婚次日新娘或新夫郎要亲手做一道和气菜,寓意夫妻|夫夫和睦、家庭和顺。
庖屋裏的下人早已备好了食材,谢临洲站在一旁,把做法说出来:“先把白菜切成细丝,再把豆腐切成小块,煮的时候少放些盐。”
阿朝会做膳食,一道和气菜做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不多时,一碗飘着葱花的白菜豆腐汤就煮好了,下人端去正厅,李祭酒和李夫人尝了,都笑着说“鲜得很,是和睦的味道。”
一同用过早膳,李祭酒二人回了李府。
想到阿朝认识的字还不多,府中的大小事情先交由小翠和伺候阿朝的小哥儿小年。
年哥儿是谢忠的儿子,因不想嫁人,在谢忠夫郎百般央求之下,谢忠把年哥儿带到了谢临洲面前。谢临洲一合计就让年哥儿伺候阿朝且帮阿朝打理府中大小事。
府中事物一般有人管着,谢临洲休息时,多会去书房看书。但今日多了阿朝,他用茶水漱漱口,问:“阿朝,你可要随我出去走走?”
青瓷茶盏搁在桌上时发出轻响,阿朝正指尖捏着帕子,细细擦拭方才用过的喜筷,“好啊,好啊。”
晨起时喜娘特意嘱咐,新婚次日的器物要仔细收妥,图个岁岁平安的好兆头。
谢家没长辈在,也没人给他立规矩,府內大小事有人打理,他乐得清闲。
他起身时下意识理了理衣襟,抬头看向汉子。
谢临洲见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在府裏四处逛逛,下午带你去百戏楼听戏,你觉得如何?”
温度从相触的地方慢慢漫开,阿朝的心跳快了半拍,乖乖跟着他往外走,“好啊,我正念着什麽时候去呢,我们今日看什麽戏呢?看《霸王別姬》,你觉得如何?”
自从上回看了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他便日日想着什麽时候去看。
“都可。”谢临洲在现代看过的‘戏’颇多,对古代的不是很感兴趣,但也能看。
穿过抄手游廊,廊下挂着的鸟笼裏,画眉正歪着头瞧他们,清脆的啼鸣声响起。
谢临洲放慢脚步,指了指廊柱上缠绕的紫藤:“这藤是去年春天种的,原想着今年能开得热闹些,如今倒比往年晚了些。”
阿朝顺着他的指尖望去,藤蔓已抽出嫩绿的芽,细细的卷须正悄悄往檐角攀,他轻声道:“许是前些日子雨多,等天暖些,定会开得好看。”
说罢,阿朝想起点什麽,直言:“明日该回门了,我到时简单准备些回门礼,不在家住着,看情况就说有事儿要忙提前走。”
谢临洲知他不喜王家人,自然是答应下来,“我们用过早膳再去,去一趟回来,我带你去食肆用午膳。”
“不去醉仙楼了吗?”阿朝问。
他们常去醉仙楼用膳,这还是头一回去別的食肆。
“不去了,醉仙楼的东西都吃的差不多,该换些新口味。”谢临洲道:“前几日窦家开了家新的食肆,是川菜,我们明日就去尝。”
窦家一朝沉冤得雪,产业等陆陆续续置办起来,在川省生活了许多年,窦夫人都快吃不惯京都的菜,开了家川味食肆。
他家食肆开业之时,谢临洲还去送了开业礼,因要上课没有多留。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的小花园。
阿朝了然,“夫子,学馆那边可要新招人了?”他成亲之后就要一心一意落在念书上,不能分心去学馆了。
“是该招人了,我已经让青砚去办事。”谢临洲早有计划,“教导你的先生明日下午来,是个哥儿,你到时候好好上课。”
教书先生乃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哥儿,但因世俗偏见,他还不能去学馆、私塾教学,只能偶尔接些大户人家教导哥儿,姐儿的活计。
“我省的。”阿朝道:“我到时候肯定会好好学习。”
等他学有所成年纪也不小了,正好要个孩子,以后他也能给孩子念念书。想到此处,他总觉得昨夜少了点什麽,具体少了什麽,他有实在是想不起来。
谢临洲不知他心中所想,脑子裏都是后日去学堂该怎麽面对那一堆八卦到极点的学子。
“师傅,师娘喊我们去他们家裏,我们什麽时候去啊?”阿朝突然想起,站在汉子面前,拉拉汉子的衣袖,抬眼,“用过膳食再去吗?”
