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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戴上眼镜
在顾维山夫妇离开前,戚应物已经走了。
走进玄关时,太阳xue还在突突地跳。
很明显,操纵着机甲和无人机在阿洛斯纵火劫掠的,是顾礼然的弟弟,那个叫顾仪轩的。
这麽一想,那些违和的细节,就都能解释了:
最开始,当顾礼然听到“打着驱逐异种的名义抢晶石”这件事时,那种不自然的表情;
以及,特地安排部队去阿洛斯重建,还以“戴罪立功”的名义把沃尔夫送过去,让星盗头目在家乡种地搬砖;
……
如此种种,都不是一个嗜财残虐的军阀能做出来的。
因为,顾礼然,并没有……
他根本不是……
他确实不是……
戚应物的心脏在胸膛裏剧烈地跳动着,一下更比一下重。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外面的电梯声。
是顾礼然回来了。
戚应物的手比大脑更快。
明明住在对面的顾礼然,此时却端端正正站在自己门外。
显然这人并没有想到戚应物会猛然开门,现下不禁有些错愕。
不过,戚应物并未关注到顾礼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愕然。他先看到的,是对方眉宇间藏不掉的疲惫,与眼下的一圈乌青。
这是怎麽回事?难道是发热期的后遗症?信息素给得还不够多?
……不应该啊。
正惊疑着,顾礼然先说话了:“刚才在找我?”
戚应物:“……对。”
顾礼然:“那为什麽又走了?”
戚应物沉默几秒,摸出那只小鸟木雕:“这个……沃尔夫说,是阿洛斯的小朋友,为了表达感谢,做给你的。”
顾礼然拿起那只古拙的木雕,并未皱眉也没有评价,只收在手裏端详几秒,小心翼翼地收好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戚应物:“等等!”
顾礼然侧过头,不作声地看着戚应物。
戚应物抿了下嘴唇:“……喝茶吗?”
“我给你泡一杯薄荷茶吧!”
顾礼然:“……”
顾礼然沉默数秒,最终还是回身走进了戚应物的房间。
*
戚应物端上两杯薄荷茶:“没有小饼干了,先喝点茶吧。”
顾礼然拿起玻璃杯呷了一口,并不说话。
戚应物低头看着杯子裏起起伏伏的淡绿色薄荷叶,心思也随之上上下下。
直到顾礼然将玻璃杯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上。
咔噠一声。
戚应物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按住冰凉的台面:“你们谈话的时候,门没关严,我都听见了。”
顾礼然:“……噢?”
戚应物:“顾礼然,那些在阿洛斯放火的机甲,虽然有着你们顾氏的纹章,但根本不是你派过去的,对不对?”
顾礼然没回答,只是拿起玻璃杯来晃了晃,看着一片薄荷叶贴在了杯壁上。
小小一片淡绿色,那麽牢固地贴在那裏,实在让人很想动手把它扒下来。
见到顾礼然这一副不想接话的状态,戚应物急道:
“你为什麽从来不解释?!既然不是你做的,这件事就和你根本没有关系啊!”
“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你为了那些晶石……”
顾礼然这才抬起头来,眼神锐利而冷硬:“你也知道,那是‘顾氏的纹章’了。”
戚应物没想到顾礼然竟是这样的回答。
这话看似不知所云,戚应物却能从中理解顾礼然的意思:
就算不是他所做的,但顾家的人顶着顾氏的名义做下这样的事情,他就必须对外去承担责任,去担上一个骂名。
还真是……十分的顾礼然。
顾礼然:“……包括?”
戚应物再次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顾礼然,在诺丁谷,那些私吞灰晶矿的高层,是不是也是和顾家有关系的人?”
他轻轻揉了下眉心:“那个肥头大耳的委员长,必定是拿‘顾家’‘顾礼然’来唬人了。”
戚应物见顾礼然已经猜到了,也就不再顾忌什麽,急切道:
“是,他一口咬定,那个在背后为非作歹的,就是你们顾家,还说你早就知道这些事,。”
顾礼然这次“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裏带着些罕见的厌恶:“我确实早就知道,顾维山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是,我不知道他做的是灰晶矿的生意。”
顾礼然的手指指尖用力按向透明的玻璃杯,像是想要隔空撕掉那枚粘住的薄荷叶。
但他的声音却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怎麽,戚船长是在抱怨我有所隐瞒?”
