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 60-70(第1/15页)
第61章
出梅之后,休沐之日,苏轼带着家中小辈晒书晒字画,充满芸香味道的书籍在一整个梅雨季的闷蒸下,泛出浅淡的青霉色。
苏轼平时很爱惜这些书籍,经常会小心翼翼的一页页翻开来晒,圆娘受他影响,也常常帮他晾晒这些书籍。
碰到名贵的孤本,他还会一一分享得到此本的小故事,圆娘等人总会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日子,苏轼总是格外沉默,偶尔望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偶尔也会说些奇怪的话,将他的书籍分的清清楚楚的,哪些留给苏迈,哪些留给辰哥儿,字画珍玩什么的,多数会留给圆娘、叔寄和六郎几个小的,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每每这时苏迈和辰哥儿总会心情很沉重,叔寄和六郎还小,听不懂父亲话中深意,总一派天真的冲苏轼笑笑。
圆娘轻叹:“圆娘什么都不要,只想陪着师父。”
苏轼闻言沉默着摊开一幅字画,目光久久不能移开,半晌后已是泪流满面,他抚摸着字画失声痛哭。
圆娘凑上前去一看,是文同废卷竹画,字画长留于斯,人却已作古,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圆娘常见师父喜乐的模样,甚少见师父如此悲伤,一时亦心有戚戚然。
苏迈、辰哥儿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相劝?
圆娘见状,只得拉了拉苏轼的衣袖,劝苏轼:“斯人已逝不可追,请师父节哀顺变。”
苏轼依旧面有戚戚色。
圆娘想了想,说道:“师父,我的家乡怀念友人时总会吃一样小食,我来做给你吃如何?”
苏轼抹了抹眼泪,勉强笑道:“好啊!”
辰哥儿和宛娘随着圆娘出门后,将信将疑问道:“你真的会做那样的小食吗?”
圆娘沉默半晌回道:“小食是真的,不过只是佐酒的小菜,并无别的用处,但师父此时情绪不佳,正适合一醉解千愁。”
辰哥儿道:“原本文伯父该出任湖州知州的,可惜未到任便病死在陈州驿馆里,噩耗太过突然,令爹爹始料不及,爹爹至今还缓不过神来。”
宛娘道:“伯父一向旷达随性,很少见他如此悲戚,可见文伯父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圆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前年在宛娘的亲阿姊盈娘的婚礼上见过文同一面,是个十分稳重有礼之人,与师父的性子正相反,一静一动,却十分相宜,哎,谁知道再听说他的消息时却是他的讣告,果真天有不测风云。
宛娘问道:“既然要借酒消愁,要给伯父备什么酒呢?”
辰哥儿沉吟片刻,说道:“凡是美酒,爹爹都爱。”
圆娘略一思索,提议道:“不若选箬下春,文伯父素来爱酒,差一点点就在湖州喝到当地特产美酒箬下春了,文伯父未尽的心愿,不如由师父来了却,岂不两相得宜。”
辰哥儿和宛娘亦觉得圆娘言之有理。
三人从湖州最出色的酒肆沽得绝品箬下春,又去坊市买了圆娘需要的食材,这才一同回了苏公馆。
宛娘看着两块猪肉,一把香料,好奇的问道:“只这些吗?真的不需要别的食材吗?”
