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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被听见的声音(一)
时间回到当下,褚眠冬愉快地交稿,梅听寒满意地收稿,二人全然不知这个名为《山河局》的故事将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波澜——不如说即使知晓,也不过一个浑不在意,一个乐见其成。
请笔之事告一段落,褚眠冬和燕无辰便开始整理细软,预备离开藕城往它处去。
“燕道友可有兴趣去秘境看看?今年有不少秘境会开启。”
褚眠冬浏览着从代理天道处薅来的秘境名录,闲敲书案。
“万兽谷多异兽,溯星崖宜突破,若论灵果仙草,钟灵境便是首选。”
燕无辰想了想,“不少剑修会奔着挑战异兽前往万兽谷,钟灵境的灵植应会吸引诸多丹修。至于溯星崖……”
哪回溯星崖开时不是人头攒动、众修士扎堆突破?
褚眠冬:“我担心在溯星崖走着走着便误入了哪位的闭关处,喜提劫雷压顶。”
燕无辰:“……我亦如此。”
二人继续往下看,目光不约而同地停驻在名录末尾的「云梦泽」三字之上。
相传每个人所见的云梦泽之景皆各不相同,遂谓奇景。不仅如此,独自进入和与人同时进入云梦泽,所见之景不同;分别和不同的人同往云梦泽中,所见亦各有不同。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
独身进入云梦泽的修者,在离开云梦泽后要么看破顿悟,要么心魔横生;结伴进入云梦泽的修者,在离开云梦泽后要么关系愈笃,要么分道扬镳——总归不存在中间态。
因此,对将修为看作立身之本的大多数修者来说,云梦泽绝非一个轻易便能决定前往的地方;但对褚眠冬和燕无辰而言,这刚刚好。
“这很有趣。”褚眠冬先开了口,“于我而言,修炼正是为试遍世间有趣之事做准备,若是投鼠忌器,反而本末倒置。我投给云梦泽一票。”
同样是中意云梦泽,燕无辰的考量则有所不同。
八百余载过去,如今修界的新生一代大都并不识得燕无辰的面容,看见他时也不会将他与凌云宗云酉仙尊联系起来;但这份陌生并不包括当年日日听着凌云宗云酉的动态、被自家师尊耳提面命向别人家后生看齐,如今已混成各宗长老的同辈众。
倘若在秘境中遇见领了宗门任务带队下秘境的长老们,燕无辰觉得,他的马甲岂止是摇摇欲坠,只能说一个照面间就能一丝不剩。
是以,既无组团刷怪的剑修、也无组队采药的丹修,且修者不会轻易前往的云梦泽,自然是燕无辰的首选。
于是燕无辰颔首:“所见略同。”
说着,他扬手以灵力幻化出地图,二人开始一同规划路线。
燕无辰将目的地放大,“这回通往云梦泽的秘境入口落在妖界地域,凤凰一族的领地内。”
褚眠冬微微凝眉,“倘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不止是凤凰族地,亦是其族中圣地。”
闻此,燕无辰沉默片刻,旋即无奈扶额。
“这秘境入口的随机落点继宗门禁地、宅中浴池之后……”他道,“终于还是落在一族圣地了是吗。”
秘境境灵大可于此界随意挑选秘境落点,但对修者来说,这一界之地却有人、妖、魔三界之分,人界又分出人间与修界,妖界亦有不下百十之族类间的领地之分;即使是魔域,亦有渊墟内外之别。
是以,并不乏秘境入口落于一族之境,而族中拒绝外来修士入内的先例。
对此代理天道司洺表示:修士一多,里头的弯弯绕绕真的很复杂。我们境灵意识、天道意识存在个上万年,都发展不出这些心眼子……说到底我九成九的工作量都是从这里来的罢?
