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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被听见的声音.终
并非全部的他,却是真实的他。
是啊,与她相处的每时每刻,他从未掩饰过真实的性情和想法——先前他从未察觉,此刻方惊觉如此。
她总能看见他未能看见的、更为本质也更加积极的存在。
怎么会有这般好的人,燕无辰想,此刻的褚眠冬似在发光。
他知道这样的描述毫无新意、甚至可以说有些老土,但这足够直白、也足够形象,足以将这一瞬里他心间的震颤尽数言明。
但这还不够。
燕无辰压下仿若有自己的想法般传达着「想要靠近她」意愿的指尖,低眸错开了青衫少女过于清凌的眸光,毫不心软地向自己挥刀,将心底的又一角晦涩暗面展露在她眼前。
“眠冬。”他低低唤她,“不止于此。那日我同你说,我不想沐浴在阳光中、站在地面,只抬头仰望高悬的太阳,而是站在你身侧,与你一道发光,互相照亮。”
“你答应了,我们的距离又近了一点,我很高兴。”
白衣少年眸光柔和,却隐带黯色。
“可离你更近时,我却再无法如先前那般从容了。”
“眠冬,你是亮如白昼的。于是更靠近你时,我越能看清自己身后映出的阴影。”燕无辰说,“恰如离烛火越近的茶盏,于墙面投出愈宽的影。”
“其实我在面对你时,是时有自卑、心生忧惧的。”
“我并非每时每刻都能自信无畏、侃侃而谈,也并非无所不能、总能在你行遇不顺时恰到好处地知你所想。与你的默契每加深一分,我于「无法同你在另一些事情上达成默契」的忧惧,便也加深一分。”
白衣少年轻声道:“我怕总是那么好的你,总有一日会厌恶无法时刻都那么好的我。”
“哪怕是在这一刻,我也无法欺骗自己「我满心自在,无所畏惧」。”
“我是害怕的。”
“面对你时,现在的我依然真诚、依然坦荡。但这份真诚和坦荡,已不再自在,而满蘸忧惧。”
“眠冬,离你愈近,我便越害怕重又与你疏远。”
“正因我明白你一向欣赏这份自在的真诚与坦荡,于是我害怕知晓这些的你觉得我矫情、幼稚、患得患失,忧心于坦诚此间思绪会叫你心生厌烦。”
“我害怕失去你。”
“但我又如此明白……这样满心忧惧的我,才反而会将你推远;我也做不到将这些因你而起、与你有关的心绪咽入腹中,叫它自行酿作苦酒。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
“所以纵使害怕,我也觉得,我应当与你一一言明。”
少年眸中的忧色逐渐化作一片凛然的决意。
“这般敏感、细腻,以至有些矫情、患得患失,这份因更加靠近而生出的忧惧……也是「真实的我」的一部分。”
“我会因此成为你的负担吗?你会就此疏远我吗?”
“眠冬,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这样的我。”
白衣少年神色凛然,俨然是做好了万般心理准备,哪怕褚眠冬说「我欲与你就此断绝」也会坦然接受之态。
只有燕无辰自己知晓,他花费了多大心力才将如潮水般泛滥成灾的诸如「跳过这个话题」「绕开这个问题」之类主张逃避的心念摁回脑海中去,而维持着这份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勇气的自我剖析姿态。
将这些话语宣之于口真的很难,但他终归做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燕无辰心中的阴霾反是散去了大半。
他依然会为褚眠冬尚未给出的回应而忐忑,却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满心忧惧,而生出了一份久违的自在与坦荡——不论结果如何,至少此刻他已尽到了他所能想到的最大努力,不会在未来反复叹息「当时如果没有选择逃避就好了」。
于是等待回应的片刻沉默,也忽而变得不那么焦灼难熬。
这很好,燕无辰想,直面自卑和忧惧,反倒让他重新找回了从容与无畏。
并不漫长的沉默之后,燕无辰等来了青衫少女平静的摇头。
“不,无辰,你不明白你有多好。”
褚眠冬的话语并无急于否认的迫切,而更似潺缓的水流,却比任何迫切肯定的言语都更让人能读出其中的坚定意味。
“从日薄西山到星幕低垂,我见过很多个这样的黄昏,遇见过很多人,却唯独见无辰你一人,在一场短暂的日落黄昏间成长如斯。”
燕无辰这才注意到,天边铺陈满溢的如绮余霞业已渐次散去,暮色四合,天幕之上已是月华流淌,银河如练。
“从心怀忧惧、为其所扰,到下定决心直面之、剖白之,直至最终尽己所能,重又寻得自在坦荡……”
褚眠冬看向白衣少年,“无辰,据我所知许多人终其半生也无法完成之事,你只用了一个黄昏就走完了全程,干净利落。”
“你是特别、不,独一无二的。”
