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问:“你说,他该不该死?”
他从未想过,沈松照会在他快忘记他的时候突然地出现。
李拾遗对着沈松照无情的眼睛,感受着胸口上枪口冰冷的温度,怕得一直哭,他哭道:“都是、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当初在美国,我以为是你害我坐牢、我才会、才会开那两枪的……”
沈松照神色冰冷。
出卖他的哥哥,背叛他的恋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张闲的尸体,又回到李拾遗惨白的脸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精密运转,分毫不差。
李拾遗这个误解了他,给了他两枪,令他失去一切,又向哥哥投怀送抱的,水性杨花的恋人,实在应该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松照:“哦……所以。”
“现在,他明明知道当初的一切是他误会了沈松照,可是久別重逢,他也没有想过向他道歉。”
枪口往下,在李拾遗腹部同样的位置。
沈松照扣动了扳机。
咔噠。
那一瞬间,李拾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呆滞了片刻,才意识到没有子弹贯穿自己的腹部。
”卡弹了。“沈松照偏偏头:“刺激吗。”
冷汗一瞬浸透了衬衫,李拾遗抖成筛糠,立刻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想到沈松照居然会真的向他开枪,声音怕得发尖。
沈松照嗯了一声,单手弹开了弹匣,接着往裏装子弹。
李拾遗一下哽住。
沈松照把他的手挪开,把弹匣咔噠装好,漫不经心说:“嗯,那是我的错。”
李拾遗:“。”
李拾遗对着枪口,嗫嚅道:“也、也不能这麽说,对不起、我,我也有点贪心……”
“但是、但是我只是,想要一点点钱而已……”
想到这裏,李拾遗难受得是真的想哭了,“我在美国误会了你害我坐牢,我是对不起你,但我明明是个直男,你却改名易姓,叫raven,要强行掰弯我,我拒绝你去租房子,你还乔装打扮,一枪打碎了玻璃叫我害怕,第二天再衣冠楚楚的过来安慰我,你哄骗我跟你结婚,我不过出去见了宋京川一面,你就把我关起来当m……”
李拾遗想到在美国的那些时光,脸色渐渐惨白,“你、你就是个疯子……”
随着李拾遗的描述,沈松照的呼吸却渐渐粗重起来,缺失的拼图渐渐随着李拾遗的描述补上,他再次想到了梦中那暧昧的景象,每一幕都勾得他唇齿发干,贪婪的欲求在叫嚣,裤子渐渐鼓起。
他厌恶自己的生理反应,更厌恶自己失控的感情,它们犹如无根之水,无法溯源,无法理解,却梦魇般死死纠缠,他明明连梦中人的脸都无法看清,却一日一日困囿其中,无力挣脱痛苦的思念。
他每天都在旖旎的梦中醒来,怀中却空空如也。
而现在,柔软的身体线条,被勒紧的腿……那些片段渐渐跟眼前被捆住腿的青年重合,近乎严丝合缝。
不。
他冷漠地想。
这样的欲望是错误的。
祖国严厉的律法绝不容许同性的恋情。
破镜无法重圆,失去的感情即便再想起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李拾遗已经做出了选择。
杀了他。
然后把他的尸体送给无情无义的哥哥作一份大礼……
对上沈松照无情阴鸷、满怀杀意的眼睛,李拾遗汗毛都竖起来了,可他腿被绑得结结实实,根本无处可逃,他一把抱住了沈松照的脖颈,往他怀裏钻,哀求道:“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杀我、小乌鸦错了、小乌鸦很爱raven、raven不要杀小乌鸦……”
他哭得眼尾、鼻尖、嘴唇都是红红的。
被抱住的一瞬间,突兀的,沈松照想到了一个童话。
白雪公主。
恶毒王后嫉妒公主的美貌,派出猎人猎杀美丽的公主。
公主因为恐惧而不停地哭泣,猎人心软地放下了猎枪。
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年幼的沈松照无法理解。
只是任务而已。
再美丽的东西,也不过一副皮囊,剥开以后都是血淋淋的东西。
天底下的生灵皆是如此,没有任何分別。
嘴唇一下与柔软的两瓣相触。
沈松照瞳孔一缩。
被泪水浸得湿透的唇,被血淋湿的、檀木般乌黑头发,盛满了恐惧的乌黑眼睛,他颤抖着、拼命地贴近了他。他看起来这样可怜,就像一只被暴雨淋湿了翅膀的……
小乌鸦。
沈松照喉结滚动,血气上涌,粗暴地咬住了李拾遗的唇。
李拾遗吃痛,喉间溢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
死寂中,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骤然打破凝固的空气。
刺眼的探照灯照亮了相拥深吻的两人。
李拾遗被强光刺得瞳孔猛缩,眼裏瞬间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在模糊的泪光裏,看到了沈松照背后那高大的影子,以及他无名指上微微闪光的婚戒。
沈家这俩得罪哪个都要吃大苦头……
这俩同性恋逼得11是真的破防咧……(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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