褚眠冬:加油,我看好你。
那厢,燕无辰回忆一番有关凤凰一族的信息和传闻,“暂不论其它,凤凰一族虽常年隐世不出,却并未听闻有斥外的古训或习俗。”
褚眠冬收回与司洺沟通的那缕思绪,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们便先去拜访试试看。”
*
拜访凤凰族地的旅程比想象中顺利不少,大半归功于热度依然不减的改编偶戏《全家福》。
凤凰们虽常年隐世不出,却并非与世隔绝——相反,凤凰们的消息相当灵通。与其说凤凰一族隐世一隅,不如说只是大多数凤凰更偏爱足以满足一切日常所需的族地,而对寻些竹实醴泉都难的外界不甚感兴趣。
族群中亦不乏对外界繁华好奇者,这部分凤凰便也收拾行囊,时不时外出游历。与族中好友通信间,凤凰们对外界的情形不说了如指掌,也绝非一无所知。
恰巧,这些时日里族中的热议话题正是连瓯所作、经褚眠冬改编的《全家福》。听闻改编之人来访,凤凰们热情地接待了褚眠冬与燕无辰,安排二人于一处竹林环绕的清幽院落中住下,次日便引两人入云梦泽。
是夜,月朗风清。
凤凰们送来新鲜竹实并一壶醴泉邀褚眠冬和燕无辰品尝,二人便顺势扫了庭阶,以竹实醴泉为佐,于院中赏月清谈。
“此前倒从未料到,这份声名竟如此好用。”褚眠冬无奈道,“虽不至于受宠若惊,难以置信却是有一些。”
“于我而言,也算意料之中。”燕无辰轻笑,“不屑权势者大有人在,却少有人不事娱乐。一个好的故事也许无法带来权势,却足以带来更有价值之物。”
褚眠冬了然:“欣赏,认同,和建立其上的友谊。”
权势于往复循环中终有凋敝之日,由权势而起的友谊便也随之凋零;而建立于欣赏与认同之上的友谊关乎内在的人格底色,更为长久可靠,也更是自由。
二人就着月色饮醴泉、食竹米,不时闲话三两句,倒也惬意。
只这份闲情未能久存,很快便被由远而近的喧闹话语声打破。
“我说了我不要涅槃、不要分化、不要长大,你们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线不辨性别,如一团肆意燃烧的烈火般张扬恣意,话语间却满是暴躁与叛逆。
凰君的声音紧随其后,“少君怎可如此任性?涅槃分化乃我族自然生长规律,岂容忤逆?”
凤君亦出言相劝,“不涅槃便无法完全激发我族血脉之力,还望少君三思。”
褚眠冬与燕无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读出了些微叹息之色。
这凰君与凤君说是好言相劝,却一个以自然规律压人,一个以实力不济胁之,而不见有谁问问这位被盖上「任性」之戳的少君「为何」做此决定。
“听声音是朝着院中来的。”褚眠冬道,“今夜这月怕是只能赏到这里了。”
话音方落,便见绯衣红发的凤凰小少君夺门而入,见到二人时,小凤凰眸中划过一缕未来得及掩藏好的欣喜之意,半点错愕也无——这位小少君是故意来此的。
“深夜惊扰族中贵客,成何体统!”
追来的凤君沉下了脸,面上是明晰的怒意,却碍于客人在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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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堪按捺下去。
小凤凰见此,露出一个近乎得逞的笑容。
“呵,也只有这种时候你们收得起脾气。”
小凤凰的每句话都裹挟着在凰君与凤君神经上反复横跳的刺,“感受到愤怒了吗?真希望这份愤怒能叫你们印象深刻,最好能让你们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语罢,小凤凰冷笑一声,不再看凰君与凤君黑如锅底的面色,转而走近褚眠冬二人,容色稍缓。
“不必麻烦尊上和冕下明日辛劳,我来引二位贵客入云梦泽便是。”
说着,不待在场众人反应,容色昳丽、不辨性别的少君已指尖微动,捏碎早便藏于袖中的圣地传送玉符。
一时间,小院中狂风大作,吹起烟尘落花无数。待烟消云散之时,已不见小凤凰与褚眠冬二人的身影。
“胡闹,简直是胡闹!”
