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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南看得胳膊疼,但他不会这些,根本帮不上忙,想让黎彧教一教,他好自己来,黎彧偏不肯,还说:“这点活儿都不能做那不真成残废了。”
沈观南只好坐回木桩那,把洗好的蘑菇撕成一条一条的往铜锅裏扔。
“对了。”沈观南才想起什麽,“你背着我,跑得肯定不快,是怎麽摆脱那些人的?”
闻言,黎彧刮鱼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反问:“你很在意他们的死活吗?”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听得沈观南眉心乱跳。
也许是因为他没回答,黎彧“咚”地一下把砍刀嵌立在木桩上,偏头看了过来。
他眼裏多了些沈观南看不懂的东西,这让沈观南莫名惊惧,总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会很大逆不道。
“他们都被那条狗咬伤了,没有再追。 ”
“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简单。”
沈观南隐隐松了口气,至于为什麽松气,他自己也没搞懂,“那我可真是晕的不是时候,你都伤了还得劳你一路背过来。”
“不妨事。”黎彧很轻地扬了下眉梢,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莫名的耐人寻味,“背你回家,再远我也是乐意的。”
沈观南侧脸看他,发现他左手手腕上那个银蛇手环不见了。不过他身上大部分银饰都摘了,堆放在双人睡袋上没戴,沈观南就没当回事。
忙活完手头的活儿,他就去抢黎彧的刀,但黎彧已经处理完那条鱼了。沈观南只好拿起横放在树桩上的竹节,贯入肥鱼的嘴裏,把鱼架在篝火上面烤。
黎彧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裏多了些沈观南不认识的野果菌菇。他用砍刀把野果剁碎了,一部分抹在鱼身上,一部分填进鱼肚子,菌菇洗干净用竹签串起来单独熏烤。
“这是我们这儿的土方法,可能不及哥哥在城裏吃过的好吃。但胜在新鲜,尤其是这鱼,只有这条河裏才有,出了禁林就吃不到。”
云南境內确实有许多其他水域没有的鱼种,肉质细嫩肥美,鲜得能掉眉毛。只不过现在基本都是人工养殖的,味道大打折扣,这种水生的简直是可遇不可求,沈观南哪儿敢挑剔。
黎彧弯腰进了帐篷,再出来时已经穿好了苗衫。不知是不是原来那身苗衫沾染血跡脏掉了,他换了身青莲色对襟直领短衫。
沈观南睨了他一眼,心忽然跟锅裏沸腾的汤水一样,莫名其妙地冒起了泡。他握拳轻咳一声,拿出香檀木圆碗盛了一碗汤,递给黎彧。
黎彧笑吟吟地接了过去,双手捧着碗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满足地哈出一口热气,“好香。”
沈观南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但他只抿了一口,就立刻放下了碗,心裏纳闷,这汤都没放盐,他究竟是怎麽夸得下去的。
沈观南握住黎彧的手腕,不让他再喝,转身进帐篷拿出一个几厘米高的透明盐瓶。
“哥哥连盐都带了?”黎彧有点惊讶。
“那当然了,徒步费体力,全靠它补充盐分呢。”
沈观南往锅裏加了一些,也给黎彧碗裏单独加了一些,还往鱼上撒了一些。
有盐救场,这顿饭总算和美味沾上了边。牛肉菌菇汤鲜,古法烤鱼更鲜。黎彧把那锅牛肉菌菇汤喝得见了底,沈观南一个人就吃掉了大半条烤鱼。
吃完饭,他们坐在篝火边看星星,闲谈。许是今晚的氛围太好,沈观南难得聊起了自己的过去。
他很少有这样谈及自己的时候,所以整个人都有点不一样,长眸微微垂着,凝视着篝火的眸光都是温润柔软的,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温度。
黎彧起初听得很认真,后来,声音就沾上了夜色的凉:“就因为你是这一辈裏最年长的,所以就要无条件迁就弟弟妹妹?你父母就是这麽教你的?”
沈观南的眼睛被篝火映得很亮,闻言莞尔轻笑:“他们说的也没错,家主自有家主的责任与担当。”
沈家祖上是土夫子,后来金盆洗手从了良,却始终没从这个行业退出,代代都和考古有关。要不是有这层关系,沈观南也不会二十五岁就评上教授。
他的实力自然是配得上如今的地位与荣誉,但现在这个社会,光有实力是远远不够的。沈家的背景让他比同龄人少熬了许多年的资歷,同时也让他背负了很多原本不属于他的命运。
他不仅要照顾家族的古玩生意,帮衬各旁支的兄弟姐妹,时不时还得给叔伯兜底。这些年走过来,付出早已成为他的常态,如今在黎彧身边才真真正正地喘了一口气,体验了一把被人照顾的滋味。
黎彧不知道为什麽,没再说话。沈观南看向他,才发现那双跳跃着火光的眼睛裏藏了什麽东西,像秋水,似月色,影影绰绰,难以描摹。
忘了在哪裏看到过这麽一句话,真正的告白不需要语言,它存在于每个克制的凝望。
沈观南也没再开口。
时间安静地流淌,有什麽东西在静谧的对视中疯狂生长,迅速无声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沈观南动了动唇,脑子不听使唤地问了句:“黎彧,为什麽替我挡那一箭?”
黎彧突然沉默了。
他低垂着眉眼,盯着篝火不知道看了多久,才淡淡开口:“当时没想那麽多,下意识就这麽做了。”
这一刻,沈观南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目光几乎是黏在黎彧身上的,想挪都挪不开。
当然,
也许他根本就没想挪。
“黎彧。”
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声有点低沉,透着点严肃的味道,听起来很正经。
黎彧便正了正神色,抬眸看过来:“嗯?”
“你为什麽会这麽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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