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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阿朝脸颊微微发烫。……
第四十六章
闻言, 青砚瞬间明了,“也是,也是。”也是要好好培养感情的, 这不说要日夜相对最起码要见面。
迅速决定 好,阿朝与张婆子说了声今夜留门, 跟在青砚身后离开学馆。
夕阳正缓缓沉落, 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青砚是骑马来着, 若阿朝是汉子还能同骑, 可后者不是,因此他们一同去谢府只能租一辆马车。
也是他想的不够周到, 若是小瞳来接人, 肯定事先把马车准备上, 天大地大, 公子的幸福最大。
阿朝提着食盒的手指紧了紧, 他跟在青砚的身后, 脚下的青石板路带着暴晒的热意, 透过鞋底传到脚心。
方才说要去府上等谢临洲时,他刻意压着声音裏的雀跃,可耳尖的红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此刻被风一吹, 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青砚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见他垂着眸盯着食盒, 嘴角还悄悄勾着,便忍不住打趣:“阿朝公子,我家公子要是知道您特意来府上等他,定是高兴的。”
话音落下, 又道:“可我家公子实在是繁忙,国子监那些学子乱七八糟的点子太多了,公子今日都没个歇息的时候。”
闻言,阿朝抬头,眉头微蹙,低声询问:“我见其他国子监的夫子也不如谢夫子忙碌,到底是发生何事了?”
他对广业斋那帮学子不太了解,也不清楚。
“唉。”青砚又嘆了口气,“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往后阿朝小哥儿你就该知道了。”
他在公子身边也有几年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学子,正统不学,非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不多时便到了谢府门口,谢府还是一如往日的干净,门两侧的石狮子威严矗立。
青砚上前叩了叩门环,很快便有门房迎了出来,见是青砚,又看到他身后的阿朝,连忙笑着行礼:“青砚小哥回来啦,阿朝公子也来了,快快请进。”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谢府上下的下人都知道了阿朝的存在,只要一看到来谢府的小哥儿是蓝色眼睛定是阿朝。
阿朝脸上挂着个浅笑,随门房往裏面走。
穿过前院,院子裏种着几株玉兰,此刻花期刚过,枝头还留着几片嫩绿的新叶,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影子。
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廊下挂着几盏青纱灯笼,廊柱上刻着精致的花纹,处处透着雅致。
青砚引着阿朝到了客厅,又吩咐下人端来茶水和点心,笑着说:“阿朝公子,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看看厨房要不要准备晚膳,也好让公子回来就能用饭。”
阿朝点点头:“劳烦你了。”
待青砚离开后,他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将食盒放在手边的小几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食盒上的木纹,心裏开始默默盘算:谢夫子还有多久能回来?回来后看到自己,会不会觉得意外?他这般不告而来会不会太过唐突,影响到夫子了。
思来想去心乱如麻。
微风拂过,带着夕阳的暖意,吹动了廊下的青纱灯笼,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地面上晃出细碎的涟漪。
阿朝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窗,一股混着草木清香的暖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倏地想,夫子还未去王家提亲,他们二人还未成亲。他也不能一颗心都挂在夫子身上,在学馆內也没什麽活计要做,他不若就去山上挖些野菜买给李员外庄子的姑娘或者寻个別的营生赚些钱。
这般想着,他打算明日就开始计划。
还在计划,廊下传来脚步声,阿朝回头望去,以为是谢临洲回来了,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待看清是端着果盘的侍女,又悄悄垂下眼眸,掩去了几分失落。
侍女将果盘放在桌上,笑着说:“阿朝公子,这是刚从后院摘的鲜桃,您尝尝。”随后,她又问:“小翠姐姐出去买东西了,让我来问你可要留下用膳?”
想想,阿朝应下,见侍女离开,他拿起一颗桃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
鲜桃的清甜还在舌尖打转,廊下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混着青砚恭敬的招呼:“公子,您回来啦。”
阿朝手裏的桃子猛地一顿,几乎是立刻起身,眼底的期待恰好撞入谢临洲的双眸。
谢临洲刚从国子监回来,身上还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沾了些淡淡的墨痕。
他本是习惯性地往客厅方向看,见阿朝站在窗边,身影被暖橙的霞光勾勒得柔和,脚步便不自觉地放轻,嘴角先弯了起来:“阿朝?你怎麽在这儿?”
“我……”阿朝刚开口,才发觉声音有些发紧,倏地灵光一闪,“我过来是有事跟你商量的。”
谢临洲缓缓走进,坐在太师椅上,侍女奉茶,他问:“何事?”
