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沈观南。”
沈观南忍不住笑出声来:“叫魂呢?”
黎彧漾起眼尾,攥着沈观南的手“阿南”“哥哥”地乱叫,光叫,也不说要做什麽。
沈观南很有耐心的用温柔嗓音一声接一声的应。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唤了十几二十声,黎彧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脸上荡漾着愉悦的笑。
他闭嘴了,沈观南就也没再开口。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在这片心照不宣的静默中,有些东西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空气也流淌得越来越慢,黏黏糊糊的,暧昧得过了分。
回到篱笆院,迈上木楼梯,走到三楼房门前,黎彧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他直呼沈观南的名字,叮嘱他早点睡,说明天早起就要进山。
黎彧喊他名字的语气和別人不一样,像是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滚了又滚,然后伴随着心跳说出来,所以有种莫名的珍重。
也许是因为这样,沈观南驀然被小六岁的人直呼姓名都没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很亲近。他笑着点头,说了声“好”。
回房后,他先整理了一番行囊,这一整理才发现自己少带了很多东西,也可能是走得太匆忙,血清什麽都没来得及装。
歹罗寨这麽偏,镇裏的医院未必有这些,现补肯定来不及。不过他转念一想,老族长时不时就会进山送物资,也许山裏的情况不像他想象的那麽糟。
行李箱裏多出来一罐竹筒酒,不知道什麽时候放进去的,更不知道谁放进去的。
反正不可能是沈观南从崇明市带过来的。
这竹筒酒明显是苗疆的东西,沈观南琢磨了半天,不确定是不是和南疆王有关,所以还是把它带上了。
*
也许是明天就要进山了,南疆王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没来骚扰,沈观南难得睡了个好觉。
黎彧来叩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温度很低,风裏都藏着冷意。
沈观南洗漱完,把昨天穿的那件冲锋衣套上了。
黎彧侧倚着门框,盯着 他的衣服看了半晌:“这衣服是谁送的?”
他语气有点生硬,听得沈观南蹙了蹙眉心。他转过头,二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黎彧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皓齿,追加一句:“还挺好看的。”
沈观南不这麽觉得:“工作服而已。”
“工作服?”
沈观南嗯了一声,“研究所专配的,材质特殊,不光防潮防毒气,还撕咬不坏,保护性很强。”
黎彧兀地站直了,“所以是做工时穿的衣服?大家都有?”
沈观南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黎彧听罢,眉宇完全舒展开,像是忽然之间想通了什麽事,“原来是这样啊。”
沈观南屈指敲了下他的头,“那你以为是哪儿样。”
黎彧笑着岔开话题:“哥哥,早饭做好了,我们快点去吃吧。”
岜夯山在三国交界的原始森林裏,想进森林,需要爬过三叠岭瀑布所在的那座山。索性那裏离篱笆院不远,两个人吃完饭步行走过去的。
这边的山路都是未经开发的土路,换句话说,就是人踩出来的路,坑坑洼洼的不怎麽好走。他们清早出发,中午才爬到山顶。
“看到那边的山了吗?”黎彧指着瀑布对面的密林,“我们穿过那裏就能进禁林。”
沈观南看着几十米宽的湍急河流,转头从左至右看了看,没看见通往对面的桥。
“怎麽过去?”
“用滑索滑过去。”
黎彧沿着河岸往前走,走出一百多米远,沈观南就看见一个混凝土浇筑的滑索桩。滑索桩连接着一指粗的钢索,横在瀑布上空,直通对面。
“这是你们偷偷修的?”
黎彧大大方方承认了,“寨裏人经常过去采菌子,有时候也会在山裏的猎屋住几晚打野味,所以修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钢铁锁钩,“哥哥会用吗?”