“当一个人学会内观和自省,便迈入了人格成长的道路。审慎思考为这趟旅途添砖加瓦,但最影响一个人终其一生能行至何处的特质,不是最初的起点有多高,而是一个人的主观意愿有多强——换句话说,一个人「在多大程度上勇于直面问题、敢于剖析自身,并乐于从中不断自我更新、自我完善」。”
“无辰,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这份主观意愿最强的那个人。”
在燕无辰看来,青衫少女眸中似有星河。
他听见她说:“不要妄自菲薄,无辰。你再好不过了。”
燕无辰想,这一定是他此生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而这动听且真诚的赞誉还在继续。
“至于负担,你从来都不是负担。”褚眠冬摇头道,“如果你分明有想法,却什么都不说、只期待我能凭借默契去意会甚至猜出你的想法,我才会相当有负担。”
“便如我们先前聊过的,人与人之间之所以需要沟通,就是因为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也不存在高到足以时刻知晓对方所思所想的默契。”
“真诚坦荡的沟通是一种在我看来至关重要的选择与能力,亦是一种美好的品质。”褚眠冬说,“而无辰你一向做得非常好。”
“再者,「敏感细腻」从来都不是令人难以启齿、需要克服规避的缺陷,从来都不是。”
青衫少女认真道:“相反,敏锐和细腻是一种天赋。”
“情绪并非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洪水猛兽,情绪只是一种信号,引我们关注可能存在的问题。愤怒昭示着自我边界的被犯,亦是维护边界的武器;焦虑是引导我们做足事先准备、最小化失败可能的信号;而恐惧不仅激发自我保护,亦指向自我完善、自我更新的机遇。”
“具有「敏感细腻」这一特质的人总能更迅速地察觉到自身情绪的变化,换言之,总能更快地捕捉到这些导向我们注意潜在问题的信号。”
褚眠冬说,“当问题尚且不是「问题」、而只是「状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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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一着手处理,远比「在无知无觉间让一个个状况逐渐累积、直至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后再来亡羊补牢」来得有效。”
“毕竟处理一个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这个问题一开始便不要出现。”
“如果有谁告诉你「你应当试着不那么敏感、不要想那么多、活得简单一点」……”
青衫少女耸耸肩,“那这个人便不适合成为与你建立一段关系的对象。”
“这世间人千千万万,大可不必寻一个无法理解你且不愿试着理解你,而只一味指责你「不够好」、要求你「改变你自己」,却从不内观自省自己配不配的人去亲近,甚至与之日日相对。”
“大可不必。”
褚眠冬指了指自己,“多找我这样的人当朋友就好啦。”
燕无辰为青衫少女面上生动的自信神采而唇角微扬,轻笑出声。
“是啊。”他应声道,“遇见眠冬,实乃无辰大幸。”
青衫少女粲然颔首:“彼此彼此。遇见无辰,我也同样幸运。”
一笑之中,褚眠冬与燕无辰心间皆松快不少。
“说来也许无辰已有所察觉。”褚眠冬说,“其实我也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
“你说过,共情来自相似的过往经历,这一点我深感认同。”
“正因我也曾犹疑、忧惧,未能看见「敏感细腻」是一种怎样的天分、无法将这份敏锐化为己用,所以我深知每一个「敏感细腻」之人都经历着怎样的纠结与挣扎,也正因此,我绝不会认为这是「矫情、多想、自怨自艾、患得患失」。”
青衫少女的眸光温暖且明亮。
“我只想以我自己如今的模样告诉每一个尚在挣扎、时感忧惧的「敏锐且细腻」的人,敏感是一份天赋,若能妥善待之,它会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而值得成为你友人的那个人,从不会说出指责你「不应如此」的话。”
她看向燕无辰,微微笑起。
“她只会告诉你,我怎么可能厌弃这样一个敏锐且细腻的你。”
“厌弃你,便如同厌弃我自己。”
“而我是这样坚定、又如此深沉地爱着自己。”
……太犯规了。
她怎么能……就这样说出如此就字面含义而言近乎告白的话语。
分明知晓这与「我爱着你」远非同一回事,燕无辰依然察觉到耳畔近乎将他的思绪尽数淹没的滚烫热意。
沉默良久,他终是未能按捺住喧嚣的指尖,轻声问询。
“眠冬,我可以……抱抱你吗?”
