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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5节(第1页/共2页)

    “容易像你和戴安娜对弈一样好几个月都缓不过来?”塞萨尔问她。

    “几个月缓不过来算不得什么大事。”信使说,“往往个人的意志会被永无止境的狂想淹没,你在这里打盹,他在那边探索卡斯塔里。恍惚之间,你眼前的人就面带着迷狂的微笑,永远阖上了眼睛。这说明他的意识已经消亡,只余下一具空洞的血肉躯壳。不管怎样的复活都无法挽回他的生命,因为他的意志已经像燃烧了千万年的木头一样,连灰烬都看不到了。”

    他们走过这座桥,然后继续往下,俯瞰峡谷中的滚滚激流,两边峭壁上的树木都扭成一团,树冠在寒风中噼啪作响,像是要断裂开来。

    “你确定这种路能迁徙?”塞萨尔问她。

    “你在我的族群待少了。”信使回话说。

    山路本就崎岖难行,信使走过的小径更是人类难至。他几乎是在挣扎着往下攀登,踩过一系列潮湿打滑的深凹,还得摸索这些寒冷的山岩稳住身体。如果不戴上厚实的手套,人们的双手绝对会被冻得失去知觉,等到对着日出伸出手,就会感觉自己的手在燃烧。

    青蛇在旁边一边打哈欠一边飘,信使则迅速攀至坡底,站在激流旁回望山坡半途的塞萨尔。

    “你有没有发觉,”她喊话说,“那条狼不待在你身体里之后,你不止是身体素质,许多行动能力也不比往常了?当年你可是扛着年少的索莱尔穿过了大半个深渊。”

    塞萨尔小心地爬过一个松动的砾石坡,在黑夜中摸索落脚落手的地方。必须承认,他爬的是有些慢了,他蹒跚往下的样子和深渊那时比起来,就像个丢了拐杖的瘸子在走路。等他终于抵达峡谷下方的坡地,他才摇了摇头。

    “这事很难注意到,”他说,“或者我不太想注意到?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一部分,完全是理所当然的想法。谁会想到自己的心脏和眼睛有一天会自己走开呢?”

    “始祖自有其异乎寻常之处,即使是人类养大的也一样。”青蛇不知是在嘲笑还是在安慰,“她如果安分当你的手和眼,我反而觉得她配不上始祖的名讳。要知道,当年完全是始祖们牺牲了血肉精魂,才覆灭了那些拥有辉煌文明的库纳人。此事谈何容易?”

    的确,没了当年的使命约束,谁又能断言这些从受诅血肉中诞生的疯狂之物会如常人般安分守己呢?不过,这样也更有趣味,菲瑞尔丝在她身上拴住锁链,难道他就栓不得了?然而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时间过得越久,她也就越难揣摩,仅靠老老实实亦步亦趋绝对不可能跟上她的足迹。

    塞萨尔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阿婕赫,她的自言自语就是锁链留不住她。如今想来,她从那时就在预言他们今时今日的分别了。

    或者,不止是锁链留不住她,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留不住她?

    塞萨尔站在峡谷底部,在激流旁狭窄的坡道落脚,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有些不稳,远非当年在深渊边缘翻山越岭可比。潮湿的河风吹拂着他发寒的皮肤,他站在这里往河底张望,感觉能在黑暗的水底找到不存在的星星。

    如今有不见踪影的阿婕赫做对比,索莱尔的踪迹也让人绝望起来。至少阿婕赫还在现实世界徘徊,莱斯莉也曾见过她的踪影,后者却连神选者们都讳莫若深。如此以来,又怎么可以说索莱尔的事情比阿婕赫更有希望呢?

