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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等开春之时,密州虽受蝗灾余波影响,但问题不大,农人终于放心将种子播种下去。
农忙一过,青黄不接,苏轼组织密州青壮年修旧时废掉的驿站,好让百姓混口饭吃。
王诜等京中豪贵听说京东东路沿海的地方有鲜美的鳆鱼,纷纷送来银两托苏轼买鳆鱼。
苏轼正好得了周转的银两,喜不自胜,忙安排人手找经验丰富的渔民去海里捞鳆鱼。
圆娘得知消息后也来凑热闹,海里不仅有鳆鱼,海边的滩涂里有海肠啊!
海肠是个好东西,烘干之后磨成粉便是古早味精了,曾是鲁菜师父的不传之秘!
圆娘心动不已,她一个理工渣就不盼望能炼出味精来了,但海肠粉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她期期艾艾的跟苏轼说想要海边的一种“大虫子”,苏轼满口答应,一定为她弄来!
她尽量将海肠的相关特征描述清楚,甚至施展画技画了下来,以免海边的渔民找错。
苏轼将此事托付给砚秋去办,约摸过了一个月,砚秋晒的比炭还黑,护送五辆大马车赶回密州,其中四辆马车装的是鳆鱼,最后一辆马车装的是圆娘要的海肠!
鳆鱼要走水路运回京师的,自有专人负责。
砚秋忙碌了一个月,总算能歇口气了,他问圆娘道:“小娘子快来看看,可是此物?”
圆娘兴高采烈的扒头一看,四大竹筐粉糯糯的大虫子在蠕动着,当场骇得面无土色!
砚秋挠了挠头,疑惑道:“可是有何不对之处?”
圆娘惊魂未定,抚了抚胸口深吸一口气道:“对,都对,太对了!”
砚秋咧嘴笑了,脸面黢黑只露一口白牙!
辰哥儿快步走到圆娘身侧,悄声问道:“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圆娘摇了摇头,她没事儿!她就是怕粉乎乎的海肠!
辰哥儿亦往盛海肠子的竹筐里望了一眼,心内一寒,悄悄的拉着圆娘后退了一步,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圆娘要这些玩意儿干嘛!一条条的看上去像刚蜕完皮的胖蛇!
砚秋招呼奴仆将这四个大竹筐搬回后厨,岂料厨娘掀开竹筐盖一看,吓的“嗷”一声晕了过去,其他人也离竹筐八丈远!
家里仆人把叔寄和六郎哄走,生怕吓到两个年纪小的!
苏迈站在圆娘身侧,白着嘴唇问道:“
这些东西到底是何物?有何用途?”
圆娘挤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轻声回道:“秘密!”
苏迈闻言,悄无声息的退出厨房,去书房读书了,离开的脚步匆忙虚浮,显然被吓得不轻!
大家都吓跑了,圆娘抿了抿唇,一把薅住辰哥儿的袖子道:“二哥~二哥~”还轻轻揺动两下,继续软着声音撒娇道,“二哥~”
辰哥儿低眉觑她,一副拿她没辙儿的样子:“说罢,你想做什么?”
“这些海肠需要尽快处理。”圆娘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可是我不敢!”
辰哥儿鼓起勇气,将衣袖往上挽了挽道:“怎么做?我帮你!”
圆娘伸手比划道:“将两头切去寸许,用刀背将其内脏撸出来即可。”
辰哥儿的手只握过笔,何曾握过菜刀,但他牛都吹出去了,怎可反悔?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室内肯定是周转不开的!他将菜板子搬到室外,硕大的厨房门前只胜圆娘、辰哥儿还有金猊奴,拂霜、知雪和朝云在拐角处远远的望着,见他们揭了竹盖,忙吓得用帕子遮住眼睛。
辰哥儿看着满筐粉嘟嘟的海肠,深吸一口气,眼睛都快盯出重影了,依旧不敢下手,他转身对圆娘道:“去厨房给我拿双筷子。”
圆娘从善如流,将往常厨娘炸东西的木筷拿给他,辰哥儿试着操作一番,总不顺手,长长的木筷根本夹不起滑溜溜的海肠,他只好将木筷丢在一旁,一鼓作气下手去抓!