轻且暖的相拥间,燕无辰阖眸,心中的所有犹疑与恐惧都在这一刻尽数消弭,唯余一片心安的沉静。
“今岁初雪时,我们将人间梅树下的那坛桃花酒挖出来,围炉煮酒罢。”他说,“我将未能言明的一切……都坦诚与你。”
第42章 梦入潇湘(一)
深秋时分,褚眠冬与燕无辰同即将进入圣地涅槃分化的小凤凰苍昀作别,又谢过一众依依不舍的凤凰们,启程离开凤凰族地。
“说起来,”燕无辰道,“我们似乎总在与人道别。”
身侧的青衫少女一身轻装、步履轻盈,无甚负累,亦无谓牵绊。
她转眸看他,平和道:“毕竟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嘛。”
“不过这话也难免有些过于冠冕堂皇了。”褚眠冬说,“其实,某种意义上而言,之所以告别如此轻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罢。”
“因为关系并不是那般深厚,所以道别之时便也无甚留恋。举例两个比较极端情形下的例子来看就很好懂了。”
褚眠冬遥遥指向不远处御剑路过的某位蓝衣修者,“我们向来不会因为「与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而感到悲伤,因为我们并不认识这个人,也自然不在意对方是去是留,告别和不舍更是无从谈起。”
青衫少女摊了摊手,“事实上再过一会,我们大抵连那位道友今日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会记得。”
燕无辰下意识回想,“实话说来,若非眠冬示意我看向那位道友,我甚至不会注意到对方刚才从不远处路过了。”
褚眠冬颔首,又抬手示意白衣少年看向他自己。
“但无辰则不同。如果今日同我道别的是无辰……”她说,“我应该会有点难过罢。”
青衫少女想了想,“不,应该不是「一点」,而是这么多难过。”
她抬手展臂,比划出一块半身高的区域。
“也许我今年就不会再去人间,也不会去梅树下挖出那坛桃花酒了。我会避开会让我想到你的事。”
“你瞧,这就与陌路人很是不同。”褚眠冬说,“告别时的难易取决于与此人关系的深浅,起码于我而言是如此。”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燕无辰必须承认,他为褚眠冬话语间坦荡的「他于她而言关系深厚」之意而倍觉欢欣。
白衣少年并未刻意压下自觉扬起的唇角,也未曾有意遮掩耳尖微微烧灼的热意。他只双眸晶亮地笑望着她,面上的神情是一种「向往星空的孩子走在路上时偶遇流星雨」般的欣悦。
褚眠冬为少年明亮的眸光晃神一瞬,原本流畅的思绪打了个盹。她眨了眨眼,停顿片刻之后,方找回了想说的话语。
“其实就我自己而言,我很少同谁发展过于亲厚的联系。”她道,“不仅因为如无辰你所言「由靠近故生忧惧」,也不止因为「关系深则离别难」,更因为一段足够深入且亲厚的关系,注定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比起将有限的精力均等地分散给许多人,我更倾向于将本就为数不多的精力集中交予特定的某几个人……我的朋友不需要遍布三界。”
褚眠冬认真道:“知己挚友,一生得二三足矣。”
“无辰,我很高兴你也是其中之一。”
闻言,白衣少年低眸笑起,耳畔烧灼的热意散去,沉淀作心尖的一抹微甜。
他说:“我亦如此。”
他选择了她,她亦选择了他。
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
再回到人间,褚眠冬与燕无辰一同挖出春时一起埋于院中梅树下的桃花酒,又一道挑选泥料、车胚烧制,亲手做出一只形制精巧的红泥小炉。
两人一同赏过山间渐次红遍的枫林,看过京城里新建起的市学学舍,一起品过城中万两黄金一台的宴席,也一道潜入过秋猎围场,打了山鸡烹一份不费分文的荷叶鸡——褚眠冬和燕无辰一致认为后者的鲜香远甚于前者。
时序流转,一切似乎都自然而然。
但褚眠冬却对这份自然而然心生疑虑。
是夜,青衫少女点起灯火,斜倚案侧,凝眉细思。
大多数时候,她都对那些被冠以「理所应当」和「自然而然」之名的事物保持着质疑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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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简单的「本应如此,不必想太多」和「顺其自然便好」背后,可能潜藏着太多事实上并不合理、甚至堪称荒谬的逻辑谬误和无理偏见。譬如「女子到了一定年岁就应当自然而然地开始考虑把自己嫁出去」,又如「未在理应功成名就时便功成名就的人生毫无价值」。
而现在,褚眠冬发现,在与燕无辰有关的事情上,她似乎开始习惯于「顺其自然」了。
这样的变化让褚眠冬心生疑虑——她不清楚,这究竟是刀锋变钝的开端,还是步入一个全新领域、摸索新路径时所必经的迷茫阶段。
如果是前者,她应当如何改善?从这段「逐渐走向她未曾抵达过的更深之处」的关系中脱身而出吗?