留在原处的凤君气得指尖颤抖,将矛头转向一旁的凰君:“一开始便不该让你凰脉来教养少君!”
凰君闻言便是一声冷笑,呛声道:“少君长得好便是你凤脉传承血脉好,少君长不好便是我凰脉教养无方?你这算盘打得不要太响!”
几个来回间,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各自扭头便走。
*
“凤凰少君苍昀,见过二位。”
离了凰君与凤君视线的小少君分外有礼,全然不见一丝叛逆之态。
“抱歉方才出此下策,将两位卷入其中。”小凤凰低垂了眸,“此乃我族家事,本应由我族中人自行解决。但我实在别无它法……非常抱歉。”
褚眠冬摇头道:“我观少君并非胡搅蛮缠的任性之辈,想来其间定有苦衷。”
闻言,年轻的少君抿了抿唇,自知即将说出口的是一个不情之请,却还是坚定了眸光,咬咬牙开了口。
“实不相瞒,我希望……二位能助我开启与凰君和凤君沟通的契机。”
话语有了开头,后续便也容易许多。
“凰君和凤君是我最敬重的两位长辈。”苍昀道,“过去的很多年里,尤其是临近涅槃分化的这几年,我一直在试着与他们沟通——”
“不止于日常对话,也包含对一些更深问题的探讨。我对这世间有很多困惑,也迫切希望能与敬重的长辈聊到这些不解之处,更希望得到他们的指点。”
“人性究竟是何模样?为什么有人会选择作恶?”
“我应怎样权衡一件事并做出选择?对选择感到后悔时,我该怎么办?”
“一开始我总是兴致勃勃地与凰君和凤君讲很多事……我今日遇见何事,我对此事作何感想,又从中学到了什么——我期待着他们听过之后能夸我做得好,抑或是告诉我,这件事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话到此处,苍昀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沮丧。
“但我慢慢发现,凰君和凤君并不在乎我都说了些什么,更无意对此做出反馈。”小凤凰黯淡了眸光,“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觉得我很聒噪。”
“我真的好想好想与他们交流……但我说出的话,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听见过。”
“一开始我想,是不是我沟通的方式不对,没能让人升起回应的兴趣;又或者我选择的时机不对,没能找到最适宜的搭话时间……是我自己的问题。”
“但等我真正走出族地,试着去与外界之人沟通时,我才发现……”
苍昀叹了口气,转身走在二人身前,似是领路,又似只为寻个由头别过脸去,不叫人看见面上神色。
“原来我可以和别人很好地沟通。”
分明是自我肯定的话语,语气中却无半分欣喜,而尽是悲伤。
“凰君和凤君从未听见我的声音,只是因为……沟通是*双方的事,而他们并不想听。”
第32章 不被听见的声音(二)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苍昀带着褚眠冬两人往圣地深处的秘境入口处走去。
“我可以去学更多更好的沟通技巧,可以学着挑选更好的时机开启话题,但我永远无法深入谁的意识,叫这个人做出改变——”
“这是我再如何努力也无法触及的事,我感到无力。”
行走之间,二人看不见苍昀面上是何神色,却知晓小凤凰大抵并不希望有谁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这位凤凰少君的话语里,难掩痛定思痛、其痛更剧之意。
“真正看清「凰君和凤君并无与我沟通的意愿」这个事实后,我也曾劝过自己,不去在意就好,远离二人便是。我的生活并非离了与凰君凤君的沟通便无以为继,我大可在心理上疏远这二人,不再对此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不再一次次试图沟通,又一次次失望。”
“这的确是大多数人选择的道路。”燕无辰叹了口气,“沟通是双向的,因此也是强求不来的。”