他手里捏着软乎乎的海肠,后背起了一身白毛汗,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甩在案板上,提刀一剁,噗嗤一声……
圆娘连忙在一旁接了个木盆,流出的内脏悉数落入盆中,挺好的,就是海肠是从中间斩开的,菜刀陷入菜板子里拔了许久才拔出来。
辰哥儿好奇的望了望呈布袋形的海肠,觉得也没什么,他又小心翼翼的试着处理了一个,虽然动作笨拙生涩,心里的恐惧却退却了很多。
第三个……第四个……辰哥儿渐渐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他朝圆娘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来,十分骄傲的说道:“也不难嘛!”
圆娘由衷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二哥好棒!”
若辰哥儿长条尾巴,此时已招摇的晃起来了,他一会儿闹着要圆娘擦汗,一会儿闹着喝茶吃点心,圆娘一一满足,谁让他敢处理海肠呢!这四竹筐海肠都指望着他处理呢!
辰哥儿心下好奇道:“圆妹,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圆娘望着处理完后满满一大盆的海肠,思索道:“可以拨出一些来做韭菜海肠馅的馒头,剩下的烘干后磨成粉放在菜肴里增添风味。”
辰哥儿若有所思道:“就像胡椒、越椒一样?”
“差不多吧,不过它不麻也不辣,而是鲜香,你吃过一次就知道了。”圆娘说道。
辰哥儿点了点头道:“也是你家乡的风味?”
“对啊!”圆娘胡诌道。
她曾听说过后世的鲁菜厨子喜欢往菜里添海肠粉,当古早味精用,一直想复刻来着,只是没时间,没想到此时倒也算圆梦了。
知雪忍着不适慢慢踱步过来,将辰哥儿已处理好的海肠,放在水桶里清洗了好几遍,待投干净之后,她接过菜刀,在圆娘的指挥下将其切成寸许长的小段,放在另一个干净的瓷盆里,再切些韭菜末就可以做馅了。
日上中天,厨娘清醒后脚底发软的往厨房赶,看到知雪已经将一部分海肠切好放在瓷盆里,不似先前可怖模样,她忙双手合十战战兢兢的念道:“罪过,罪过。”
她脚步仍有些发虚,行动之间僵硬非常,可见心中的恐惧还未消除。
厨娘见知雪在择韭菜,忙把这活儿拣了去。
知雪净了净手,看着半瓷盆的海肠段一言难尽,她欲言又止,半晌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小娘子,这个真的会好吃吗?”
圆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信我!海肠韭菜馒头绝对能鲜掉眉毛!”
知雪是个馋嘴的,闻言不知自己是否该有所期待?
厨娘利索的择干净韭菜,洗净将其切成末儿,放进瓷盆里,又按圆娘的吩咐调好馅料,十几个馒头不大一会儿就包好了。
厨娘生火做饭,知雪看着门外那多半盆洗净的海肠愁眉苦脸:“小娘子,剩下的该如何处理?”
圆娘圆圆的杏眼滴溜一转,故意将知雪支开了,剩下的事儿有点难搞,她不愿为难侍从。
盖因,小饕餮在她的脑海里上蹿下跳,说她前世家里的烘干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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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故障,没法儿兑换使用次数!
所以,这么多的海肠只能使用老办法处理!那就是拿瓦片烤!密州穷的可以!哪里有多余的瓦片,除非上房去揭!用完再悄悄还回去!
圆娘将目光落在辰哥儿身上,辰哥儿无端的抖了一下,后退一步警惕道:“你干嘛?”
“二哥,你是世上最好的二哥了,对不对?!”圆娘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辰哥儿屏息,回道:“你还有别的二哥吗?”
圆娘果断摇头,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有话直说。”辰哥儿说道。
圆娘只嘿嘿笑了两下,不再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午膳做好了。
苏轼亦从施工的旧驿站回来,见桌上摆了一盘旁人都敬而远之的馒头,不明所以,他抬眸问道:“什么这么香?”