圆娘摇了摇头道:“只这些就足够了。”
圆娘将两块肉用适量的盐腌制好,铺在木桶底层,然后将木桶放到水井中降温,以便更好的入味。
她将丁香、肉蔻、茴香分别用酒和泉水泡发,将葱切成碎末儿,用刀背一点点的将姜拍成姜蓉备用。
她指挥厨娘将稀薄的肠衣清洗了一遍,然后灌清水测试其封密性。
两个时辰过后,圆娘把井中的木桶吊出来,肉已经腌制妥当,她指挥厨娘将两块肉分别剁成肉泥,然后按比例混合,一点一点的将香料水和花雕酒打入肉泥里拌匀,然后再放香油、葱末儿和姜蓉。
她找了个漏斗,将肠衣轻轻撸在漏斗最细之处,把肠衣顶端用棉线系好,然后舀了一些肉馅儿往漏斗里灌。
肉馅儿经过漏斗缓缓漏入肠衣中,圆娘并不将肠衣灌的很满,预留些空隙,每隔半尺便用棉线将其缠系结实。
待肉馅儿全部灌完之后,她将其放入掺了红醪糟的温卤水里,用文火慢慢加热,待其似沸非沸时用针在肉肠上戳几个针眼,全程都用小火加热。
肉肠煮熟后捞出,然后把空铁锅烧热,在锅底放把糖粉后再放个竹屉,把煮熟的肉肠放在竹屉上,盖好盖子,待烧至冒黄烟后熄火。
黄烟毕,略等一等便可揭开盖子,肉肠被熏成了香肠,在香肠上刷一层薄薄的芝麻油保湿,美味即成。
热气腾腾的铁锅与□□糖粉相遇,碰撞出来的甜香气息让人难以忘怀。
辰哥儿和宛娘守在圆娘身旁,不断的询问:“可以吃了吗?现在可以吃了吗?”
厨房里的香气妙不可言,连给厨房送补给的采办都好奇的连连探头,被厨娘一水瓢拍跑了。
香肠被熏成了酒红色,非常漂亮!
圆娘趁热亲自切了一盘摆放整齐,又温了一壶箬下春,给苏轼送去。
辰哥儿和宛娘一人拿着半根在圆娘身后若无其事的啃着,边吃边赞叹,宛娘忽然问道:“圆娘,这香肠美味的紧,与我们平日里吃的腊肠很不一样,可有名字?”
圆娘一怔,名字是有的,但不适合在这里叫,因为是一个叫窝北的小镇最先做出来的,所以这种香肠又叫窝北香肠,可大宋并没有叫窝北的小镇,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她犹豫了半晌,只道:“并无名字,一会儿请师父起个名字如何?”
辰哥儿与宛娘纷纷点头道:“妙极,妙极。”
苏轼此时正在书房里品茗,圆娘提着食盒还未走近,他便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想让人一探究竟。
他放下茶盏,好奇的望向食盒。
圆娘将香肠和箬下春放在书案上,见苏轼净过手之后,她递给苏轼一双竹箸,请他品尝。
川人多吃
腊食,腊肉、腊排骨和腊肠,苏轼头一次吃到这种口味的香肠,滋味甚妙,他仰头问道:“圆娘,此物可有名字?”
圆娘道:“尚无,还请师父赐名。”
苏轼略一思索说道:“叫解忧肠如何?”
圆娘闻言一怔,仔细一想,倒也贴切,解忧解忧,何以解忧不唯杜康,还有香肠,得愿此味,解君烦忧。
第62章
七月末,圆娘和宛娘在庭院里挑选笔直的石榴木,宛娘负责用小锯锯断,圆娘用惊雪将其慢慢削掉树皮,削成锤状。
半晌后,圆娘仔细端详一番说道:“鲜石榴木真的可以吗?不会增添擂茶的涩味吗?”
宛娘回道:“只能如此了,听说石榴木质硬,可以将茶叶捣得很细,这样擂出的茶可以冲泡的均匀些,不会沉底。况且现在已经出梅,这小锤子顶多曝晒几日便可使用了。”
圆娘闻言颔首,又继续低下头削石榴木锤。
翠缕和知雪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宛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 60-70(第2/15页)
见状问道:“可寻到二哥了?咱们前日订的茶钵怎么样了,张陶匠可做出来了?”
圆娘见翠缕等人面有异色,不禁询问道:“你们两个怎生这样慌乱?”
翠缕支支吾吾的说道:“家里来人了,骑快马直扑公堂而去,是不是要知告家主一声,直接捉了咱们回南都?”
宛娘闻言抿了抿唇,手中的活计瞬间干不下去了,面色微微发白,呆立在原处动弹不得,她忸怩半晌说道:“我不回南都去,我就想不通了,爹爹天天公务还不够忙的?怎生还有闲心乱点鸳鸯谱?我都没见过那周家三郎,连人是圆是扁都不知,为何要与他定亲?我不愿意!”