倘若是后者,又如何证明,这所谓的「必经的迷茫阶段」,并非另一个用以蒙蔽理智的陷阱?
“你很困惑。”
沉寂良久、近乎毫无存在感的白玉尾戒中传来了声音,寄宿于其中属于代理天道司洺的一缕分神久违地开了口。
褚眠冬瞅了瞅司洺幻化出的那张写满深沉的面容,应声道:
“我的确很困惑。”她抬指摩挲着尾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不知神通广大的天道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咳,代理,是代理。”
虽嘴上这般说,司洺显然很是受用。
“我们世界意识可玩不转人类情感。”祂说,“但我可以帮你联系专业人士。”
司洺驱使灵气幻化出褚明秋的面容,满意地在褚眠冬面上看见了少有的惊讶之色。
“你想见见她吗?她很关心你最近过得如何。”
“毕竟她是「在此界不搞破坏还反而积累下不少功德」的穿越者,你又是协助本天道将诸多蠢事消解于微末之时的好帮手。”司洺说,“本天道略一思索,觉得在双方的共同意愿下,引你们的意识同入一梦、安排你们见上一面还算符合规章。”
褚眠冬自然没有拒绝之理。
实话说来,这一场会面已超出了她的预料。与代理天道司洺第一次对话的那日,从祂那里得知明秋已经回到属于她的位面、拿到她赠予的明信片之时,褚眠冬便已做好了与明秋再无相见之期的心理准备。
纵然明秋在明信片中写着「有机会欢迎来找我玩」之语,但位面与时代间的壁垒,远非她与明秋二人之力所能轻易打破。
没想到竟还能有如此机遇。
震惊欣喜之余,褚眠冬取了纸笔,将想与褚明秋交谈的话题一一列出,只望莫在真正见面后因过于兴奋而遗忘些许,亦经由提笔缓了缓过于活跃的心绪。
放下笔时,褚眠冬看着墨迹未干的一整页字迹,无奈叹气。
也对……与挚友时隔日久的见面,怎会有语尽之时。
将宣纸晾在一边,褚眠冬吹了烛火,和衣而卧。
阖眸之时,近日里一直盘桓在心的疑虑似乎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引人发愁。
与明秋好好聊聊此事罢,褚眠冬想,如果是明秋的话,一定会有办法。
*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角轻盈灵动的飞檐,檐下垂坠的风铎随风轻曳,铃音清越。
视线微移,褚眠冬便意识到自己正立于一方高阁之上。极目远眺间,迂回碧波与连绵青山尽数于眼底铺陈开来,水面粼粼如浮光跃金,飞鸟掠过似神来一笔。
是了,这正是她与明秋一直想去而最终未去之处,是她们梦中的那个潇湘。
如今她们当真于梦中一同到此,怎能不引人叹一声因缘际会,兜兜转转。
“眠冬!”
