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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6节(第1页/共2页)

    “就像飞渊船?”塞萨尔问她。

    青蛇点头,“就像飞渊船,有些人把飞渊船当成神迹,实际上不过是捡拾先民的牙慧罢了。落满尘埃的古老器具。凭什么我们自己不能造出比飞渊船更伟大的器具呢?”

    “你也很擅长画饼。”信使对她说,“很难说是谁教给了你这种坏毛病。哦,不,我应该说勾勒蓝图?”

    “我们彼此都是,”青蛇拿指尖摸索着塞萨尔的胡须,对他微微一笑,“你说是吗,擅长勾勒蓝图的先知?”

    塞萨尔再也不想跟她们俩说勾勒蓝图这个词了。

    骑行途中,青蛇又劝来了一匹丢了主人的战马,这马也等在原地,不过是在等待自称会返程的其他人。信使独自骑了一匹马,不久又是一匹,但青蛇完全不打算自己骑马,赖在他怀里就不想出来了,于是他们让马匹跟在后面。

    于是等到夜晚过去大半,他们身后已经有了一支马队,而且不止是世俗的马匹,是神殿探索险地的战马。前方的马蹄足迹更明显了,但也更稀疏了,已经踩成了一条混溶着积雪和尸体的烂泥地,一直通向临近深渊的谷地。

    “这支队伍看起来也剩不下几个人了。”塞萨尔说,“等遇到了,就把人和马都弄进特兰提斯吧,不管来自哪个神殿,我都很乐意让他们经历经历改信的考验。”

    “我领会到你对信仰缺乏虔诚是什么意思了,”信使说,“你把卡莲修士当成了锻造炉是吗?把你用不了的农具熔掉再铸成你能用的?”

    塞萨尔心想她说得还真没错,“改信之后,不就可以知道他们从哪来的消息,知道这支神殿密使的密令了?如果他们当真关注深渊的异动,我们却更接近真相,我们就更有正义性。”

    “要是他们不来自萨加洛斯或希耶尔的神殿呢?”信使问他。

    “那就放出烟雾,让他们隶属的神殿陷入动摇,考虑是支持我们还是讨伐我们。”塞萨尔说。

    第643章失魂者的灵魂

    黎明前夕,塞萨尔已经能看到烧掉没多久的尸体了,连焦臭的恶味都有残留。他闻到一股芬芳的甜香,低头看去,发现是青蛇的口侧裂开了,几乎咧到耳根。她脸上几缕轻浅的蛇鳞迅速覆满脸颊两侧,伪装的人齿也化作毒牙泌出了毒液。也不知这一幕哪刺激到了她。

    感觉有条蛇尾巴死死勒住了自己的腰,他也捏住她后颈部,揉捏了一阵,她才像喝醉了一样又合拢了脸颊。这地方算是她的敏感处,就像他耳朵受不住吹一样,找准揉捏的手法,她就会逐渐瘫软下去,也不知是什么身体结构。

    他们快马加鞭,追赶队伍,发现神殿的队伍已经停在路边,坐在地上,注视着又一具正要焚烧的尸体。

    这支骑手的状况当然很不乐观,精疲力竭,满身浴血,还因为日夜兼程带着浓重无比的黑眼圈。除了伤口有祭司跟着,可以完全恢复,其它状况都恶劣至极。带头的祭司也是眼睛发暗,目光充满杀气,和他疲惫的骑士们凶狠地注视周遭的一切,仿佛这地方出现的任何生灵都是仇敌。

    塞萨尔意识到他自己一路上没遇见任何威胁,对方却像是快死了,很有可能是这批人中了什么诅咒。也许是野兽的诅咒,他想道,毕竟他们一路上都在屠杀失魂的野兽,他却只是和树枝上失魂的寒鸦无言对视。

    他一从马上下去,青蛇就完全掌控了马匹,轻拍了一下就让它低头停步,不再作声。看起来她根本不需要他来骑马,只是她懒得掌握缰绳。

    塞萨尔来到他们面前,发现这些人干渴无比,有些人精神已经疯癫了,祭司怀里抱着一个牢牢扎紧的包裹。

    “你们为谁送货?”信使开口提问说。她的声音很温和,配合她人类相貌下温文尔雅的贵女风范,也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

    “为吾主希加拉。”

    塞萨尔觉得奇妙,千里迢迢深入奥利丹,就是为了运送一个可疑的布包裹。看起来就是这包裹招来了野兽的诅咒,引得沿途中失魂的野兽前赴后继。据塞萨尔观察,他们已经折了五个人,穿过奥利丹和多米尼抵达大海却还遥遥无期。