圆娘心里咯噔一下,忙问知雪道:“叔父的人直接去了湖州公堂?共来了几个人?”
知雪温声道:“只一人,还是骑得快马。”
圆娘握着刀柄的手猛然一攥,失声道:“糟了!”
话音未落,她顾不得多说什么,急急的往门外跑,知雪拎起裙摆跟在她身后道:“小娘子您去哪儿啊?等等我!等等我!”
圆娘跑的很快,在花园后身正好撞上辰哥儿,辰哥儿捂着被撞的酸疼的鼻子,问道:“圆妹?!”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索性圆娘也不解释了,她情急之下抓住辰哥儿的手,边跑边说道:“二哥,速速带我去公堂,从后门入。”
辰哥儿急忙将手里的茶钵抛给春砚道:“好,我的马正好在门口拴着呢,这就带你去!”
二人同乘一匹骏马,向湖州府衙而去,一路上圆娘心擂如鼓,辰哥儿亦如是。
府衙后门的奴仆都识得辰哥儿与圆娘,倒也没有阻拦,任由他们进去。
二人一路直奔苏轼办公的屋舍而去,她们行至转角处,只见屋舍的门窗闭的严严实实,几句交谈声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听不分明。
辰哥儿的耳力一向比旁人强些,刚听了几句便大惊失色,他抬步欲朝屋舍而去,被圆娘一把扯住。
圆娘低声劝道:“镇定,等叔父的人跟师父谈完之后再说。”
辰哥儿回魂,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他极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王驸马遣人通知叔父,说朝中有人告发父亲毁讪朝政、讥讽圣上,官家大怒,已经着人来湖州查办此事了。”
圆娘屏息,沉默不语。
还未等苏辙的人出来,砚青从外面急匆匆的赶来回禀道:“启禀使君,官衙外来了三个人,自称承圣命办差,要使君去前厅见面。”
苏轼坐立不安,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道:“我实在不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过,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通判祖无颇宽慰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轼默然不语,半晌后开口道:“祖通判,湖州的公事便托付给你了。”
祖无颇拱了拱手道:“义不容辞。”
苏轼打量着自己这身官袍,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欲解下。
祖无颇忙阻止道:“如今情况还不明朗,使君当着官服去见钦差。”
苏轼只得作罢,他肃整官服,手持笏板,深吸一口气,命砚秋打开了屋门。
圆娘站在墙角,眼里含着两包泪,她见苏轼出门了,低低唤了一声:“师父!”
苏轼蓦然回首,疾走几步,在她跟前站定,他伸手颤抖着抹去圆娘脸上的泪,低叹一声,歉然道:“好孩子,师父终究让你受苦了。”
圆娘摇了摇头道:“没有,圆娘一点儿都不苦,这世上没有师父便没有圆娘的立锥之地。”
苏轼闻言心中悲戚,喉间哽的酸痛,喉结上下滑动数番,才沙哑着开口说道:“师父可能要对你父亲食言了。”
圆娘狠狠的摇了摇头道:“必不至此!”
苏轼勉强笑了笑,拍了拍辰哥儿的肩膀道:“辰儿是大孩子了,要帮着你母亲照顾好家里,要像珍惜自己的命一样爱护圆娘。”
辰哥儿红着眼眶点头道:“我会的!”
只这么一会儿,身后催促苏轼前往正厅的衙役已经来了三拨,苏轼不好多说,只得动身去前厅。
圆娘和辰哥儿跟在湖州官吏身后,亦随同而去,至前厅前,他们止了脚步,寻了个隐秘可容身之处,藏了起来。
厅堂里,一名身穿官袍手执笏板的钦差肃然站在正中央,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军,三人皆面色森然肃穆,令人不敢直视,见苏轼出来后,亦不言语,亦不用茶,亦不出示旨意,只一味的沉默着,厅堂里气氛十分凝重,落针可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给苏轼下马威了!
苏轼向前一步,拱了拱手说道:“轼自来激惹朝廷甚多,使官今日前来,必定带了赐死的皇命,轼不敢辞,只求与家人见上一面,交代后事。”
使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还不到这种地步。”
苏轼及身后的僚属这才松了一口气,祖无颇向前一步道:“请使官出示诏令。”
使官厉声问道:“尔是何人?”