圆娘立马卖乖给他夹了一个海肠韭菜馅的馒头,说道:“师父,你尝尝,巨香无比。”
辰哥儿目光移向圆娘,又移向馒头,然后看了一眼苏轼,便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吃自己碗中的酸浆馎饦。
苏轼笑呵呵的,不疑有他,张口咬了一块海肠馒头,瞬间扬声“嗯”了一句。
“如何?”圆娘好奇的问道。
“嗯!”苏轼又嗯了一声。
辰哥儿揶揄的看了圆娘一眼,调侃道:“圆妹为何不尝尝?”
圆娘汗颜,她不是没吃过么,不敢下决心去尝试嘛,听说好吃!
苏轼伸手拿了一个海肠馒头直接塞进圆娘口中道:“尝尝!”
圆娘不吃也得吃了!她试探着咬了一口,汤汁鲜美,别有风味,特别好吃的!海肠又香又有嚼头,完全不见海货的腥味。
辰哥儿见爹爹和妹妹吃得津津有味,也来了兴趣,伸手拿了一个放在口中咀嚼,是他从未吃过的风味!好吃的!
他刚吃完一个,圆娘又递给他一个,心道:多吃,吃得饱饱的,一会儿还有活儿找他帮忙呢。
苏轼奇怪的看着大家,问道:“你们怎么不吃?”
王闰之、苏迈等人果断摇头道:“最近在礼佛,我们需要斋戒。”
叔寄肠胃不好,甚少吃荤腥,亦摇头不肯吃。
酒足饭饱后,苏轼拍着肚子问道:“这馒头是什么做的馅,还怪鲜呢!”
辰哥儿沉默了一瞬,意味深长的回道:“英雄不问出处,好吃就行了。”
苏轼瞬间一怔,后知后觉的问道:“圆娘要的叫海肠的东西,可是用来做了馒头馅料?”
辰哥儿刚欲说什么,便被圆娘疯狂截胡道:“是是是!师父果然能掐会算!”
苏轼捧着一盏茶慢慢饮着,良久之后开口说道:“果然不错。”
圆娘娇憨一笑,拽着辰哥儿出去了,砚秋等人迎了上来,每人手中一个海肠馅馒头,边吃边问圆娘道:“小娘子,此物还有吗?做馒头鲜得很呢!”
圆娘连忙摆手道:“没了,没了,就这一顿。”
砚秋遗憾的叹了口气,吃馒头的速度更快了,生怕抢不上下一个。
圆娘看着苏轼在书房略休息了片刻,便又出门了,她这才大胆的向辰哥儿提要求,想让他上房揭瓦。
这差事儿明显是要顶着被抽屁股的风险的!辰哥儿又不傻,他说什么都不肯干!
圆娘利诱道:“今天的海肠馒头好吃不?”
辰哥儿点点头,那馒头确实鲜美。
圆娘又道:“我们用瓦片把海肠烘干后磨成粉,天天可以吃到那么鲜美的味道。”
“可……上房揭瓦是会被揍的!”辰哥
儿犹犹豫豫说道。
“不会的,我们用完瓦片后放回去,而且,密州春天少雨,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圆娘继续劝说道。
辰哥儿思索良久,最后在圆娘一声声“好二哥”“天底下最好的二哥”中迷失了自我,鬼使神差的偷偷借着木梯爬上房顶。
正房的瓦不能揭,容易被发现。圆娘屋顶的瓦不能揭,自己屋顶的瓦不能揭,有道废弃的鸽子笼挡着,他想过也过不去。
辰哥儿选来选去,选中兄长屋顶的瓦,他哆哆嗦嗦挑了一片最不起眼的揭下来,揣怀里便迅速下了梯子。
两小只做了坏事儿,心里忐忑,到处躲藏,他们将瓦片偷偷洗涮干净,在狗窝旁边悄悄生起了火,将来之不易的瓦片放在火堆上烘烤,最后烤着烤着,刚将海肠放上去,二人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瓦片裂了。
辰哥儿脸上血色尽失。
他抿了抿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连偷拿了好几块瓦片来,反正揭一块也是挨打,揭多块也是挨打,没差,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圆娘总结失败原因,总觉得是温度太高或者乍然沾了冷水的缘故,又碎了几块瓦后,总算琢磨出思路来了。
烤海肠的过程十分漫长,圆娘和辰哥儿偷空开始分摊责任,最后决定有打一块挨,主打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圆娘望着熄下去的火焰,突然问道:“二哥,你是每个屋子揭了一片,还是在同一个地方揭了好几片?”