    信使给了他们水壶,然后用温和的语气旁侧敲击,问到他们其实已经折了七个人,这段路死的特别多是因为失魂野兽越发狂暴了。他们不仅没日没夜强行穿过山脉,还刻意避开人类的领地和可能存在的诸神殿视线,看起来很难有希望走过接下来的漫漫长路抵达海边。

    甚至可以说,根本没希望,因为他们想走诺伊恩那边的出海港口,而一旦去了诺伊恩,这些人会落在谁手里就很明显了。

    失魂的野兽像驱赶牛羊一样驱赶他们,不分黑夜和白昼,也不管风雪和暴雨,似乎只要包袱在手里他们就会一直受到追逐。身后下一批失魂的野兽什么时候来,他们不知道,但只要穿过群山,走过荒漠,深入寒原抵达诺伊恩,他们就能从那边出海。

    塞萨尔看着这些人喝着水壶里的水,纷纷陷入沉默。看起来漫长的折磨已经耗尽了不少人的意志,说不定避开人类的领地不止是规避更大威胁的意思,也有断祭司手底下这些骑士的后路的意思。现在看到有远行的贵族过来,顿时有些人产生了二心。

    祭司坚持说要继续往南跋涉,于是信使说他们这三个年轻贵族来这地方是为了怀念古代诗人,为了往来顺利,还在山岭之间修了座石桥。穿过那座石桥,就可以继续穿过丘陵,一直抵达奥利丹最外围,进入奥利丹和多米尼之间谁都不想要的无主荒野。

    不等祭司开口,骑士们就有大半投靠了信使,赞同她的说法。一方面是祭司长相粗野,说话的声音和方式也很压抑,另一方面自然是信使作为贵女太招人仰慕。她往那一站就有股温文尔雅的诗人气质,欺骗性不可谓不高。

    “包袱里是受到污染的灵魂聚合体。”青蛇从马背上弯下腰,对他耳语说道,她的姿态俨然一副贵族情人的做派。“尚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灵魂,又有多少灵魂,但看起来失魂的野兽都想得到它们。”她说。

    “没法用传送咒吗?”塞萨尔也咬了下她的耳朵。

    “这堆东西污染太严重,看起来也极不稳定。如果用了传送咒,等传到了地方,它们是在包袱里还是在这些人的身体里,那可就不好说了。”青蛇说着微微一笑。

    塞萨尔想到了什么,“失魂的血肉追逐灵魂,这事情我倒是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追逐这些灵魂呢?我们不也有灵魂?”

    青蛇托着下颌,揣摩起来,“也许这些都是被深渊污染,几乎就被清理出这个世界,最后却被强行带回来的灵魂。也许,它们和失魂者之间存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关系,就像你和塞弗拉。”

    “看起来很多神殿都发现事情不对了。”塞萨尔说,“我们要劫道吗?这团东西值得探究,要是能把失魂的野兽引过来,它们也会先侵入城外的攻城营地,然后才会接近城市。到时候外面的军营乱成一片,日夜承受骚扰,城内的压力也能减缓。”

    “你不说我也想劫道。”青蛇说,“不过,还是先把他们请去特兰提斯吧。先展示友好,再展示挑唆和背叛。”

    也许是放松了一会儿,紧绷的弦一下子落到了底,等他们继续前行时,有些骑手骑在马匹上,已经完全是无精打采了。很多人有马鞍托着也摇摇欲坠,甚至有人的胳膊和腿都垂了下来,在半睡半醒的乱梦中颠簸,看着就像木头马匹上的牵线木偶小人。

    信使说话越发温柔了,声音简直催人入睡,塞萨尔都不敢想她坐在床头给人讲睡前故事有多动听,可惜他已经过了这个年纪。就见得骑士们醒来又睡去,睡去又醒来,醒来发现身边是怒目瞪视的祭司时会打寒战,醒来发现能看到信使时又会听着她的话音睡过去。

    塞萨尔端详着这位食尸者,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始终一如既往,不过视线带着些俯视的意味。实话说,她这点也挺像戴安娜。平常对绝大多数人都温和优雅,说话耐心,倾听仔细,这一系列表现不一定意味着一个人当真温柔如水,只是在以俯视的态度观察世上的绝大多数人罢了。

    既然都俯视了,像在拿捏木头马匹上的提线小人了,也就谈不上置气或是不耐烦了。

    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信使记下的另一条小径绕到了石桥附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记下来的。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骑马前进,翻过起伏的山丘,走过陡峭的小径。时不时会有马匹停下,摇晃着身体跪倒在地,看起来再也起不来了。

    看起来这批人沿路抛弃了不少马匹,塞萨尔想到,或者说,都是备用马匹,马蹄动不了了,就扔在原地换下一匹,难怪他们一路上留下了这么多无主的孤马。好在青蛇懂野兽和药剂学,拿她调配过的药物喂下去,这些比骑手数量还多的马匹就能站起来继续坚持。