祖无颇不卑不亢的回道:“吾乃代理知州祖无颇。”
使官这才不情不愿的从随身锦盒里取出诏命,只是一封将苏轼革职押京的普通公文。
圆娘与辰哥儿离得远,看不清公文内容,但见众人脸色一松,便知事态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圆娘还没来得及轻舒一口气,便见使官命身后的官兵将苏轼五花大绑,犹如驱鸡赶狗一般推搡着苏轼出门。
恰在这时,王闰之得知消息,带着一家老小急匆匆赶来,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哭花,由贴身嬷嬷搀扶着,使官带来的随从将苏家的家眷拦至外面,不让她们靠近。
圆娘夺步向前,据理力争道:“纵然师父有罪,如今朝廷还未定夺,此去京中福祸难料,使官也是有父母妻儿的人,还望容情。”
使官阴冷的目光落在圆娘身上,她高昂着头颅,回看过去,丝毫不惧。
苏迈护着母亲与弟弟们,不让她们被官兵推搡到,独独辰哥儿死死护住圆娘,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与她一同直视使官,毫不畏惧。
使官冷哼一声道:“待会儿走水路北上,你们有空在这儿哭哭啼啼,不如抓紧时间前去渡口候着。”
砚青早已备好马车,苏迈护着一大家子登上马车,辰哥儿与圆娘乘马前行。
七月的湖州闷热难当,蝉鸣遍彻官道,官道两侧除了葱葱郁郁的柳树,还有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渡口边,当地
耆老拄着龙头杖匆匆赶来,身后的随从带着上好的酒肉,他躬身请使官用些饭食,也好腾出些许功夫给苏家话别。
苏轼看着狼狈跟来的妻儿,不知做何宽慰,半晌后他挤出一个微笑,故作轻松道:“你何不像杨处士之妻那样,写诗赠夫送别?”
王闰之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臂膀嗔道:“都何时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二人之间的情谊心照不宣。
苏轼粗略的交代了一下家事,便被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 60-70(第3/15页)
使官押上船,苏迈获准陪着父亲一道进京。
圆娘站在岸头挥动着双臂,高声喊道:“师父此去必会平安无事的!无论何时,您都要努力的活着,我会救您的!”
苏轼站在船头高呼:“圆娘,回去!回到你师娘身边去,不要涉险!江水打湿鞋子是会着凉生病的!”
船越行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山峦拐角处,圆娘瘫坐在岸头,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她喃喃自语道:“师父,我必会救你!”
第63章
苏轼已被革职,湖州的官舍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王闰之指挥随从打包行李,一家子要寄住到南都苏辙家去。
苏迈随苏轼登船北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主心骨尽散,王适、王遹兄弟一同帮助王闰之打包行李,准备陪苏家家眷前往南都。
苏轼那边情况未明,一家老小受惊不小,惶惶不可终日,而且家中的进项因苏轼被革职查办而乍然一空,为了节省花用,王闰之带领家眷去往南都是无法带很多仆人的,在苏家帮短工的仆人就地遣散,签了长契的仆人被安排在了相熟的同僚家里。
苏轼的姬妾们一一挥泪辞行,愿意被王闰之安排的便听从安排,有自己去向的给一笔遣散费也由着,数名姬妾最后只留了一个朝云死活不肯离去,誓要与苏家共进退。
莫说主屋,就连小郎君小娘子屋里都减了不少人,苏迈、辰哥儿各留一名书童一个奶娘,叔寄、六郎还未开蒙,身边只留了奶娘,其余粗使小厮皆被遣散,圆娘没有奶娘,所以只留了拂霜和知雪,其余粗使丫鬟、婆子也将被遣散,宛娘是侄女而且只带了贴身大丫鬟翠缕长住苏轼家,因此并未减员。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除了主子,其余皆被遣散了七七八八,厨娘畏惧苏轼将定大罪,说什么也不随王闰之北上,自行离去,临走前还顺走苏家厨房的半扇羊肉和五斤活虾……
砚青说什么也要追讨回来,王闰之心力交瘁的摆了摆手道:“随她去吧。”
任嬷嬷听说苏轼被京中来的钦差即时抓走,吓得双腿发软,当场便晕死了过去,这会儿被人掐人中掐醒,连哭都找不到调,只以为要大难临头了,直言对不起先君先夫人,没有照顾好郎君!
