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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没事,我只是想抱一会儿,一小会儿就行。”
仿佛我提出要与我亲密接触是什麽无理的要求,需要层层严格审核才可获得批准答应。
我迟钝的意识到刚才那句自诩理性的发言与行动引起了不必要的猜忌,以一种审判的口吻,让她下意识地退缩了。
“嗯,姐姐怎麽样都行。”
类似一种纵容,一张无限期的通行证。
虚张声势推开的动作,实则是恰到好处地握住手腕。
她的嘴唇贴着耳朵抚弄,一点点往下,在发丝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喘息逐渐加重,穿插着暧昧的吮吸,在皮肤上留下酥酥痒痒的触感,手从小腹的位置不安分地滑动,毫不掩饰想要探入的欲望。
“可以吗?”
沉溺其中,却明知故问。
“不可以,”我用不轻不重的话点醒了色令智昏的人,“今天不行。”
手上的动作霎时僵住,晃荡的眼波顿时归于平静。
“为什麽?”
“生理期,”我眨眨眼睛,“第一天。”
喻舟晚愤愤地呼出一段微小而急促的气流,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下。
“今天白天你接了好几个电话,而且每次都聊好久,是有工作上的事情?项目推进不顺利?”
洗完澡,我坐在床上望向吹头发的人,丢出了压在心裏的问题。
隔着反射灯光的阳台门玻璃,黑色的剪影放下手中的吹风机,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住。
“你看上去不开心,一整天都在想事情,”我替她把乱糟糟的头发一绺绺理顺,“是某个不能告诉我的原因吗?”
需要去避免过分强调事实导致忽略感情的词汇,好比在拉扯项圈前进时不能用生冷的蛮力撕扯。
“姐姐,我想要听你诚实回答。”
“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问句,夹杂着的不是疑虑,而是讨巧的撒娇。
她试探着踩在台阶上,安稳地交付摇晃不稳的重心,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是特別重要的事吗?”我为了避开潜在的争执转向间接问询,“如果是你说你又要出差好多天不回来,可能我会有那麽一点点。”
“姐姐,是对我诚实的,对吗?”
“她要我回去一趟,”喻舟晚把脸埋进我的头发裏,身体微弱地抖动,“回一趟临州。”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麽回临州这件事变得这麽禁忌,需要在百般诱哄下才能容许我看见一角。
“可意,我怕你听到我这样说,会觉得是我胆小,觉得我还能被轻而易举地拿捏住。”喻舟晚贴在我耳朵边说话,香气和发丝同样柔软,若有若无地扫着脸颊,上半身纯情的神色与下半身的迷乱糅合在一起。
“什麽时候回去?”
“过两天,也有可能是明天,看具体什麽时候可以请到假。”
喻舟晚说出每个词都会观测我的反应,微微露出一角脆弱的內裏。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却忽然松了口气。
“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我尽量避开某些容易产生误解的情绪波动。
并没有变成预料的那样,一提到这个城市就陷入反应过激中。
事实上,我同样惊讶自己的无知无觉,似乎自己在这裏只和喻舟晚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会狠心切割掉了与过去的联系,只有越过喻舟晚才能旁观停留在过去式的人物,从他们的背影裏捡起许多虚无缥缈的泡沫。
只有想到在火光中飞舞的画纸碎片才会泛出酸楚。
“可意,你相信我,我回去是因为……我妈妈她说要见我,她生病了。”
喻舟晚不知道该以什麽样的距离去陈述她口中的事实,她起身,却被我摁回被窝裏。
接下去就没有后文,我躺在那裏发呆,抽出湿巾纸擦拭手上干涸的□□,喻舟晚背对着我,我以为她睡着了,过了会儿,她才慢慢地说:
“我妈妈她得了胆囊炎,需要住院动手术,姥姥她们都在,我需要回去一趟。”
“好啊。”我轻描淡写地打印,喻舟晚刷的转过身,对我的干脆利落略显讶异。
“我这麽多年没有怎麽和他们联系过,我想,回去一趟见个面,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不用担心。”
“会担心,不可能不担心的,”我不接受她的定心丸,“喻舟晚,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跟你一起去。”
喻舟晚赤裸着趴在我腿上,允许我在稀薄的夜灯下抚摸细小的疤痕,发出微小的轻哼。
我摸清了喻舟晚的脾气——她害怕意料之外的未知,要先确定不会遭遇危险才敢迈出下一步。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信任她,至少需要营造一种做出任何选择都是无关对错的氛围。
“如果你不想,也可以拒绝我。”我说。
“没有,我的意思是……”她挪了挪,让下巴搁在我膝盖上,“你不用特意为了我请假陪着,你……又不会想看见他们。”
好吧,原来我才是那个不稳定因素。
“那你要去几天?”
