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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围炉 第四次循环(四)
也许是对视的缘故, 也许是逐渐暗淡的夜让某些东西在悄无声息间变了味。总之,这一刻的黎彧透着难以言喻的侵略感,沈观南竟然有点不敢与之对视。
他低垂着头, 继续在登山包裏翻找,薄如蝶翼的睫羽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心说, 也许不只是心疼。
不知所踪的医疗包在这一秒终于露了头, 沈观南把它拿出来, 抽出一支抗生素, 伸手握住了黎彧的右胳膊。
肌肤相触的一剎那,黎彧眉宇微动, 眸光倏地跳了一下。
他瞥了瞥被握住的小臂, 然后撩起眼皮去凝望沈观南。沈观南似是没察觉到这抹视线, 他低垂着眉眼,一脸认真地在黎彧右手小臂上找血管。
昏黄的光将他的脸照得很亮,让沉淀在眼底的心疼, 珍重, 以及那抹似有若无的柔情无处遁形。
顽石动了心。
以至于那双淡漠疏离的眸沾上了人间烟火气。
这样的沈观南,没人能够抗拒。
碘伏被打开。
沈观南用棉签蘸取着棕褐色的液体,在黎彧胳膊上擦拭消毒。黎彧这才收回视线, 搁放在一侧的手默不作声地抓紧了睡袋。
沈观南:“可能会有点疼。”
黎彧闻言轻笑, 什麽都没说。
沈观南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麽,不由得有些懊恼。他这个脑子平时转得很快,但一碰见黎彧就跟中邪了似的, 不怎麽好使。
针冒“嘭”地一声被拔掉, 沈观南握着注射器的手微微有点颤,完全不像之前面对穆幺时那麽淡定从容。
“別紧张。”黎彧仿佛看穿了他,“随便扎, 我不怕疼。”
这一刻,沈观南忽而有一种错觉,好似他才是那个刚成年不久,略显青涩,毛手毛脚,需要別人安抚与宽慰的少年。
这可真成了笑话。
沈观南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在心裏默念了几遍冷静。他握住黎彧的小臂,对准青灰色的血管扎了下去。
一支药推到底,沈观南用棉签沾了下碘伏,压在针眼上止血。他这才敢喘气,并且深深地舒出一口气,同时感觉脸上凝着一道灼灼的,存在感极强的,从方才就没再挪开的视线。
哪怕他已经尽力去忽视,也完全忽视不掉。
心跳在不知不觉间乱了节拍,沈观南在心裏念叨了一句“要命”。明明黎彧什麽都没做,只是看他而已,他却心如擂鼓,身似火中烧。
“这麽看我做什麽?”
“没什麽。”
黎彧深邃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荡漾在脸上的笑意也是前所未有的浓重,“喜欢看你关心我的样子。”
沈观南没由来的有点臊,鬓发后的耳朵尖微微泛起了红。他再次下意识避开了黎彧的视线,往医疗包裏收碘酒和棉签的动作都透着不自然。
黎彧似乎笑了一声,“我不用右手也能抓到鱼,沈观南,你就等着吃吧。”
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根本没给沈观南周旋与拒绝的余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密林在不知不觉间起了淡淡的薄雾,让一切都变得朦胧模糊。黎彧左手握着鱼叉,屏息凝神地站在溪水裏,一动也不动。
沈观南拾了些木枝回来,在帐篷前面生了堆篝火。又用黎彧的砍刀砍了几根树杈,把铜锅挂在篝火上方,烧了锅热水。
等水开的功夫,他回帐篷取了一袋风干牛肉,坐在木桩上一小块一小块地往铜锅裏撕。
风干肉泡在水裏炖煮,水开的时候,香味也溢了出来。沈观南又往铜锅裏倒了一包脱水蔬菜,正准备往裏加压缩饼干的时候,黎彧拎着一条差不多得有四五斤的肥鱼上岸了。
“好香啊。”他瞟了一眼沈观南做的乱炖,“哥哥在给我煮肉汤吗?”
“沈观南,”黎彧忽然喊他名字,“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不挑食。”
沈观南瞥瞥他提在手裏的鱼,感觉分量应该够吃,便把压缩饼干放了回去。
黎彧把肥鱼放在一旁的木桩上。
那木桩削口平整,简直就是现成的菜板。他用左手拿砍刀,用力拍肥鱼的脑袋,肥鱼就不再动弹了,“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做东西给我吃,我一定会全部吃光。”
沈观南让他说的不好意思了。他本想今晚凑合一顿的,闻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去附近采了些菌子。
禁林裏雾气弥漫,空气湿度很大,几乎所有树木的树干都被绿幽幽的苔藓包裹住了,菌类更是随处可见。
沈观南刚刚采树枝的时候就看见不少,但不确定哪些蘑菇能吃,就没敢采。这番他用冲锋衣兜了一衣兜的蘑菇回来,让黎彧挑挑看哪些能吃。
黎彧拣出一个红红的,瞧着非常具有童话色彩的蘑菇,“这麽漂亮的一看就有毒。哥哥没听过一句话吗?越是迷人的就越危险。”
沈观南一副受教了的表情,他拣出一个很像口蘑的蘑菇,“这个长得老实本分,应该没毒了吧?”
“有毒,硫磺色口蘑,剧毒。”
“那还有能吃的吗?”
“当然有,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都能吃。”
好家伙。
沈观南忙活十几分钟,只采了七八个能吃的菌子。他悻悻地去溪边洗蘑菇,听见黎彧笑着说:“哥哥想吃,我一会儿再去采一些。这山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野味。”
“別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养伤吧。”
“我是伤了又不是残了,哪儿就这麽金贵了。”
黎彧手起刀落,眨眼间就把肥鱼开膛破肚,摘內脏,去腥腺,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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