辰哥儿不明所以,他刚刚上房的时候都是猫着腰跟做贼的一样,哪里敢到处乱窜?!况且东厢房顶上有一处废弃的鸽子笼,根本过不去,只能在兄长的房顶揭瓦了。
圆娘看他神色,知道是后者了。
她不禁双手合十道:“希望这两天不要下雨,不然咱俩肯定难逃一劫了。”
辰哥儿脸色莫测,听完她的祷告后,突然说道:“你知道爹爹刚刚出去做什么了吗?”
圆娘一怔,猜测道:“去旧驿监工了?”
“去山神庙祈雨了。”辰哥儿说道。
圆娘抿了抿唇,望着晴朗的天空慢慢长云层,哀嚎一声,欲哭无泪。
待海肠被烘干烘脆时,数片瓦片只有一片硕果仅存,辰哥儿在一旁和黄泥,将碎掉的瓦片一块块的拼好拿泥巴粘牢,待泥巴干掉后,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瓦片放回原处。
圆娘用小碾子将海肠磨成了粉,用细箩筛好后封入小陶罐中,大功告成!
天上的云朵越积越厚,隐隐有落雨之兆。
圆娘心中忐忑不已,一方面百姓真的很需要这场甘霖,一方面她也怕东窗事发被师父责罚。
但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傍晚时分,细密的雨丝垂空而落,润物细无声,敲在圆娘心头有千钧之重。
苏轼打着青色油纸伞面带微笑走进家门,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今天心情舒畅,苏迈陪侍在一旁。
春雨贵如油,地里的庄稼喝饱水可要茁壮成长啊!!
苏轼一时兴起和长子就春雨联起了句,圆娘见了师父头一次心虚的像耗子见了猫,她隐在自己屋子里的轩窗后面,看到师父进了大哥的房间,八成是要检查大哥的课业了。
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连带着眼皮也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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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轼推门出来了,登着墙侧的木梯就上了房顶,连伞都顾不得打,须臾之后,他从房顶下来,站在屋檐下冷声喝道:“苏遇!”
众所周知,当你爹叫你全名时,那事情就大条了!
圆娘也顾不得躲着了,连忙跑了出来!辰哥儿也慢吞吞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爹……”
“师父!”
两小只齐齐站在苏轼面前!
圆娘见苏轼面沉似水,眸带隐怒,看得出是真生气了,她连忙主动承认错误道:“师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怂恿二哥上房揭瓦的。”
辰哥儿摇了摇头道:“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爹爹要罚就罚我吧,不关圆妹的事儿。”
苏轼神色紧绷,冷然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还觉得挺光荣?”
两小只连忙摇头,他们哪里敢!
苏轼静默了三息,复而开口问道:“苏遇,你为何不扒自己房顶的瓦?”
“啊?”辰哥儿呆愣片刻,实话实说道,“怕淋雨。”
苏轼扯过一旁的登山杖,拽过辰哥儿来狠狠打了两下!
圆娘大惊失色,她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动怒过,忙挡在辰哥儿面前道:“师父,你要打连我一起打吧,都是我的错!”
王闰之得了消息,冒雨从主屋奔出来,急忙劝道:“郎君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动了这么大怒?有话好好说,将道理与他说明白了再罚也不迟。”
辰哥儿呆立在一旁,脖子挺得直直的,泪珠儿直往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苏迈也从屋里出来劝说道:“爹爹,辰儿还小,一时淘气也是有的……”
“住口!”苏轼冷喝一声,环视一周道,“你们一个二个就宠着他惯着他吧,哪日他闯出弥天大祸来你们才会后悔吗?”