叔寄和六郎年纪尚小,最是藏不住心绪,眼见爹爹被官差推搡上船,一去不复返,吓得哇哇直哭。
一家老小,哭的哭,闹得闹,烦乱的很。
辰哥儿见父兄不在家,他便是家里最大的儿郎,此时虽然心中也很慌乱,但上要帮扶母亲,下要照顾弟弟妹妹,亦强忍着悲伤不敢表现出来。
宛娘和翠缕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又帮圆娘收拾行囊:“圆娘,我们须得尽快回南都去,找阿爹商议对策,救出伯父!”
圆娘点了点头,她将自己先用不到的东西归置起来,急用的东西又另装了箱笼,最后收拾完毕之后做好相应的记号,命砚青、砚秋兄弟抬上了马车。
那些用不到的东西带着也是累赘,只是此时不好变卖,恐怕传出什么离谱的风声去,待到了金陵,那里比湖州还要繁华,她再隐姓埋名将这些东西处置了,也能多卖些银子。
当然,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师父的诗稿!朝中那群人好不容易将师父落了狱,怎会不费心尽力的罗织罪名按在师父身上!
她记得朝廷还是会派人来搜诗稿的!这些诗稿便成了棘手之物,若被有心人摘到只言片语便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挞伐,若是一把火毁去,师父多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岂不可惜?!
圆娘迅速镇定下来,她问小饕餮道:“我可兑换的空间有多大?”
“约摸一个储藏室半个客厅那么大,话说你自己的地方你应该比我清楚大小。”小饕餮回道。
储藏室地面空间堆放了不少杂物,有些狭小,只能在杂物上继续堆叠才能够使用,客厅倒有不少空间在,但能兑换出来的只有半个,她跟小饕餮打了个商量,问道:“我可不可以预支兑换一些空间?”
小饕餮挠了挠头道:“我劝你别,利息太高了,这样做完全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得不偿失!”
“兑吧,顾不了那么多了,再昂贵的东西也比不上师父的诗稿重要。”圆娘回道。
小饕餮还想说什么,但见圆娘心意已决,它只好拿出一份预支兑换的合同来找圆娘签字走流程。
在圆娘签好字搁笔的那一瞬间,整个客厅便完完整整的映在她的脑海里,她算了算书房里的诗稿、孤本,兑换的空间勉强够用。
此时王闰之还没顾得上书房这边,圆娘急匆匆的将辰哥儿拉到一旁问道:“二哥,你信我吗?”
辰哥儿被她说的一头雾水,继而问道:“圆妹何出此言?”
“我欲藏一部分师父的诗稿,绝对保密,你相信我吗?”圆娘扑朔着长长的鸦羽般的睫毛问道。
辰哥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我信,我亦有此意,既然咱们俩心有灵犀,我自然信得过你。”
“好!”圆娘回道,“我这就去藏,师娘还没顾得上这边,你去门口看着人,我不叫你,你别进来。”
辰哥儿虽然疑惑,但圆娘吩咐的,他都一一照做!
他像门神一样替圆娘守着书房的门,不放任何人进来。
圆娘迅速去书房收拾苏轼的诗稿、书信、字画、名贵的孤本,收拾了足足有十三个箱子,还不算普通的藏书。
她将兑换的空间打开,把这些箱子都竭尽所能的塞了进去,兑换空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的,见缝都不见得能插针。
一些无伤大雅的、圆娘平时悄悄背记下来的诗稿留在外面掩人耳目,没有硬塞进兑换空间里占地方。
一切安排妥当,圆娘这才松了口气,将辰哥儿唤了进来。
辰哥儿见父亲的诗稿九成都不见了踪迹,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依旧没有询问,他知道圆娘会将它们藏得很好很好,不会让任何人寻见。
二人与春砚、知雪又收拾家里的藏书,砚青、砚秋搬完各房行李回来,见书房空荡荡的,该打包的都已打包,他们亦没有检查,只交代春砚要收拾仔细,不要遗漏了任何物品,春砚点头称好!
