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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入V三合一
对于泛舟划艇这件事,顾礼然向来没有什麽兴趣。
诚然,作为一名在各方面都受过教导的帝国顶级Alpha,他观摩过完整的资料。
看着光幕上的选手们努力拍打湖面奋力激起浪花,顾礼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在他承袭爵位之后,也有人为他推荐过与顾氏相匹配的高门贵族,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正因为兴趣全无,再加上长期的高压与忙碌,这件事从未被排进过他的日程表。
顾礼然二十九年的人生裏,唯有的一次划船经歷,就是和戚应物。
虽说是双人划艇,但他一开始并没有给戚应物任何施展的空间。
无论是推浆还是撑蒿,他都一力完成。
直到最后,迫于医嘱,他才不情不愿地稍稍让出些许主导权。
至于资料裏所说的,或者年少时听同龄人们所宣扬的,那种荡桨扬帆直至悬崖边,再乘风而起翩然坠落的味道,他倒也感受到了几分。
不过如此。
并不是不值得回味,但也不到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步。
在顾礼然看来,即使谨遵医嘱不得不再次泛舟同行,即使戚应物这家伙有些不听指挥,但情形绝不至于脱离掌握。
无论何时,他都能做到游刃有余,不会迷失于舟楫欸乃之间。
但这次,他失算了。
高热袭击之下,他连维持身形都已极为勉强。
二十九岁的指挥官顾礼然,第一次体会到,什麽是完完全全的失控。
*
叮铃铃……
古老的铃声中断了戚应物的动作。
手腕却立刻被攀住。
他下意识地回握住对方的手,心裏却因为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动作而翻江倒海。
古董电话还在响。
他在黑暗中用另一只手准确地接起了话筒。
“喂。”
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哑。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才传来谢岭的声音:“怎麽是你?那一位呢?”
戚应物的喉结滚动两下。
“他意外进入了发热期。”戚应物道。
对方一瞬间忘记了掩饰惊疑:“什麽!”
戚应物:“是的。他现在……需要大量补水。”
电话那头迅速换了一个人。
是戚应物没听过的声音。
对方急切道:“我是医生,我叫江奇。你现在能看见吗?他还有什麽其他状况?”
戚应物:“我看不见。刚才他有点发烧,现在退了些。”
江奇:“你在那裏等着,我立刻过去。”
电话挂断了。
戚应物坐在牀沿。
对方的手指在他手心裏轻微地挠动两下。
见戚应物并无反应,对方的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戚应物听说过,发热期的Omega,对外界的感知会变得很弱。越是对信息素依赖度高的Omega,越是如此。
比如刚才的电话铃声,对于Omega来说只是打搅标记的外界噪音。Omega现在所唯一在意的,只有信息素的持续供给。
正是这种在认知层面近乎于“断片”的致命缺陷,给了一些Alpha大肆羞丨辱Omega的可乘之机。
戚应物并没有给到Omega他想要的回应。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缓缓抚过对方的小臂,低声道:“现在……还不行。”
“等下有人要过来。”
对方埋在单褥裏,有气无力地嘀咕了一句什麽。
靠着过人的听力,戚应物听清了。
对方说,“那你快一点,不就行了。”
戚应物的脸条件反射地涨得通红。
可这红晕没持续多久,便又一层层褪了去。
他的心绪从未如此纷乱过。
他见过顾礼然的很多面。
理智的,冷漠的,高傲的。又或者,戏谑的,狡黠的。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
还有这样的顾礼然。
他虽然目不能视,但种种声音,足以让他在脑海裏勾勒出对方的面孔。
哪怕是他最耻于提及的梦裏,顾礼然也不曾对他吐露过这样的请求。
他完全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也参不透如今那诸味杂陈的心情。
他只能回想起,在他意识到那位Omega究竟是谁时,在这个惊人的事实烧断他的理智时,他身为Alpha的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不知道应该怎麽办。
于是他基因裏的狩猎因子,帮他把事情给办了。
办得利落而凶狠。
可在本能收回触须之后,这让他猝不及防阵脚大乱的问题并没有消失。
为什麽,那个和自己百分百适配的Omega,那个一开始会有点高傲任性但被齩住之后就变得非常乖非常软的Omega,和那位冷傲的,不择手段的,彻头彻尾利用自己的顾礼然,会是同一个人?!
为什麽会是他?!