转身之时,着一身短袖中裤、留一头利落短发的爽朗女性笑意盎然,走近间,两人交换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原来这便是「现代」的装束。”褚眠冬好奇地研究褚明秋的衣着,“当真非常方便行动……布料也很特别。”
“现代有很多人造布料。防水、防风、反光、抗褶皱甚至隐形,术法能做到的,科技也都有所涉猎。”褚明秋说,“不过,就像术法的滥用会带来危机一样,发展不加节制的科技也会造成恶果。”
褚眠冬颔首:“便如我们先前聊过的,不同的世界观有不同的能源和技术体系,它的表观形式可能大相径庭,但由其相同本质决定的技术风险却大差不差。”
褚明秋点点头:“正是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三言两语间,便重又寻回了往日同在一处时的默契氛围。
褚眠冬和褚明秋简单聊过代理天道司洺,又各自利用梦境的造物之力,凭心意化出褚明秋钟爱的可乐、薯条与炸鸡,和褚眠冬一路行过间偏爱的傍林鲜、桃花酒与荷叶鸡。
吃食酒饮到位,两人方摆了桌椅,闲坐高阁之上,观青山曲水之景,以鸟鸣水漱为乐,边吃边聊。
“光是听你说起傍林鲜和桃花酒,我都已经能料想到,近段时日你的经历应是相当丰富多彩了。”褚明秋笑道,“和我说说那个与你同煨傍林鲜,共酿桃花酒的人?”
褚眠冬不觉叹了口气:“还得是你,明秋。这正是我想说的。”
“实话说来,我很困惑……”
褚眠冬将这些时日她与燕无辰的相处尽数告知,亦将心间的疑虑同褚明秋摊开言明。抽丝剥茧的梳理叙述之间,满心的茫然焦灼渐渐褪去,唯余平静。
话语的最后,她看向对坐眉目疏浅的友人,认真发问。
“明秋,在你看来,何谓「在一起」?”
第43章 梦入潇湘(二)
“眠冬想问的应当不是我如何定义「在一起」。”
褚明秋笑道,“而是「当一段关系已达挚友,而继续向更深处发展之时,究竟是何状态」罢?”
褚眠冬怔愣一瞬,明悟般抬眸,重重点头。
“对,这才是我真正想问的。”
说着,她的思绪转了个弯,半是慨叹,半是后怕。
“因为这世上的大多数声音都说「挚友关系的更深之处是在一起」,我便下意识直接开始考虑「在一起」是何状态了……”
褚眠冬叹了口气,“可分明原本便应对「挚友关系的更深之处是在一起」这一想当然的论调保持审慎。”
“无知无觉之间便又中招一回,当真是防不胜防啊。”
褚明秋轻轻拍了拍青衫少女的肩,轻松道:
“好啦,不必太过苛责自己。现在你能够马上回过头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将一块炸鸡挑入褚眠冬碗中,又将可乐瓶推到褚眠冬手侧。
“喏,尝尝这个。炸鸡和快乐水堪称绝配~”
微微上扬的尾音自然且明快,是一如日常谈论「今天吃了吗」的随意语气。只一瞬之间,这份松弛感便冲淡了褚眠冬因后怕而生出的些微紧绷。
这样的松弛仿佛在传递着一段令人释然的潜台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什么无可挽回,需要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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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记、时刻警醒自己莫要再犯的事情。
因为你已经意识到了,所以下一次你一定能做得更好。
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由信任而生的乐观松弛。
于是褚眠冬便也跟着放松下来,方才不自觉微拧的眉自然舒展,不再紧绷的心神便也有了余裕去捕捉飘散于空气中的独特香气。
“如何,炸鸡很香吧?”褚明秋弯了眉眼,“没回去时的每一个深夜,我都在想念这股香气。”
充分炸至金黄的鸡腿甫一入口,舌尖便被表层酥脆的面衣俘获。新鲜淋上的柠檬汁以酸味中和了属于油皮的腻,唇齿压下,咀嚼间又尝到内里弹滑多汁的腿肉。
再喝上一口冰可乐,充沛的细碎气泡在口中碎裂爆开,是与冰镇西瓜不同的另一种夏日舒爽。
褚眠冬竖起大拇指:“香,口感独特,好吃,想学。”
“是吧是吧!说到这个,其实我早先就想在修界复刻炸鸡了。”褚明秋说,“其它餐食复刻起来都还算容易,唯独炸鸡实在太难。”