    很快就到了傍晚,失魂的鸟群从高空往下突袭,看着就像是发了疯,要啄烂人类的满身血肉。骑手们奋力挥剑,祭司则不断呼唤吾主希加拉,正好是狂风不断的暴雨天,一下子唤起了规模远超想象的暴风。

    等到击退鸟群,祭司已经在地上喘气了,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他们不得不找了个山洞扎营,换着人去洞口阻挡野兽。这些人彼此交换,厮杀了一整夜,塞萨尔抱着青蛇睡觉时都能闻到外面的血腥味。

    黎明时分,塞萨尔走出洞窟,目光扫视地上失魂的野兽,发现有条狼还半死不活,于是伸手抓住它,把它提了起来。他提着失魂的狼经过火堆,举着它靠近祭司睡觉都要抱在怀里的包袱。信使眉毛微挑,好像在说他可真敢试探。

    有骑士想要阻拦,青蛇却开了口,“我们想看看这东西受了什么诅咒。这件事,难道不是关系到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吗?”

    祭司还没从昏厥中醒来,看起来希加拉对他投来的关注太沉重,他虽然招来了巨大的风暴,灵魂却完全无力承受。也许也和熔炉导致的异象有关,塞萨尔想,从熔炉到风暴,说明诸神之间确实存在难以言说的关系,当然,不会像经文书写的一样是兄弟姐妹就是。

    失魂的狼往祭司怀里的包袱不断挣扎,塞萨尔压着它的身体,握着它的爪子,端详它浑浊的眼眸中是否存在任何情绪。他看到了渴望,但缺乏意志的驱使,更像是机械性的本能。他扭头看了眼青蛇。

    “可以带走一只研究。”她点头说,“反正马匹够多。这东西可能关系到我们以后的处境。”所有人的处境。

    骑手们面面相觑,塞萨尔转身提着失魂的狼走了,去准备绳索把它捆住。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东西身上找到了一些给阿婕赫套锁链的快感,当然,只是替代品。

    第644章清理的费用

    值得一提的是,有人质疑信使这种只懂吟诵诗歌的贵女不值得信任。然而此时,她也用绳子捆来了一条半死不活的失魂白狼,躯体格外庞大,接近半人多高。不过塞萨尔觉得,她不是为了把它带回去。

    她牵着马拉着绳索经过火堆,有人想起身搭把手,但被其他人拉住了。

    这家伙看洞窟里没有木桩可以固定绳索,于是把绳索一头扔给塞萨尔,叫他拽住拉紧。她的目光中有些血腥的意味。

    塞萨尔知道,信使这家伙懂得诗歌和艺术,也懂得隐喻,看得出这条失魂的狼和阿婕赫的对比关系,于是猜测她在给他展示态度。至于对谁,当然是对阿婕赫的态度。他们手头两条失魂的狼在这时候就是隐喻,所以他已经感觉到她想做什么了。

    他把栓狼的绳索拉住,篝火光芒中,狼对祭司怀里的包袱呲着尖牙,低声咆哮。他看到信使眉毛微挑,于是把绳索拽得更紧了。她比划了下手头的尖匕,伸手轻抚狼首,失魂的野兽下意识抬起头,然后她一举剖开了它大半个脖子。只见血从颈项间的绒毛中涌出,甚至都不是飞溅,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迸出。白狼轰然倒地,掀起一片尘埃。

    这态度确实充满了血腥味。

    虽然塞萨尔相信信使可以徒手掏内脏,但是为了贵女的形象,她还是没掏,只是拿匕首剥下整张狼皮。她从狼身上割下一些肉块,分成受到污染斑驳发黑的部分,以及看起来没受污染的两部分,也许是做对比研究用。

    分别打包之后,她把剩下的身躯丢进燃烧的火堆。

    现在信使兼具狩猎和诗歌的形象了,在所有法兰人贵女里也是最完美最受仰慕的那种。不得不说,这举动既给她的话语和行为增加了说服力,更加令人信任,也在一定程度上威胁了塞萨尔对阿婕赫的伤感情绪。

    他当然记得,这两位碰面何止是不愉快,该说是充满了血腥味才对。

    信使把狼首劈下来,和受到污染的肉装在一个包袱里,套了许多层挂在她马背上,另一部分挂在另一边。完事之后,她回头看了眼挂在另一条匹马身上半死不活的另一条狼,然后抬起视线,对塞萨尔轻敲了下匕刃。

    她的意思很明显,对于阿婕赫的事情,她能说的都说了。她不在场的时候,他可以随意表达他对阿婕赫的伤感情绪,但要是在她面前再做表达,这事就有麻烦了。她不是来给他安抚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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