    再怎么在荒原见她的面,也不过是梦见一个已经逝去的幻影罢了。这种事和在智者之墓见到残忆里的菲瑞尔丝一样,都有种奕真似幻的意味。

    过去的神。这女孩比阿婕赫还要虚无缥缈。

    塞萨尔抵达山坡彼端时,看到积雪都被吹走,或是已经融化了,就像索莱尔这女孩的幻影或是阿婕赫留给他的追忆一样。狂风阵阵,正从南往北不断吹去,蜘蛛网一样的闪电刻满了北方的天穹,遥远的雷鸣此起彼伏,空气依旧寒冷,充满了潮湿的泥泞和山岩气味。

    信使和青蛇都不说话,于是他继续迈步穿过峡谷低地。沿途中,他看到的只有扭成一团的针叶树和四处散乱的杂草,正像他一样对着阴雨连绵的天空沉默而立。

    特兰提斯的城池就立在西北方不远处,塞萨尔只要再绕段路就可以给食尸者划出较为安全的栖身之所了。如今他两旁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中间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丝天空,显得巨大而阴沉。

    兴许是触景生情,诸多杂念让他龃龉向前,步伐也沉重起来,后来感觉身体也有些发寒,颇为僵硬,脚下几乎没什么知觉。他意识到自己最近没吃东西,也几乎没有休息,荒原都没去过,当然更别说是睡觉了。

    白昼和黑夜循环往复,闪电也间歇性地带来光亮,令他身旁的河流在明与暗之间来回变换。他觉得自己有些恍惚,思绪对自己的影响大得惊人,几乎都没注意到日夜交替和闪电带来的光亮有什么区别,只觉得自己断断续续可以看到峡谷中的岩石和黑白交替的深谷激流,就像奕真似幻的梦境。

    他继续跋涉,就用这种精神状态走过幽深的峡谷,踏过陡峭的石崖,越攀越高,然后跟着信使停在她勾勒路线图的下一个地方,缓缓朝他的双手哈气。他依稀可以看到特兰提斯城外荒野的篝火光了,那些火都是乌比诺麾下军队的营火,在连续不断的风暴天里就像最深的黑夜深处稀疏的星辰。

    塞萨尔注视着火光,专注地望着北方的土地,想要以黑夜为背景寻找人的身影。然而那边实在太遥远,他观察许久,都没看出什么端倪。

    “再绕段路吧。”信使忽然说。

    “还要绕?”他眨了下眼。

    “我觉得你如今这样子,不该让太多人看见。”信使答话说,“以及我现在些微体会到,切分灵魂会造就怎样的缺陷了。你想抓住的这么多,你就不该沉得这么深。该放手的还是该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意义。”

    塞萨尔耸耸肩,继续前进时,他怀着些许不舍感觉那些火光在远离自己,却也说不清楚自己在不舍什么。一群疾驰的身影在远方山谷中经过,接着是另一群。他总觉得那些身影是狼群。

    “别看了,是巡视的骑兵。”信使叹气说,“我真不该提起那个始祖,算我的错,听了你一些故事,却没想到你这人真这么离奇。”

    “可能是这地方太奇异了。”塞萨尔说,又回望起了城那边的火光,难怪有人会在此作诗,“那个真不是狼群吗?”

    “不是每支狼群都是阿婕赫的身影。”信使反驳说,伸手握住他有些麻木的双手,他感觉到一丝暖意。“我也不想说无谓的发言,先知。补救的法子总是有,先把最近的事情度过去。你如果为我和我的族群筑起基石,别的都可以交给我想办法。”

    “一时恍惚。”

    “你这一时可真够长的。”

    第641章不是画饼,是勾勒蓝图

    塞萨尔继续前进时,感觉他正在远离自己想象中的狼群。一些身影在他身边寒冷的山岩上经过,往南离去,接着又往北。也许它们确实是狼群,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看着它们朦胧的身影从他身上穿过,随后飘动四散。

    往昔的幻影,看起来确实是狼群,只是不知道如今是活着,还是已经成了亡魂。

    他呵了口白气,往西南方向最高的山峰走去,翻过去就能眺望到南方的深渊边缘了。在夜幕灰白色的光线中,在杂乱的树丛和弯曲矮小的树木之间,有一条曲折的小径通向山顶。

    当年的诗人,也许就是攀爬了这条小径.

