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闷油瓶的进食量让黎曜看着不舒服,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阿曜,別添乱。”
“爸,这些不合他口味!再点些。”
“这你可就是外行了,哑巴张吃得少那可是下斗绝技之一,他吃得少你一倍,在斗裏意味着能比你多活一倍的时间。”
“不是,真不合他口味,他吃得咸。我也觉得今天的菜太淡。”
闷油瓶的口味黎曜竟还记得,只是黎簇习惯性忽略张起灵的需求,光知道配合我的口味。
“我去跟他们经理说,剩下几个菜烧咸一点。”黎大少爷真是来吃饭的,这就跑出去张罗了。
有儿子参和在席间,四个大人啥没谈成,也不敢谈,就是约莫交换了几个意见,再安排了下行程和住宿。
堂口我是坚决不能住的,这裏头故事太多,岳麓的別墅也卖了,九门核心地块整合,新建了不少自己的定居点,打着陈景冉医院疗养分院的名义包下来,造得相当不错。
“明天怎麽忽然想起去给梁湾上坟?”梁湾死的时候,正赶上一波医院大清查,严打医疗腐败和涉黑。为免闲话,她的墓不敢摆在九门墓园裏,但她生前是黎簇的妻子,没办法,最后以死前遗嘱的名义,就葬在了医院疗养分院小山上。
“正好在这裏。”
“你倒记得清楚。”
我好久没跟他做了,这会儿抱住他后背,让我有点勃起。
“阿曜的事,当年我确实没想过跟张家会有什麽关系,也许到了那个节点上人人都以为我心思有多缜密,其实我只是想到能有今天这样的光景而已。你,还恨我吗?”
闷油瓶不回答,眼望着窗外,但却是有情绪的,费洛蒙告诉我,他心裏依然十分不舒服。
“你要恨我,也可以告诉我,其实我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对,可我也说不上来哪裏不对,好处太多,我看不清,想象不了你的难受,你告诉我好吗?”
“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可我们还没有结束,若是有什麽你要为此背负和面对的,也可以让我去出面呀?”
“你让我变得责无旁贷,可我也不知道怎麽去承担。”
“你是说,阿曜做了黎簇的儿子?”
“无论怎麽解释,我欠了梁湾,永远无法弥补。我也逃避了抚养的责任,甚至不能说出真相。我不得不去祭奠梁湾,可我也不知道祭奠她什麽。”
有儿子在,他不得不做出缅怀其母亲的样子,闷油瓶不喜欢这样演戏,他与梁湾原本是毫无瓜葛的。
“那就不去,将来我会去解释。”
“你解释不了!你的解释不能让他好受!”
我语塞了,看着他怒上眉梢,我最大的忽略不是忽略了闷油瓶的感受,而是忽略了阿曜的感受。而这种“我来自哪裏”的感受对闷油瓶来说也最重要,他不希望阿曜得到这样沮丧的真相。
“那我就骗他。永远不让他知道。”
这下闷油瓶更不开心了,转过去只给出俩字儿,“不行。”
“就像张家人不告诉你一样,我也不让他知道。”
小伙子炸了,肩膀一震把我震开老远。
“我做个局,把知情的人全杀了,剩下懵懂的张家人,把一切交给阿曜,然后我俩像董灿一样,躲起来。”
窗口腾起一阵杀气,我不管他,继续说,“世事就像一个怪圈,走着走着,又走回去了。起因竟是因为我们以为阿曜会伤心于身世的答案。”
我不怕他的怒火,贴上去紧紧抱住他,“不这样,永远也不会有他这个人,作为孩子,能够出生到这个世界,就是成功。如果他的母亲不是梁湾,如果他是你跟你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他不会活得这样无忧无虑,不会是万千宠爱的公子哥,甚至,他会被我杀了。如果他只是黎簇的儿子,黎簇也不会这样疼他,九门中只有他是大太子,因为有他,黎簇才坐得稳。我会把这些一同告诉阿曜。即使我们与梁湾,与黎簇都是起于交易,但这场交易的唯一尽得利益者,是他。他可以选择自己的生命终点,而不像普通人,不得不与时间赛跑,这又是受益于你的血液,间接的,受益于带你出世之人,受益于张家。他的出生与众不同,这是他的幸运。”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幸运的人,我不应该纠结于董灿其人。”
“我们可以继续找他,但不必这样紧张,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应该承受茫然中永远没有人会告诉我答案和方向,应该承受这个世界带给我的隔离,其实我只要待在原地接受他的引导,或者到今天,变成接受你的给与,这样就足够幸运,足够感恩戴德了吗?”