戚应物的额角突突跳动,胸口的那道伤疤也在一抽一抽的痛。
这时,顾礼然见戚应物一直不肯动作,先是不满地哼哼两声,再带着不耐烦的意味质问着:“是什麽人要过来。”
戚应物:“是医生。你的发热期……”
他能感受到,原本软得只能伏在牀沿的顾礼然,挣扎着要坐起来,同时急促地说着:“发热期?不可能……”
由于太过费力,顾礼然勉强撑起身体之后,又摇晃一下,最终只能靠在戚应物身上,脑袋伏在他肩头,声音裏带着戚应物从未听过的混乱与焦灼:“我不是……不是Omega……”
“指挥官……不能……失去理智……”
“会乱,边境会乱……”
前言不搭后语的几句话,却如同重锤一般击中了戚应物。
顾礼然在神志不清时还能挣扎着说出这样的话,足见这件事在他心底有多重的分量。
他说得没错。
一旦让外界知道,第三军团的指挥官会出现Omega的发热期,会短暂地失去理智,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趁机生事,边境恐怕少不了战乱。
戚应物在黑暗裏闭上眼睛,将方才心裏那些混乱的,理不清看不透的思绪暂且都丢到一边。
片刻后,他尽量收敛着本能的渴念,用最克制的手法拍着对方的后背:“不是发热期。只是发热,你发烧了。”
“医生来看看你有没有退烧。”
此时的Omega没有能力去质疑Alpha的话。
果然,靠在肩膀上抖个不停的顾礼然,渐渐没那麽紧绷了。
戚应物哄着他重新躺好,同时探出手,摸到了牀头那个薄薄的金属片。
方才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标记后,两人摔到地毯上时,他无意间碰到了这枚金属片。
熟悉各种古早设备的戚应物,很快就认出来这东西就是顾礼然的变声器。
但戚应物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变声器重新给装回去。
他甚至想着,顾礼然你不是认为自己装得很好吗?认为自己在任何事上都运筹帷幄,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別人都骗得晕头转向?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想怎麽装,怎麽骗 。
可现在……
方才顾礼然伏在肩膀上时,那无措而煎熬的声音,那绝无作假的忧虑……
这个人,说不定是连他自己也一起骗了?
戚应物脑子裏突然冒出这麽个不着边际的想法。
他咬咬牙,将金属片放到顾礼然的喉咙处,又温声劝着哄着,还用了些小手段,终于重启了变声器。
顾礼然也安静下来,大约是再次陷入了昏睡。
这时,有人叩响了沉重的木门。
是医生到了。
*
江奇在往小阁楼赶的时候,已经预想到会是怎样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了。
一个第一次遭遇发热期的“Omega”,和一个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
不必细想,江奇都为顾礼然感到惶恐。
除了抑制剂、营养补液、退烧药以外,他还带了挫伤膏、止痛药以及消……肿喷雾,准备用在顾礼然身上。
说实话,江奇对那位被选中的Alpha并没有什麽偏见,他也不认为这年轻人会故意弄伤顾礼然。
当戚应物从裏面打开房门时,江奇靠着自己比常人更灵敏的鼻子,果然嗅到了空气裏淡淡的血腥气。
他心中暗骂一声,看都没看这年轻Alpha一眼,直接冲到了牀边。
……呃?
顾礼然裹着被单,正在酣睡。
从他露在被单外的手臂和肩膀来看,似乎没有受伤?
江奇拿出了扫描仪。
【患者线体周围显著红丨肿,但预计24小时內可自行消退】
【患者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江奇目瞪口呆。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被齩出伤口?没有斑……驳青紫伤痕累累?
那空气裏的铁锈味从何而来?
他怔愣几秒,这才回过头,看向乖乖站在一旁、戴着黑色眼罩穿着浴袍的戚应物。
啊哦。
这人的手臂,胸口,怎麽全都是抓伤与齩痕。
这还只是露在外面的。
再看看戚应物伫立不言的郁郁模样,江奇不禁暗道你们这到底是谁标记了谁啊?
他轻咳一声,先给顾礼然推了两剂药物,再将之前准备用在顾礼然身上的药膏找出来交到戚应物手裏:“你好像被挠伤了,回头自己处理下伤口。”
戚应物摸索着将药膏放到一边:“我没事。”
“……这位Omega,他怎麽样了?”