今日国子监內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脑子似浆糊,至今还未缓过神来。
阿朝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谢临洲案头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上,声音比寻常低了些:“夫子,学馆裏每日的课业安排妥当后,余下的时辰总觉空着。我想着,不如出去寻份营生,既能添些用度,也不算辜负了这白日时光。”
话落,他悄悄抬眼瞥了谢临洲一眼,见对方只是垂眸,没立刻应声,心又往下沉了沉。
他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是谢临洲特意请来照看学馆、偶尔帮着整理典籍的人,虽说活儿不重,可毕竟拿着人家的月钱,突然提要出去做別的,难免显得不妥。
“只是我也没细想,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麽。”阿朝挠了挠头,语气裏多了几分不确定,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先生觉得不妥,我便断了这念头,专心守着学馆便是。”
说罢,便垂着头,静等谢临洲的答复,
谢临洲思索一番,直接拒绝;“留在学馆內做事比你在外头做別的营生要好,不会有人欺负你,你也不会有危险。若你实在觉得闲,那便跟学馆內的夫子学学认字吧。”
大周朝有过女子、哥儿外出工作补贴家用的先例,只是这样‘抛头露面’其中的艰辛不能一一言语,他知晓阿朝的心思,曾经也想过到底此事,只是再三思量都觉得不妥。
闻言,阿朝心裏有了打算,“那便听夫子的。”
青砚在一旁听得明白,凑到谢临洲身边,低声道:“公子,我们在郊外学馆附近有个茶肆,若阿朝小哥儿实在有心,大可去茶肆做活,大抵就……”
话说到一半,谢临洲举手示意,“不妥,此事休要再提。”
青砚垂下头,应:“是,公子。”
瞧着他们窃窃私语,阿朝心裏也想,自己的想法确实不妥。
门外侍女缓缓走进来,行礼,轻声问:“公子,庖屋已经备着菜了,要不要现在传膳?”
谢临洲看向阿朝,见后者点头,他道:“那便传。”
阿朝的视线落到食盒上,指了指,问:“夫子,这食盒裏还有些吃食。可要拿去庖屋热一热,免得浪费了。”
谢临洲让青砚把食盒拿下去,轻声细语:“学馆的事,看着清闲,实则琐碎处不少。下月邻村有学子要来试听,桌椅要提前检修,膳食也要更上心……这些事若分心去做別的营生,难免顾此失彼。”
他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扫过阿朝攥着衣角的手,语气软了些:“阿朝,我聘你过来,本就不是只让你做些表面活计,只是想让你离开王家。若你嫁过来想做营生,我会让谢忠带着你去做。”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裏多了几分认真:“至于用度,你不必操心。每月的月钱,我本就按你应得的算,若不够,你只管跟我说,断没有让你再辛苦做两份活的道理。你安心在学馆裏做事,只等我们算好日子成婚。”
夫子也是为自己打算,阿朝点头,“夫子,我知道了。”
他想,往后要学着做生意,最起码要认识字会看账本,在学馆內空闲的时间,跟着馆內的先生认字便好。
晚膳传上来时,他们二人将此事聊的七七八八。
不知阿朝拿过来的食盒有菜,若是知晓庖屋不会做重复的菜品,会将酸菜鱼换成其他的。
桌面上还有个小吃,酸辣泡椒鸡爪。谢临洲平时喜欢饭后吃一点。
小翠适时上前,解释:“这茄鲞是前几日公子说想吃的菜,此菜以新鲜茄子为主料,去皮后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再将鸡脯子肉、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等切成丁,与炸好的茄子丁一起用鸡汤煨干,然后用香油收汁,加入糟油拌匀,盛在瓷罐子裏封严,食用时用炒的鸡瓜一拌即可。”
阿朝了然,觉得谢夫子也忒会吃了点。
说罢,小翠缓缓退下。
阿朝小口喝着谢临洲递过来的汤,询问:“夫子,这麽多的菜,我们吃不完能留到下一顿吗?或是,或是我待会走的时候给我带回去,我明日热一热。”
他不觉得说这话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这是不浪费事物。
谢临洲见他吃得开心,眼底的笑意更浓:“可以,待会我让庖屋给你装到食盒裏头去。”
阿朝兴高采烈,也能让张婆婆吃点好的了。他悄悄抬眼,见谢临洲正低头夹菜,“夫子,你平日在国子监都很忙吗?”