“你确实应该感谢张家的前辈,你想想,即使找到了董灿,你又打算如何?揪着他,问问他,为什麽丢弃了你的母亲?为什麽要为了制造你而害死白玛?为什麽把你带到张家做了张起灵?我想你问不出口,你没有那个资格。”
“起灵,不要站在大人的角度去思考孩子的人生。如果梁湾的母亲还在,那我应该上门负荆请罪,给她养老送终,如果她的兄弟要打我找我报仇,我都会面对,可是她的孩子,我不考虑,只要我让他快乐幸福地长大,就没有对不起他。”
“不是,你在狡辩。”
“是,我在狡辩,但今日我可以辩得你无言以对,来日一样可以让阿曜无法反驳。我知道我这样品评你之前走过的路,有点儿过分,你与阿曜的经歷完全不同,你与董灿的关系也还是未知。可阿曜的事让你觉得不高兴,我只想你能看开一些,有这麽个家伙在,我们不但棋盘上多了一方活路,生活上也更丰富了不是?”
他是会生气的,有了犁鼻器以后,他火气上来时那股肝区漫出的味道结合胃血翻涌出来的化学分子,十分好分辨。尽管脸上看不出什麽,但他明白自己的情绪骗不了我,索性低头不理我。
“你要是觉得自己与梁湾毫无瓜葛,明天就不去也没事。”
“去,我是他男人,连儿子都那麽大了。”小伙子说不过我,拿我撒气。
“你是他男人,偏被我给睡了,那明天我也得好好给嫂子敬朵花。”
“滚开,今晚沐浴焚香斋戒,准备明日上坟。”
“你们上坟这麽讲究?那之前你给我上坟,怎麽都是泥巴裹满裤腿地就来了?”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他嘴上扯皮,肚子裏的火气已经下去了。其实他就是不习惯,这事儿莫说顶在了孤家寡人的他头上,就是顶在我这江湖老油条头上,也少不得有点儿尴尬。只是有我插科打诨,慢慢地也能变得接受。
“来来来,沐浴去。”
这一下午他一个劲儿推开我,我就一个劲儿粘上去,到晚上九门正式接风宴,他再见着黎曜的时候,表情比中午好看多了。
“吴邪,你说明天我应该穿什麽顏色的鞋子?”
“问黎簇啊!”
“他们都说黑的,可我不想穿黑的,为什麽上坟就非要穿得像只黑乌鸦?”
“一身白也行,黑白相间搞成个斑马也行。”
“就不能五顏六色吗?”
“不是,你对着个墓碑五顏六色有意思嘛?那万一叫裏头的鬼看见了,缠上你可怎麽办?”
“你老公穿什麽顏色的?”
“干嘛!”
“我跟他一样。”
“那你问我?”
“不是你给他挑衣服的?”
原来他以为我是闷油瓶的小媳妇。
“他铁定必须是一身黑,而且晚上还得焚香沐浴,本来还要斋戒以表哀思,因为晚宴,斋戒取消了。”
闷油瓶为了黎曜将来觉得舒服,想慎重对待梁湾,那我也得帮着宣传宣传。
“那是谁呀,搞得这麽隆重?”
“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对你,对我们几个来说,她的贡献太大了。”
我们还没告诉他梁湾是他母亲的事,他什麽都忘了,自然也不觉得生命中必须有母亲的存在。
“那好吧,穿黑的。”
黎曜喜欢粘着闷油瓶,在他看来,张起灵不是神,是比他还无法融入宴席的一个沟通上的弱者。
可以说,此刻张起灵是酒宴中的一个黑洞,大家都避开他当作没看见,因为实在不好对其表态。大家对待阿曜也有点这种味道,寒暄一下即走,毕竟关系上太过复杂。
张起灵失忆后我端掉了陈景冉,医院经歷停业整顿,重新装修后硬是转到了梁湾手上,经济损失近千万,陈景冉手上的遗留资产更是完全放弃,黎簇经由这些年的追杀,才慢慢收回了一些。
现在张起灵的儿子又失忆了!谁也不知道吴邪对此有什麽忌讳,张起灵有什麽忌讳,黎簇苏万又有什麽忌讳,一个不当心,把自己嵌入到我们几方的间隙裏,只有死路一条。
我每次转头看去,那俩帅小伙子都凑在一起说话,黎曜话痨的本性也不知道像谁,失忆后依然如此。
晚宴过到半程,来了位不速之客,解婷婷推门而入,噔噔噔走到我面前,看见我的脸,楞了下,嘆口气道,“我爸呢?”
“他没事,就是暂时不想回去,黑瞎子陪着他,你放心。”
“明天跟我谈谈。”
“明天没时间。”
“那今晚,不先与我谈一次,你会后悔的。”
“行。听你的。”
婷婷很难接受我,毕竟解淳从小是一家人的宝贝,我这个长相又是很讨她这种女汉子喜欢的标准小弟弟脸,一眨眼告诉她说,解淳死了,被二十年前就死透了的吴邪大粽子附了身,她这位顺风顺水的女司令员如何能想得明白?