待苏家能带走的行李都装入马车后,一家老小亦登上前往码头的马车,叔寄和六郎跟王闰之坐在一辆马车中,圆娘、宛娘、知雪、翠缕坐在第二辆马车中,任嬷嬷和朝云、拂霜坐在第三辆马车中,王适兄弟骑马随侍左右,砚青、砚秋在赶马车,辰哥儿和春砚替圆娘等人赶马车。
经此变故,辰哥儿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只是待圆娘更加无微不至了。
深夜里,押送苏轼的船只因为船舵损坏需要修理,暂时停靠在太湖鲈香亭畔,他不被允许上岸,只能待在船里等待,使官皇甫遵出示的诏令中说他谤讪朝廷,讥讽圣上,所以才被革职押京审问。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只是不知朝中有哪些人想要置他于死地?自从熙宁新政以来,朝局愈发波谲诡异,福祸难测。
八年前,因他反对新政,御史知杂事谢景温受人指使参奏他扶丧回蜀期间,私贩盐铁,只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便查了他数月,因此他这才心灰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 60-70(第4/15页)
意冷离朝前往杭州任通判,已是收敛了许多,很少上书给
官家陈说新政之弊。
他已避世如斯,亦不被放过。
而且,前些日子看朝廷抵报,王安石已被罢相,新党深受重创,群龙无首,争权夺利尚无分晓,应当没有闲功夫隔着数千里山河来整饬他,所以到底是谁的主谋?非要将他押京入狱才罢休。
苏轼望着月光下粼粼湖水陷入沉思,越想越觉得可怖,他虽然身位不高,但亦有些名声,等闲人不至于这样潦草的扳倒他,朝中有威望的巨擘如今贬的贬,谪的谪,谢世的谢世,哪来的闲工夫寻他的晦气?怕只怕,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抵不单单是一拨人对他发难,看来此间之事不是那么容易善了的。
湖上的夜风潮湿冰凉,苏轼身上的薄衣不抵风寒,他想着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亦觉得心寒、胆寒。
他出神的望着涟漪四起的湖面,夜色之下,湖水黑漆漆的亦显得阴阴沉沉,他只觉前途一片惨淡,一想到入京之后被严加拷问,不知多少亲友故交会被连累?!!
倒不如……倒不如,舍身一跃,葬入鱼腹的好!也落得个清静!
苏轼存了死志,往外迈的步子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急促。
“爹爹!!”苏迈睡过一觉后,见苏轼神色淡淡,一副超脱物外的模样,便知不好,急忙出口喊了一句叫住他。
苏迈再也躺不下去,起身疾走两步,拽住苏轼的衣襟将他往船舱里拉了拉,父子二人静默片刻,谁也没开口说话。
半晌后,苏迈抿了抿唇,低叹了一口气道:“爹爹,圆娘还在家中等着您……”
苏轼抱膝坐在船舱里,将脸埋在双膝之间,沉默不语。
苏迈自顾自劝解道:“前些年,我看那张氏亦是趋炎附势之徒,如今爹爹落难,圆娘的亲事怕是悬了,这两年我们还能照看她,待我们兄弟各自成亲宦仕南北后,圆娘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尴尬,先不论我们兄弟,爹爹总得替圆娘妹妹想一想啊!”
苏轼闻言,身形一僵,他犹自忆起那道明若朝阳的身影,总是欢快的随侍在他左右,她是个爱笑的姑娘,性子又刚烈无比,动不动就要闹着离家出走,后来跟着王生学了些拳脚功夫,胆子愈发大了。
他刚刚一时左性险些做了傻事,依圆娘的性子,他若殁在太湖,她必会亲上汴京去为他讨个公道,与那群戕害他的人不死不休。
苏轼思及此处,心神俱颤,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微微侧头看了苏迈一眼,哑声道:“这里太闷,我刚刚只是想出去透口气,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苏迈深吸一口气,亦不打父亲脸面,只讪讪笑道:“透气,透气,儿子陪你。”
“不必了,睡吧,你也熬了一整天。”苏轼说罢,便躺平身体,将双臂垫在脑袋下,阖目自睡。
不出片刻功夫,苏迈便听到熟悉的鼾声,只不过有了刚刚那惊魂一幕,他再也不敢死死睡去,时刻提心吊胆盯着父亲,生怕父亲想不开,自寻短见。
第64章
苏家的船在金陵靠岸补给,一清早圆娘在房中写文帖。
她特意穿了一件少年郎君常穿的灰青色皂缘襕衫,女扮男装。
宛娘见状,有些诧异,问她:“今日可是要下船?”