用早膳的时候,李夫人开口邀请他们去李府,和李家人熟悉熟悉,往后好来往。即使以后谢临洲去国子监上值,阿朝一个人无聊也可以去李府和李家人玩,出去外头玩。
“待会用过膳食再去。”谢临洲道,“我已经让小翠准备上门礼品了。”
阿朝听到谢临洲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住地点头:“好。那我们快点用膳,昨儿和襄哥儿还约我去他们家裏看小人画呢。”
昨日谢临洲带他去认识宾客的时候,他和李祭酒家的小哥儿李襄一见如故,这就约定了第二日去看画本。
“你啊,就想着这些了。”谢临洲一听,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过襄哥儿收藏的画本都是他大哥去江南买回来的,江南文人学子多,画本确实好。”
他想,等谢允这段时日忙完就让人去江南一趟,布置新产业顺带买些江南的画本、话本与字画回来。
二人坐在后花园的亭子裏面,石凳石椅被擦拭的发亮,坐上去凉呼呼的。
阿朝坐在石凳上,手肘靠在石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人看,“才没有呢,我还想着你呢。”
这是什麽话?谢临洲轻咳一身,红着耳根子躲开小哥儿的视线,“好了,先去清点昨日宾客送来的礼品。”
阿朝听谢临洲这麽说,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他从石凳上跳下来,几步就跑到谢临洲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好呀,那我们快去吧,我还好奇昨天都有谁送了礼物呢。”
他更好奇的是这些有钱的人家会送什麽礼品。
两人并肩往存放礼品的偏院走去,阳光透过院中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刚进偏院,就看到堆积如山的礼品,有精致的绸缎、名贵的茶叶、厚重的典籍,还有各式摆件,琳琅满目。
年哥儿正在一旁清点,见到他们来,行礼,“少爷,少君,这礼单已清点到此处,”他指着礼单子上沈家送来的礼品,“前面的清点无误。”
谢临洲接过礼单,让人退下。
人走了,阿朝才好意思出声,一副财迷样:“哇,好多东西啊,夫子你认识的人都好有钱呢。”
他松开谢临洲的胳膊,快步走到礼品堆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锦盒,打开一看,裏面是一对玉镯,莹润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夫子,你看这个玉镯真好看。”阿朝哪见过这种阵仗,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都不知道该看哪裏了。
礼单放在桌面之上,谢临洲走过去,从阿朝手中接过锦盒,仔细看了看,笑道:“这是王大人送的,他平日裏最喜收藏玉器,这对玉镯应该是他近年收藏的宝贝。”说着,他把锦盒递给阿朝,“你若喜欢,便收着戴。”
王大人的官位和谢临洲差不多,前者是在翰林院做事,他的儿子如今在广业斋念书。
阿朝脸颊微红,连忙把锦盒放回去:“这可不行,这麽贵重的东西,得好好收着,以后还得想着怎麽回礼呢。”
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补上这个人情才是正事。
谢临洲见他这般懂事,心中越发喜爱,他从一旁拿过纸笔,对阿朝说:“我们一人一边,你念我记,把送礼品的人还有礼品都一一对应好,免得日后难回礼。”
“好。”阿朝爽快地答应,拿起一个贴着红笺的礼盒,念道:“城东杂货铺刘老板送的,裏面是一床云锦被面,还有两匹上等的杭绸。”
谢临洲握着炭笔,发现送礼的人与礼都无错误,打了个勾,“刘老板倒是有心了,这云锦被面可是难得的好物。”
他抬头看了阿朝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两人一边清点一边聊天,阿朝时不时会拿起一些有趣的小物件把玩,比如一个木雕的小老虎,小巧玲珑,栩栩如生,“夫子,你看这个老虎,好可爱啊,是谁送的呀?”
谢临洲凑过去一看,笑着说:“这是国子监的刘先生送的,他家小哥儿平日裏就喜欢做这些小玩意儿,想必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阿朝把小兔子揣进怀裏,笑得眉眼弯弯:“刘先生人真好,以后我们回礼的时候,也得送些他喜欢的东西。”
不知不觉,太阳升到头顶,两人终于把所有礼品都清点完毕,礼单上全打了勾。
谢临洲把纸折好,放进怀裏,伸了个懒腰:“终于清点完了,走,该是时候用午膳了。”
阿朝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依旧笑得开心:“走吧走吧,我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谢临洲看着阿朝满是笑意的脸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庖屋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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