她动动指尖调出一块浮于空中的半透明面板,键入「炸鸡食谱」四字,又点入其下出现的第一个搜索结果。
“你看,炸鸡是这样做的。”褚明秋滑动着屏幕,“腌制都不算大事,最大的问题在于,最后的炸制需要很多油。”
褚眠冬认*真看向页面上放大的示意图,一口大且深的锅里,数只鸡块在整整半锅热油中翻滚沉浮。
“这确实是个问题。”褚眠冬道,“虽然人间更早时候曾出现过一道名为「葫芦鸡」的菜肴,将整鸡先煮再蒸,最后整鸡入油中炸至金黄……但讲道理,对于大多数寻常人家来说,用一整锅油烹一只鸡,实在过于奢侈且不现实。”
“其实这葫芦鸡,某种意义上也是某世家子穷奢极欲、折腾家厨的产物……”她想了想,“但如果不用油或少用油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可行性便大很多了。”
“不用油或者少用油……”褚明秋轻抚下颌,“啊。”
她灵光一现。
“空气炸锅就能做到。”褚明秋在检索页中拉出空气炸锅的照片,“虽然名字听上去很神奇,其实它的原理和电吹风差不多。”
“本质上来说,二者都是吹出加热后的高速气流,区别只在于一个让热风在一块小空间中循环,达到烘烤肉食、带走食材表面的水分、逼出食材内里的油脂,让肉用自己的油脂烤自己;另一个则是在开放空间中,让不那么高温的空气吹过发丝,加速发间水汽挥发。”
“提炼重点。”褚明秋一锤定音道,“吹风,加热,就这么简单。”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一位身具风灵根的助手……”
褚明秋看向对坐的青衫少女,褚眠冬也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就是风灵根。”她说,“而且早些时候,我还同无辰讨论过烘发术法的优化。听你说过这原理,我觉得和那个术法大差不离。”
褚明秋抚掌道:“这就可谓天时、地利与人和齐备,只欠一阵东风了。”
褚眠冬深感赞同,“的确是很精妙的巧合。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有力实证?”褚明秋说,“就是那个经典鸡汤金句,「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褚眠冬略一思索,笑道:“这话单拎出来说,总有缺失前提以至于叫人觉得是在鼓励人咽下苦难之嫌。但放在如此情境之下,却是刚刚好。”
“是啊。你瞧,这不就又应了另一个道理?”褚明秋同样笑言,“话语的前提很重要。”
两人为这重逢时仍与先前一般无二的推演论辩氛围相视一笑。
褚眠冬向纸盒中金灿灿的鸡块伸手,“虽然「往后我也能在修界复刻炸鸡」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摇了摇头,话语一转。
“但比起在此界吃到「现代」的炸鸡,我还是更想与你同去「现代」走一遭。”
她抬眸看向衣着简单利落的好友,“听你说过现代的女性面临着怎样的处境,又手握着怎样的选择权之后,我真的非常好奇,也深觉钦佩。好奇于那将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钦佩于一代代女性在持续不断的接力之间,为后来者拓出空间、带来光亮。”
便如作为「前驱者」的容曦与慕鸾为作为「后继者」的容昭和慕卿所开辟的道路,又如容昭与慕卿为更多女子所铺就的坦途。
“哪怕被过度强调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驰骋职场又包办育儿」的「女强人」形象在某种程度上有矫枉过正、因而引人陷入「自证陷阱」之忧……”
褚眠冬认真道,“但无论如何,相比于此界、尤其是人间依然盛行的「除历任女帝之外的女性都毫无能力」之偏见而言,我能看见现代女性手中握有的更多选择权,和更大的选择空间。”
“至少对现代女性来说,「受教育」是一种被法律保护的权利和被要求执行的义务。”褚眠冬说,“但在今岁人间的市学之策推出之前,对于此界人间的众多百姓而言,教育还是一种奢侈;女性在其间得到教育的机会便也更加渺茫。”
“而一项新策从提出到细化、从推广到普及,需要时间。”褚明秋叹了口气,“我明白。这期间以十年为单位计的过渡时期,却已经是一代人最好的年岁了。”
恰逢过渡时期的一代人当如何自处?