他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又沉声问辰哥儿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辰哥儿倔强的不肯说话。
圆娘替他答道:“不该揭瓦片,亦不该弄碎瓦片后粉饰太平当什么也没发生……”
“还有呢?”苏轼沉沉的看着他们说道。
还有什么?圆娘垂首沉思。
“不该只揭兄长房顶的瓦片不揭自己房顶的瓦片。”辰哥儿补充道。
“好,好一个明知故犯,砚青,请家法!”苏轼抬声喝道。
“爹,别请家法,辰儿还小,禁不得这个!”苏迈慌忙求情道。
苏轼看着他说道:“我苏家养不出只顾自身不顾手足的子嗣来,与其日后酿成大祸,不如我现在就送他去见列祖列宗。你往日总是怜惜他,舍不得教导他,他今日能坑你淋雨,明日就能坑你入狱,简直令人心寒齿寒,你也别劝了,今日为父连你一起罚。”
苏轼此话一出,连王闰之都白了脸色。
砚青没有办法,只能磨磨蹭蹭的将家法取来,辰哥儿被家仆按在条凳上,苏轼连湿透的官服都来不及换,举起家法来就朝辰哥儿的身上打去。
辰哥儿也是倔强,并不张口呼痛,只闷声忍着。
几板子下去,他的双臂也耷拉了,口鼻里都是鲜血,圆娘吓坏了,胡乱挡在辰哥儿身前道:“师父,你连我一块打死吧,到那头我还能跟二哥做个伴儿,不孤单。”
王闰之就势抱住木板道:“夫君不看我的面子,想想死去的姐姐也该手下留情的呀,姐姐拼着一条命不要生下辰哥儿,就是为了让你打死他的吗?!”
苏轼瞬间怔忡,想起仙游十年的发妻,手下的板子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送他下去治伤,伯达,该你受罚了。”
苏迈亦被打了五大板子。
圆娘懵懵的看着师父,不知为何什么错都没犯的大哥也会挨打?!
“圆娘!”苏轼严肃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女孩,我不打你,自己誊写百遍金刚经,罚跪祠堂三日。”
“是,师父,圆娘认罚。”圆娘欲先去看辰哥儿,孰料苏轼冷声道,“现在就去!”
圆娘只得跪在祠堂前头誊抄金刚经。
春风料峭,任嬷嬷来到祠堂为她添了一件披风,她惦记着辰哥儿,心里像猫爪在挠:“嬷嬷,二哥怎么样了?”
任嬷嬷挑了挑灯芯,叹了口气道:“大夫还在为他治伤呢。”
圆娘低眉继续誊写经文。
任嬷嬷又道:“小娘子是不是觉得郎君罚辰哥儿罚得有些重了?”
圆娘脊背一僵,虽没明言,但显然是那么认为的。
任嬷嬷继续说道:“老奴在苏家为仆大半辈子了,见过先君,老先君,喂养过八娘和郎君,棠棣情深是苏家的家风,一直秉持至今。今日辰哥儿上房揭瓦本是小事儿,顶多不过是如小娘子这样,跪跪祠堂,抄抄经文。辰哥儿错就错在他明知损害手足的利益,还那么干!人
可以平庸,但心不能是歪的。”
圆娘豁然抬头道:“不!不是这样的!辰哥儿与大哥的屋顶之间有一道鸽子笼子挡着呢!他过不去!他不是明知故犯的!师父刚刚只顾着生气,忽略了这一点儿!不行,我去找师父说清楚!”
第52章
辰哥儿的房间里烛火通明,老郎中手持剪刀剪掉辰哥儿身上沾血的衣物。
王闰之心疼的直落泪,春砚伏在榻沿上帮着老郎中查看辰哥儿身上的伤势。
砚青扶着苏迈走进门来,口中不停的劝道:“大哥儿身上还带着伤,尽量少走动,撒下去的药粉要散掉了!”