“最多两天就回来,我保证,公司也不允许请太长时间的事假。”
我尽量不去纠结弯弯绕绕的千万种可能性。
“我和你一起。”
事实上虽然坚持要陪她,我并没找到安置自己的合适位置,在路途中我头脑裏都是杂七杂八的事,直到眼前略带熟悉感的景物逐渐排布密集,才迟迟地感到紧张。
这份紧张来源于和临州的格格不入,在记忆越清晰的部分越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落脚点,每走一步都是踩在柔软的尖钉上,即使是喧哗都不能麻痹。
医院裏空调温度有些低,喻舟晚脱了外套罩在我身上,嘱咐我在外面等。
随即,她拧开了门锁。
住院部的走廊长期处于死寂状态,偶尔会有提着水壶开关门进出的家属,捏着嗓子交流对话的声音沙哑而虚浮,细听会感觉浑身不自在。
陆续有人出来,中老年的样貌,我忍不住猜想他们与那个人是否会有联系。
说话的声音模糊到我分辨不清音节,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溢出的香气在空气中破裂消散,被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侵蚀。
手机屏幕弹出同门实习群的消息,通知强调了一边最终汇报的时间,我刚想回复个例行公事的”收到”,屏幕上端弹出电量不足的警告,我这才发现用了一路的充电宝早没电罢工了。
还想下楼走走的,走廊的椅子坐着可不舒服,现在为了不和喻舟晚失联,只能在同一层楼四处楼,看到许多形色各异的“人”,浑身不自在,又回到原处坐下。
耳朵裏有飘渺的嗡鸣。
我闻到桂花的香气。
脚步在恍惚中落地,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这裏大概是一座墓园。
我蹲下来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很干净,没什麽灰尘。
照片上的人像分明不模糊,然而我怎麽都想不起她是谁,甚至惊慌中把她当作自己,抓起用于祭祀花束,它在手心裏瞬间枯萎,痛苦涨潮至最高点,在霎那间又变得稀薄,摇摆不定,来回撕扯,我身处其中无法挣脱,身体越来越重。
不断有熟悉的我叫不出名字的人来回游弋。
意识与躯干剥离,我清醒地观测自己的动弹不得,花了许久才恢复知觉。
过分沉重的梦,
“喻可意?”
……
“喻可意?”
……
终于费力地让眼皮撕开一条缝。
不是温和自然的日光,而是顶上的灯,在瓷砖与白墙上来回反射,没有被削弱,反而刺眼得过分。
“醒了?”
喻舟晚捡起滑落在地上的衣服,掸了掸灰尘颗粒。
飘摇不定的注意力慢慢凝聚。
电子钟红色的灯条上清晰地记录着当下的时间——睡了接近三个小时。
难怪腰酸背痛。
我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拉着喻舟晚的手,深呼吸了数次才调整好麻木的肌肉。
肩膀后面那一块肌肉还是痛得发直。
“不舒服吗?”
“嗯,让我坐一会儿缓缓。”
“累了?”
“还好,刚才一直在发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转过僵硬的脖子,病房门虚掩着,喻舟晚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顺着门缝落入其中。
“走吧。”
不得不承认,这时候我还是想当逃兵,在面对不愉快的嫌疑时选择当缩头乌龟。
喻舟晚一路上没有说话,我有些好奇石云雅得的到底是什麽病,好奇心与嫌恶打架分不出胜负。一个声音说:喻可意你现在不会想听见喻舟晚提起关于石云雅的,你为什麽要拿好奇心折磨自己?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毫不避讳地宣扬恶毒诅咒的心理:喻可意,你不觉得她现在落得如此境地是咎由自取吗?你想不想亲自见证她痛苦的样子?