圆娘点了点头道:“有几箱子小时候的玩意儿,已然用不到了,扔了可惜,正好在金陵出手,也好补贴家用。”
宛娘听得心中悲伤,生怕她典卖还用着的衣裳首饰,忙自告奋勇道:“我随你去,也好叫伯母宽心。”
圆娘道:“正有此意!”
她趁宛娘去更换衣衫的空当,去敲了辰哥儿房间的门,见春砚布满血丝的双眼,知这对主仆自从上船后便没有休息妥帖,她暗自叹了口气,抬头轻声问道:“二哥还在睡着?”
春砚摇了摇头道:“早醒了,在房里写拜帖呢。”他抿了抿唇又道,“小娘子,有句话不当我们做下人的说,可……”他眼眶发红,强撑着泪水,继续说道,“小娘子还是劝劝二郎吧,这一路上他拜访了无数郎君旧友,十有八九吃了闭门羹,其余的不是遭人冷眼奚落便是被人落井下石,他们谁都不肯在郎君的案子上说几句公道话,小的倒也不怕别的,怕只怕二郎年纪还轻,一时想不开会因这些事上移了心性。”
圆娘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平日里顺风顺水的谁都可做贤良君子,越是遇到事儿了越到了勘验心性的时候,退让不得,你也莫担忧了,我自有几句话说与他听,宽慰他一二。”
春砚闻言,只差感零涕泪了!
辰哥儿在房内见春砚杵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不禁抬头问道:“何人?”
圆娘抬声道:“二哥,是我!”
辰哥儿搁笔,招了招手道:“圆妹,过来。”
春砚让开路,圆娘抬步进门,站在书案前对辰哥儿说道:“二哥,今日请随我去见一个人。”
辰哥儿凝眉,拿书册挡住自己刚写好的帖子,问道:“今日么?明天好不好?”
圆娘摇了摇头道:“就今日,明天我就下不得船了。”
辰哥儿往常对圆娘的请求无有不应的,但今日他要去拜访父亲的一个故交,不太有空陪圆娘出门,他思索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不过得午后了。”
圆娘继续摇头道:“不行,现在就去!”
“这么急?”辰哥儿讶异!
圆娘道:“若是一般的人,我自己拜访也可,可是他太重要了,我又是女郎,怕奴仆不懂事将我支到别处去,只得托二哥的名去见他,在师父的案子上,若有人能说得上话,也只有他了。”
辰哥儿见她说的郑重,一时敛目沉默,这一路走来,他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冷落,心中自知,求人不是那么好求的,他宁可自己去吃这些苦头,也不愿圆妹受这些委屈,他是男人被人讥讽两句没什么的,圆妹一向面皮薄可怎么受得了?!他答应过父亲,要好好照顾圆妹的。
圆娘见他不说话,又道:“他必不会叫二哥失望的。”
辰哥儿见她说的笃定,苦笑一声,道:“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二人出门时,恰好看到宛娘和王适站在船舱的过道里,宛娘冲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道:“伯母同意了,不过要九郎陪着我们才肯放我们下船。”
圆娘道:“没问题。”
春砚去车行租了一辆马车,把圆娘需要卖掉的物品悉数拉到马车上,几人一同前往金陵的旧货行市。
圆娘打探了一下旧货行市的相关行情,她分出一些价值不太高的东西,叫宛娘等人随便叫卖,一些精美一些的物品在这里也卖不上价钱,她欲去典当行问问价钱。
趁此机会,她将辰哥儿叫在身边,二人出了旧货行市。
辰哥儿眼见着她路过一家当铺而不入,刚要提醒她,却见她转身租了一辆马车,直接道:“请小哥儿将马车赶去城东钟山脚下半山园。”
赶车的年轻马夫不疑她是女子,还以为只是个长得白细些的少年郎君,接过订钱之后也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 60-70(第5/15页)
多话,闷头赶车。
辰哥儿这才回过神来,之前圆妹说出来卖旧物找典当行也只是幌子,她叫他出来拜访人才是正事,只是不知她要拜访的是何等人物?
