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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进山 第四次循环(二)
风很安静地经过他们, 拂过沈观南的指尖,也吹动了黎彧耷拉在身前的长蝎尾辫。辫尾的发梢在风中摆动,轻轻地勾住了沈观南的手指, 转瞬又被吹了下去。
像某人想牵又不敢牵的心。
沈观南见黎彧一直没动,低眉垂眼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他微微欠身, 主动拉住黎彧的手, 握在掌心, 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天阴的这麽快,一会儿怕是要下雨。”
他神色自然, 话题转换的不突兀, 像风月场上的老手。黎彧瞥瞥被握住的手, 小声问:“哥哥这麽牵过別人吗?”
沈观南:“牵过啊。”
黎彧突然沉默了。
他回眸睨视黎彧:“大家都是男人。”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仅给出了解释,还把萦绕在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打碎了。
黎彧:“也和別人睡过双人睡袋?”
“睡过大通铺,没睡过双人睡袋。”沈观南笑着揶揄, “我看着像这麽随便的人?”
黎彧顿了顿, 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下雨不一定会在山裏走几天,那食物和水肯定要带足,再加上其他物资, 买单人帐篷和睡袋太累赘, 咱们两个人肯定背不来。不如像现在这样,你背帐篷,我背物资。”
沈观南说完就捏了捏黎彧的手指:“这些都是形势需要, 但牵你手不是。”
这句话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又给勾回来了。黎彧喉结很轻微地滑动了几下,像是有点紧张,也似是有些激动。他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不用带水,山裏最不缺的就是水。”
“山裏的水可以直饮吗?”
“我都是直接喝的,没问题的。”
“那倒是能减轻不少负重,”沈观南松了口气,“我本来担心山裏的生水不干净的。”
“食物也不需要带很多,”黎彧蜷缩着手指,用力回握住沈观南,“这季节山裏什麽都有,野菜野果菌子随吃随采,山鸡野兔还有鱼都管够。”
这倒是让沈观南很意外,“你还会打猎呢?”
黎彧:“毕竟是在那裏长大的。”
沈观南更吃惊了:“你在岜夯山长大的?那裏还有人住?”
“有,”黎彧几乎是有问必答,“阿酿在那裏隐居,阿能每隔段时间都会进山给她送物资。”
沈观南无法理解,“为什麽会在那裏隐居?”
“因为神祠在那裏,需要人供奉照看。”黎彧像是不愿意多说,“哥哥去了就知道,那裏是老寨,比这边漂亮许多,你一定很喜欢。”
歹罗寨的老寨,那至少得有四千多年了。沈观南心裏泛起了嘀咕,这麽多年过去了,石头都差不多风化了,吊脚楼居然还存在?
看来岜夯山不光有人住,还定期修理房屋祖宅,难怪南疆王会点名要他去那裏。
蝉鸣悠悠地响了几声,一只幽蓝色的蜻蜓飞过来,停栖在路旁的路标上。那上面显示顺着山坡上去能到达祆蛊楼,黎彧跃跃欲试:“哥哥要进去看看吗?王神很灵验的,很多人来求姻缘。”
沈观南纳罕道:“为什麽来这求姻缘?”
“因为王神是爱神啊。”黎彧灼灼地凝视着沈观南,眼裏压抑着深沉复杂的情绪,“他没能和心上人长相守,所以格外善待有情人。久而久之,就被称为爱神了。”
这个说法倒是很新鲜。
不知道为什麽,沈观南听完,心裏乍然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想起那个文艺青年的劝告,还有梦裏那个急.色的南疆王,一时间不知该到底信谁。
青石板路两旁都是紫阳花,一簇又一簇的花团在风裏轻轻地摇曳着,为空气平添几缕清香。沈观南弯下腰,随手折了支紫阳花,不着痕跡地转开话题,“上次来就想说了,这寨裏到处都是紫阳花。”
“哥哥不喜欢麽?”