“这世上能与你建立起深入且有效的沟通之人,终归是少数中的少数。”燕无辰的眸光不自觉落在身侧若有所思、因而对他的注视毫无所觉的褚眠冬身上,“但哪怕只有一人,便也足矣。”
一旁的褚眠冬将远远飘飞而去、悠悠落在自家长辈身上的思绪收拢,一声轻叹。
“凰君和凤君是你敬重的长辈,却并不代表二人能成为与你建立深入且有效的沟通之人,这是两回事……因此不必将期待错付其上。”
褚眠冬的声音轻且缓。
只有她自己知晓,这话语不光说与凤凰少君苍昀,亦是说与曾经那个年少的她自己。
“……但我做不到。我与凰君和凤君一日血脉相连、一日同在族地,生活的交集便无法避免。”苍昀摇头,“倘若无法同与我最具体的日常生活产生交集之人建立这样的沟通,每一个具体的一天,便都如同煎熬。”
“确如此理。”褚眠冬深深叹气,“除非你的日常生活里不再有凰君与凤君的存在,远远地离开这里。”
“我也曾数次想过远离族地、不再回来,唯有如此,方能彻底斩断与凰君和凤君的关联,真正不再为此所困……”
年轻的凤凰少君转过身来,眼中的悲伤已流淌殆尽,只余一片被大雨冲刷之后,不再有半分迷惘、重新落于实处的平静。
“但我很清楚,我的志向并不在远方,而就在此处,于族地之间。哪怕抛开作为少君的责任和便利,我也明白,我的选择会是回到此处——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真正想做之事。”
小凤凰认真道:“我想让族中更多和我一样深陷不被听见之痛的孩子,从这份痛苦中解脱出来。”
“为《全家福》添上终局一幕的您,一定能明白这份心情。”苍昀望向褚眠冬,“正因见过雨、淋过雨,才会将制伞作为一生所求。”
褚眠冬轻轻点头,拍了拍苍昀瘦削的肩膀,“你很勇敢,也很善良。”
小凤凰的话语还在继续。
“为了这个目标,我需要留在族中,需要凤凰少君之权柄所能提供的便利,更需要与凰君和凤君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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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与凰君和凤君的关系。”
“但这些年来,我将我能够想到的、只依凭我自己努力的方法都试了个遍,无一奏效。”苍昀轻叹一声,“于是事情回到了原点,进入了循环。”
燕无辰道:“而你想打破这个循环。”
他的话中并无疑问,而为了然。
“我们正是你相中的那个足以打破困局的外力,能够助你创造出那个你一直在等待的契机。”
苍昀看向褚眠冬与燕无辰,眸光里俱是坦然。
“正是如此。”苍昀平静道,“凰君和凤君将我视作「不懂事」的后辈,而从未将我看作值得平视、理应尊重的对等交谈对象,但二位不同。”
“二位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族中的座上之宾。有《全家福》在前,凰君与凤君皆对两位多有看重。二位的言语,在凰君和凤君处颇有分量。”
苍昀抬眼,灿金的瞳眸中印刻着坦荡的狡黠。
“最重要的是,二位是凰君和凤君眼中的「外人」。”
“凰君和凤君不会希望两位知晓我与他们的矛盾,因为在他们看来,此为家事——或说家丑,不可外扬。”
“而你当着凰君与凤君的面,以最激烈的方式将这「家丑」尽数抖落在了我二人眼前。”燕无辰叹声道,“你在以此激怒他们。”
苍昀深深呼气,认真开口:
“我希望这份怒意带来的刺激,能让凰君和凤君思索一番我「为何」要如此,叫他们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他们总是闭着眼,怎么都叫不醒。我便只有用辣椒水洒在他们面上,好让这辣意激得他们睁开眼来,看看这问题。”
褚眠冬想,这的确是相当剑走偏锋的思路。但也许正因它剑走偏锋,才可能真正奏效。
毕竟就她与凰君和凤君短短两面间的交集中看来,这二位的确很有些冥顽不化的潜质——面对小凤凰的叛逆,他们的反应是以势压之、以理胁之,而根本未曾思考过小凤凰「为何」如此。