变声器依然稳稳当当地贴在喉咙上。
还好,看来顾礼然并没有因为发热期暴露身份。
知道顾礼然对这件事有多看重的江奇暗自松口气,对戚应物道:“他没事,只是还在发热期。”
“预计还得持续个一到两天。”
“这期间按需标记,就没有什麽问题。”
又交代了几句,再留下几支营养剂之后,江奇匆匆离开了。
戚应物缓缓走向牀沿,坐在了顾礼然身边。
许是Alpha气息的接近,让顾礼然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他侧过身体,下意识挪向Alpha,轻声嘟哝着:“医生走了吗?”
戚应物:“走了。”
顾礼然闭着眼睛,再次朝Alpha挪近几厘米:“那你还在磨蹭什麽?”
*
三日后。
顾礼然一脸阴沉地看着江奇的报告。
他的发热期结束于昨天晚上。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发热期裏究竟做了什麽,说了什麽。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本来只需要一次的完全标记,发生了很多、很多次。
“总之呢,你现在身体一切正常稳中向好,信息素前所未有的稳定,哇你看这曲线多曲线……”江奇飞快地解读着自己的报告,试图用不停说话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顾礼然略过这些废话,直接道:“我为什麽会出现发热期?为什麽之前毫无征兆?”
江奇知道忽悠不下去了,只能苦着一张脸:“你知道,本来紊乱症的患者就很少,所以我们的数据不足。”
“我确实没想到,你的易感期会突然提前,还会变成发热期……”
“不过,我想问问,你当时是不是情绪比较激动?在你本身释放大量信息素的情况下,情绪剧烈起伏会体现到生理层面,最终催化出发热期……”
顾礼然黑着脸,抬手捏了捏眉心。
江奇看着顾礼然的面色,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大着胆子继续道:“究竟是什麽事让你气成那样?我看那个Alpha很乖巧的啊,总不至于是他惹到你了吧。”
顾礼然眉头一拧:“乖巧?那种一根筋的家伙,分明膈应得不行,哪裏乖巧了?”
哦,不对,他也是乖巧的。在那些娇软的Omega,或者清秀的Beta面前,他就很乖巧。
只有在我面前,横眉冷对,甚至不愿多说一句话。
江奇愣住了。
诚然,他和顾礼然关系不错。但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试探着这麽一问,顾礼然真的会回答。
他以为顾礼然只会黑着脸说一声“和你的研究有关系?没关系就別问。”
顾礼然现在这个反应,简直就像是“憋在心中太久,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说出来了”的模样!
可是,这个回答,怎麽听上去……
顾礼然真的在因为那个Alpha生气?
要知道,除了“顾家”那些太出格的混账事以外,顾礼然无论人前人后,都是喜怒哀乐不形于色,轻易不会表达出怒意的啊。
莫非这也是紊乱症的症状之一?
江奇更懵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良久,他才极其客观地陈述道:“可是,这次你发热期,他照顾你照顾得挺好的哎。”
“而且,他居然能一直忍着不咬你!除了线体以外,他根本没咬其他地方!”
顾礼然再次烦闷地捏了捏眉心。
他的心情并未因为江奇的解释而有所好转。
他低声说了句:“啊,他对Omega,都是那样的。”
江奇:“……?”
我怎麽越来越搞不懂顾礼然生气的点了?
顾礼然轻咳一声,主动换了话题:“你确信,我这次发热期,没有暴露身份?”
江奇:“确信。”
“不仅是因为你的变声器一直戴得好好的,也不仅是因为他管你叫‘那位Omega’。”
“任何一个Alpha,发现自己能标记厌憎的敌人时,都不会是他这样的态度。”
顾礼然“嗯”了一声,心道如果戚应物真的察觉到了什麽,怎麽可能乖乖配合到发热期结束。
要麽是气急败坏要求终止,要麽就是……伺机报复。用最原始,最野蛮,最能彰显Alpha绝对控制地位的方式。
虽说心裏有了这样的判断,顾礼然还是打开了光脑。
他原本只打算找谢岭,但最后同时接通了谢岭和艾科:“那家伙这两天有没有什麽奇怪的举动?”
尽管艾科不知道紊乱症这回事,更不知道戚应物的“特殊角色”,但这位副官和戚应物的关系比较好,或许能提供更真实的信息。
谢岭:“回将军,没有。”
“他每天依旧是跑步,去图书馆,除此以外就是让人给他准备了一台全息舱。其他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举动。”
顾礼然知道,戚应物让人准备全息舱,应该是为了进《机甲编年》这个游戏。
还能想着进游戏,看来确实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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