这是决策者无法轻易解决、也总是选择回避之问。
“所以我很想去现代看看。”褚眠冬的眸中闪烁着名为向往的光亮,“我想去看看,这份觉醒和改革持续的千百年之后,我们为自己的处境开辟出了怎样的、新的自由。”
闻言,褚明秋看着褚眠冬,目光温和。
“一定可以的。”她说,“集你我二人之身的功德,换得这样一个机会绰绰有余。”
褚眠冬有些意外。
“当真?在修界开八味楼连锁店、为提升三界众人的吃食水准做出巨大贡献,顺手救起的大徒弟是凤傲天主角、引修界绕过一次唯此人可救的灭世之危,捡来的小徒弟是妖尊预备役、间接阻止一场黑化灭世……”她屈指细数,“虽然我知道明秋你在修界积累了不少功德,但跨越两界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会消耗海量功德才能换到的事情。”
“我不想你为此付出你好不容易攒来的全部功德。”褚眠冬说,“明秋你这么好,就应当带着一身功德,世世安泰。”
“放心放心,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功德。”褚明秋忍俊不禁地伸手揉了揉青衫少女的发顶,“而且我也没说,这份功德全都要从我这边出。”
她笑道:“眠冬,你也有很多、很多很多功德啊,真论起来,其实与我不遑多让。”
褚眠冬微微睁大了眼。
她从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倒不如说,比起拯救世界这种一听便属于「主角」、属于「英雄」的主线任务,褚眠冬觉得自己做得最多的事更简单,也更平淡。
她只是在认真地度过每一天,顺道与愿意听她说话的人随缘聊上一聊罢了。
见青衫少女一脸懵然,褚明秋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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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学着方才褚眠冬的动作与她一一数来。
“容昭与慕卿是一个朝堂宫廷剧本里的两个主角,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她们会因为上一辈的夺位纠葛,由好友疏远决裂、直至成为宿敌,以生民为棋子、以朝野为棋局,掀起无边风浪。双方争斗半生间,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褚眠冬恍然道:“但我在游历时成为了容昭的太师。”
褚明秋颔首:“容昭的认知与心境发生了变化,于是原本应作为容昭「心上月明」、「帐中锋刃」的傅家世子傅寻白没能保住他的男主地位,因得到照料和礼遇而不再拘于旧恨的慕卿崭露头角,与容昭成就一番佳话。”
“此为一救人间世,大功德也。”
褚明秋继续道:“藕城魔气之事,按照原本的发展,连瓯将携藕城全城百姓修者尽数堕魔,三界间魔气浓度骤升,仙灵之气与魔域魔气间的平衡被打破,先任魔主梅听寒被魔域渊墟之底的魔灵吞噬身亡,继任魔主之位的魔灵墨守手握毁天灭地之能、却无驾驭此力之心性,不久之后便就此失控,三界皆毁于一旦。”
褚眠冬默了默,“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原来梅听寒拿的竟是经典美强惨剧本吗。”
褚明秋道:“所以他真得好好感谢你。某种意义上说来,你间接两次帮他化解了致命危机。”
“第一次,藕城堕魔,魔灵壮大,吞噬之。”褚明秋竖起一根手指,“但你用重编的《全家福》堪称完美地化解了藕城魔气之难。”
“第二次,魔灵未能获得与堪能灭世之力相匹配的心性,失控而灭世。大家都没了,梅听寒自然也跑不掉。”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但你重编了《全家福》,再写了《山河局》,现在这两个故事是梅听寒教导魔灵墨守树立正向三观的模范教材。”
“此为二救仙、妖、魔三界,大功德也。”
“凤凰少君苍昀,这位拿的剧本是未来一统三界的妖皇……是的,又一位妖皇预备役。”褚明秋说,“但这位没有黑化,这位是单纯的暴君。”
她顿了顿,一脸一言难尽。
“那种因为自己在年少时尝尽了无力感带来的痛苦,于是决定在手握权力时反过来让全世界感受当年的自己所受之苦痛、以毁灭带给这个无趣的世界一个致命教训的暴君。”
“所以不要怀疑,眠冬。”
褚明秋轻拍褚眠冬的肩头,“你已经拯救世界整整三回了。”
褚眠冬的心情已经在褚明秋的叙述中,于短短一盏茶间,如上天入地般完成了从懵然到恍然,又从恍然到无言,从无言到震撼再到一言难尽,最终又归于平静的全部过程。
她只觉自己在过去的短短一刻钟之间,忽而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明秋,你说得对。”
褚眠冬一脸平静,眼神沧桑。
“近段时日我的经历,的确是「相当」丰富多彩啊。”
第44章 梦入潇湘(三)
褚明秋和褚眠冬一起定下同游现代之约后,二人的交谈方回到了起始的那个疑问之上。
“关于一段关系在超越挚友之后将如何……”褚明秋说,“在我看来,为大多数人所熟知的「在一起」,其实只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种,而远非全部、更谈不上唯一。”
“一对挚友还可能因为种种客观因素而各奔东西——并非因志趣相异而分道扬镳,而只是客观上的现实所致。”
“咱们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褚明秋用梦境之力捏出一红一蓝两个小人,“小红和小蓝在书院中同窗数载,日日相对间,二人皆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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