也许的确只有一份出离的愤怒,才能让凰君和凤君对这个一直被他们忽视、不被认为是问题的问题有所察觉;但即使这样,也无从预设他们是否会有所改变。
不过于苍昀而言就算无济于事亦无妨——试一试也不亏,总归已经不能更糟了。
“但这是两回事。”褚眠冬摇头道,“少君殿下,即便「我们是助你破局的最佳局外人」是一个客观事实,也并不代表你可以未经征求我们的意见,便擅自引我们入局。”
她看向小凤凰,目光如鹤羽般轻轻落下,却重重敲在苍昀心上。
“你为唤得凰君和凤君对你的尊重而殚精竭虑,却何以全然忽视我和燕道友的选择权,径直替我们做出决定?这并非尊重,你分明再清楚不过。”
“苍昀,我们与你同为人,与你同样是理应被尊重的、对等的沟通对象——而非你的工具。”
褚眠冬的眸光分明不带半分审视,苍昀却觉在那视线中无所遁形。
“又或者在你看来,「对我和燕道友的尊重」是权衡之后,被认为可以被暂且推后的存在?”
苍昀垂下眼眸,避开了褚眠冬的目光。
是的,她说得没错,的确如此。
正因为褚眠冬和燕无辰是「局外人」,两人才是最好的破局者;但也正因为两人是「局外人」,所以两人的感受于自己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的事实有些无理,苍昀无法将其宣之于口,却知晓褚眠冬业已将如此想法看透。
三人一时之间沉默下来,虽未言语,却各自心照不宣。
漫长的寂静。
凤凰一族的圣地是一处熔岩密布的池沼,三人行走其间,升腾的热意炙烤着稀薄的空气。不再言语时,便能听见不远处的岩浆池中气泡破裂的沉闷声响。
“抱歉。”
良久,苍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闷热的沉默。
年轻的凤凰少君转过身来,以人类的礼节拱手致歉。
“我本不应以「别无它法」来为自己开脱,或许径直坦荡承认我的全部计算,方叫二位高看一眼。”
苍昀深深吸气,复抬了眸,直视褚眠冬二人的目光。
意外的是,褚眠冬的眸中并无不愉,亦不见愤怒,苍昀只在其中看见一片平静的湖,湖水清透、不染尘埃——这是一双真正属于局外人的眼睛,她看着自己,却从未将自己放进眼底。
褚眠冬于苍昀而言并不那么重要,苍昀于褚眠冬而言亦只是一个不足以令她的情绪有所波动的过客。
这很好,苍昀想。
从褚眠冬眼中看见的平静,让苍昀悬起的心落回几分。
燕无辰的眸光同样平静,却说不上毫无波动。只他眸中的情绪同样与愤怒和不快毫无瓜葛,而近乎一种……苍昀仔细辨认了片刻,是的,那是鼓励。
这叫人联想到老祖宗看曾孙辈的目光。鼓励后辈尝试,鼓励后辈犯错,亦鼓励后辈说出心中真正所想。
苍昀想,如果凰君和凤君能有如此眸光便好了。
思及此,小凤凰又深深叹了口气,收敛思绪,将一切摊开言明。
“我原本想着,二位既能对《全家福》作出那样的改编,又携手解决了藕城四溢的魔气,想来便定会对我追求的目标有所共鸣,对我的处境有所理解,也很可能……”苍昀顿了顿,“会因为这份理解与共鸣,不追究我的擅作主张。”
“如果足够好运,也许两位甚至可能介入其中,助我一臂之力。凰君和凤君终归对局外之人是尊重且客气的,我的话语无法叫他们认真对待,两位的话语则不同。”小凤凰垂了眸,“这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当然,这只是侥幸心理之下的最好假设。诚如褚道友所言,我的确考量过最坏的情形,甚至做好了「如果两位怒而动手我当如何」的打算。”苍昀露出一抹苦笑,“只是如今的情形超出了我的预料,远说不上好,亦远谈不上坏。”
“无论如何说来,都是我无理在先。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之语,想来也无甚分量可言。”
说着,凤凰少君长叹一声,一手探上自己头顶,面不改色地将那缕最出挑的红发拔下。
火红的发丝方离了头顶,便如一团烈火般,于苍昀掌心灼灼燃烧。燃尽之时,一枚通体火红的冠羽自渐熄的火光中缓缓成形,静静躺在小凤凰手心。