歹罗寨的土壤应该比较特別,紫阳花都是渐变色的,绣球般的花簇一半是深紫色,另一半是靛蓝色,两种顏色交织在一起,过渡得很自然,花瓣上还氤氲着梅雨季的潮湿水汽,晶莹剔透的,看起来非常梦幻。
“喜欢啊。”沈观南说,“上次来还带走了几盆,养在阳台上。”
黎彧弯起眉眼,好似一点也不意外:“王神的心上人很喜欢这种花,他到处种这种花,就是希望心上人看见花能开心一点。”
这和南京随处可见的梧桐树来源有点像,沈观南心裏莫名有点触动。
原来,不论歷史的洪流怎麽变迁,无论相距几千年,爱一个人的心境始终是相似的。他垂眸端详着紫阳花,感觉握在手裏的不是一朵简单的花,而是绵延了数千年的情意。
“听起来很浪漫。”
“山裏紫阳花更多,漫山遍野都是,还有个紫阳花谷呢。”黎彧眼裏多了抹光, “等我们进了山,我带哥哥去看。”
“那也是南疆王种的?”
“是呢。”
黎彧好似很骄傲,尾音上扬着,听得沈观南有点想笑。他忽然就改变了主意,拉着黎彧踏上石阶,“我们去祆蛊楼看看。”
他们手牵着手,跟出来春游的小学生似的,形影不离地爬上山,来到位于山巅的祆蛊楼。
门口有工作人员免费发放沉香,沈观南和黎彧先去净手池洗了洗手,等手自然风干,然后去领了三根沉香,一前一后迈进祆蛊楼。
一进门就能看见供奉南疆王的神龛,神龛两侧是烛火长明的烛台。这几十平方米的厅堂內并没有灯,全靠阳光和烛火照明,显得有些昏暗。
沈观南在门口专门用来燃香的烛台那点燃了沉香,举着香走到神龛前。
他双手握着沉香的末端,把香举到头顶,阖闭双眼默默念叨了一遍心愿,然后就这麽举着香朝神龛鞠躬。
黎彧不知许没许愿,竟也在这时弯下了腰,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一连鞠了三次躬。
鞠完躬,沈观南才把沉香插在香炉裏,然后跪在蒲团上,又默默念叨了一遍心愿。
黎彧紧跟着跪下来。
沈观南按正常的祭拜流程,求愿过后就俯身磕头。好巧不巧,黎彧也是这时候磕的头。
一拜。
神像两端的烛火忽地闪了闪,屋內的光线陡然暗了下去。
二拜。
栖息在窗棂上的蓝蜻蜓抖了抖翅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变了,不再是穿着常服的沈观南和一身苗衫的黎彧,而是千年前那对穿着大红喜服的眷侣。
三拜。
那抹红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下一秒,就又变回了沈观南和黎彧。
沈观南起身时,神龛两侧的烛火也悄然恢复了原有的亮度。
“哥哥许的什麽愿?”黎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祆蛊楼裏光线昏暗,沈观南的大半张脸都模糊在光影裏,像添了层柔光滤镜,连眼角眉梢都缀着淡淡的浅金,眉间那点朱砂痣泛着艳红色泽。他侧眸看过来,四两拨千斤地问:“你想知道?”
他起身往出走,黎彧紧跟上来,锲而不舍地追问:“也是求姻缘吗?”
沈观南敏锐地捕捉到了“也”字,微弯着唇,莞尔笑了笑:“你许的什麽愿?”
黎彧挪开视线,没与他对视,“哥哥不要再明知故问了。”
也许是刚刚磕头太虔诚,他头发有点乱,头上的银饰都歪了。沈观南伸出手,自然无比地理了理他的头发,又把发饰调整回原来的位置。
黎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望过来的眼神让沈观南有种错觉,仿佛眼前的少年在沉默无言的岁月裏爱了他很多很多年。
“起风了,怕是要下雨。”沈观南收回手,“我们赶紧回去吧。”
话音落地几秒,黎彧才忙不叠地跟了上来。两个人一起抬腿,同时迈过了高高的木门槛。沈观南感觉小拇指被很轻地触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的动作裏透着满满的试探。
沈观南按兵不动,没给任何反应。没一会儿,他的小拇指就被一股力道勾住了。
他垂头看了一下,黎彧用小拇指勾住了自己的小拇指,有点雀跃地轻轻晃着。
“哥哥。”
沈观南应了一声。
“观南阿哥。”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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