苏迈摇了摇头并未说话,身上有伤也坐不下,只站在辰哥儿的床榻前,就着一旁的烛火仔细看辰哥儿身上的伤,边看边叹气,眼圈不知不觉的红了。
在苏迈心里,辰哥儿与旁的手足格外不同,他给其他手足当兄长,对着辰哥儿却是多操了一份老父亲的心,他怜惜辰哥儿还在懵懂之际就失了亲母,总是怕他受委屈,日常对他十分宠溺。
他自己是了解辰哥儿的,辰哥儿虽然顽皮,但绝不像爹爹说的那样是个只顾自己的自私弟弟,爹爹这次动了真怒,将辰哥儿往死里打,他岂不心疼?
郎中一边用干净的巾帕擦拭辰哥儿的身子,一边给他用上好的金疮药,朝云在外间熬着内服的活血化瘀的汤药。
苏迈带着伤站得久了,有些头晕目眩,他见郎中将辰哥儿的伤口处理妥当,不禁定了定心神,问道:“老先生,舍弟的伤势如何了?”
老郎中面容严肃,抬手捋了捋胡须道:“夜里若不发热倒还好说,若发起高热来,听天由命吧。”
苏迈闻言如遭雷击,心凉了大半截!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悄无声息。
苏轼在门外听到老郎中的话,亦沉重的迈不开步子,心下后悔不已。
至半夜时,辰哥儿果然恍恍惚惚发起热来,退热的法子都试遍了,收效甚微。
圆娘在祠堂抄经书抄的抓肝挠肺的,总静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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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以致频频出错,她不顾任嬷嬷的阻拦,坚持跑出去跟苏轼解释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刚跑出祠堂,却见辰哥儿的房间里仆人进进出出的,便知不好。
她借着昏黄的烛光,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不管院子里淤积的雨水打湿裙摆和绣花鞋,阴湿的水渍直往脚心处钻,凉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她拉住苏迈问道:“大哥,二哥怎么样了?”
苏迈万念俱焚,灰心道:“烧起来了,总退不了热,家里还有根百年老参,我去取来,但愿有用!”
圆娘愣住,越是慌乱的时刻她越冷静,忙将小饕餮摇醒道:“给我兑一盒最管用的退烧药,要快,要快!”
小饕餮轻易醒不了,除非有美食诱惑,可眼下哪里有美食可以唤醒它?!休眠状态下的小饕餮十分高冷,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半分不给通融。
它听说圆娘要兑退烧药救急,无情的扣除她账户上存着的泰半兑换券,然后给了两粒退烧药。
圆娘:“……”她现在没功夫跟它扯皮,等她腾出时间来的!
她将退烧药碾碎,拦住了苏迈,端走了他手上的人参汤,然后将退烧药投入参汤碗里搅匀,强行给辰哥儿灌了下去。
众人都围在辰哥儿榻前,她躲到一旁观察药效,约摸半个时辰后,辰哥儿渐渐退烧了,圆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黎明时分,辰哥儿这才幽幽转醒,好多人一哄而上,围着嘘寒问暖,圆娘一时插不进去,见他已无大事,这才悄悄离开。
但想到自己还有罚在身,遂又回了祠堂,继续跪坐在蒲团上抄写经文,任嬷嬷早已回房休息,偌大的祠堂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在,外面的风很大,吹得门窗吱吱的响,圆娘抬眸见数位牌位,心有戚戚然,她不禁搁笔,虔诚跪拜道:“诸位师祖保佑,保佑二哥早日康复,他是什么秉性的孩子先师祖们有目共睹,他打小就爱护弟弟妹妹们,先前叔寄腿脚不好,家里摆宴热闹时,叔寄的房间难免冷清,二哥总是在宴席上悄悄溜走,给弟弟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还陪他说话玩笑,不至于让他太孤独寂寞。”
圆娘说着说着,心里酸涩涩,眼眶溢出湿意,她继续道:“弟子幼失怙恃,孤苦伶仃,师父大发善心收养了我,二哥……”她哽咽了一下,道,“二哥怜我无父无母,总是对我多加关照,吃穿用度也时时以我为先,自己不争不抢,便是这次闯祸也是听说我想要瓦片,他才去揭的,反倒被师父误会了去。”
“那前任知州是个颇有农趣的人,喜欢在官舍栽树种菜,圈养鸡鸭,也喜欢在屋顶养鸽子,东厢房的屋顶上陈设了许多鸽子窝,二哥不是故意只揭大哥房顶的青瓦的,他过不去别的地方,烘烤海肠又极费瓦片……这才闯下祸事,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我实在无颜在苏家自处了!”