苍昀将这根冠羽递予褚眠冬两人,“凤凰一族常以冠羽作为最珍贵的信物。此后,两位可持此羽寻我,力所能及的一个要求之内,苍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褚眠冬和燕无辰看着一脸正色的小凤凰,罕见地双双沉默了。
这是很严肃的场合,褚眠冬和燕无辰都知道。
褚眠冬与燕无辰也知道,这被称作「凤凰一族最珍贵信物」的冠羽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百来年才长出一枚,往往被作为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交予凤凰一族的意中人。
哪怕不合时宜是真的不合时宜,这一瞬两人脑海中依旧不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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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浮现出了一个相同的念头——
就这样把身上最珍贵的定情信物送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作为赔礼而言,如此诚意的确相当有分量,但也有分量到有些过于烫手了。
第33章 不被听见的声音(三)
平心而论,褚眠冬并不觉得这冠羽不能收。
即使有「冠羽常被用作赠予意中人的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这般一族传统在前,那也只是「大多数凤凰」所认同的含义,并不一定非要是苍昀所认定的含义;且就此刻的情境而言,苍昀所表现出的对这冠羽的定义也显然无关风月。
但褚眠冬、燕无辰和苍昀不会误会,不代表三人之外的众人也不会误会。褚眠冬不惧外界言论折损内心,却还是会尽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譬如得知苍昀将冠羽赠予二人之后,凰君和凤君的反应。
这会是个巨大的麻烦,褚眠冬确信。
什么,少君把作为定情信物的冠羽送出去了?还将一根冠羽送给了两个人?这两个人还是两个性别?
少君的取向究竟是男是女?哦,少君还没有涅槃分化,现在还没有性别——
等等,不会就是因为这样,少君才迟迟不肯涅槃分化罢?
褚眠冬估计凰君和凤君能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当场昏厥。
哪怕这样的推论指向「凰君和凤君因此而主动与苍昀沟通为何拒绝涅槃」的可能性,褚眠冬也依然觉得有些太超前了。
……毕竟她并不想成为届时凰君与凤君的盘问对象。以那二位“先自行认定结论、再找论据来支撑结论”的逻辑,不会真正相信她和燕无辰的任何话语。
她二人来凤凰族地是借道路过的,而非在此终老的。
于是燕无辰与褚眠冬神色微妙地对视一眼,确认对方与自己同有此考量后,他斟酌着开口:
“少君言重了。冠羽实属贵重之物,少君大可将之留予未来站在身侧的那个人。至于我与褚道友……”燕无辰话语一转,翻手间亮出一块灵石并一株灵植,“此二者便足矣。”
“其实比起用什么东西来补偿,我们更看重的是,少君是否对我二人所言有所领会。”褚眠冬道,“重要的是类似之事勿再发生。”
闻言,小凤凰的目光在手中的火红冠羽上凝固几息,复轻轻叹气,将握着冠羽的那只手收回袖中去。
“我明白了。”苍昀抬眸看向褚眠冬与燕无辰,“苍昀谨记两位所言。”
行走交谈间,三人逐渐深入凤凰圣地,最终于一方一人高的空间入口前驻足。向入口中望去,其间如水镜又似云海,不辨所往。
“苍昀便送两位到这里。”
凤凰少君微微俯身,礼貌道别。
“愿二位于境中一切顺利。”
*
苍昀离开后,褚眠冬两人并未即刻进入云梦泽。
待小凤凰走远,燕无辰看向褚眠冬,轻声道:
“依褚道友之见,苍昀是否可如愿?”
