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28章 深入 第四次循环(五)
今晚的月光莫名灰暗, 让氤氲在山林间的雾都灰霾了起来。
黎彧扯了下唇角,笑得莫名心酸,“我也想知道, 你为什麽就是不喜欢我呢?”
这番回答太过出乎意料,沈观南不由得怔住了。
“不过没所谓。”黎彧说话时并没有看过来, 依旧垂眸盯着篝火, 眼裏有种势在必得的偏执, “我生命的一半意义就在于争取你对我的喜欢, 多久我都等得起。”
这话听起来別有深意,不仅仅是浪漫那麽简单, 可沈观南还是震撼住了, 片刻后才开口:“那……另一半呢?”
“当然是喜欢你啊。”
潮湿的风裹挟着泥土气息漫过来, 密林在簌簌细响中融化成一片浮动的娑影,这一刻的延绵远山,云影孤月, 还有荒江野宿的好光景, 都不及盈动在黎彧眼裏的光。
沈观南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鼓噪得胜过风动。
“所以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黎彧眉眼弯翘, 眼裏却没什麽笑意, 慢悠悠的语调听起来颇为意味深长,“你在我身边,我睁眼就能看到你, 这就足够了。”
沈观南有一种直觉, 黎彧这句话不止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他参不透其中的玄机,只能徒劳地握紧手中的竹签。
那是黎彧特意给他烤的蘑菇串。
说实话, 这个人负着伤,胳膊抬举的动作明显是吃力的,却忙前忙后照顾他这个身体健全且健康的人,要说一点触动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沈观南声音低如蚊蝇,“……没有不喜欢。”
黎彧没搭腔。
在对视的一瞬间,沈观南从他眼中读出了不信任。
“没有不喜欢,”黎彧用左手握树枝,扒拉了几下碳火,神色和声音都淡淡的:“只是没那麽喜欢。”
沈观南沉默了。
黎彧也没再开口。
夜倏然安静下来,只剩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不知过了多久,篝火总算一点点散尽了光,只剩猩红的碳火散发着余温。
黎彧用泥土把火堆盖住,以免被风吹走火星。他用左手揉了揉后肩,沈观南就站了起来,“进去吧,我给你上药。”
黎彧应了声好。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帐篷,沈观南随手把门帘放下来,拉锁也拉严实,低声问:“后半夜会降温吗?”
“这裏不会,再往裏走就不好说了。”
黎彧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沈观南转回身时,见黎彧已经脱掉了衣衫,正在解裤腰系带。
他连忙撇开眼,干咳一声:“夜裏凉,裤子就別脱了。”
黎彧眨眨眼,然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他松开手,掀开睡袋边角钻进去,默不作声地趴了下来。
从行囊裏拿出医疗包,沈观南也进了睡袋。他坐在黎彧旁边,借着光细细查看黎彧后背的伤。
磕撞的淤青淡了许多,右肩的伤口却有点肿,应该是晚上这一番折腾搞的。沈观南嘆了口气,“我先给伤口消毒,会很疼,你忍一下。”
黎彧嗯了一声。
浸着碘伏的纱布刚触碰到和药草膏糊在一起的淤血,黎彧的身体就骤然绷紧了。但他一声未吭,就是呼吸有点沉。
沈观南的动作更轻了,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黎彧。”
“嗯?”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我?”
“哥哥为什麽会这麽问。”
“不然我想不出你为什麽会这样。”
“会哪样?喜欢你吗?”黎彧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没什麽可奇怪的吧,会有人不喜欢你吗?从小到大试图勾引你的人还少吗?”
“有麽。”沈观南处理完伤口,往上面洒了些药粉,“不就你一个。”
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黎彧登时捏紧了睡袋。
化瘀的药膏很凉,沈观南的指尖摩挲着淤青的肌肤一点点匀揉,本没有想那麽多。
但这句话让一切都变了味。
暖黄色的光线,以及肌肤相触的那一份亲昵让气氛变得莫名暧昧,沈观南的指尖不知不觉就变烫了。
他不说话,帐篷驀然安静了,只有黎彧时轻时重的喘息,和不知是谁的明显乱了节拍的心跳。
上完药,沈观南扯过睡袋自带的薄被盖在黎彧后背,低头收拾医疗包。黎彧翻过身来,面朝他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他。
这股视线存在感太强,沈观南熄了灯,背对着黎彧躺了下来。这一躺,他才发现枕边放着一朵花,在夜色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从花型上看,这朵花很像传说中只开在冥界的水晶兰。
不同的是,水晶兰通体是透明的白,整株都没有叶绿素,这株则蓝得发紫,像水晶兰掉进了蓝紫色的大染缸,顏色鲜艳诡丽。
原来这就是开在毒瘴裏的花。
随口提到的小事,哪怕只是个借口都被人放在心上妥善对待的感觉太过暖心,沈观南忽然有些失眠,睁眼闭眼都毫无睡意。
“没有不喜欢。”
“只是没那麽喜欢。”
黎彧当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拉扯着沈观南的神经,让他心绪难平。沈观南转过身,伸手握住了黎彧的指尖,刚想说些什麽,唇瓣就被温热的掌心给捂住了。
“沈观南,没那麽喜欢不是一种罪,不用愧疚。”黎彧低声道,“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这一刻的感觉很难形容,好像悬而未定的心被稳稳地托住了。
黎彧凑近了。
两个大男人躺在一米五的睡袋裏本来就有点挤,他这一动,就和沈观南头挨住了头。
“只要你睡醒了,就要比前一天更喜欢我一点,好吗?”
沈观南凝视着黎彧的眼睛,感觉某根红线终于从心脏最深处探出了头,在昏暗中与命运交织纠缠,彻底连成一片。
他应道:“好。”
“哥哥。”黎彧的眼神驀然变了,荡漾在唇角的笑透着古怪,“这是你亲口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沈观南听见自己回了三个字。
“不反悔。”
喷洒在脸颊上的气息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就变得莫名滚烫。沈观南闻着黎彧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沉香,感觉这是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味道。
所以宿在荒郊野外,也能安然入睡。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充斥在帐篷裏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绵长。黎彧稍稍挪动了一下,在沈观南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下一秒,他仰头看向门口,与悄无声息挤进头来的,一条巴掌粗的银蛇面面相觑。
黎彧:“出去。”
银蛇不动。
黎彧:“让你贪嘴,连骨头都不吐,变不回去了吧?”
黎彧:“活该。”
银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黎彧:“变不回去就別回来。”
银蛇瞥瞥睡梦中的沈观南,再瞥瞥黎彧,心不甘情不愿地缩回头,消失不见了。
*
鸟雀贴着灌木丛飞行,翅膀划开晨雾。太阳像是被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