说至此处,她已泪流满面,呜呜哭着俯身拜了拜,起身回房。
她将拂霜和知雪支了出去,仔细拣了块方正的青粗布摊平铺开,随意挑了两套时下穿的衣裳,余者贵物一律未带,甚至她还放了一把铜钱在先前放衣物的地方,她怀中抱着小行囊,左右看看,趁着家中忙乱,迅速跨出家门,准备离家出走了!
她抱着青色的行囊,在举目无亲的密州街头茫然四顾,离开苏家,她又该去往何处呢?
没有路引休想去往别的州府,她边走边盘算着,她需要做些什么来养活自己?绣活她不行,写字的话她又比不过读书多年的老秀才,倒是可以摆食摊,只是不能在密州摆食摊,她低眉思索筹划半日,去哪儿弄张假路引子,先离开密州再说,要不去南京吧,哦,现在那地儿叫金陵。
王安石如今在那儿猫着呢,有王安石在的地方,吏治应该不会太差。
圆娘打定主意,步伐有了方向。
此时,她却不知苏家已经翻了天!
拂霜见圆娘面色有异,生怕她有别的事,并不十分专注做事,隔了一盏茶的功夫到底不放心,借故回了西厢房,探了探头发现圆娘没在,她又去祠堂看了看,圆娘也没在,她去辰哥儿的房里打了个晃,依旧没圆娘的影儿!
她心里已有些慌了,捉住知雪就问:“小娘子呢?”
知雪晃了晃手中的宣纸道:“小娘子说抄经文的纸不够了,命我去书房裁了些,正要给她送过去呢!”
拂霜双掌一合,心里彻底慌了,她忙道:“别管纸不纸的了!快去找找人吧,我到处寻她不见。”
二人慌慌张张的找人,未果!去问看守门房的小厮,也说没注意。
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苏迈耳朵里,他顾不得身上的病痛,派人到处去找。
拂霜又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西厢房,发现衣柜里少了两身春衫,多了一捧铜钱,连裹碎布料的包袱裹子也不见了,知是圆娘有预谋的离家出走了!
她不敢有所隐瞒,忙去禀告了苏迈。
偏生辰哥儿此时醒了,见大家都来嘘寒问暖,独不见圆娘,心下不安,以为圆娘也挨了打,一迭声的要见她。
苏迈被这俩小祖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偏生久久寻不见圆娘,他只得胡乱编了个理由哄住辰哥儿,当即不敢耽搁,立马派人去前衙知会苏轼。
苏轼惊的立马回府,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面色一寒,因为圆娘是女郎,他亦不好声张,只派心腹衙役着了便服出去寻人,他自己亦脱了官服牵了马出府去找!
家中的仆妇,先是探了水井房梁等危险之地,后来又沿着河边水沟一一探寻。
砚青砚秋等人去牙行等鱼龙混杂之地摸排。
苏轼骑马将每个坊道都查看了,连听见年幼女郎的哭声都要上去一探究竟,越找他心里越慌张,面色亦愈发的苍白。
圆娘此时正在跟一个办假路引子的扯皮,十两银子一张路引子还是太贵了!她得留着钱去金陵开店呢!
岂料那闲汉说:“密州到金陵有千里之遥,路上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这才价钱高些,小娘子信不过咱,不如去别家问问,十两银子已是极限,你看看别家给不给的出这个价?!”他瞧着圆娘年纪轻,涉世未深,又穿着富贵,欲狠狠的宰她一把。
圆
娘闻言,果然提起包裹,转身便走。
“哎,等等!”那闲汉见她行动利索,立马又改了主意,“五两!五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圆娘冷笑道:“二百钱,多一文都不是买卖,谁知道你这路引子能顶多大用,万一我一上船就被查出来落了大狱,岂不财物两空?!”