“会。”沈观南接了过来。
“那我先过去。”
黎彧说着把锁钩挂在钢索上。
这个锁钩自带一条军绿色的尼龙带,悬挂在钢索上像一个简易秋千。黎彧迈进尼龙带裏,侧坐在带子上,用脚蹬了下地,借力滑到了对岸。
有他先行打样儿,沈观南照猫画虎地紧随其后。但他没有黎彧熟练,也可能是蹬地那一脚不够用力,锁钩滑到半路就停了下来。
他悬在两山之间,像挂在杆子上的咸鱼,脚下就是湍急的瀑布。滚滚水流声回响在耳畔,沈观南没敢往下看。
这滔滔江水,万一掉下去,眨眼间就会被水流冲下瀑布,根本来不及救。
“哥哥!”黎彧站在对岸,双手拢在嘴边冲他喊,“你抓着滑索,攀着滑过来一些。”
沈观南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他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脚下又是这麽湍急的河流,这麽做真的需要心理准备。
大概十几秒后,沈观南双手攥着钢索,像拉绳子似的来回倒腾两只手,一寸一寸地往河对岸攀。
一支竹竿忽然出现在眼前,沈观南扭头看过去,见黎彧握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长竿,站在对岸的最边缘,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你抓着它,我拉你过来。”
其实这样反而不安全。
这挂钩装置太过简单,只有一条尼龙带兜着整个人,沈观南很容易被黎彧拉下尼龙带,从而掉进河裏。
但他看着少年坚定的目光,莫名就很信任,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只手,用力握住了竹竿。
一股力量拽着他向对岸滑过去,眼看着要撞上滑索桩,沈观南正想跳下来,就见黎彧敞开怀抱,稳稳地接住了自己。
惯性让黎彧抱着他向后摔了过去,咚地一声撞在了滑索桩上。
沈观南听见一声很清晰的闷哼。
“是撞到背了吗?”他立刻跳下来,握着黎彧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疼不疼?有没有撞到骨头?”
黎彧松开手,“不疼。”
沈观南掀起他的衣摆看了看后背。
还行,只是有点瘀青。
他也把登山包卸了下来,翻出医疗包,往黎彧背上青了的地方抹了些消肿化瘀的药膏。
黎彧侧倚着滑索桩,睫毛微微有点颤。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很轻地唤了声沈观南的名字,“你的手怎麽这麽烫。”
闻言,沈观南上药的动作一顿。
“天又阴了呢。”黎彧忽然岔开了话题,“寮寨人经常在这裏打猎,有闲置的猎人小屋。我们去那休息一会儿吧,万一下雨了也能避一避。”
“嗯。”
沈观南收起医疗包,背起登山包继续往前走。
这边的森林显然比对岸茂密,湿气也更重,怪不得歹罗寨的人会来这边采菌菇。
两个人在山林间穿行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一座用竹子和芭蕉叶搭建的三角形简易庇护所,差不多有四五平米大,瞧着很像瓜农搭在瓜田裏的瓜棚。
沈观南就近捡了一些木材,点了个简单篝火堆,然后在篝火上架了口小铜锅。
这个所谓的猎屋在一个山坡上,坡下有条小溪。黎彧的水刚好喝完了,拿着水壶下去接了一壶。他把接好的水全倒进铜锅,又下去接了一趟,回来时坐在猎屋的竹子拼成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生饮。
“別喝生水。”沈观南不由分说地抢走他的水壶,把自己的递了过去,“你要是渴就先喝我的。”
黎彧看了几秒沈观南递过来的水壶,才接过来跟品茶似的抿了一小口,“你往水裏泡了什麽?喝起来酸酸甜甜的。”
“蔓越莓干。”沈观南把黎彧水壶裏的水全倒进了铜锅,“我那屋裏有一大袋,估计是老族长留下的,我就抓了一把。”
黎彧扬了下眉毛,刚想说什麽,忽而神色一凛,驀然转过了头。
“哥哥。”他望着坡下的密林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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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老师在一次次循环中爱意加深
变得主动
黎彧也在一次次循环中变得放肆
都开始直呼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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