    山峰在月光下呈现出朦胧的灰白色,显得荒凉可怖,仿佛是在荒原深处,而非现实。如今往后看去,已经可以俯瞰远方的平原了。军队也许正在悄无声息地攻向城市,比起此前更加焦急,因为一旦大神殿的主力赶到,特兰提斯的归属就很难说是谁了。

    无论胜负,都和埃弗雷德四世无关。

    沉浸在失去中让人有些感怀,寒风就像冰凌在扎一样,刺着人的眼睛和脸。地面的远景在交错的月光和闪电中变幻莫测,远方山脉也在暗沉的轮廓中若隐若现。他注视着所有这些天象和异兆在远方无序的发生和交错,直到他们穿过山腰的云蔼,土地也都在黑暗中隐去,仅仅留下更加变换莫测的云雾,笼罩着下方的山地。

    塞萨尔越攀越高,山峰也越来越陡峭难行,皑皑积雪下掩盖着数不清的陷坑和裂隙,一步踏错就要跌入千百米高。当初在深渊边缘,他似乎从未感受到攀登险峰有任何难度,如今他却在小心翼翼地落脚,觉得自己回忆起了太过久远的过去。作为人类背包客登山的记忆。

    这是他从走出诺伊恩之后就未曾体会过的。城内的时候他独自一人,自打出了城,灵魂中就寄宿着一个疯狂的野兽,因此何等险峰都如履平地,未有任何深刻感受。

    而今塞萨尔既感到谨慎小心,也会感到荒唐的快意,因为他好像是在征服这座险峻阴冷的高山。他穿过缭绕的迷雾,战胜呼啸的狂风,每往前走一段距离,视野就会更开阔,可以眺望到的景色也就越远。

    一株枯死的树木折断在靠近山顶处,似乎被风吹垮了。他往那边靠近,走了很久才抵达,然后在两个野兽人困惑的视线中跪在树前,伸出沾满风雪的麻木的双手,抚摸地上折断的枯枝。寒鸦一只挨着一只在枯树上静坐,仿佛神殿中的神像一样俯视着地上的人,都和他一样安静。

    闪着光的寒鸦眼珠在黑夜里好像一个星群,不时如星辰般闪烁眨动,倒映着信使手中的法术光辉。他应该意识到,在这战争年代中一切都不稳定,一切都无法揣摩,只有升起火焰才能驱散变幻的迷雾,把刺眼的辉光倒映在所有人的眼眸中。

    然而这火并不意味着一切的希望和拯救,它也会用它刺眼的辉光阻碍很多人自己眼中的星光。

    “你看起来领会了什么东西。”信使说,“人们走在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地方,却常常能领会到一些其他人领会不到的定西。这也是思想和灵魂的奇妙之处。你又想到了什么呢,先知?”

    “我在想,只要我的火烧得够旺盛,火光足够明亮,很多人眼窝里的星光就都会被阻碍,没法看得到。”

    信使耳朵一动,“真难想象你能用这种方式诠释你要走的路。不去寻找阿婕赫,而是等你压垮她眼中的星辰之光,让她不得不来找你?看起来你给自己另找了个法子,虽然你还是放不下,好在至少可以换个奔波的方向了不过,到时候她来找你,也许不是来叙旧,是对你举剑,要熄灭你的火焰。”

    “我总得做一些报复。”塞萨尔说,“她要举剑,就让她举吧,我觉得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不是说每个叛逆的孩子都想弑父吗?”他说着耸耸肩。

    “你自诩是她父亲,可在我看来,你唯一称得上是父亲的,只有对那位过去的神。别的都难说。当然对那位过去的神,你确实担起了世上绝大多数父亲都担不起的责任。”信使说。

    “都是她们先叫的。”塞萨尔说。

    “你亲生的女儿呢?”信使反问他说。

    塞萨尔不由得话哽在喉中。“等南方的事情告一段落”

    “希望如此吧,先知。”信使无所谓地说,“虽然前路还是遍布迷雾,灾难的预兆也越来越近,不过,这场战争以后的许多年,日子还是可以安稳一阵。或许可以安稳到你真正的女儿长大,甚至让你再多几个孩子。等那时候,你妻子一直追求的家族也就有个眉目了。”

    “你也知道戴安娜一直念叨这事了吗?”

    信使眉毛微挑,“她可太喜欢念叨了。虽然你们俩也没孩子,不过我看她很想当菲瑞尔丝。像菲瑞尔丝掌控奥韦拉学派一样掌控家族,也不需要自己的血脉就是。要我说,以她的身份,不是她来追求一个家族,而是世上的家族都来求着她列入族内。”

    黎明初现,他们也接近了山顶,再往高处去,就是可以眺望南方极远处深渊边缘的顶部,到处都是覆满积雪的乱石和潮湿的泥土。从此处往北看,已经可以俯瞰整个河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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