忙也算不上,只要萧策三人不搞幺蛾子,谢临洲就万事大吉,“还好。只是偶尔忙。”
他用公筷夹了块排骨到小哥儿碗中,“平日我还会随谢忠去看看府上的铺子,空闲时间着实不多,可我有空闲时候就去学馆寻你。”
阿朝直言直语:“无事的,夫子,若你无空闲,便我来寻你好了。”
谢临洲道:“今日我已与老师定下了提亲的日子,二十五便去你家提亲。你二十四当天夜裏可以回王家住着。”
阿朝的心跳轻轻快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我省的了,我这几日也要回去一趟,以免我父亲好友送我的嫁妆来了,我不在。”
到底王家人还有作用,他这几日该回去看一眼的。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有几句简单的对话。
晚膳过后,侍女撤下碗筷,小翠端来两杯温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亮,飘着淡淡的茶香。
谢临洲见阿朝捧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庭院,笑着提议:“不如去我书房坐坐?今日在国子监听了些趣事,正想与你说。”
阿朝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应声:“好啊。”
反正今夜也没什麽事,去书房瞧瞧也好,还能与谢夫子多处一会。
两人并肩往书房走去,廊下的灯笼将身影拉得长长的,影子偶尔交叠。
谢临洲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与阿朝保持着并肩的速度,主动提起:“提亲那日,我也会去王家。”
王家人尤其是三房着实不怎麽,阿朝原不想他来的,想想还是来好,免得又被说闲话。他抬头,“好,我那时许是在家中干活,你若想见我,直接与我外祖父说便好。”
在大是大非面前,王老爷子还是拎得清的。
书房门被推开,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博古架占了整面墙,上面整齐地摆满了书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杂记,分门別类,贴着小小的标签。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摆着一方砚台,几支毛笔挂在笔架上,旁边还放着几张写了字的宣纸。
“进来吧。”谢临洲侧身让阿朝进屋,顺手按下了开关,琉璃灯的光将屋內照得如白昼的,也让书页上的字跡愈发清晰。
阿朝走到博古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指尖轻轻拂过书脊,动作轻柔,“夫子,你平日都看这麽多的书吗?”
他忍不住问,语气裏带着几分敬佩。
这难道就是学子们说的博览群书?
谢临洲走到书案旁,拿起一张写了字的宣纸,笑着摇头:“哪能都看完?不过遇到喜欢的,会反复读几遍。”
他低头看了看书案,上面除了宣纸,还散落着几卷古籍,还有一些用过的墨锭,显得有些凌乱,“今日回来得急,还没来得及整理,让你见笑了。”
昨夜,他要备课睡的晚了些,也就没有收拾书房。他的书房藏着秘密多,他不在,不会让人进来打扫。
阿朝看了看书案,又看了看谢临洲,“我不认几个字,不能帮你整理书籍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收拾书案。”
话音落下,他想,还是要好好跟学馆內的夫子好好学学,认些字。
谢临洲有些意外,随即笑着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阿朝走到书案旁,将散落的宣纸一张张叠好,放在书案的一角。
谢临洲则拿起古籍,按照书架上的分类,将它们归位。
阿朝叠完宣纸,见书案上还有几支毛笔没挂好,便拿起毛笔,仔细地将笔毛理顺,然后一一挂在笔架上。他动作轻柔,眼神专注,烛火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认真。
谢临洲放好古籍回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心裏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暖意。
他走上前,拿起一方砚台,轻声说:“这方砚台是江南的产物,石质细腻,研出来的墨很均匀。”
说着,他便拿起墨锭,在砚台裏轻轻研磨起来,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阿朝凑过去看,只见墨汁渐渐在砚台裏晕开,变得乌黑发亮,忍不住赞嘆:“这砚台真好,研出来的墨看着就不一样。”
他虽不懂这些,但也能看出个好坏。
“你若是喜欢,等你以后学字了,我也给你买一方。”谢临洲承诺,沉吟片刻,他又道:“我是想着往后把府上的生意大部分交于你打理的,我希望你平日得了空闲可以去学馆夫子学习。”
他说出这话,不由得想,这样一来两全其美。
闻言,阿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案上的墨锭,听到后面的话,又抬起头来,表情认真,“夫子,我保证会好好学习的。”
谢临洲看着他耳尖的红意,轻咳了一声,问:“等你住在我这儿了,我专门请哥儿先生回来教导你。”
“真的吗?”阿朝瞪大了双眼,对上汉子的目光,他握住谢临洲的手,忍不住蹦跶起来,“夫子,我可最喜欢你了。你太好了。”
他拉着谢临洲的手转圈圈,雀跃无比。
触感柔软、温暖,谢临洲心神恍惚,有飘飘欲仙。
雀跃之后,回过神来,阿朝看看彼此的手,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一步,“夫子,我……”
触感远去,谢临洲分不清自己的失落还是庆幸,“无事,左右这儿只有我与你,无事的。”
在现代什麽大事没见过,他怎麽迷了心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变成这副模样。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裏偶尔说几句话,或是安静地整理书籍,烛火跳动,墨香萦绕。
谢临洲拿起放在柜子裏的布包,递给阿朝:“这裏头装的是启蒙书籍,还有文房四宝,你在学馆学习也不能什麽都没有。”
阿朝接过布包,爱惜的摸了摸,心裏暖暖的,轻声道谢:“夫子,谢谢你。”
“没什麽好谢的。”谢临洲道:“其实你在学馆內可以不用做活的,张婆子,刘大汉他们能忙得过来,而且住在学馆內的学子也会主动帮忙,你大可一心一意在哪儿先念书。”
阿朝摇头:“做的都是力所能及之事,无事的。”
他想,能上学已经很好了,怎麽还能什麽都不干。况且他还领夫子给的工钱。
小哥儿执着,谢临洲没有继续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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