到底是解家临时的掌门人,黎簇立马给她安排了位子,坐在远离张起灵的那边。
“八婆,你怎麽把张家人给抓了?凭什麽!”
出人意料的,黎曜同学这一年多时间已经跟解婷婷闹得水火不容,一听说我们此行是因为张家人险些被一锅端,回来求援的,这会儿见着解家人就骂开了。
“阿曜,说什麽呢!”黎簇也给吓了一跳,”婷婷你別跟阿曜一般见识,他还没整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哼!”婷婷有鄙视阿曜的本钱,俩人年纪差不多,一个已经是信息部队兼陆军本部预备司令,这两个部队还未正式合并建立新编制,因此这个位子上婷婷预备上一两个五年计划,到时候就是长官的不二人选了。然而再看看我们黎曜同志,本来已经不够看,还去失了个忆,除了脾气不比人家小,其他方面实在也是没有可比性。
看他们俩的势头,平时就没少吵,这会儿倒还是婷婷先按着,没有发作。
“你还好意思过来,我告诉你,你就一条路可走,放人!”
“阿曜!吃你的饭!”
这事儿被吼得大家伙一阵尴尬,半天听不见人说话,人人都等着我或是张起灵表个态,否则不好收场。
“婷婷,你这事儿做得是不地道。”我说得模棱两可,那边的女汉子不做表示,继续哼哼了一下。
“得,先吃饭,回头跟我说说,看到底是出了什麽误会。”
“啪!”姑娘也是个爆脾气,这就摔了碗,我一阵头疼,紧着就听到了最不想听的话,”没什麽误会不误会的,我爸说了,他这辈子就喜欢你,你眼裏却只有张起灵。我解家对你掏心掏肺那麽多年,我爸对你的事从来没有一个”不”字,张起灵一露脸你摔手就走,要我说,不地道的是你吴邪。我也没別的意思,只要你离开张起灵回来解家,安心陪我爸度过晚年,一切都好说!”
这下厅裏彻底安静了。
“你爸喜欢谁,你让他自己来!我就不信了,花儿爷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用派你使这种下三滥手段?再说了,吴邪喜欢张起灵还是解雨臣,关別人什麽事?我就见不得你这种女人,八婆,管天管地,管你爹头上去了!”幸好有同辈的黎曜在,小伙子哪受得了別人砸场子,登时给骂了回去。
“你个断不了奶的王八羔子,等学会打理自己的尿片再来跟姑奶奶说话!”
“老子断不了奶,也好过你站着撒尿!妈的!男人婆!”
“站着撒尿也好过你成天对着男人扭屁股,娘娘腔,哭到二十岁。”
“老子有你爸娘?你......”我们都已经看傻,倒是黎簇出手快,阻止了俩孩子逐渐开始骂爹骂娘的趋势,一把拽住了要蹦起来的黎曜。
“咳,婷婷,我看这裏头误会大了,要不这样,你今天先回去,明天是你梁湾阿姨的忌日,我去她坟上洒扫,完了就去找你,你看成吗?”
解婷婷跟黎曜待不到一个屋,径直离去。
“吴邪,是不是真的!你还挺抢手啊!”这家伙没心没肺,倒是缓解了不少静谧的尴尬。
“那你是支持哪边?”苏万也跟着起哄。
“当然是支持我哥啊!解家有那麽一只母老虎在,吴邪你可绝不能去!”
“人家花儿爷可是富可敌国呀!”
“钱钱钱,苏叔叔,钱可不是万能的!”
“唉,花儿爷这爱心怎麽不早几年送呢!可惜了了!”
“不好!他们俩在一起看着才舒服!吴邪跟花儿爷一起的话,两个受,不行的!”
“什麽?你知道什麽!別瞎说。”
苏万特別坏,仗着黎曜这只穿“皇马掛”的大喇巴,嘚吧嘚吧个没完。
“唉苏叔叔,问题的关键不在这裏,关键是解家有解婷婷在,吴邪绝对会英年早逝的!”
“哈哈哈,我们阿曜的嘴开过光,吴邪,你还得远离解家大小姐。”
我今晚已经不想见婷婷了,我得先跟她爹沟通沟通,他这女儿教得也是绝了!
晚上小花那头在电话裏沉默许久,然后开始笑,一阵一阵地,想一阵笑一阵,渐渐演变成停不下来的态势。
抓张家人已经成了解雨臣和张起灵争夺吴邪的大战,事情就那麽狗血,偏我们还不能反驳。
“今晚我的老脸都丢尽了,真的。”
“看来我的也是,哈哈哈哈。”
“小花啊,试管婴儿看来真不行,把你和秀秀的情商给遗传去哪了?”
“让我笑会儿。”花儿爷从来没这麽失控大笑过,有点儿像在发泄。
“行,你缓过来再打给我。”
【作家想说的话:】
小王子出没,口无遮拦,蜜汁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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