“所以是怎麽了?”
喻舟晚偏过头,医院门口夹杂着碎石颗粒的风吹得她半眯起眼睛。
“我的意思是,她生了什麽病呀?”
“一颗肿瘤,良性的,已经动手术切除了,”喻舟晚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饿不饿?要去吃点什麽?还是先休息?”
“我都行。”
“那坐地铁去市中心,好吗?”
她问问题时语调上扬,带着某种轻盈的希冀。
我打了个喷嚏,临州降温比寧城要快不少,在太阳落山后的晚上穿单衣有点儿凉。
“嗯,好啊,我现在不怎麽累,刚才睡得挺好的,”我顺势把手塞进喻舟晚的口袋裏,“你不打算今晚留下来陪她吗?”
突然的亲近让正低头思考的喻舟晚身体不自然地一抖,她停下来看向我,过了片刻才握住那只越界取暖的手。
但我直觉地认为更像是在索取某种无形的依赖。
“姐姐?”
“嗯?”
喻舟晚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在行走的过程中却借着人群的拥挤与我贴得更紧.
“她跟你说了什麽?”
隔着衣物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的节奏以微弱的幅度起落,类似风吹过草地时涌起的波纹,类似飞鸟在手心裏停滞落脚的跳动震颤脉搏,广阔与渺小、冷与热——诸多毫不相干甚至截然相反的联想,都指向鲜活的、正与我十指相扣的人。
“没说什麽,只是我不想留在那裏。”
“所以喊你回来就是想单纯想看看你吗?”
喻舟晚掐了一下我的手,对我毫不收敛的追问表示不满。
不带入感情且冒犯的连环追问让她有些窘迫。
“当然不是,”喻舟晚拉着我上地铁,“走吧。”
地铁窗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我凝视着它的轮廓,玻璃在隧道中穿梭,不时被广告牌的灯箱照亮,每次回归黑暗却总能看到同一张带着审视的脸——与记忆中第一次跟喻舟晚坐地铁时并没有发生什麽石破天惊天差地別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大概会和旁边的人多了那麽一丁点相似,不过也可能是玻璃的重影导致的幻觉,总之我肤浅地认为某些不起眼的突兀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倒影裏的喻舟晚抬起手整理耳边的碎发,随后我感觉到耳廓上传来一阵瘙痒。
“她问我说之后打算做什麽,要一直留在这边?是不是要……一直这样跟你在一起?”
我当然不相信石云雅的语气会这麽委婉,这不过是某人刻意转述美化的版本,甚至我希望她向我大吐苦水倾诉,可又怕强行揭开伤疤会适得其反,所以我转头问她:
“那你想吗?”
地铁骤然停下,人群来回交叉穿梭,下班高峰期的尾声让狭窄的过道更加拥挤,我与身后的人紧贴着,所以她能轻而易举地枕在我肩膀亲昵地耳语:
“我想。”
“如果不能以恋爱的方式在一起,那可意还是我的妹妹,对吗?”
也许是因为人太多了,我觉得这裏热的过分。
下了地铁就是商场负一层的步行街,耳朵瞬间被纷至沓来的声音塞满,过分吵闹与拥挤,我不假思索地挽住喻舟晚的手臂,生怕被人群冲散。
“想吃点什麽?”喻舟晚貌似已经对我的动作习以为常,“这裏我以前上学时经常来。”
“那推荐一下有什麽好吃的啊,姐姐?”
喻舟晚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小时候都不让吃这种的。”
浅显的谎言从她狡黠的表情裏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那我就随便买咯。”
我左顾右盼地审视两旁的店铺,之前上学时只和同学在外围走过一圈,原来裏面竟然有这麽多这麽多五花八门的铺子,出口近在眼前,我决定在离开前还是决定要给这趟出行留下不一样的东西。
见喻舟晚还在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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