“哎呀!小姑奶奶,你被查出来还有咱什么好果子吃?你且安心,再不济我送你去登船。”闲汉说道。
圆娘连忙摆摆手道:“那倒不必,我有手有脚,不劳烦大驾。”
岂料那闲汉已然生了别的心思,见圆娘衣衫不凡,又拿不出什么正经的路引子来,只以为她来路不明,心想着做一门生意也是做,做两门生意也是做,如今安抚住她,好言好语的送她上船,至于是开往何处的船就看她的造化了,左右官府拿不住他的错处,一个惧怕官府的孤身小娘子,太容易拿捏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圆娘亦不傻,她见闲汉不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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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 50-60(第5/16页)
间目露邪意,心里已升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也顾不得路引不路引了,只想着稳住眼前这个闲汉,趁机逃走!
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女子出门怎么这么难呢?!
那闲汉见圆娘起了疑心,也不再犹豫,伸手便要抓圆娘,圆娘狠狠的将手中的青石子掷向他,然后慌不择路的在坊道上狂奔。
二人一追一逃,偏偏那闲汉变了口风,直把圆娘叫小妹,让人误以为这只是兄妹间的争吵。
圆娘跑过一条巷子,尽拣着宽道跑,心跳如擂鼓,渐渐的越跑越慢,眼看着那泼皮儿将要追上她了,她心里急得不行。
只回头看了一眼的功夫,再回过头来险些迎面撞上一匹高头大马!
她瞬间被人揪住,只听头顶传来一句:“你跑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她哀嚎一声,欲哭无泪,读书有什么用?!她合该习武才是!!
这时只听之前的闲汉吊儿郎当的吹了一声口哨:“喂,你对我妹妹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你妹妹?谁是你妹妹!”圆娘瞬间呆住,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也完全说出她此时最想说的话,遂悄咪咪的一抬头,身子瞬间一僵,又心虚的垂下头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总之心绪复杂难言。
她眼里的师父斯文体面,甚少有这种披头散发的时候……
那闲汉还想说什么,被及时赶到的砚青抽了一马鞭。
砚青问道:“主子,如何处置?”
苏轼冷冷的看了那闲汉一眼道:“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闲汉被押走,嘴里还不干不净的,砚青顺势踢了他一脚道,“老实点!”
青石色的巷道长得能挽住阳光,此刻只空荡荡的剩了二人一马。
圆娘与苏轼相对而立,风静静的吹,人影被光线越扯越长。
“你做什么去?”良久,苏轼问道。
“因我之故让师父和二哥父子失和,我没脸在苏家待了,我要回家去。”圆娘别扭的说道。
苏轼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道:“莫说傻话,你决意不要师父了吗?”
圆娘心神俱震,她抬头望着苏轼红红的眼圈,喉中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无声落泪,平复了一会儿才说道:“都说知子莫如父,师父那样误解二哥,我……我难以自处,再无脸面在苏家待下去了。”
“我不来的话,你预备去哪里?”苏轼问道。
“去金陵开面馆……”圆娘慢吞吞的说道。
苏轼气笑了!他仰头望天,过了一会儿低声轻喃:“好!好啊!原来你都打算妥当了。”
圆娘只觉心里悲得难受,她倔强着不肯多言。
苏轼又道:“随我回去,我给你真正的路引子。”
圆娘豁然抬眸,哭得不能自已。
“哭什么?不遂你的心愿你哭,遂了你的心愿你还是要哭,究竟怎样你才开心呢?”苏轼牵着马,喃喃自语道,“我且问你,你果真不要师父了吗?”
圆娘追上他,抱住他的腰,他的发尾随风扬起,已不似杭州时的浓黑,隐隐有些星白的意味,她放声大哭道:“没有不要师父,圆娘没有不要师父,没有不要!”
苏轼握紧马鞭,缓缓将她拉开,重重的扬起马鞭始终舍不得落下,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世道艰难,你一个小娘子到处乱跑什么!若是……”他不忍继续说下去,只得继续沉默着。
他俯身将她抱上马鞍,自己亲自为她牵着马,行了一段距离后才缓缓开口道:“你长大嫁了人,后半辈子都不再师父身边……此时不必着急离师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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