“难说。”褚眠冬摇头,“真要说的话,我更偏向无法如愿。”
“单就苍昀的思路而言,引入局外人之力的确是不错的破局之法,这一点没有问题。”
褚眠冬说,“但问题在于,凰君和凤君看着不像是吃这一套的性格,他们的思维里没有思考和追问「为什么」的习惯,而惯于面对现象先下一个「是什么」的定义,然后直接套用模板化的「怎么办」。”
燕无辰追问:“何以见得?”
褚眠冬解释道:“在凰君二人看来,苍昀拒绝涅槃分化,这是一个并不寻常的现象。于是二人觉得苍昀叛逆了,不再是好孩子,而变坏了。”
燕无辰依然不解:“可接下来的思路,不是就应该问「为什么」苍昀会发生这样的改变吗?”
“不,这样问有一个前提。”褚眠冬摇头道,“把询问「为什么」的前提补全,这句完整的话应该是这样的:我知道我的孩子不是性格如此、从暴躁和叛逆中获得乐趣的,所以孩子如今这样做,一定有让孩子选择这样做的原因,我应该问问孩子「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而凰君和凤君思路却是……”燕无辰思索片刻,“这个孩子的性格变了,变成了性格糟糕的坏种。所以也没什么原由——就是变了而已。管束一个「坏孩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势压之便是。”
燕无辰蹙了眉,“所以他们从未看清真实的苍昀是何模样,也从未相信过苍昀。”
褚眠冬颔首:“因此这份愤怒很可能无法启发他们思考苍昀「为何」如此,甚至恰好相反——凰君和凤君会觉得,做出如此出格之举的苍昀,是真的「变了」。”
燕无辰沉默了几息,方再次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很低,“你我如苍昀所言,成为苍昀和凰君凤君之间交流的第三方……情况有可能有所不同吗?”
褚眠冬直截了当:“依然并不乐观。”
“苍昀想做的,是让凰君和凤君换一种思维方式,学会询问「为什么」;亦是让他们更新自己的观念,意识到「倾听」对孩子的重要性。”她说,“但人心之事,最是难移。哪怕凰君和凤君主观上有非常强烈的更新自我观念的意愿,这也绝非易事。”
燕无辰深深叹气,“更何况他们本身并无此意愿。”
褚眠冬颔首:“所以难上加难。”
白衣少年又是一声长叹。
“光是这般几经推演,我便已能感受到苍昀的绝望了。”他叹道,“如此局面,当真已无解决之法?”
燕无辰看向依然沉静的青衫少女,“毕竟于一个孩子而言,与谁血脉相连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之事。”
“与友人观念不合,就此疏远便是;与血亲观念不合,却无法就此断绝不理。”他说,“再者以苍昀的情况,终归无法避免与凰君二人的日常交集。”
燕无辰拧眉,“莫非这便成了一个死局吗?”