戚应物听到“戚船长”这个称呼,不禁怔忪几秒,恍惚间又回到了诺丁谷,回到了和顾礼然天天吵来吵去的那段日子。
说实话,在听到顾礼然承认“早就知道”时,他心裏并没有此前预想的愤怒与不甘。
那是这位Alpha指挥官內心深处最真切也最真实的担忧。
戚应物无奈地嘆口气,道:“既然顾先生决意要去调查这件事,为什麽不提前和我说清楚?”
顾礼然的手指稍稍卸下些力道:“因为,担心戚船长会演得不够自然。”
戚应物:“……啊?”
顾礼然:“我真正想查的,不只是顾维山。”
“顾维山此人,贪心,虚荣,色厉而內荏,早已走上歧途。”
“他虽然借着入赘顾家的机会积累了不少势力,但还不足以让我如此费心去布局。”
这些话听得戚应物一愣一愣的。
特別是“入赘顾家”这几个字。
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难怪顾维山只是个中校,反倒是他的儿子,才是世袭的公爵,是帝国的将军。
顾礼然端起玻璃杯,又轻呷一口:“我原本是想……让你在真正‘不知情’的状态下,和此后接替顾维山的高层有所接触,这样才足够自然,才不会引来任何怀疑。”
“在他之后,那个舍不得灰晶矿的诱惑,又敢于来接手顾维山这摊事的人,才是最值得我警惕的。”
戚应物瞳孔一缩:“接替顾维山?”
“……你是说,顾维山,会出局?”
顾礼然:“嗯。”
“除了阿洛斯,还有其他不少类似的事,陆续都会爆出来。”
“他很快会和他的宝贝亲儿子在监狱裏和和睦睦,不可能再顶着顾氏的名义做什麽了。”
尽管顾礼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长在王宫的戚应物如何不知道,要让盘踞多年盘根错节的一方势力彻底出局,需要何等的努力?
更何况,就像那个顾维山自己所说的,“他们都是顾家人”。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斗裏,顾礼然不可能真的毫发无损。
戚应物沉默半响,这才喃喃道:“……很难吧。”
顾礼然看着愁云密布,眼裏明明白白写着“我很担忧”的戚应物,不知怎的,心裏那又堵又闷的不适感,竟被消去了几分。
他淡淡道:“也还好。”
“军队这边,有我的老师在背后支持,并不会太难。”
戚应物:“……你的老师?”
顾礼然:“嗯。高贺鸣元帅,我的恩师。”
戚应物:“哦,哦哦……”
高贺鸣,帝国近三百余年来唯一的元帅,无论是声望还是能力都无人可及。
有他帮忙,顾礼然确实会轻松一些。
原来顾礼然是高元帅的学生。
这件事,幼年时并未听顾礼然提过。
今天,他居然会向如今的自己提到这件事?
不是对“王子殿下”,而是对“星盗头目戚应物”,坦陈他的计划,他的恩师,他的打算?
思及此处,连日以来一直被千头万绪纠缠不清的“杂念”所困扰的戚应物,心裏竟生出些细微的、没有来由的欢喜。
这点欢喜,如同积雪的冰原在春日融出的涓涓溪流,看似微不足道,却在悄然无声之间,将这点温柔的气息送往了整个荒原。
霎时间,戚应物那连日以来,都郁郁沉沉仿佛照着灰雾一般的眼睛,照进了几分往日的亮色。
他浓长的睫毛轻颤几下,小声说着:“我……”
顾礼然:“嗯?”
戚应物:“我那天听到贾议德的说法,我以为……你是在左手倒右手,想要用假身份把灰晶矿都吞了。”
顾礼然挑了挑眉毛。
戚应物的脸颊和耳朵一点点地被染红:“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总觉得你……嗯,为了敛财,不择手段。”
顾礼然眼裏泛着点意味深长的光,看着眼前垂着头、宛如在等着主人责罚的小狗一般的年轻人。
这人,连耳垂都红透了。
让人实在是好奇,这样的耳垂,捏上去的感受会是如何?
……我在想什麽。
这是一次正经的对话。
那片薄荷叶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因为强硬的外力,而是被水温柔地牵扯着,最终服帖地落回水裏。
顾礼然将自己跑到不知道哪裏去的思绪拉了回来,缓缓道:“这就是你从诺丁谷回来后,一天到晚心不在焉神魂恍惚的原因?”
戚应物:“……对。”
原来如此。
顾礼然的唇角微妙地翘起,嗓音却带上了几分严肃:“原来光明磊落的戚船长,私下会如此腹诽金主啊。”
戚应物静默片刻,低声,却清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礼然的眼皮颤动几下。
戚应物:“……”
什麽被金主欺负的老实人。
我哪裏像被欺负了。
要说欺负,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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