思索半晌后,辰哥儿斟酌着问道:“圆妹带我去见何人?”
圆娘尤不肯说,只道是:“到时你便知晓了。”搞得特别神秘。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半山园,圆娘将车马费付足,利索的跳下马车。
她朝半山园的看门小厮作揖,谦逊道:“苏轼次子苏遇途经金陵,欲拜访荆公,劳烦您给传个话。”说着,她将拜帖奉上。
苏轼被捕的事儿还没传到金陵,但苏家两代人跟王安石不对付的事儿连王家的家奴都知道,一听来人是苏轼的儿子,立马阴了脸色,摆手拒接拜帖道:“我家郎君不在,还请公子改日再来吧!”态度极其敷衍!
圆娘又作一揖,自行退到一旁等待,并不将看门小厮的冷脸放在心上。
辰哥儿十分讶异,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道:“你要拜访的人是王安石?”
圆娘点点头道:“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了。”
辰哥儿扶额,沮丧道:“哎,早知道你要见他,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来了,你年纪小不太清楚,咱们家与王安石的梁子要从爷爷开始说起了……更何况,当初父亲离朝去杭州任通判,就是王安石搞的鬼,若他知道爹爹落难,不抚掌大笑,我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会帮我们?!”
圆娘深吸一口气道:“正因为知道你的反应,才不肯提前告诉你。你先别急,且听我分析,荆公为相时师父尚可做上州通判,中州知州等职,除了不得志,性命是无攸的,官职也一直很稳定,算不得差吧。”
辰哥儿闻言,拧眉点了点头,此话不假,他也承认。
圆娘见他脸色稍缓,继续分析道:“可荆公前脚罢相,师父后脚就落了难,可见容不得荆公的人八成也容不得师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荆公尚有君子风度,他虽然不在朝了,但他的声援依旧很有分量,官家不会不听的。”
辰哥儿虽然依旧觉得不怎么妥当,到底被圆娘说服,亦陪她站在一旁等人。
二人刚站定,便听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二人忙回头去看,只见一个须发斑白、面色黝黑的老者正捋须打量着二人,他的眸色很深,犹如幽潭一样,面容倒十分坦荡,见圆娘和辰哥儿看他,亦拱手道:“半山园中景色还不错,两位小友可愿随老夫一道游览?”
圆娘眼睛一亮,忙上前拜道:“苏子瞻之徒林浦圆拜见长者,晚辈很愿意与您一道游园。”
“苏子瞻之子苏遇拜见长者,晚辈愿同您一道游园。”辰哥儿亦作揖说道,声音微微发僵,至于真愿意还是假愿意就不可考了。
老者并不介怀,只吩咐身后的随从回园中添茶。
他徐徐转身往半山园中走,圆娘拔腿跟上,他转头看了看圆娘,拈须道:“我听说过你。”
圆娘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未曾料到自己竟然这么有名。
老者笑道:“苏轼的弟子,又岂会是无名之辈,不过刚刚无意间听两位小友谈天,林小友虽为苏轼之徒,倒也并未沾惹你师父的书生气,难得难得。”
辰哥儿跟在后面,闻言脸色暗暗发青,气的。
圆娘抿唇一笑道:“政见之争,家师与您辩论过无数次,又岂是晚辈能置喙的?晚辈今日来此,是想求一份心安,家师此前因谤讪朝政之罪被官家派皇甫遵捉拿回汴京了。”
老者闻言一怔,半晌后无奈的笑了笑道:“老夫久不在朝中,倒是还未听说此事。”
圆娘摇了摇头道:“事发突然,新的朝廷抵报还未刊发,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