此问一出,燕无辰注意到,褚眠冬的眸光再次变得有些悠远。
方才与苍昀交谈时,褚眠冬也有过类似的恍惚神色,似悲伤,又似追忆。直觉告诉燕无辰,这从未在她面上见过的神情,大抵链接着他所不知的、属于她的过去。
片刻后,褚眠冬回神般摇了摇头。
“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我们都永远有路可走。”她轻声道,“只是很多时候,我们并未看见那条路。”
语罢,褚眠冬微微偏头,错开燕无辰的视线,有些突兀地转了话头。
“也许情况并不会如我方才推演的这般走向消极。”她说,“先入境罢,等你我从云梦泽中出来,便见分晓。”
*
直至迈进秘境入口中,视野被四溢的明亮光芒尽数占据时,燕无辰依然思索着方才褚眠冬不同寻常的神色。
二人同行一段时日,也一道经历过一些事、认识了一些人。细细回想来,在这些交集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里,褚眠冬总是平和、沉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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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似一口掩映在深林幽静处的悠久古潭,静水流深。
这意味着大多数时候,褚眠冬都是给予对方安心感、为对方带来启发的那个人。
同她交谈,便如围坐在寒夜中一方温暖的篝火之侧,明亮的火光足以驱散心中阴霾,暖融的热意足以慰贴漫漫长夜。
于是在她身侧,逐渐聚集起那些在寒夜中艰难跋涉、苦苦寻找光明之人,那些不愿轻易劝告自己「这世间就是如此,除顺从外别无它法」,而试图摸索着走出另一条道路的人,如雁星河,如容昭,如连瓯,又如梅听寒。
褚眠冬一直在发光。
可这份光亮……又是从何而来?
她何以那般理解身处深渊之人的所思所想,又何以深谙用如此温和而坚定、平和却有力的方式,引一个人一点点生长出内在的自我,学会站起身来,走出曾以为牢不可破的囚笼?
没有谁生而知之,共情虽是人类本性之一,却也并非生而有之,而基于后天经历。
因为自己会在受伤时感到疼痛,于是不想自己被别人伤害;有了如此经历和思考,才会推己及人,料想别人受到伤害同样会感到疼痛,于是学会不去伤害别人——曾有过类似的经历、面对过相似的处境,才有共情生长的基础;未曾体会过身处深渊的无力、痛苦与绝望,便不可能共情另一个身处深渊之人的所思所想。
理解出自共情,温和出于选择。
温和与通透从来都不是出自天生。每一分理解之下的通透,都是被过往的痛苦一刀一刀雕琢而出;每一分慰贴治愈的温和,都是艰难趟过泥沼之后,回望过去时一声叹息之下的善良选择。
燕无辰想,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
现在的她总是人群中灼灼发光的那一个,照亮她周身的人,也照亮他的世界。
但在更早的时候,在她遥远的、他并不存在的过往中,她是不是也曾在一片漆黑中蜷缩在角落,无声咀嚼每一分绝望、痛苦和悲伤?
倘若能够跨越时间,燕无辰想回到过去,轻轻地拥抱那个跋涉在泥沼中的少女。
他也想成为照亮她的光。
他想触及她、了解她,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关于一切。
进入秘境时空间转换的亮光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不是天与地、原野和森林,而是一面纯白的墙。泛着微光的白一路铺开,漫过脚下、流过头顶,至视野所及之极处,不见边际。
燕无辰环顾四周,不见褚眠冬身影,唯见墙上色彩独特的两扇门,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白中格外显眼。
左侧的门深灰近黑,似临近雷雨时无光的天际;右侧的门一半蓝一半绿,上半部分浅淡的蓝似无尘的晴空,下半部分清浅的绿似春日的林梢,中央蓝绿交界的渐变之处,似云销雨霁后天边的一抹天青。
一道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这方由纯粹简明的色彩构筑的空间中,不辨来处、不知性别,分外明晰。
“了解她的过去与未来,这很简单。”
那声音说:“推开门,你现在便可如愿。”
第34章 不被听见的声音(四)
褚眠冬看着眼前纯白天地间的两扇门。
左手边的门是云雾般飘渺的白,与泛着微光的白墙近乎融为一体,似一张空白宣纸;右手边的门则恰好相反,它是彩色的——
朝阳初升时一瞬的灿金,落日西坠时天边晚霞的粉紫,阳光照透绿叶时剔透的绿,四季天空交迭间深深浅浅的蓝……这扇门流转着数不尽的色彩,而其中的每一种颜色,都叫人联想到世间的美好之物。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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